《崩坏的纪元》 第一章:太阳镇 第三纪元。 这里是太阳镇,坦斯福格大陆最东边的一处不起眼的普通小镇,因能照射到大陆的第一缕阳光而得名。 堆积的木块、干燥的空气、四处散落的枯叶预示着冬季的临近。此时小镇的一处高坡上,橡木搭建的铁匠铺里升起了腾腾热气。 老铁匠博恩熟练地从烘炉里抽出一把烧红的长剑,拿着小锤开始修改长剑的关键部位。 太阳镇的一天,在铁匠铺的叮叮当当声中开始了。 “嘿咻!嘿咻!”一个十五岁出头,戴着灰色的连耳布帽,脸上抹着炉灰的男孩手握大锤,在烧红的剑身上认真地一锤一锤锻打着。他是老铁匠唯一的学徒,虽然年纪轻轻,却早已掌握了打铁的关键技术。 “艾文,去把炉子的火再弄旺点!”老铁匠挽了挽袖子,却发起了牢骚,“我每天起来...一想到又要帮那群强盗打武器...我...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哼!” “这也没办法呀。”艾文拉了拉风箱,“咱们这个镇夹在诺泽和塔纳托斯中间,根本没人愿意管...” “没准你父母是被这群山贼杀死的,想复仇吗?”老铁匠晃了晃手中通红炙热的长剑,露着被熏黑的牙齿坏笑道。 “复仇?我现在只想多挣点卡特币(卡特币,坦斯福格大陆统一货币)...”对于自小没有父母的艾文来说,他甚至连复仇的目标都没有。至亲不在的日子里,艾文已经变得独立,他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攒够钱能去外面的世界独自闯荡一趟,比如大陆西边朝圣的银盾城、北方的塞尔迪亚大草原都在艾文的旅行计划之中。 “艾文?”门外传来了酒馆老板娘的声音。 “怎么了?”艾文掀开了帘布。 门口站着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妇女,她的布手套被染得发黑,似乎是刚干完了农活:“去我院子里看看吧,那把铲子被我弄弯了,等你修好了就来馆里找我吧,我会给你点小费。” 好。艾文乐呵呵地提起修补箱便朝酒馆院子的方向一路狂奔。 “咚!” “哎哟!”艾文撞上人了! 只见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跟艾文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脏兮兮的米色衣服,灰头土脸的,像是个流浪儿。 “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还不快给我起来!”那流浪儿看艾文还趴在自己身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哎哟诶!你...”艾文捂着脸竟疼的跳了起来。 “你什么你!是你撞我的!你还有理了!”这回艾文听清楚了,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女...” “女什么女!关你什么事!”那女孩狠狠地瞪了一眼艾文,转身跑离了这里。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艾文干咳了几声,揉着发涨的脸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工具。 ...... 酒馆里。 由于是清晨,酒馆里除了那些醉成烂泥的酒鬼混混,就只剩下几个围坐在吧台边浑身酒气,一边吹着牛一边说着荤段子的赏金猎人。而这几个赏金猎人由于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他们的评级在前些日子刚被分会降了级。 “老板娘,你院子里的铲子我修好了。”艾文提着随身的修补箱,在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老铁匠家的那个小鬼头嘛!”邻座的酒鬼凑了过来,提着摇摇欲坠的酒壶走了过来,那宿醉后的模样就像修道院里关着的疯癫老头,“要不要来一杯?为了那可怜的老铁匠~” “我不喝酒,谢谢!”艾文撇了撇嘴,礼貌地回了一句,像这种经常宿醉的酒鬼,千万不能再跟他聊下去,尤其是跟他斗嘴。 “你若是喝完这一整壶,我就给你二十个卡特币怎么样?” “这...”艾文有点心动,但他绝对忘不了上次的啤酒大会,他喝完半壶酒后抱着大树学鸡叫的丑事,这让他在太阳镇好几个星期都抬不了头。 “我喝!”刚才被撞的女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不客气地坐在艾文边上,略带示威性地看着对座的红鼻子酒鬼,“怎么样,我喝不完,倒给你二十个卡特币!” “哈哈...哪里来的小乞丐,我怎么没见过你...不过你这提议我很乐意接受!”红鼻子撩了撩脏乱的头发,心中暗自盘算道:嘿嘿,这酒产自北方,浓郁醇厚,极为辣口,自己喝完一壶也要缓一会儿,更别说眼前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了。 “拿过来!”那女孩一把夺过酒壶,咕噜咕噜直灌而下,也不带喘口气的就这么喝完了,看得红鼻子和艾文直发呆。 “说好的卡特币呢?”那女孩把空壶扔了回去,抿了抿手指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你这小屁孩,年纪不大,酒量倒是不错!”隔壁桌的一个大胖坐了过来,啪的一声往桌上甩了一包钱袋。 这大胖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头号酒鬼,那河马一般的宽大腰围足以塞下五个艾文。 “咱们就比喝酒,看谁先倒下,要是我输了,这一整袋卡特币就是你的!”大胖挑衅道。 竟然被啤酒节冠军盯上了,活该!艾文暗自高兴,屁颠屁颠地主动滚了两大桶酒过来,然后不怀好意地看着女孩。 这次终于能看别人出丑了! “来就来,我为什么要怕你呀!”女孩做了个鬼脸,二话不说举起了半米多长的酒桶,仰头便灌,魄力十足。 “哼!”大胖略有吃惊,但还是轻蔑一笑,紧随其上。 这时,吧台前的赏金猎人和周围烂醉的酒鬼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纷纷围了过来开始起哄。 就这样,你一桶我一桶,连续喝了整整半个小时,那大胖竟招架不住,一个白眼瘫倒在地,头一歪,不省人事!而那女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嘴里灌酒,一边灌还一边看着地上的大胖,说了句“你这就倒下了?”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你...你还是人吗!”艾文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女孩。 “怎么说话的!我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吗!”那女孩放下酒桶,双手插着腰,一脸不快地瞪了艾文一眼。 “集合!都给我出来!”酒馆的大门突然被人用脚踢开,一个手拿皮鞭,戴着三个金戒指的光头站在酒馆门前命令道。很快,店里除了那几个赏金猎人,其他人都被驱赶了出来。 “快...快给我...我滚...滚过去!”不远处的一个结巴带着几个士兵装扮的人跑了过来,挨家挨户地把居民赶往小镇的中央。 镇中央,一个皮肤黝黑,披着斗篷,挂满金银首饰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站在那口枯井边上。镇上的居民都已聚集在此,为首的镇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弓着腰,一步一颤,颇为虚弱。 “尊敬的马卡斯大人。”镇长颤颤巍巍地打了个招呼。 “是马卡斯将军!你这个健忘的糟老头!”光头站了出来,恶狠狠地叫骂道。 “没错!你们应该称呼我为将军!这是规矩!”马卡斯抬起下巴,一边像模像样地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摘下了光头手指上的一枚金制戒指,把它戴在了自己手指上。现在自己有三个,光头有两个,他觉得很满意。 什么将军,其实就是一窝强盗。艾文想到这里,有点不屑地努了努嘴,镇上的居民曾跑去南面的诺泽边城求救过几次,但都被拒绝了,而北面的塔纳托斯外城又是雇佣兵居多,没有大量的佣金,根本叫不动他们。 “今天,我特意赶到你们这儿来,就是有事要宣布!”马卡斯笑眯眯地环视了一下这个一百人不到的东边小镇,“从今年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不光要来征收武器和粮食,还要来招募新兵!” 第二章:马卡斯的营地 “招募新兵?”人群里“哗”的一声炸开了锅,抗议和议论声一阵接着一阵,这说好听点是征兵,说难听点就是抓人过去入贼伙,逼良为娼啊! “吵什么吵!”马卡斯使了个眼神,光头和结巴会意,带着几队人走了过去,把镇里的男丁都架了出来,排成了好几排。 “都给老子站好了!”光头一甩皮鞭,恶狠狠地喊道。 “很好。”马卡斯绕了几圈开始从左往右依次打量过去: “你....哎,怎么这么瘦!剑都拿不动,回去!” “唔...怎么是个老头?老头不要!”马卡斯瞪了一眼光头。 “嗯...胖子?怎么还有胖子!胖子给我滚一边去,我养不起!” “还有...哦...怎么是个小孩?”马卡斯在艾文面前停了下来,捏了捏他细小的胳膊,摇了摇头,“小孩别来添乱了,你就...” 艾文一阵窃喜,但光头的一句话让他明白了“笑容是如何从脸上消失的。” “这小子会打铁,是铁匠的学徒,带上能当后勤,当然巫尔撒也正有此意。” “铁匠的学徒...巫尔撒要用么...”马卡斯想了想,做了个“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缺这人”的表情,让结巴把艾文架了过来。 “住手!”人群中的老铁匠大喝一声,艾文这小子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哪能就这么眼睁睁地交给这帮流氓土匪。 “老铁匠,你打你的铁,别不识趣!”光头甩了甩皮鞭,两个士兵走了过来,一拳把老铁匠打昏然后架了回去。 “师傅!”艾文想冲出去,却被马卡斯一把拦住。 “没事,只是打昏了而已,我们的士兵训练有素,懂得分寸,这是规矩。” 镇上的居民敢怒不敢言,今天马卡斯带来了足足一百多人,要是发生冲突,恐怕太阳镇将从历史上除名——虽然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走!”马卡斯戴上了手套,接过侍从手中的缰绳,骑着马领着队,一摇一摇地离开了太阳镇。 ...... 也不知走了多少条路,翻了多少座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刚招募的几十名新兵跌跌呛呛地走在长队的正中间。有些新兵艾文叫不上名,可能是从其他镇上招募过来的。 “我真是受够了,早上我还在种地,现在却变成了这群山贼里的一员...”一个络腮胡大叔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没办法...这一片就数马卡斯最大,我们只是农民,根本无力反抗...”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不管了!我再也忍不了了!”一个麻花头发型的年轻男子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声音,“嗷”地上前几步,把领队的骑手一拉而下,“驾”的一声冲出了人群。 “看我不射爆你的头!”一个斗鸡眼强盗走了过来,像模像样地张开了弓。 一阵寒意弥漫开来。 “这难道是杀气!”艾文不敢看,撇过头闭上了眼睛。 “咻——!” “昂——!”一声惨叫,麻花头连人带马翻了过去。 “好!”“呜呼!”众人发出了阵阵喝彩声。 斗鸡眼强盗小跑着追了上去,尴尬地拔出了马屁股上的箭,把那人拖了回来。 “头!该怎么处置他!”见光头闻声而来,斗鸡眼提着麻花头点头哈腰地问道。 “反绑起来,今晚就先拿他开刀吧!” “好嘞!”斗鸡眼麻利地从腰间卸下了一团麻绳,将麻花头反绑了起来。 “都看什么看,给我继续走!”光头往地上狠抽了几鞭,整支队伍又开始慢慢地移动了起来。 “前面那个是营地吗?我好像看到篝火了。”艾文揉了揉肚子,有点饿的发慌。 “你眼力很不错嘛。”白天遇到的女孩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艾文的身边。 “你...你怎么也来了!” “我自愿加入的呗。”女孩一脸轻松的样子。 “你一个女孩子,进山贼队伍里干嘛?” “我的养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流浪到现在无依无靠,吃了上顿没下顿,倒不如跟着这群山贼强盗混一阵呢,冬天快要到了,我可不愿挨饿...等过了这个冬季,我看能不能再逃出来。”女孩显然很有计划,看来之前应该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女山贼还挺少见的,不过你的身世跟我很像嘛...”艾文苦笑道,“对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这女孩虽然大大咧咧,但谈吐之间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自然气息,闻上去有点像茉莉花的味道。总之与她交谈,艾文的疲惫感竟消除了不少。 “没错,我是从中部的铁岩城流浪过来的,那儿的污染太严重,于是我一直往东走,走走停停,差不多流浪了一年多就到了这儿。” “铁岩城!你竟然从铁岩城而来,而且是一个人流浪过来的!”艾文再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跟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她所带来的不可思议再次刷新了艾文的世界观,“酒馆的旅人曾说过,那儿背靠矿山,有着数不清采不尽的神秘矿物资源,把特殊的晶体安放在石堆中能诞生出晶核巨人,熔铸到剑心中的晶体能让武器散发出炙热的火焰!” “那儿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但当你看到溪水和小河是黑色的话,我想你肯定会改变你对那儿的看法...” “...我的养父母死于肺病,我怀疑跟那儿的环境被污染有关...我跟着好多人一起离开了那座城市,却在路上不幸中了黑沼泽的毒雾,最后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那女孩越说越伤心,眼圈也开始泛红。 “别难过...”艾文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尴尬地说,“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艾文...那个...早上在太阳镇不小心撞倒了你,我现在跟你赔个礼道个歉...”艾文准备跟她交个朋友。 “没事没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打你的,主要是路上遇到的坏人太多了...莉亚,莉亚是我的名字。”跟艾文混熟络之后,莉亚的态度明显好转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凶巴巴。 “话说你那巴掌还挺疼的...”艾文揉了揉自己还有点发胀的右脸苦笑道,“我还从没见过比你力气更大的。”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呀,不用力怎么行呢。” “好了,都不许说话了!营地到了!”光头拿着皮鞭,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艾文和莉亚一眼。 那是一个简陋的营地,零零散散地搭着几十个灰色的帐篷。帐篷周围堆满了杂物,可能是一些劫掠来的赃物,其中有个帐篷打扮得比较“别致”,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顶上还挂着三个骷髅头,甚是诡异。 此时营地里大约留有数十人,有些在升火,有些在闲聊,还有几个在树荫下打着盹。当他们看到马卡斯带队进入时,纷纷起身站成两排,夹道欢迎。 “木匠、铁匠和厨师都给我站一边去!其他人给我排成一列!”马卡斯下了马命令道,“把女巫叫过来!” 女巫?艾文吃了一惊,他曾经在酒馆听赏金猎人抱怨过,说是被溅了女巫的口水,回来竟得了脚臭,总之,见到女巫要早早回避掉才行。 “来了...来了...”那个挂着骷髅头的帐篷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帘布被掀起,一个戴着尖顶帽,披着灰色斗篷,拄着拐杖驼着背,个头极矮的女人走了出来。天还没全黑,否则要是在深夜里,肯定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这个女巫可能有一百多岁,满脸的褶子都快堆成了一团,但她的头发还是黑色,又长又卷,垂落下来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双眼在哪儿。 “快让我看看这些可爱的宝贝儿们。”那女巫佝着身子,却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速度。 “唔...怎么看上去尽是一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女巫妖里妖气地拿着拐杖,一会拍拍新兵的屁股,一会拍拍新兵的腿,转了一圈后摇了摇头走了出来,“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第三章:老女人和她的野人们 光头把绑成一团的麻花头拖了过来。那麻花头一个不稳,跪倒在了女巫的前面。 “古老的力量,请让我看清这个人吧!”女巫在闪动的火光下面露狰狞,张牙舞爪后渐渐停止了动作。 一团骷髅形态的黑雾从她的胸口钻出,很快便没入了麻花头的体内。 “哼!懦弱!反叛!”那女巫缓缓抬起了头,吐出了一句古怪的咒语。 紧接着,麻花头面露恐惧,双眼怒睁,张大了嘴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吐出来似的,一阵抽搐后只听“呼”的一声,一团骷髅黑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扭了扭几下重新回到了女巫的体内。 “主人...我愿永生效忠于你...”倒地的麻花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很好,这个人已经得到了净化!”女巫发出了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惹得艾文寒毛直竖。 “天啊,这是洗脑大会吧...” “好可怕的妖术...” 老实巴交的农民们哪见过这种邪术,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了下去。 但很快,几声惨叫过后,又有三五个人接连被洗了脑。最后,轮到了莉亚。 “小姑娘?还真比较少见...”现在轮到了莉亚。 “哼!”莉亚转身想溜,却被两名大汉架了回来。 嘿嘿嘿...不少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放开我!没想到你们这群强盗竟然跟女巫混在一起!”莉亚被提在空中直蹬腿,她现在的肠子恐怕都悔青了,要知道,在坦斯福格的大陆上,野地的女巫可是不祥和灾难的代言人。 “别跑啊,小宝贝~”女巫怪笑着绕着莉亚转了一圈,最后停了下来放出了骷髅黑雾。 “不要!”莉亚不敢看,直接闭上了眼睛。 “啊——!”那骷髅黑雾还未及身,竟在淡蓝色的火光中惨叫一声,便消散殆尽。 “啊!!”巫尔撒竟也是哀嚎连连,彷佛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不一会儿她连吐数口白沫,脚蹬了几下后,一翻白眼便昏死了过去。 营地里安静的出奇,大家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把巫尔撒背回屋去!”马卡斯大喊道。很快几个人走过来,把女巫扛回了帐篷。 “结巴,你把剩余的新兵先带走,明天再说。”马卡斯显得有点焦虑,结巴“嗯”了一声,领着新兵离开了这里。 这可怎么办...马卡斯看着屋里不省人事的巫尔撒,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马卡斯的心头。 …… 翌日,天边缓缓翻起了白肚皮,营地里忽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有敌袭!”光头一边喊着一边朝马车的方向跑去,紧接着“哗啦”一声,满车的武器倾泻而出。 “咻——咻——咻——”零零散散的几只箭接二连三地从树林中射出,与此同时,借着箭雨的掩护,几十名脸上抹着红色条纹的光膀野人鱼贯而出。他们的身材比普通人更为高大,看上去像原始人。他们的口中不断地叫喊着不知明的土语,很快便与营地的众人厮杀成了一团。 天啊,怎么办!艾文抱着头伏着身子,哆哆嗦嗦捡了把生锈的黑铁剑,在帐篷的间隙中四处穿梭,偶尔有几支箭射落在他的附近,惊得他寸步难行。 “小心!”背后传来一股大力,竟把艾文生生拽出了半步,话音刚落,一支标枪正好插在了他的胯下不远处。 “啊!”艾文后背一凉,瞪直了双眼,吓得往回直蹬腿。 “某人要欠我一条命了。”救他的正是莉亚,“拿好武器跟我冲出去!” “怎么冲啊...喂...等等我啊!”艾文赶忙紧跟了过去。 “唔哇啦!”周围的光膀野人越来越多,他们一个接一个像犀牛一样发了疯似的从草丛中涌出。与普通人类不同的是,他们对于伤口疼痛的忍耐力上要更胜一筹,倘若身上添加了更为严重的伤口,那也只会在更大程度上激发他们的兽性。 “嗷!嗷嗷!”野人身后的树木突然开始乱颤,只见一头两米多高,长有黑色鬃毛的巨牙野猪腾空跃出,营地边的木质栅栏瞬间被撞成了碎片。 那野猪背上绑着一个木椅,载着一个女巫模样的老女人,她一手举着法杖一手勒着缰绳,口中碎碎念着无法解读的咒语,然后怪叫一声骑着野猪横冲直撞。 再看野猪附近的光膀野人,他们的上半身忽地膨胀了小半圈,外观看去也比之前要高大很多,尤其是手臂的力量瞬间提升了大半,整个营地的局势几乎变成了一边倒。 半晌后,马卡斯和仅剩的几名还能战斗的随从被层层野人包围在了骷髅帐篷边。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光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茫茫多的野人把他们包围在了其中。他一会把剑对准了左边那个拿石锤的,一会又把剑对准了右边那个拿木棍的,显得无所适从。 “嗷!”一声猪叫,光膀野人纷纷让开了道,老女人骑着野猪挤了进来,那野猪的鼻孔十分巨大,像两个大喇叭,它一边走着一边悠哉悠哉地喷着热腾腾的白气。每前进一步,马卡斯他们便往后退一步。 僵持了一小会,最后马卡斯深知不敌,直接丢下了兵器,接着周围的二十多名随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丢下了兵器。很快他们便被五花大绑,架在了一边。 老女人骑着野猪,摇摇晃晃地在骷髅帐篷前不断地转圈,高声道:“我亲爱的姐姐,出来吧!我找你有点事!” 周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帐篷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嗯?”老女人握着法杖,用前端拨开了帐篷,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巫尔撒。随之她不禁发出了接连的笑声,“昨天晚上我就感应不到你的黑魂,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哈哈哈!” 接着她又来到了马卡斯面前,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马卡斯,我虽然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但我还是要问你点事情,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哇唔!” 野人们龇着牙更近了一步,纷纷摆出了一副“你不答应就要把你撕碎”的架势。 第四章:亚力冈 “停!停一下,我...我实在跑不动了!”艾文不知道跑了多久,累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从刚才逃离营地开始,他一直保持着冲刺的状态。 “好吧,那就歇一会。”莉亚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你怎么还带着这把破剑?不重吗?” 听莉亚这么一说,艾文这才反应到自己的右手竟然还握着这把锈迹斑斑的黑铁剑,但在他还没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嘴里却擅自吐出了自认为理所应当的话:“这把剑虽然看上去比较糟糕,但却出乎意料地轻盈,虽然生锈得挺严重,不过对付一些丛林的野兽应该能派上点用场,我想有机会的话,可以把它回炉重铸一下。” “丛林的野兽?你能对付的了?还有,你指的野兽是松鼠这类吗?”莉亚打趣道,她需要保持这种乐观的心态来应对接下来的旅行。 “我说的野兽是指那种一般的啊,比如野猪这种呀我还是能对付的了的,但要是碰上天杀的狗熊,那我只能装死了。”艾文认真地对自己的战斗力做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与野猪搏斗,而且还是对上体型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已经是他战斗力的极限水平。 “省省吧你,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要去哪儿吧。”莉亚考虑到这儿还是林子,要离开这个山谷还得走一段路。 “还能去哪儿,回太阳镇呀,师傅肯定很想我了。”艾文这才想起来要回太阳镇,但糟糕的是,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跑了反方向的路,因为刚才逃跑的时候过于匆忙,以至于现在停下来的时候失去了方向。 “你怎么这么傻呀,回太阳镇不怕再被抓吗?我们还不知道是哪边打赢了,要是强盗们赢了,我们会落了个逃兵的名头,恐怕当时候会罪加一等,但如果是那群野人赢了,我们的下场肯定更可怕。”莉亚一字一顿,无语地看着艾文。如果就这样放着艾文不管,也许他活不过一个星期。 “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艾文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意外地认同了莉亚的想法,但他嘴上依旧在做着无谓的抵抗。 “哎,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跟我走吧。”莉亚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后转身径自走去。 “喂,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呢!”艾文急忙跟了上去,现在进退维谷,而逃亡并不是自己的强项。 “诺泽。”莉亚头也不回,抛出了这两个字。 ...... 与此同时,马卡斯的营地里,光膀野人们已经差不多清理好了战场,开始有序地搬运着战利品,他们不需要盾牌,不过会拿回去当锅盖。 马卡斯被单独绑在了老女人的临时帐篷里,光头和其余的随从则纷纷被扣押了下去,关在了营地边的几个奴隶箱里(说真的,上天赐予了野人强壮的身体,却忘记了添加更多的智力,他们造的奴隶箱就跟他们身上的穿着一样简陋)。 “巫尔娜,你说吧,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都给你。”马卡斯的嘴角溢着鲜血,他双膝下跪,金器尽失,从一个“大将军”转眼间成了狼狈的阶下囚。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巫尔娜蹲了下来,用她那冒着精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缓缓道,“前几天,你们是不是洗劫过一支商队?” 马卡斯皱了皱眉,洗劫商队对强盗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跟巫尔娜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她自己的地盘上抢。 “在你们抢来的东西里,是不是有一把满是锈铁的黑铁剑?”巫尔娜在说到“满是锈铁的黑铁剑”的时候故意加重了音量。 “这...好像有点印象,这把剑握着挺轻,可惜已经钝了,还满是铁锈,本来还想让那个打铁的学徒重铸一下...” “真的在这里?快说!你放在哪儿了!”巫尔娜打断道,这么多的铺垫她就为了这个。 “所有抢来的东西都放在那个马车上的武器箱里,刚才跟你们战斗的时候已经解开了,现在应该是散在了地上...”完了,要得脚臭了,马卡斯真想用手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但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 巫尔娜跑了出去,对外面几个领队的野人唧唧哇哇的询问了几句,而后者却摇了摇头。 “你胆敢骗我!”帐篷里的光线快速地暗淡了下去,巫尔娜一甩帐篷冲了进来,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她的头发也因愤怒而漂浮在空气中,从而剧烈地抖动着,偶尔还能看到几丝细长的红色闪电游离其中,模样极为可怕。 “不不不!我怎么会骗你!”马卡斯慌了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在大脑的急速运转下,他的脑海猛地闪过几张模糊的画面,“被,被人拿走了,错不了,是那个昨天从太阳镇刚收的铁匠学徒,还有,还有昨天晚上那个古怪的女孩!” “铁匠学徒?古怪的女孩?”巫尔娜的头发落了下来,她的音调又恢复了正常,“被铁匠的学徒捡走了么,这个简单,赏金猎人自会帮我搞定...至于这古怪的女孩,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巫尔撒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跟这个女孩不无关系!”马卡斯看到巫尔娜冷静了下来,不禁松了口气,他刚才在心里已经把这个老女人砍了几千遍,几万遍。 ...... 蜿蜒的白痕道上,两个个子不高的孩子一前一后地缓缓行进着。 “真是幸运,这么快就被我们找到了主道。”莉亚的脚下是一条被人工开辟,宽约五六米的白色主干道,也就是商人们口中所说的贸易大道。 “你还真是乐观,没准主道有很多个呢,也不一定有人从这里经过。”临近冬季,热量流失得很快,艾文走着走着感到有些体力不支。毕竟他已经有半天没有吃过一丁点的东西了,现在只能用不多的力气跟在莉亚后面发发牢骚。 “看,有马车过来了!”莉亚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像是在一座荒岛等待了多年的遗民,“喂!停一下!” 马车?艾文由于饥饿,以至于眼睛要眯成一条缝了才能看到不远处慢慢变大的米色小点:那确实是一架马车,还是很普通的那种,只有一个车夫和两匹马,后面拉着几捆粮草和几箱货物。 “喂!停一下!”莉亚大叫道又蹦又跳。 然而这匹马车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经过,莉亚索性冲了上去,直接挡在了马车的前面。 “昂!”拉车的马儿受了惊,双蹄腾空,在空中直画圆。 “哷!”车夫拉紧了缰绳,在安抚好受惊的马儿之后跃下了马车。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车夫下了车,站起来的身材看上去比坐着要魁梧许多。他浑身包裹着厚厚的灰色绒衣,只露了个头和两只手在外面。头发又脏又乱,满是胡渣的脸让他看上来较为沧桑。他双眼明亮,声音厚重而徐缓,似乎是一名典型的自由贸易人。 “没错,我赶着这架马车是准备要去诺泽,但我并不想带上你们两个麻烦的家伙。”车夫知道来意后转身准备上车,却被莉亚一把拉住。 “如果是马车的话,去诺泽最多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走开。”车夫冷冷地擒住莉亚的手腕,正准备往外甩,却冷不丁如遭电击般缩了回去。 “你...”面无表情的车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颤的右手,然后再看着眼前这个仅有十五来岁的小女孩,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叔你就行行好吧,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艾文恳求道。 车夫沉思了片刻,打量了一会莉亚,松开了握住缰绳的左手,然后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太好了!莉亚和艾文飞快地爬了上去,找了个干草比较多的地方窝了起来。 “我叫亚力冈,出发前我先提两个要求。”车夫头也不回,他的语气有些强硬。 “我叫莉亚,他是艾文,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您能把我们载到诺泽,您便是我们的大恩人。” “第一条,在我的马车上,你们就要遵守我的规矩。驾!”亚力冈一甩鞭,马车立即“腾腾”地动了起来。 “第二条呢?”艾文问道。 “第二条?同第一条。” 第五章:赏金猎人 “咕呱啦噜...”巫尔娜的帐篷里,野人领着一名裹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只半人多高、戴着风镜、穿着牛皮夹克的咖啡色森林犬。它在风衣男身后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看上去更像个坐骑。 “您就是要给我任务的雇主么。”风衣男手里握着一张被撕掉的纸询问道,与野人的沟通竟然花了他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以至于最后他只能妥协,并且通过肢体语言才能理解野人的意思。当然他也发誓,下次再也不接受这种未开化的野人的委托。 “没错,是我让野人撕下你的赏金契约...嗯?这天杀的蠢野人!怎么撕了一张红色的!他是色盲吗!”巫尔娜愤愤地一甩手,那野人一个不稳,翻了几个跟头哀嚎着倒飞了出去。 赏金猎人公会的门外公告栏上都会贴有五颜六色的赏金契约,它们按照猎人的能力进行颜色划分和排列,从低到高分别是白色、蓝色、红色、紫色、橙色、黑色,佣金也呈指数级增加。一般这些散布在大陆偏远地方的公会都只是分会级别,红色算是分会中的精英层次。倘若你想签订红色级别以上的契约,那么只有在一些超大型国家,比如诺泽、塔纳托斯、塞尔迪亚的主城邦里才可能有机会实现。 算了,既然撕下了红色契约,那么想违约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巫尔娜深知违约的后果,她暗自盘算了一番,最后狠下心命人抬出了小半箱的金器。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会给你另一半,规矩我懂。”巫尔娜有些肉痛地看着这些金器,要知道,女人对于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但她明白追踪并不是自己的强项,要是能拿回那个东西,这一切的付出也就值了。 “成交。”风衣男拍了下手,一击定音,“给我一张目标的画像吧。” “画像?我这里没有画像,我只能告诉你,你要找的目标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小孩?”风衣男有些意外,失踪的小孩和猫咪可是自己刚入会的时候干的事情,但出于赏金职业的专业性,他也不好再问下去。接着他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了一颗药丸,塞进了咖啡犬的嘴里。 “这狗生病了?”巫尔娜略带疑惑地看着正在咀嚼药丸的咖啡犬,“最多给你一天的时间,越快越好,他们应该没跑多远,还有他们从我这儿抢走的东西我也要尽数拿回。”她现在只能祈祷这些金器没有白花。 “我有一天的时间?”风衣男开始往右手上套手套,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蹲着把右手垂直拍在了咖啡犬的背上,然后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 “一天时间?我...是...专...业的!!”帐篷内以风衣男为中心,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只见森林犬身上的褐色条纹快速地蔓延着,它的双眼在风镜里冒出了淡淡的红光,主仆两人瞬间被包围在了一股小型的强风之中。 草地?不对...溪水,石头,树林...都不在...那是在哪儿?在那儿!主干道!马车! 风衣男缓缓睁开了双眼,面朝着一个方向说了句:“bingo!” ...... “嗯?”莉亚皱紧了眉头,探出脑袋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亚力冈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是的,我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人在暗中窥视着一样。” “哎,女人的直觉!就快要到晚上了,拜托你可别吓唬我。”艾文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翘着腿开始为将来的旅行准备着各种计划,包括所经城市的节日纪念品,以及国王的画像,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能得到一些大人物的亲笔签名,哪怕是领主的签名也行,然后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到太阳镇向邻居们好好炫耀这段“逃亡”的经历。 “这位敏锐的女士并没有吓唬你,我们确实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挺强的。”亚力冈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又问道,“你们两个真不老实,是不是从某人那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又或者是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 “这事说来复杂,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莉亚作为“资深”的流浪人,倒也不惊慌,她的经历如果能写入书中,应该是“著作等身”了,而且还是空前绝后,毕竟一个女孩子,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就已经独自经历了这么多事,这足以让她在同龄人中“傲视群雄”。 “哎,看来今天尽是一些麻烦事,跟踪我们的人移动速度非常快,就快要追上我们了。”亚力冈说。 “追上来了?谁在追我们?是马卡斯?还是那个骑猪的老女人?”艾文想想最近惹上关系的也就只有这两人。 “骑猪的老女人?”古怪的名字不禁让亚力冈又多嘟哝了一句。 “对啊,今天早上的时候马卡斯,那个强盗头头和一个老女人突然打起来了,我们是趁乱逃出来的,那个老女人骑着一头很大很大的野猪,还指挥着一大群的野人。”莉亚说着开始张牙舞爪地模仿野人的动作。 “你们说的应该是野地女巫吧,对了,你们可要坐好了!”亚力冈话音未落就是一记猛鞭,两匹马儿嘶鸣一声,速度顿时提升了大半。 “哎...哎哟...我...我的屁股!”艾文被颠得像个骰子一样,一会儿正面,一会儿反面。 “大叔...你,你的东西快要掉了!”莉亚惊叫道,她看到车后面绑着的几罐蜂蜜被震得摇摇欲坠。 “掉就掉了吧。”亚力冈似乎并不关心车上货物的安全与否,莫非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你们可要抓紧点了,我想在前面那个山谷把那人甩掉!”亚力冈说。 “昂!!”马儿猛地被缰绳一勒,猛地停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傍晚时分,难道他还要停下来喝一会下午茶?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艾文掀开了蒙在脸上的灰布,有些狼狈地坐了起来,他的头发里卷进去了很多细小的干草根。不过,来不及等他清理完头发,接下来的一幕便让他的表情只剩下了“震惊”。 亚力冈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他左手封住了亚力冈的行动,右手把一把短匕首架在了亚力冈的脖子上。而马车的平板上,一只半人多高、戴着风镜、穿着牛皮夹克的咖啡色森林犬正“呜呜”地吼着,死死地紧盯着神色慌张的艾文和莉亚。 “去,去,我这儿没有骨头!”艾文想起了小时候在镇上被狗咬过屁股的经历,又惊慌又害怕。 “你们赏金猎人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亚力冈并不惊慌,反倒有些镇定。 “我的委托人要我前来抓这两个小鬼,阁下只要乖乖下车,我并不会做出契约外出格的事情。”风衣男纹丝不动地保持着威胁的姿势。 “坏狗。”莉亚试着往后挪了半边屁股,咖啡犬立刻警惕地朝她汪了几声。 亚力冈做了个投降状,跳下了车。 “这就对了...还有,这袋钱币拿去吧,够买你一车的货物了。”风衣男掏出一袋钱币,朝亚力冈丢了过去,“我们赏金猎人对于金钱的分配一向是公正的。” “完蛋,我们被卖了。”艾文看着接过钱力的亚力冈,头上直冒黑线,再看看莉亚,她也是一脸的不快。 “不要反抗哦,小孩子是不可以乱跑的。”风衣男的表情十分欠抽,木板上的咖啡犬也配合着面露凶相,摆出了一副随时起扑的姿势,真是“狼狈为奸”。 第六章:晶体怪物 热闹的森林在夜幕的降临中渐渐安静了下来,风衣男驱赶着马车来到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他准备在这先停一晚。附近已经被他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盗贼和凶兽出没的踪迹。 车板上,艾文和莉亚被结结实实地反绑着,动弹不得。 “我好饿...”艾文的手脚还有身子都被各绑了好几圈,现在只能躺在车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发着呆。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几颗星星连在一起的形状还真挺像一盘烧鸡的模样。 “出息呢。”躺在一旁的莉亚仍在试图挣脱掉束缚住自己的麻绳。 “呼啦”一声篝火燃起,风衣男坐在火堆前,伸出双手匀着热气,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咖啡犬则半眯着眼睛蜷缩在车轮边,用后腿挠着身上的痒痒。 “别白费力气了,我绑的结除非有人在外头给你们解开,不然单凭你们是不可能用巧劲挣脱的,相信我,我是专业的。”风衣男虽然背靠着马车,却早已掌握了马车上的一举一动。他从包里翻出了一根兔子腿,渐渐地烤出了香味。 “哎...”莉亚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抵抗。 “你要把我们带去哪儿啊?”艾文强忍着口水,试探性地问道,现在被带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为了能拖延下风衣男烤兔腿的速度,好让他能多闻几下。 “当然是带去我委托人那里。” “委托人?马卡斯?还是那个老女人?”艾文想了想,还是把票投给了马卡斯。 “无可奉告,这是契约内的一条,我必须遵守,到了那儿你们自然会明白。”风衣男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质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从我的委托人那里偷走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偷东西?不不不,我们可不是小偷...”艾文说着目光扫到了歪在一旁的黑铁剑,心想,他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然而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赏金猎人还是捕捉到了艾文的目光,一把抓过了黑铁剑。 “这个纹路...”风衣男擦拭着剑柄,借着火光仔细地端详着剑柄末端的精妙纹路。 “汪!汪汪!”咖啡犬一个激灵翻起了身,龇着牙恶狠狠地朝着黑洞洞的树林不安地吼叫着。 “风神,怎么了?”风衣男放下了铁剑,他好像也听到了树林深处传来悉悉索索富有节奏的断枝声。有东西正在接近这里!风衣男试探性地把一块石子用力掷了过去。如果是在平时,以他的手劲,一般人是无法回避掉的,但此时却好像没入了大海一般,未能激起一丝响声。 “咔吱...咔吱..”树林里不断传来了树枝折断的响声。 声音越来越近,频率越来越高,忽地,一个高约三米的庞然大物突然从.黑暗中扑了出来,它落地所产生的巨大冲击瞬间便熄灭了篝火。 “昂!!”马儿受到了惊吓,拼命地扯着被栓在石头上的缰绳。 “这,这是什么生物!”风衣男咽了口口水,倒退了几步,咖啡犬也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垂着尾巴躲在了主人的身后。 借着微弱的月光,怪物的面貌开始逐渐显现:那是一头3米多高的四足野兽,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发光的划痕,也没有獠牙,上下颚只粘连着片片的皮肤。它像棕熊一样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极为健硕的四肢上覆盖着淡绿色会发光的晶体纹路,其额头中央还镶嵌着墨绿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渗漏出袅袅绿色的雾气。 这是什么野兽?棕熊?这已经是怪物了吧,而且体型这么大!艾文吃力地仰着身子,试图看清外面的状况,但他刚看了一眼,便吓得缩了回去,甚至开始有些懊悔自己那旺盛的求知欲。 “怎么办,我们要被吃掉了吗...”艾文手脚被缚,倘若是赏金猎人不敌那晶体怪物,那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这个怪物我从来没有见过,不过看它身上特有的晶体纹路,应该是来自大陆西边的遗迹森林。”莉亚也看清了怪物的模样,她回忆起了铁岩城的老一辈人谈过关于“晶体”的一些事情。 大陆中部的铁岩城最初并不存在如此海量丰富的各类晶体,只是一座普通的背靠矿山的中部城市。但在第二纪元,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铁岩城战役》(据说是一群来自遗迹森林的怪物袭击了铁岩城),之后便有了庞大的晶体资源。而当初那场战役发生了什么,都被当作了最高机密深埋在铁岩城的最深处。 思绪又回到了眼前,众所周知,铁岩城的晶体目前只拥有将其铸入武器的技术水平,还未曾成功过将其附身在动物身上的案例。那么唯一的解释也就是它的的确确是来自西边的遗迹森林。 “开什么玩笑,在这里怎么会遇到这种级别的怪物。”风衣男手持两柄短匕,摆出了迎敌姿态,这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丛林野兽,“你也不要小看了我们赏金公会,你这个怪物。” “汪!”咖啡犬直起了身,不再躲在后面。主人的鼓舞似乎对它起到了作用,它也摆出了一副迎敌的姿态。 “吼!!!”晶体怪物大吼一声冲了过来,树枝上的鸟儿顿时惊得四散而逃,它每移动一步所产生的余波都会引得半米高的杂草丛如波浪般剧烈地涌动。 风衣男不敢大意,轻巧地往后一翻,快速地后移了数米。 “咣!”扑空的晶体怪物似乎触发了某种陷阱,一头撞在了淡蓝色的透明方形墙上。 “时刻不忘警惕,尽量避免正面战斗,这是作为赏金猎人的两大基本素养,既然你中了我的反击陷阱,那就暂时别想着能出来了,我好歹也是红色级别的猎人!”风衣男得意地说道,“我可是专业的。” “咣!咣!!”晶体怪物被封在了淡蓝色的方形阵内,不断地捶击着墙壁。 别费劲了,反击陷阱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你的每一次攻击只会加大对自己的伤害力度。风衣男深知自己拖不了晶体怪物太久,于是准备驱赶马车逃离此地,因为完成任务才是自己首要的目标。 然而晶体怪物显然没有放弃抵抗,它站起身来将左前爪聚拢在一点,蓄力后猛地一戳,竟生生戳破了一道圆形的裂缝口子。 “这...”风衣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怪物,虽然知道拖不了太久,但却也没想到陷阱会在短短的数秒间就被瓦解掉,而且这已经是陷阱中越级级别的方阵! 那怪物戳破一道口子后,按住了裂缝,挪了挪身子然后猛地撕裂了整片淡蓝色的能量墙。 “轰!!!”方形阵由于能量的失控,竟爆裂了开来,而来不及回避的风衣男则瞬间被炸飞了出去——他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岩石上,肋骨好像断了几根,但他顾不上疼痛弓着腰转身便逃。 “汪!”咖啡犬跳了过来,让主人伏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吼!”晶体怪物紧随其后,似乎对留下的马车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躁动声渐渐变弱,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太可怕了!”艾文劫后余生,独自地碎碎念念着,仍旧有些惊魂未定。刚才的战斗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小铁匠的认知范围。 “我们快想办法逃走吧,希望我们的好运没有用光。”莉亚使劲地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反绑自己的麻绳,但赏金猎人所绑的绳子并不是能轻易解开。 “呼——!”口哨声传来,马儿们听闻后挣脱了被栓的绳索,拉着左摇右晃的马车往口哨声处奔去。 “哎哟,哎哟。”躺在木板上的艾文现在不光是屁股被颠得生疼,连脑袋都遭殃了。 “啊!亚力冈大叔!”莉亚吃力地仰起身,总算是看清了吹哨之人,“原来你没离开我们啊。” “此地不宜久留,抓紧时间去诺泽吧。”亚力冈跳上了马车,飞快地给两人松了绑,不再多说,“驾”的一声驱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第七章:新旅镇 “咕啦!哈!”营地的门口站着三个野人,他们绕成一个小圈,在那里玩着互扇耳光的游戏,用来打发无聊的看守时间。 “头儿,那个恶毒的老女人没把你怎么样吧。”营地角落的奴隶箱里,光头向马卡斯问道。 “等等,快看门口那边!”马卡斯眯着红肿的眼睛,把脸贴在了缝隙上,使劲地朝外探看。 营地外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风衣男捂着染血的半边身子,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汪!汪!”咖啡犬的后背还留有主人风干的血迹,架在鼻子上的风镜有一面已经完全被击碎,以至于伤到了眼睛。它摇着尾巴焦虑地在主人身边叫唤着。 那三名野人很快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扛着武器走了过来。 “咕呱啊唔!”野人们握着长矛,拨了拨一动也不动的风衣男发出了几阵笑声。随之他们高举着长矛正准备刺下,只见一个大石锤抡来,他们的武器“叮叮当当”散落了一地。 一名更高大的野人出现在了风衣男的身边,他把他抗在肩上后一步步地朝着巫尔娜的帐篷走去。 “赏金猎人竟然失败了,而且还被伤成了这样...”马卡斯看见了被抗在野人肩膀上的风衣男,又问道,“对了,光头,那柄古怪的黑铁剑你还有没有印象?巫尔娜好像对它很感兴趣,竟然愿意出半箱的金器来找回它。”他估计巫尔娜这回真的要被气疯了。 “古怪的黑铁剑?”光头像在擦茶壶一样摸了摸发亮的脑袋,渐渐想起了什么,“的确是有这么一把剑,巫尔撒第一次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但她不敢自己碰它,只是叫我去找个会打铁的先把剑重铸一遍再看看。” “是么,我敢打赌那把剑绝对是非比寻常,没准还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宝藏...看来老子的后半辈子要靠这把剑起山了...对了,结巴,那个锁你玩的怎么样了?”马卡斯说着回过头看了看蹲在后面灰头土脸的结巴。 结巴的嘴巴上叼着一根细铁丝,两只手还有一小半露在外面捣鼓着箱子外的锁:“老...老大你...你放心,我...我已经研究透了,这些野人用...用的锁都很简易,根...根本...” “好了好了,你就别说话了,嘴巴不利索就少说话多做事。”马卡斯眯着眼睛继续盯着外头野人的动静,“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 ...... 主干道上,亚力冈驱赶着马车,又是一夜的颠簸。所幸昨天那只烤熟的兔子腿被艾文捡了回来,现在总算是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路渐渐变得平坦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泥地里的庄稼和零零散散的几个农民。 “看,前面有个镇子。”莉亚允着手指,刚才亚力冈给了她一小罐的蜂蜜。 “没错,我们快到新旅镇了,在那先休整几天吧,我怕再赶下去,某位男士的屁股就要被我颠散架了。”不用亚力冈说,艾文也知道说的是自己。 “新旅镇?那我们已经到诺泽的范围之内了吗?”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艾文既担心昨天晚上的赏金猎人会重新出现,又怕在这里遇到新的麻烦,当然,除非这里是在诺泽的管辖范围之内,治安才会相对好一些。 “并没有,这里离诺泽最远的边城都还有一段距离,仍旧是处于中立范围之内。”亚力冈“哷”的一声赶着马车进入了小镇内部。 中立范围,就是处于两国疆域的交界地带,其本质就是处于无治安的状态,通俗点说,就是没人愿意接手这片土地,因为在《黑沼泽战役》过后,这一带的强盗和山贼便变得更为猖狂,大胆点的就像马卡斯,组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贼军”,占山为王。所以一旦有来自大国的商人进行跨国贸易时往往会雇佣佣兵和优秀的向导,以提高财物和个人生命的安全系数。 “快来看一看啊,上好的晶石!来自铁岩城!一手货!!”镇门口的一名小贩握着一块鹅卵石大小的深红色晶石在不停地叫卖着。 “看,是晶石诶!”艾文拍了拍一旁的莉亚,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晶石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像玻璃球。 “这肯定很贵吧。”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别被他骗了,颜色越深的晶石杂质越多,这需要经过铁岩城的特殊工艺才能变得纯净,而且会越做越小,像这种晶石,不光是色泽不明朗,还这么大个,显然连第一道的加工工序都还未通过,如果就这样买来铸入了武器里,恐怕跟普通的刀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莉亚说的面面俱到,却遭来了小贩的白眼。 “好了,今天就先在这家旅馆休息一阵,我们明日再动身。”马车在一间双层建筑边停了下来。 “瘸腿狗旅馆?这名字还真好记。”艾文认出了上面的几个大字,把剑绑在了背上跳下了马车。昨天晚上那个风衣男慌乱之下并没有带走车上的任何东西。 “你怎么还带着这把剑?丢了吧,这镇上应该有更锋利的剑。”对于这把严重生锈的剑,莉亚有点诧异于艾文的顽固。 “把它丢了?”艾文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这柄锈迹斑斑的黑铁剑,“似乎还挺好用的,丢了怪可惜。” “你们好啊!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一名穿着白色厨师衣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边招手边走了过来。他的厨师衣由于接触了过多的油烟显得有点发黄,人看上去微胖,却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我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兼厨师,请问一共三位吗。”他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道,“楼上还有很多空房,请进屋歇息吧。” “嗯。”亚力冈点了点头,进了屋。 “已经临近冬季了,像你们三位一样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挺少见的。”旅店老板一摇一摇地走上了楼梯,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的模样颇为滑稽。 “现在是贸易的淡季,再过一阵子通往诺泽的主干道就要被大雪覆盖,生意就更难做了。”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用钥匙打开了靠近外头窗户的两间互对的房间。 “你们的马车和货物已经被我安排妥当,请放心休息。”他说着退了下去,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就摇一下床边的铃铛,我的夫人会来处理房间内的相关事情。” “我们两个要睡一块吗?”艾文看着被打开的房门,有些尴尬地看着莉亚。屋里比较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方桌和两个凳子。 “这你就想太多了,我的朋友,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偶尔会寂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亚力冈拍了拍艾文的后背,又说,“这个房间是给我们俩准备的。” “自作多情的人呀。”莉亚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一甩头发走进了对面的房间。 第八章:大陆简史 “唔啦!唔哇啦!”一名野人冲进了巫尔娜的帐篷,七手八脚地嗷嗷乱叫。 “什么,跑了?”巫尔娜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咒骂道,“你们这群天杀的野人脑袋倒是挺大的,难道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 营地边上的一个奴隶箱大门敞开着,箱内的几名俘虏早已人去楼空。 “这几个小杂碎就让他们逃走好了。”巫尔娜恶狠狠地说道,但她明白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了几步后,她来到了另一个帐篷里。帐篷的地毯上躺着一名半身染血身负重伤的男子,他旁边蜷缩着一条咖啡色的森林犬,跟主人一样,它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进食。 还没醒?想不到红色级别的赏金猎人对付这两个小毛孩竟然失手了,而且还被伤的这么严重,难道那把剑...巫尔娜陷入了沉思,据她寻来的半卷羊皮古卷中所记载,这柄剑与《铁岩城战役》有关,身负诅咒之力(这对巫师来说是极度危险的力量,但对邪恶的巫师来说却是最有诱惑力的力量)。不过她很快便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巫尔娜看到过这柄剑,它就像一颗陷入了泥潭的种子,想要再把它捞出来,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所以这个可能性还不如风衣男摔了一跤变成这样,要来的更能说服自己。 “咳,咳!” “汪!汪!”咖啡犬站起了身,摇着尾巴兴奋地原地直打转——它的主人昏睡了一天,现在终于醒了! ...... 清晨,新旅镇,瘸腿狗旅馆。 “咚!咚!” “请进!”艾文躺在床上,看着起雾的窗户有点出神。门“咯噔”一声被打了开来,一名妇人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一夜的休息。亚力冈一早就出了门,现在只有艾文一个人在房间里。 没想到那个胡渣大叔人真不错,不但付了房费,还给我们点心吃。艾文接过盘子开始了狼吞虎咽。 “呵呵,吃慢点。”妇人拿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是老板娘吗。”艾文鼓着腮子,像是在海底下讲话。 “嗯。”老板娘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呀,听这口音应该是从大陆边缘来的吧。” “您真厉害,实不相瞒,我来自太阳镇,一个大陆东方的边缘小镇,至于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她老家是在铁岩城。” “铁岩城?”老板娘有点吃惊,“好久没有来自中部的客人了,听说银盾城就在铁岩城的西面,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去看看。” “银盾城我也想去看,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到的了这么远的地方,我只在吟游诗人的手札上看过银盾城的外景插画。”艾文捏了捏手里散发着奶香的吐司,这老板娘的手艺真不赖,“要是能带回银盾城的一件纪念品,我也就知足了。” “听说那儿还有七位圣使大人,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您有见过吗?”艾文又问。 “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得到呢,不过我听说这七圣使,包括守卫者大人在内全都是女的。”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道。 “难不成守卫者大人是从这七名圣使里选出来的吗?”艾文不假思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传闻说守卫者大人是被预言书召选之人,在坦斯福格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守卫者大人...”艾文舔了舔嘴巴四周的面包渣,“我知道每个纪元都会有一名圣盾守卫者来维护大陆的和平,她的力量早已被各大国所承认,是坦斯福格的大英雄。” “太对了。”老板娘深吸一口气,在提及圣盾守卫者的时候双眼一闭虔诚地跪倒在地板上,然后做了个双手交叉贴胸的姿势。半晌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似乎做完了一次朝圣礼。看来圣盾守卫者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 “您能跟我谈谈关于守卫者的一些英勇事迹吗?”艾文自小便对心中的英雄充满了好奇,只是碍于小镇的书籍并不多,以至于无法获得更多有关守卫者的信息。简而言之,艾文现在的状态就是求知若渴,他对小镇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老板娘的双眼开始变得有些出神,她似乎回忆起了那个令她心惊胆战,流传已久的传说:“我记得那是在第一纪元的末期吧,那个号称战争大帝的索罗克斯竟然撕毁了和平公约,从北方的塞尔迪亚率兵出城,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便攻下了东南面的塔纳托斯,又在半月内攻陷了塔纳托斯下方的诺泽,在散播了无数战火和怨恨之后,他竟然还想要夺取中部的铁岩城!” 老板娘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她的眼睛看上去要比之前大的多,那是显露出来的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后来,先任守卫者及时赶到了铁岩城,把圣盾插入了中央广场,制造大型结界坚守了36天之久。” “接下来是不是臭名昭著的《黑沼泽战役》?”艾文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接下来的故事在自己从记事开始,已经不知道从酒馆的吟游诗人和过往的旅人口中听了多少遍。这个故事流传已有数千年,大人用来吓唬晚上那些哭闹的小孩,政客则用来警告那些心存恶意的好战之徒,但对于这件事的所带来的政界纷争,数千年来却也从未平息过。 “啊!大不敬啊,怎么会是臭名昭著呢!”老板娘跪了下来又做了个朝圣礼,随之她转身下楼,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本厚厚的书籍走了上来——《大陆简史:第一纪元》 艾文接过书后翻开了扉页,作者名叫爱尔兰多·鹅毛笔,是一名银盾城的学士。在这本简史中,艾文找到了有描写《黑沼泽战役》的相关章节: “...第6天,在银盾城诸位大学士的帮助和默许下,铁岩城举全城之力,以消耗三分之二矿石库存为代价,耗时30天,打造出了一柄长约3米的黑色长矛...” “...守卫日最后一天,第37天,初代圣盾守卫者阿尔提尼斯·月影取消结界,手持黑色长矛攀上了东城墙边最高的一处瞭望塔上,以灌注自身灵魂为代价,将黑矛投向了星空...” “黑矛...”艾文读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 “...黑矛直入云霄,划破长空,势如破竹般直贯而下,将大罪人索罗克斯生生钉死在万米之外的营地中...” “大罪人...”艾文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下一页。 “...以黑矛为中心,周围数千米内所有生物皆被其冲击波震为粉末,无一幸免。此次事件直接造成了塞尔迪亚5万将士的直接死亡,而剩余士兵皆丧失斗志,或卸甲投降,或四处逃窜,占山为王,整支大军不攻自破,迅速溃败...” “...之后,黑矛被银盾城回收,并摧毁于不死山中...” “...塞尔迪亚王朝未建,却自此一蹶不振。而5万将士所化血肉,则沉降在战场上,形成了日后铁岩城东南面的巨型黑沼泽...” “...同时,初代圣盾守卫者阿尔提尼斯·月影的牺牲宣告了第一纪元的结束。直至第二任圣盾守卫者欧律诺墨·坚盾的接替,开始了大陆的第二纪元...” “这是最后一页了吗。”艾文重重地合上了这本大陆简史,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既震惊于守卫者大人那划破星空般的力量,同时又感慨于战争的残酷。但他仔细一想,倘若不是历代守卫者的牺牲,哪会有这如今来之不易的众国和平时代。 第九章:奈里夫 森林外围的主干道旁,一行人正在缓缓地移动着。他们个个衣衫褴褛,像是刚进行了一场生死大逃亡。 “头儿,接下去我们怎么办?还有一些兄弟没能逃出来...”光头紧跟在马卡斯身后,失去金器的他显得有些灰眉土脸,样子看上去像个落魄的乞丐。 “蠢货,我们能逃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兄弟以后再说。”马卡斯的眼中蹿起了复仇的怒火,“是时候去找那两个小毛孩的麻烦了,只要我们能抢在那个老女人之前得到那柄剑的秘密,我们肯定就能东山再起。”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啊,这一时半会的要去哪儿找?”光头摸了摸发亮的脑袋,不假思索地问道。 “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跟野人一样愚笨!”马卡斯头也不回地骂道,“你好好想想!太阳镇他们肯定是不会回的,而且附近的镇子都是那老女人的耳目,他们的落脚点肯定不在附近!” “那,那他们能去哪儿啊?”光头还是不明白马卡斯的言外之意。 “你这头笨猪,除了国界的中立地带,他们还能去哪儿?当然只有诺泽或者是塔纳托斯!”马卡斯走着走着在主干道前停了下来,“塔纳托斯地势险恶,我敢拿今后的宵夜打赌他们肯定是去了南面的诺泽。”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干点老本行。”马卡斯说完朝附近的一个农舍走去。 ...... 被占领的营地里。 “你终于醒了。”巫尔娜看着已经在地上昏睡了整整一天的风衣男,双手交叉有点不耐烦地敲击着手指。 “水...”风衣男嘴唇发白,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汪!”咖啡犬一溜小跑,叼着一片枯叶从营地边上的小溪中剩了一些水,倒入了风衣男的嘴里。 “咳咳!”风衣男的嗓子像是火烧一般,非常难受,在等到体力些许的恢复后,他找了块木杆靠了上去。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耐心已经被你给磨完了。”巫尔娜皱紧了眉头,十分焦虑地等待着风衣男接下来的答复。 “晶体怪物...咳咳...”风衣男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就在我要把那两个小孩带回来的时候,在森林中遇到了那个晶体怪物。” “晶体...怪物?”巫尔娜对风衣男的话半信半疑,“铁岩城还没有能把晶体融入到生物上的能力,莫非是来自西边的遗迹森林...不可能,遗迹森林距离我们东边差了一个大陆的距离,那种怪物怎么会独自跑到东边来。” “我是真的遇上了,不然也不会弄得如此狼狈...咳咳...那种级别的怪物已经不是我所能应付的了的...”风衣男接过咖啡犬衔来的第二份溪水,一饮而尽。 “暂且不管那个怪物,你就跟我说说那两个该死的小家伙去哪儿了吧!是不是带着那把剑跑了?”巫尔娜恶狠狠地说道,她的额头因为愤怒凸起了数根青筋。 “果然你要找的就是那把剑,不过很遗憾,事情发展的与你所说的如出一辙...风神,过来...”风衣男叫唤了一声。 “汪!汪!”咖啡犬摇着尾巴将两只前爪扑在了风衣男的身上。风衣男则把手心贴在了它的后背,随之进入了咖啡犬的记忆之中。 马车...车夫...那个车夫又出现了...追踪兽能感应到的景象要比人类更宽广一些,风衣男闭着双眼,在咖啡犬的记忆中继续搜寻着...咖啡犬的记忆是黑白色的,这段记忆不在视线之内,所以显得有些模糊,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此地不宜久留...抓紧时间去诺泽吧...这是车夫跟莉亚的对话...记忆到此结束,风衣男也随之睁开了眼睛,告诉了巫尔娜他们的去向。 看着巫尔娜一甩帐篷愤愤离去的身影,风衣男叹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高个野人说道:“依据契约里最后一条,在受托人无法进行正常的人身活动时,本契约自动取消,委托金如数退还...” “唔?”野人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懂,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算了,把我带回公会吧。”风衣男勉强站了起来,在桌上找了张纸画了个房子,然后在房子里画了个瞄准镜的图标。 “你!”风衣男指指野人。 “把我!”他又指了指自己。 “带回这里去。”他拿出图画给野人看,然后打了个圈。 “乌鲁乌鲁!”野人点了点头,把他抗在肩上走了出去。 ...... 新旅镇,瘸腿狗旅店二楼。 老板娘已经离开了艾文的房间,这时亚力冈带着几件新衣服走了进来。 “好了,准备一下,陪我去见一个老朋友。”亚力冈把衣服抛向了艾文,然后他又来到了对面的房门前,重重地拍打了几声。 “吱呀”一声,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准确来说是半个脑袋。 “莉亚?哈哈!”艾文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头发卷乱的疯婆子。 “等我一会会。”莉亚白了一眼艾文,表情认真地说了一句,拿走衣服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还有,下次敲女生的门请温柔一点。谢谢。”房门再次被关上,亚力冈无奈地做了个“我认输”的表情。 ...... 新旅镇南面的一处偏僻的山谷里。 朦胧的白雾越聚越多,像是有谁在森林里放了一把大火,周围没有成群的树木,有的只是单棵单棵孤零零的老杉树,脚下的泥地是松软的,像是刚下过雨一般,空中还有些潮湿,并且夹杂着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 “你的朋友住在这种地方?”艾文捏紧了鼻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亚力冈的后面。他相信太阳镇的猪圈都要比这里好闻许多。 “没错,他就住在这儿。”亚力冈似乎习惯了这些气味,眉头也不皱地走在最前面。 “到了,静谧庄园。”他在一片栅栏前停了下来。 雾气有些浓重,以至于艾文只看清了近处栅栏里的几亩农作物,再稍远点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只是稻草人,可别吓坏了。”亚力冈沿着栅栏往右侧走了几步,打开了一处围栏走了进去。艾文和莉亚则连忙跟了上去,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庄园有多大,甚至连屋主的住房在哪都不知道。 “艾文,我怎么感觉这个稻草人在盯着我看?”莉亚一边走着一边拉了拉艾文的袖口。 “只是戴着帽子的稻草人而已,不用怕。”艾文得意地一笑,做了个“想不到你也有胆小的时候”的表情。 “真的,它真的是在朝我看!”莉亚急了。 “怎么会。”艾文有些无语,他走到了草人的面前,戳了戳回头道,“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它...它...”莉亚突然面露惊恐,示意艾文回头看。 “啊!啊!!啊!!!”艾文被吓得寒毛直竖,原先绑在木杆上的稻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下来,它的手里握着一把短锄,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艾文逼近中。 “呼呼呼!”周围的稻草人纷纷跳了下来,把艾文和莉亚围在了包围圈内。 “亚力冈!亚力冈!”艾文和莉亚瘫坐在庄稼地上,拼命地发出呼救声,不知道该往哪躲。 “咻~”不远处的农房里传来了清脆的短笛声。笛声传来,稻草人像接到了某种指令,重新跳回到了木杆上,又变成了之前那副呆呆的模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雾气散去,亚力冈站在不远处农房的门口,招了招手。 农房里,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矮个子老头正在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短笛,有点胖硕的他穿着哥特服饰和尖头靴,看上去像个古董店的老板,反而跟原生态的庄园格格不入。 “他是这个庄园,静谧庄园的主人,奈里夫,同时也是一名巫师。”亚力冈介绍道,然后又把艾文和莉亚的名字告诉了奈里夫。 “巫师?”艾文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老头,这与之前遇到过的野地女巫的装扮也相差太多了吧。 “孩子啊,并非所有的巫师都会戴着尖顶帽,然后再拄着一根拐杖。”奈里夫像是看穿了艾文的想法,直言道,“有些巫师就喜欢与众不同的打扮,但也有巫师也喜欢遵守传统,这就好比某些巫师是善良的,而某些巫师却是邪恶的,都是同一个道理。” “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碰上了好几位巫师,哈哈。”艾文自顾自地笑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止住笑容往后退了半步。他需要与奈里夫的唾沫星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巫师现在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是灾难和厄运的象征。”莉亚不明白亚力冈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虽然在那件事情之后,巫师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我可以向伟大的五巫起誓,我绝对是一名充满正义感的巫师。”奈里夫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但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会进行长久的谈话时,接下来的情景却发生的有些突如其来。 “你们可以走了。”奈里夫摆了摆手,竟然下了逐客令。 第十章:吉尔博格 “奈里夫,你觉得呢?”艾文和莉亚已经先一步回到了镇上,亚力冈还呆在奈里夫的庄园里。 “很可惜,以那个女孩目前的能力,远不能帮助你...不过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银盾城会成为她最后的归宿。”奈里夫道,“为了坦斯福格,她应该早点踏上冒险的旅程,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这个老头子进行无聊的饭后谈话。” “是么,那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有时候命运这东西真像流沙,看得到,却根本握不住...”亚力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感到有些迷茫,所以才会登门拜访...”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你真的相信‘那个人’的承诺吗?”奈里夫看着地里已经发芽的土豆,遗憾地把它丢到了一边。 “相信与不相信已经毫无意义,这是我的宿命,我能走的,也只有这一条路。”亚力冈说着朝栅栏口走去。 “这样真的好吗,为了族人,自己一个人背负那么多,即便你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恐怕最后...” “就这样吧,再别了,我的老朋友。”亚力冈打断了奈里夫,背对着径自离去。 ...... “老大,是小镇!”距离新旅镇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光头骑着马,指着前方说道。这匹马是他昨天跟着马卡斯从农舍里抢来的赃物之一。 “下马,跟我来。”马卡斯跳下马,做了个手势,牵着马儿进了新旅镇。剩下的四人纷纷效仿,跟着走了进去。 瘸腿狗旅店?马卡斯一眼便瞥见了这家店牌。 “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几位啊?”身穿厨师衣的老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就我一位。”马卡斯脱掉了厚厚的手套进了屋。 “那他们?” “他们睡我门口就行。”马卡斯说着往四处张望道,像是在找什么人,“我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小毛孩在这里经过?” “一男一女?小孩?”老板想了想,“的确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本店住过,不过他们昨天早上就已经出发了。” 果然!马卡斯不动声色地抑制住了波动的情绪,他的宵夜顺利保住了:“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是不是去诺泽?” “是去诺泽,你们认识?”老板娘拉开帘布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有点诧异地看着店里的五位陌生人。 “我们走。”马卡斯招呼一声,众人上马立刻离开了这里。 “这...”老板娘看着离去的马卡斯一行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该死的,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 ...... “终于到了,吉尔博格,诺泽的主边城之一。”亚力冈看到了不远处飘着的六纹旗,渐渐停下了马车。 城门口站着十来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城墙上有数名弓箭手和哨兵,正警惕地巡视着城墙附近的一举一动。 “诺泽的正规军。”艾文还是头一次见到诺泽士兵的铠甲。 诺泽铠甲的前胸配有六条斜杠的纹饰,并且三对斜杠呈直角对立状均匀分布在前胸(这也是诺泽旗帜的图案)。其源于诺泽人民极度崇拜风神与海神的力量(他们认为诺泽的好天气和丰富的海产都是拜上天所赐),图案中左三道为灰色,象征秋风,右三道为深蓝色,象征海洋。 “停,例行检查。”一名守卫走了过来,示意莉亚和艾文下车后,开始检查车后面的货物。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动作,双手叉腰地走到亚力冈的面前询问道:“陌生人,你们来自哪里?” “我们来自塔纳托斯,我是一名自由贸易人,这是我女儿,以及儿子,车上装着的是蜂蜜和其他一些特产。”艾力冈不动声色地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钱币,把它塞入了守卫的口袋里。 “哦,原来是来自远方的朋友。”守卫摸了摸有些沉甸甸的口袋露出了笑容,随之让开了身,“你们可以进去了。” “看来贿赂不分国界。”莉亚吐着舌头苦笑道。 “这只是一道必经的程序罢了。”亚力冈“驾”的一声驱赶着马车,缓缓驶进了城内,“距离诺泽主城还有半天的路程,在这买些备用的奶酪和干面包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大的建筑。”艾文指着不远处山顶上的一座城堡说道。 城堡、大教堂,尽是艾文在小镇上未曾见到过的景物。艾文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诺泽的文明不光是在人文风情上有所体现,在建筑艺术上也是独树一帜。那城堡像是与周围地形融为一体般结结实实地长在了顶上。通往山顶的道路只有一条,可谓易守难攻。 “这是吉尔博格的主城堡,领主和他夫人就住在那儿。”亚力冈一边找着小贩一边介绍道。吉尔博格的城内活动着不少的居民,除去流动人口,剩下的固定居民有将近60000人左右,至于领主的卫队,则有多达1200人的规模。 “马厩?这些是战马吗?”艾文看到了几米开外的马棚里,十多匹骏马正在低头吸着半缸的水槽。 “这些都只是普通的草原牧马,好马都已经被选走编入了领主的骑兵队,剩下的不是供人使唤就是送入了餐盘之中。” 餐盘之中?艾文看着这些马儿不觉惋惜一番。 “快看,是我们的领主,法斯特大人!”街边的房屋纷纷打开了窗户,人们排起了长队,敬畏地注视着从城堡里走出的一支队伍。 队伍下了山坡,缓缓地进入到了集市里。 “法斯特大人!”周围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名骑马男子停了下来,他身上所穿的铠甲要比周围的骑士更亮一些。 那应该就是法斯特了吧,真是派气十足,艾文推测道。 “近日匪贼猖狂,我将代表吉尔博格出城剿匪!”他拔出了长剑,“吾名名为法斯特·提尔罗斯,将为我的子民而战,更为了伟大的诺泽国王而战!” “剿匪!”人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呜——”城墙上的五名号角手站成一列,吹起了长号。 艾文粗略地数了数,这支清一色的骑兵长队共有四十多名,他们面露杀气,武器上镶有晶石,无论是气场上,还是武器的配备上,跟之前马卡斯所带领的“散兵游勇”比起来,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剿匪也要领主亲自出城吗?”艾文的想象力极为丰富,万一领主不幸遇难,启不是让别人钻了吉尔博格的缝隙? “这你就不懂了。”亚力冈指了指法斯特右手面最近的一名骑士,那名骑士身着银甲,表情冷漠,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质,“银甲骑士,隶属诺泽国王,是诺泽银甲亲卫队成员之一,他们通过了英灵殿的考验,虽然只继承了诺泽四神像些许的力量,但这足以让他们在坦斯福格享有盛誉,从这点上来说,这个法斯特并不简单,国王会把银甲亲卫队封给领主,是非常少见的。” “英灵殿,那四神像又是什么?”艾文追问道。此时法斯特的队伍已经出了城,集市又恢复了秩序。 “诺泽的最终兵器,不过现在还处于长眠的状态。”亚力冈说着跳上了马车,“我去卸货,你们两个就先呆在这儿,别走太远。” 第十一章:红眼乌鸦 坦斯福格东南面,赏金猎人的某处分会,正大门。 野人已经离开,风衣男一瘸一瘸有点狼狈地走了进去。他上半身的衣服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撕碎,开裂的皮衣搅拌着伤口,看上去有点骇人。 “哈迪温?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公会里坐着七八个人,一个身才高大的男子急忙跑了过来,把哈迪温扶到了一边。 “瓦登,你先把风神带去看看伤,它的眼睛在战斗中受伤了。” “嗯。”摇着尾巴的咖啡犬被瓦登迅速抱到了楼上。 这不是哈迪温么,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失手了...听说他接的任务难度不高啊,怎么会失手呢...弄不好要被会长降级...公会内的其余众人议论纷纷。 “哈迪温。”一名银发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叫马洛夫,是这个赏金猎人分会的会长。由于年龄过大,他被赏金总会劝退到了后线。听说他没退休前是个紫色级别的猎人,所以即便在分会,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 “任务...” “不必多说了,还是先随我上楼包扎一下伤口吧。”马洛夫打断道。 “嗯。”哈迪温捂着布满血痕的左臂,跟着马洛夫上了楼。 “跟我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吧。”马洛夫仔细地观察了哈迪温身上的伤痕,发现这件事并不简单。 “如您所见。”哈迪温忍痛展示了一下左臂,所幸天气较冷,伤口并没有化脓溃烂,“这是一个怪物的杰作。” “怪物?以你现在的能力,林中猛兽应该动不了你分毫吧?”马洛夫拿了一瓶绿色的药水,滴撒在哈迪温的手臂上。 “唔...”伤口冒出白气,哈迪温差点没痛晕过去,“那怪物是一种覆盖着墨绿色晶体的猛兽,高有三米多,力量巨大,仅在瞬间便能完全破坏我的反击陷阱。” “晶体怪物?竟然能挣脱你的反击陷阱!”马洛夫吃了一惊,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关晶体怪物的事情,毕竟上了年纪,这脑袋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还有,我还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东西,可惜被那怪物袭击了,我逃跑的时候来不及把它带上。” “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柄长剑,黑色的长剑,生锈的很严重,不过我能看清些许剑柄上的纹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银盾城特有的纹路,而且这个纹路竟然被污染了!”哈迪温加快了语速,像是忘记了疼痛。 “能污染银盾城的咒纹!”马洛夫差点没把药瓶甩了出去,“你确定你没看错!” “错不了,而且除了银盾城的纹路之外,还有另一种咒纹!我能隐约感受到那条纹路表面的能量流动,这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剑,会长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不,我并不清楚,只是有所耳闻,当初所有有关这把剑的记录都已经被银盾城的人强行销毁了,总之你现在先在这好好休息,看来我要亲自去总会一趟了。”马洛夫直起了身朝门走去,“你知道那把剑被带去哪儿了吗?” “被一个男孩带去诺泽了,随行的还有一个女孩和一个车夫。”会长竟然要亲自去一趟总会,看来这次任务虽然失败,但并不是无功而返,哈迪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咚咚!”瓦登敲着门走了进来,风神在他的怀里不安地躁动着,已经被纱布绑上了眼睛。 “会长要出远门吗,我刚才看他去马棚里牵马去了。”风神闻到了主人的味道,渐渐地在瓦登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他去总会有点事情...”哈迪温双眼出神,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晶体怪物的回忆里,他为当初所布置的反击陷阱而感到后悔,要是当初能换成冷冻陷阱,减缓那个怪物的行动,没准就能顺利完成被委托的任务... 不过这个幼稚的想法在哈迪温的脑袋里也只是出现了一小会,他怪就只能怪自己对陷阱咒纹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 诺泽边城,吉尔博格。 “阿!阿!”一群密集的乌鸦群从吉尔博格的上空掠过。有几只脱离了鸦群,可能是飞累了,停在了城墙上的石桩上,歪着脑袋,一动一动神经质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这些乌鸦真令人感到不安。”莉亚捂着发闷的胸口,死死地盯着城墙上跳来跳去的那几只乌鸦。 “阿!”有只乌鸦好像注意到了这边,叫唤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些只不过是普通的乌鸦,只是季节到了,开始了小规模的迁徙吧。”林地边上长大的艾文不以为然,他现在只关心城里哪儿能打铁的地方,他想把这柄剑重铸了试试。 “你们两个是要去哪儿,我已经办好事情了,看这阴沉的天气,不久后应该会下大雨吧,趁着草地还没变得泥泞,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亚力冈牵着马车走了过来。镇上的居民已经开始收拾外面的衣物,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大家都缩回到屋子里的地炉旁取暖。 天气变得越来越糟糕,密集的乌云像是被拧到了一半的海绵,只要老天愿意多用一点力,如注的暴雨很快便能倾泻整片大地。空气也变得有些潮湿,附近的牧场已经看不到放牧人的身影,狭窄的牧棚里挤满了在外闲散了一个上午的牲畜。 “这天气要比想象中的更糟糕一点。”亚力冈赶着马车已经出了吉尔博格,他尽量让马车朝平缓的地面上走,以免一会下雨的时候车轮会被冲刷下来的雨水打滑掉。 “阿!” 艾文吓了一跳,那并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阿!”又是一声乌鸦叫。 艾文的身后站着一只乌鸦。那是一只红眼的乌鸦,无法看清它的眼珠在哪里,只知道他正朝着艾文后背的方向看。 “阿!”它歪着脑袋,散发出腐烂的臭气,如果没有叫声,就跟毫无生机的标本一样。 “走开!讨厌的乌鸦!”艾文抽出了后背的黑铁剑,用剑身“哗哗”几声把红眼乌鸦驱赶了出去。 “阿!”那乌鸦在空中回旋了几圈后飞了回去。 滴答...滴答...天空下起了雨。马车进入了一片林子——通往诺泽主城的必经之路,巨木林(因所长树木茂密高耸而得名)。这儿原本是个山谷,在经历过长年的雨水冲刷后,地面已经变得松软,尤其是在下雨天,稍不注意就会弄脏了裤脚,甚至是把一些讨人厌的碎东西卷入你的鞋底。 道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陡坡,亚力冈赶着喘着白气的马儿小心翼翼地走着。莉亚和艾文穿着油布,神色不安地看着林子上方的一团雷云。 时辰还未到晚上,天却已经黑得如同深夜一般。 “轰!”一道闪电划过,马儿受惊,前脚腾空,试图挣脱赶马人的控制。 “轰!”又是一道粗大的异电,击落在不远处的林地里,闪起了火花。雨越下越大,又是一声雷鸣,靠右的那匹马儿突然扯断了缰绳,溅起松软的泥块,倒栽着滑落到了下坡深处。 “昂!”另一匹马儿也失去了控制,艾文惊叫一声,一个不稳倒翻着就要跌落下去。 “艾文,抓住我的手!”莉亚及时拉住了艾文。他现在就悬挂在车后尾,随便都会掉入陡坡中。 “轰!”闪电不断地轰击着这块林地,也照亮了艾文的四周。 “红眼乌鸦!”一只红眼乌鸦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虽然是瓢泼大雨,但它的飞行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阿!”它的双脚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牢了艾文身后的长剑。 “该死的,它要夺走我的剑!”挂在车外的艾文用另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后背,试图赶走这只趁火打劫的“贼鸦”,但那乌鸦显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怪叫着开始用嘴啄着剑身上的绑绳。 “艾文,别管你的剑了!我,我快要抓不住了!”莉亚忍痛喊道,她的左手已经被捏成了青色,而亚力冈则忙于控制马车前端的平衡,根本无暇顾及马车另一头的艾文。 “啊!”剑身的绑绳被啄开,艾文发了疯似的挣脱开莉亚的手,抱着乌鸦滚落了山坡。 “艾文!!!”泪水混杂着雨水,莉亚的眼睛变得难以睁开,她的手上只留下一片灰色的织布,那是艾文跌落前最后的画面。 第十二章:梦境 天气不再阴沉,阳光钻过了乌云的缝隙,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吉尔博格郊外的山林中传来了噼啪的火声。 野地强盗的意志力要比想象中更为脆弱。吉尔博格的大领主法斯特站在一片火烧的废墟前,那不久前还是地上跪着的这帮恶人的营地。不过这也多亏了前几日所收到的情报,不然这群强盗东躲西藏,要想把他们一窝端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随行的骑士没有伤亡(就算受了轻伤他们也会遮挡住伤口不让自己的主子看到)。法斯特站在马前,冷冷地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俘虏们,拔出了佩剑。 俘虏们的双手被绑得结结实实,每个人的身后各站着两名吉尔博格的士兵,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眼中只剩下了惊恐。 作为一城之主,法斯特深知城内的子民对这些猖狂的野地强盗早已恨之入骨。倘若能在集市上对他们亲自施以鞭刑,那么英勇剿匪的事迹应该多多少能传到一点诺泽国王的耳里。但他并不急于这么做,因为这些强盗还有一定的使用价值。 “艾路曼。”他叫来了一名年轻的骑手。领主法斯特的第三个儿子,家族中年龄最小的成员,艾路曼·提尔罗斯。 法斯特把剑放在了艾路曼的手里,然后抓了一个最近的俘虏,把他扯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是有罪之人,我现在命令你杀了他。”法斯特的态度平淡而强硬。 “求你了,大人,放过我吧!”俘虏浑浊的眼珠里冒出了泪水,他畏惧死亡,即便他知道哀求可能没什么用,但本能驱使着他要这么做。 艾路曼搓捏着剑柄,有些犹豫:“父亲,虽然他是有罪之人,但也要经过审判议会的判决,才能决定他的命运。”刚才的行动中,他跟父亲一同站在了最后面,他以为他是局外人,但没想到现在的处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野地的强盗,罪恶的生命,总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为了吉尔博格,也替诺泽的国王,肃清这些潜在的威胁。”法斯特似乎早已料到了艾路曼的反应,但看着面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给他的人生好好上上一课。 “给他松绑。” 那个可怜的俘虏并没有听错,幸运之神似乎在眷顾着他,他的双手很快恢复了自由,并且手中还多了一把长剑。 “为了自由,也为了荣耀,战斗吧。”法斯特像是在对艾路曼说,也像是在对那名俘虏说。说完他转过了身,众人也纷纷退出了一片空地。 “父亲...”艾路曼仍在犹豫。 法斯特闭上了眼睛。谁生谁死对他来说似乎毫无痛痒。 “啊!!!”俘虏歇斯底里地冲了过来,他知道这是他生存下来的最后机会。 咣!咣!两剑交锋,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一个是抱着就算被砍掉一支胳膊也要活下来的心态,堵上了性命在发疯似地进攻,而另一个则是心不在焉,疲于应对。 但艾路曼的剑术仍旧占据了上风,他只是不想取走俘虏的性命。几个回合后,他划伤了那人的双脚,让他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局。艾路曼把剑收了回去。 一阵剑风袭来,艾路曼本能地躲了过去,但他的左臂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与此同时,他用剑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艾路曼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那名可怜的俘虏七手八脚地捂着喷血的喉咙。他的脸部因剧痛而扭曲,不一会儿便停止了挣扎。 “一定要这样吗,父亲大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没错。”法斯特转过了身,“总有一天,你会继承的我领地,到时候你就要为自己的子民行使正义。” “我们回去吧。”法斯特摆了摆手上了马。 “法斯特大人。”一名侍从骑着马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受了伤的男人。那男人的左耳已经被挖去,右脚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闻起来像是有一股死尸的味道。 “这人好像是经过这里被这群强盗所劫持,现在被折磨成了这幅样子,如果伤口不消毒的话估计他活不了太久。”侍从汇报道。 法斯特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名可怜男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我是吉尔博格的领主,为诺泽国王效力,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叫马卡斯,尊敬的领主大人。” ...... ...... “艾文——”莉亚不顾亚力冈的劝阻,找了处缓坡滑了下去。在陡坡的另一侧,他们找到了另一匹马儿的尸体。 天空已经放晴,但快要落山的太阳显然不愿意再为了艾文而在天上多呆一会。 “艾文——”莉亚又叫了一声,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坡道上长着参天的巨木树。莉亚扶着树身,在碎石和半身高的植物间走走停停。地还很湿,让人看不清滑落的痕迹。 “嘿!我在这儿!”右下方传来了艾文的声音。 谢天谢地,众神眷顾,他还活着! “抓住我的手!”艾文被赶来的艾力冈拉了上来,他的手里还握着这把沾满泥土的黑铁剑。 “你还好吗?”莉亚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脸上挂满了责怪和气愤的表情,“暂且不说那只奇怪的乌鸦,单就这把剑而已,对你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受伤,是它救了我。”艾文在与红眼乌鸦争夺的时候把这把剑插入了地里,借此减少了不少缓冲,而且剑身也没有被折断。 “这把剑迟早会害了你。”莉亚对它没有一丝的好感,这是一把带来厄运的剑,稍微靠近一点它都会激起自己的厌恶情绪。 “我们还是关心下现在的状况吧。”亚力冈比较冷静,现在是在巨木林的中心地带,要去诺泽主城还有一些距离,马儿夭折了一匹,只剩下一匹能走,车上的口粮大半都还在,也算是值得庆幸。 ......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下过雨的林地要比平时冷了许多。 亚力冈在一处视野空旷的地方生了团火:“这里说不定会有一些野兽出没,我们前半夜、半夜、后半夜轮流值岗休息,你们两个先睡吧。” “嗯,第二轮交给我吧。”艾文身心俱疲,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莉亚整理了头发,也躺在了一边。 周围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艾文做了一个梦。那是一处高山,山顶上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千年的古树。树下站着一名女子,她有着绝世的容貌,飘动着金黄色的长发,穿着来自天国的绸缎,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艾文。 好美。艾文走到近前,仔细地端详着她的五官。 她流泪了。她的右眼流下了清澈的泪水,她张着嘴想要说话,但却欲言又止。 身后的古树开始凋零、枯萎,转眼间变成为了一棵干巴巴的死树。 树死了。艾文惊讶地看着那棵树的变化,他想要告诉那个女人。 不。她说了一个不字,她的右眼还是止不住地流泪,原本清澈的泪水竟在一瞬间变成了血色。她身上的绸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伤痕累累的铠甲。她的双手不再自由,而是被层层锁链拉开,吊在了半空。 不,这不是真的。艾文想把她救下来,但自己却离她越来越远。艾文看清了,那并不是山,而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宛如末日降临,地狱重现,令人窒息。 第十三章:丧家犬 “艾文,艾文?”有个遥远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艾文醒了,有点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亚力冈。他的眼中还噙着泪水。 “怎么了,你做噩梦了?”亚力冈走近了一些。 “没什么,我来值岗吧。”艾文小心地提着剑坐到了一边。他不想弄醒一旁熟睡的莉亚。 “你要是累了,再多睡一会没关系。” “没事,我已经睡得差不多了。”艾文应道。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梦要比以前所做的所有的梦都要来的更为真实。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艾文轻抚着手中的黑铁剑喃喃道,却意外地发现了剑身的些许变化。那原本满是铁锈的剑身竟少了一块锈斑,露出了银色的凹槽,它在篝火的映射下冒着淡淡的亮光,像月光般温和,同时又缭绕着些许寒意。 缺口在闪烁的亮光中,倒映出了艾文的眼睛。 耍了耍,这确实是一把好剑。艾文小心地擦拭着这柄剑,其余部位的铁锈仍旧与剑身牢牢地掐在了一起,至于这个缺口的锈迹为什么会消失,艾文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答案。 艾文... 有个声音在轻声呼唤他。那声音像是来自内心,又像是来自遥远的星空。 艾文... 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比刚才那声要更为响亮一些。这声音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充满魅惑。 是谁?艾文壮着胆子小声站了起来。莉亚和亚力冈都已经睡着,此时除了木块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那声音像是耳边的低语,指引着艾文来到了亚力冈的身边。 伊斯卡尔都得死,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杀谁?伊斯卡尔是什么?你是谁? 艾文握着剑,使劲地摇了摇头,他感觉脑袋有点昏沉,四肢变得发麻,双手不自觉地举起了剑。 不,不可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文想要斗争,想要反抗,但额头不断地冒汗,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只能看清地上熟睡的亚力冈的轮廓。 杀了他!杀了伊斯卡尔!伊斯卡尔都得死!! “艾文?”莉亚醒了。 “啊,怎么了?”艾文从混乱中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慌慌张张地把剑藏到了身后,喘着粗气看着莉亚。 “你这是在干嘛?”莉亚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我睡得差不多了,后半夜我来吧。” “哦,好的。”艾文假装镇定,却大气不敢出,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在发抖,后背已然完全湿透。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艾文背对着侧在了地上,闭上眼睛喃喃道。 然而后半夜却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漫长。 ...... ...... 破晓的第一道阳光下,法斯特领着队伍,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回到了吉尔博格。 耸动的鲜花和齐鸣的礼炮恭迎着这座城市的主人,而烂菜、臭鸡蛋和洋葱却砸向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行人。 “让他们被我们的口水淹死吧,这群该死的强盗。”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农妇瞳孔怒睁地高声叫喊着,她在发泄,似乎除了农活,就只剩下了这一个爱好。 “吊死他们!吊死他们!呜呼!”不少凑热闹的外地人混杂在人群中也跟着瞎起哄,他们非常乐意把闲暇的“娱乐时光”消磨在这次短暂的游行之中。 “啪!”有名俘虏被鸡蛋砸中了脑袋,当场昏了过去。不一会儿两名士兵走了过来,把他架着拖了过去。 集市的刑架前,法斯特下了马。他站在行刑台上,回应着子民们的欢呼。行刑台上摆满了刑具,审判议会的议员已经坐在那里。 “吉尔博格的子民们啊!”法斯特开始了刑前的致辞。前来观看刑罚的人们已经挤满了整条街道,“我是你们的领主,法斯特·提尔罗斯!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将在这里起誓,代为行使诺泽国王的权力,让这些作恶多端的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呜呼!”人群响起了欢呼声,他们喜欢看热闹,更喜欢看人被行刑,即便台上的这些罪人跟他们并无瓜葛。 一名年迈的议员披着红白的缎带走了过来,那是审判议会的统一服饰。他戴着有些模糊的眼镜,捧着一本封面标有六纹的书籍,开始了宣判。 在说完既定的程序后,他提高了音量,宣读了最后的判决:“...他们的恶行已经违反了诺泽国律的第八条和第二十三条,在此我宣布他们都将被处以绞刑!” “呜呼!”欢呼声再次响起。俘虏们被拖到了绳套下,双手被束,然后套上了绳套。他们有的闭上了眼睛,念叨着心中的神灵;有的则瞪大了双眼,充满了惊恐;还有的甚至在向身后的士兵苦苦哀求。 “行刑!”俘虏们脚下一空,痛苦地挣扎着被吊在了半空。 “很好。”法斯特转身离开了行刑台,台下的群众在此时达到了判决的最高潮。 ...... 吉尔博格堡,一间奢华别致的房间里。 马卡斯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他的右脚算是保住了,但他的左耳已经被涂上了厚厚的草药,被绑带包裹着。 “谢谢您,尊敬的主人,我的同伴都已经被这帮强盗杀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您最卑贱的仆人。”马卡斯颤颤巍巍道。 “可怜的旅人,今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的身材还挺健硕,以后应该也能跟我一样,成为一名剑士,到时候我就封你做我的贴身侍从。”艾路曼说。 “哈哈,这个捡来的垃圾你要把他留在身边?还要做侍从?”艾路曼的哥哥,法斯特的第二个儿子乔里顿·提尔罗斯在房门口讥笑道,他跟艾路曼一样,有着一头棕色的卷发,不过他身材微胖,圆圆的脸上冒着讨人厌的油光。 “要是我捡来的话,我更喜欢把他留在马棚里让他捡马粪。”大儿子普欧·提尔罗斯走了进来,他身着铠甲,个子较高,白皙的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雀斑,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 “大人,我的双手还能活动自如,我的伤脚过几天也会痊愈,请您相信,我并不是一个废人,我还能舞剑,会终身保护您的安全!”马卡斯连忙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他知道这些领主的儿子喜怒无常,只有用最卑微的讨好方式才能在这个城堡中求得一处栖身之地。 “天啊,快看他那下贱的样子,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丧家犬,母亲大人要是知道你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哈哈...我已经等不及看你啜泣的表情了!”乔里顿绘声绘色地站在门口表演着,引得普欧一阵大笑。 “这是父亲的意思,他已经交由我处理,你们不用再多管闲事。”艾路曼直截了当地回道。 “随你高兴。”普欧自觉没趣,转身带着乔里顿离开了这里。 第十四章:诺泽国都:克特兰 “哈迪温,有人见你。”瓦登故弄玄虚地说道,这是他一贯行事的作风。 自那次任务后,哈迪温已经在房间里呆了整整四天。要不是那扇能透进阳光的落地窗,他很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房间会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长出一些真菌类植物。 瓦登走了出去,他把门开着,不久后进来了两个人。 “会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哈迪温喜出望外,同时也有些意外,会长竟然能在短短的四天内往返了一趟总会,莫非这总会恰好落脚在临近的不远处?(赏金猎人的总会是建在一座巨大的岩人身上,每天都会背着总会四处走动,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所以那儿的位置并不总是固定在一个地点,当然运气好些的话,那个岩人会在同一个地方呆上两天,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除非是负责编写移动咒纹的人前天喝太多了,然后烂醉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 马洛夫关上了门,拿了两张凳子坐在了哈迪温的床边。他的胡子还歪斜着,好像是坐着某种旋风飞回来的,模样有些狼狈。 “总会其实离这儿有着不少的距离,不过多亏了我这位老朋友,刚听到我带来的消息,便着急着想要亲自见你。”马洛夫笑着指了指另一位来客。 那人年纪跟马洛夫相仿,留着唏嘘的白色胡渣,他的鼻子红而圆润,像块刚出炉的草莓面包球一般挂在了脸上。他的牙齿很黑,腰上别着一根烟枪,一看就是资历很深的老烟鬼。 “年轻人,你的情况马洛夫已经在路上足够详细地跟我说过了,我叫克里多兰夫,来自总会,也是一名赏金猎人。”他说着掏出了烟枪,摩擦了几下开始生火,“不介意我在屋子里抽烟吧?” “您请。”哈迪温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老头。克里多兰夫的大名他早已有所耳闻,他是一名橙色级别的猎人,放在整片坦斯福格大陆都是屈指可数。据说他到目前为止的任务只失败过一次。 “汪!汪!”窗户旁蜷缩着睡懒觉的风神闻到了烟味,起身朝着这名陌生人汪汪直叫。 “这是你的追踪兽吗,看起来还挺精神。”克里多兰夫笑眯眯地叼着烟枪,伸出手挠了挠风神的后背,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了一团高难度的眼圈。 “呜~~”风神眯起了眼睛,摇着尾巴开始在他的手中蹭来蹭去。那是它感到舒服的表情。不过身为主人的哈迪温却吃了一惊,风神什么脾气他自然了如指掌,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跟他建立起了友好关系,看来克里多兰夫的某些传闻是空穴来风。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克里多兰夫啜了一口烟,托起了哈迪温的左臂。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但结痂的痕迹还很清晰地留在上面。他开始像在集市上买猪肉一般,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这些痕迹。 “确实是被那种怪物所伤,不过你现在能活着还真是命大,看来当时它并不想用尽全力追你。”最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这是什么怪物?他来自哪里?”哈迪温追问道。 “这你就不用多管了,就算你想管,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应该很清楚再次与它交锋的下场会是什么,年轻人,不要太浮躁。”克里多兰夫剔了剔较满的烟灰,随之伸出了右手,放到哈迪温的额头上,“放松一点,多回想一下那次场景,我会进入到你的记忆群里。” “好。”哈迪温有点惊讶,但还是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了下来。这种进入人类记忆群中的能力可是连会长都做不到。 跳动的火焰...马车...男孩...黑剑...剑柄末端的纹路...这是... 克里多兰夫吃惊地收回了右手,他刚才已经身临其境地观摩了几遍黑剑上的纹路。 不可思议。他只说了这么几个词语。 “老伙计,你好了没啊,我很讨厌这里靠海的鱼腥味。”窗外传来了哀怨的声音,哈迪温朝声音的来源地看去,吓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鹰头,仅仅是半边喙和一只眼睛就占据了整片窗户,它通体雪白,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是他的追踪兽,远古雪鹰,又叫极光。”会长马洛夫在哈迪温的耳边小声说道,“这只巨鹰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它为追踪兽或者是别的什么让它感觉到被不尊敬的称谓。它要是发起脾气来,恐怕这座分会要被它给活活拆掉。” “你就这么讨厌鱼腥味么。”克里多兰夫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回过头跟众人道了个别,“看来我要去一趟诺泽了,我的老朋友,还有这位年轻人,希望我们有缘能再次相见。”说完他翻过了窗户,跳到了鹰背上,“呼啦”一声飞离了这里。 ...... 让我们再把目光放回到艾文他们身上,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诺泽的主城,也就是诺泽的国都,海洋之礁,克特兰。 克特兰,诺泽国都,始建于第一纪元,地处大陆东南角,北朝塔纳托斯,南面临海,与国界内的其他众城池组成的面积约为塔纳托斯的两倍之多。现任统治者为年轻的威尔斯四世,城内非流动常住居民约为1100000人,常备驻城士兵约25000人,且擅用弓箭等远程武器者居多。 当然,克兰特除了海洋之礁的名头,还由于其得天独厚的近海环境,以及极其丰富的海洋资源和往来频繁的商贩,得到了“贸易天堂”的称谓。 克特兰的城内设有三道间隔数千米的圆状城墙,从外向内将平民、贵族和皇室严格分隔开来(平民区最外围采用了双道城墙的御敌措施,以提升平民区的安全系数),又由x型城墙将克特兰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 至于城墙,硬度虽不及铁岩城的精铁城墙,但好在克特兰的初代统治者在筑城时大兴水利工程,充分利用靠海的先天优势,在每道城墙下都挖有宽约十来米的护城河以巩固防线,而城内最中央最大的城堡则是诺泽的皇室古堡,它以数米宽的护城河与皇室区隔开,是诺泽最为核心的行政要塞。 马车通过了东面两道城门的例行检查,艾文一行人顺利地进入到了主城的内部(由于是和平时期,即便是国都,面对每天这么庞大的人流量,也并没有采取很严格的入境检查措施)。 耳边响起了异国的曲声,一名蒙纱的舞女在街边扭动着迷人的身影,吸引了不少旅人的驻足观看。再看大街上,那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景象,到处都能看到交易的商贩和巡逻的士兵。这里是大陆南方文明的交融地,也是诺泽的皇室和贵族们享乐的天堂。 “这就是诺泽的主城克特兰吗,好大啊。”艾文惊叹道,他曾在太阳镇的酒馆里听旅人们提及过几次,但亲眼所见后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那儿是什么?”艾文看到了巷子里头一间蒙着粉红色纱布的房子。房门口和露天阳台上站着几名妖艳的妙龄女郎。虽然天气湿冷,但她们还是穿着貂皮大衣,外露着大腿,极为妩媚。 “这是妓院,在这种大城市里,妓院是合法的,不过小孩子别乱看,小心长针眼。”莉亚坏笑着看了看情窦初开的艾文。 “啪!”“啪!”不远处传来了齐声的礼炮声,还在外围闲逛的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往城内聚集起来。 “走,我们也去看看。”艾文跳下了马车,他可不会错过任何热闹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里。 第十五章:竞技大会 诺泽皇室古堡内最西侧的一间会议大厅内,古朴的长桌顺时针围坐着4名正襟危坐的男子,他们分别是财政官、内务官、军事官和银甲骑士长。 镀金的会议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一名穿着华贵,皮肤较为白皙,手拿苹果的年轻男子步入了大厅。这名男子身材矮小,长着小眼睛和鹰钩鼻,并留着跟他父亲威尔斯三世一样的小卷胡。 “陛下!”在座的众人纷纷起立,向威尔斯四世行礼。 “免礼免礼,诸位大臣辛苦了。”威尔斯四世嚼着苹果,有点吃力地坐到了他父亲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现在是太平时期,嗯...你们看这种日常会议能不能更改到一周一次?”威尔斯四世边说着,边朝坐在左侧的财政官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财政官名为雷里奥尔·格鲁顿,他身材健硕,有着一头咖啡色的卷发,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怒睁着镶嵌在略为黝黑的脸上,再配合上左边脸颊上的刀疤和浓密的络腮胡,俨然一副大军阀的派头。而他在注意到了威尔斯四世的眼光后,竟然回瞪了他一眼。 “陛下。”年迈的劳尔夫颤微微地站了起来。他现任内务官,身材纤瘦,就像大海中的一支孤帆,看上去极为脆弱,“这是您的父亲所设定的规矩,万万不能轻易更改掉,要是...” “好了,好了,不改,不改!”威尔斯四世连忙改口道。他真不明白当年威尔斯家族占领诺泽后为什么不废除掉这些麻烦的规矩,而是选择了沿袭和继承,要不是碍于诺泽还存有的旧势力,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内务老头早该被换掉了。 “咳咳...唔...”威尔斯四世似乎被苹果皮塞到了牙齿,吧唧着嘴十分的滑稽,“诸位大臣,会议现在就开始吧...那么按照惯例,财政大臣雷里奥尔阁下就先做个简单的汇报吧...” “是。”财政官雷里奥尔站了起来。他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后半弯着腰,简单地向威尔斯四世做了个汇报。 接着轮到劳尔夫发言,但他那又长又涩的汇报以及飘忽不定的音调让威尔斯四世听得直挠耳朵。 再接着是军事官斯利普的汇报:“尊敬的陛下,由于军饷过紧,我军于昨日已被迫裁掉了50余名驻城士兵,长期下去恐怕会有损兵力,您看能否...能否从国库那调拨一部分...”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没有底气,像是一只蚊子在大厅里嗡嗡嗡地低鸣。 “哦,是么,那...”威尔斯四世不假思索地正准备发话。 “慢着!陛下,国库是王国的根基,怎么能为这种小事而轻易调动。”雷里奥尔摆了个手势,打断了斯利普的汇报,同时也打消了威尔斯四世准备从国库拨款的念头。 “把那些混日子,纪律松懈的士兵裁掉就行。现在可是和平时期,只要诺泽的英灵殿内还立着银盾城的感应水晶,战争就不会轻易发生。违背《和平公约》,怕是在这片大陆上还没有任何一个王国能承担的起,所以现在也就不必跟先前一样常备25000名驻城士兵。我说的对吧,军事官大人?” 斯利普抿了抿嘴,坐回位置上,不再作声。 这时,坐在最外围的银甲骑士长曼肯说道:“根据部分边城领主的月度书信来看,近来他们城外怪象连连,失踪人口不断增加,光上个月就已接到了五十多起失踪的报告。” “军事官大人,那些野地的山贼劫匪竟然都快闹到诺泽的边城上了,你觉得我现在要不要考虑换个人去处理这件事?”雷里奥尔耐人寻味地看了看直冒冷汗的斯利普。 “会议就到这里吧,那个...我该去主持一下竞技大会了,这事儿让斯利普去处理一下就行,不就是一些低贱的亡命之徒在作怪么。”威尔斯四世急忙出来打了个圆场。上一任军事官刚被换掉不久,现在又闹了矛盾,如果再换恐怕制造出的麻烦会更多。 ...... 会议结束后,皇室古堡花园里的一条过道上。雷里奥尔静静地走着,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主人。”一名身穿黑袍,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独眼的怪异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鸟儿已经开始迁徙了。” “已经开始了?”雷里奥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那个人’也太急了点,还有你下次别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旁边,有什么消息回屋再通告我。”说着他握了握腰间的佩剑转身大步离去。当然,他并不觉得一个财政官随身携带佩剑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 克特兰,平民区。这里是平民区最大的竞技场,阿瑞斯竞技场。 竞技场呈圆形环绕状,观看区由下而上一共30阶,能同时容纳近万名观众同时观看。此时这里热闹非凡,其人山人海之况大有万人空巷之势。门外,前来观看的居民已经排起了长队,艾文和莉亚也在里面。 “请准备好二十个卡特币。”门口的守卫朝后面的长队喊道。 好贵啊。艾文摸了摸口袋里的一袋钱币,那是亚力冈给他们俩准备的。他反倒是呆在了旅馆,并没有一起过来。 光头?艾文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了不远处角落里戴着帽子的一名男子。那人蓬头垢面,油亮的光头露出了半个,正躲在阴影里打量着四周。他也发现了艾文,但垂拉了一下帽子就离开了这里。 “不会吧?肯定是你看错了,街上的光头也有不少呢。”莉亚打趣道,四周确实闪动着不少油亮的脑袋。 “好了,付完钱快点进去,国王和大人们已经就座了。”门口的守卫催促道,竞技场里应声吹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竞技大会,顾名思义就是在竞技场里举办的盛会。不过这里参赛的成员均由诺泽皇室的年轻一代参与,一方面是向诺泽普通平民展示皇室各派系实力,借此树立家族威信,并明确其统治地位,另一方面则是宣扬国威,向其他王国展示诺泽强盛的年轻力量。这个项目一年举办一次,并作为了传统项目保留至今。 艾文在看台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莉亚坐在他的右手边。偌大的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人头攒动。在竞技场的北面,有个内饰豪华的露天房间,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啃着苹果的瘦小男子,他一身的雍容华贵,身后站着四名高大威猛的银甲亲卫兵,看样子应该就是诺泽的国王,他的左手面坐着一名严肃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目光如炬,此人正是财政官雷里奥尔。至于在威尔斯四世后面落座一些人,则是诺泽其他的一些皇室成员。 再朝竞技场内部看去,只见西面和东面各对立着一座由石头砌成的小型城堡,而两座城堡的隔离区域则由山坡、低地、树林和草地组成,正中央还隔着一条宽约五六米的小河。 “今年的主题是丛林啊。”落座在艾文后面的两个男的说道。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礼炮声,一个脸上涂着白珊瑚粉,穿着礼服的男子走到了竞技场的中央。 “亲爱的诺泽子民们,一年一度的诺泽竞技大会即将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珊瑚粉裁判”左手握着一小块蓝色水晶,神奇地将所说的话传播到了每个在场观众的耳朵里。那是传音水晶,民用级别。 第十六章:沙盘战争 “下面请参赛的各位选手上场!”“珊瑚粉裁判”抬起了右手,竞技场右侧的大门“咔咔咔”地升了起来,一支由八人组成的队伍穿过树林,来到了赛场中央,也就是那条小河的岸边。 这八人都是年轻的男性,无一例外都是皇室的成员,只不过其中有一人较为特殊,也是唯一一位来自旧王势力的参赛成员,弗恩·斯科特。 抽签后,场上只剩下了第一轮竞技赛的两位选手。他们分别来到了两座对立城堡上。城堡上分别插着红色和蓝色的棋子,只要其中一方的旗帜被砍断,则另一方获胜。 当然,选手们并不是孤军奋战,他们的城堡下有着各自精心挑选的七位勇士。按照比赛规则,这七名勇士分别是一名骑兵、两名弓箭手、三名双手剑士和一名巨盾手,他们的武器经过了略为的钝化处理,并不会造成非常致命的伤害,只要击中了对方身上的红心,那被击中的人就必须无条件退场。同时,站在城堡上的选手们可以选择参与战斗,也可以从高处把握战局,通过手中的特殊传话水晶来下达作战指令。 “作为比赛的奖励,最后一名胜者将获得前往英灵殿最深处的资格!并且赏金一万比特币!”威尔斯四世站起身来,举起双手朝着水晶喊道,“当然最后还将获得我亲自栽种的苹果一篮!”起先还欢呼的人群里顿时多了几丝笑声和口哨声。 “快开始吧!”观众席又沸腾了起来。自古有赛事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赌徒们的身影。因为在人群中叫得最响的永远是上次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们。 ...... 时间过得很快,比赛也十分精彩,竞技大会如火如荼地有序进行着,比赛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进入决赛的分别是布兰特·格鲁顿(雷里奥尔·格鲁顿之子)和旧王势力的弗恩·斯科特。 “压弗恩的放左边,压布兰特的请放右边!赔率已经达到了一比二十四!”一个浑身酒气,脏兮兮的大汉在人群中叫卖道。 “旧王已经成为了历史,今年皇室的很多旧势力就被降了级,我压布兰特!” “说的太对了,上次我压弗恩就输了,这次我压布兰特!” “我也压!”赌徒们的押注立刻呈一边倒趋势,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愿意把赌注压在弗恩的身上——压弗恩的人都是已经欠债累累,他们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弗恩身上。 “加油,布兰特王子!”“打败他!”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谢谢。”站在红旗城堡上的布兰特对观众们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紧握着传音水晶,开始下达命令。 根据地形,他先让骑兵躲在了己方的一处隐蔽的低地上,再让两名弓箭手呆在了城堡上,然后三名双手剑士和护盾手躲闪在树林的另一侧,准备寻找机会,佯攻对方城堡,自己则站在城堡顶上,俯瞰整片大地,观察局势。 再看蓝旗城堡上的弗恩,他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七名士兵静静地站在城堡下面,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手下败将,今年看你怎么赢我!布兰特充满了信心,他下达了剑士过河的命令,然后让骑兵从隐蔽的侧翼包抄蓝旗城堡的后方,准备来个声东击西。 弗恩动了,他下了城堡,一跃而起跳上了骑兵的马背。 “坚守城堡,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攻!”他抛下了这句话,直线冲锋进入了布兰特的领地。 什么!他一个人冲了过去!皇室席上的雷里奥尔有些吃惊,竞技场内的观众们也都发出了唏嘘。 “这是什么战术,送死的战术吗。” “该死的,完蛋!我的钱啊!”不少赌徒已经开始计划一会怎么跑路。 竟然小看我,布兰特勃然大怒。红旗城堡上的两名弓箭手搭起了弓,瞄准了弗恩开始放箭。 只听“咚!”“咚!”的两声,箭矢击中了目的地,却没对弗恩造成任何的伤害。 “什么!他拿走了巨盾手的盾!还是单手!”布兰特眼睁睁地看着弗恩单手提盾,骑着马突破了箭手的射击网,进入到了城堡内部。 “这个变态的怪力男。”布兰特咒骂着拔出了佩剑下了楼,两名弓箭手也拔出短刀,紧随其后。 “人呢,我明明看到他进来了...”布兰特在城堡底部转了几圈,但除了那匹马,连个苍蝇的影子都看不到。 “糟了!”布兰特赶紧上楼。 “干的漂亮!”压在弗恩身上的赌徒们率先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只见弗恩砍断了红旗,高举着旗帜站在了堡顶,他刚才竟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徒手攀上了城堡! 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所浸湿,他面朝着皇室席发出了一声怒吼,今天这场竞技大会他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 赛后,皇室古堡最顶层的财政室内。 雷里奥尔站在窗前,将掌中的酒杯捏了个粉碎,他冷冷地看着脚下的这座城市,眼中充满了怒火。 “父亲...”布兰特低着头,十分沮丧,“威尔斯陛下肯定对我失望透了。”今年破例加入了准入英灵殿最深处的奖励,想必是在父亲雷里奥尔的帮忙下才能获得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想到却拱手相让。 “哼!他想赢就让他赢好了!”雷里奥尔不再多说,“阿奴法拉,给我滚出来。” “主人...”幽灵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帘席的阴影中。 “这,这是什么!”布兰特警觉地盯着半人半鬼的“绷带男”,本能地拔出了剑。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阻止那个弗恩!”雷里奥尔像只发怒的狮子。 “主人请息怒。”阿奴法拉回话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次失手并非意外,我借用的是避人耳目的黑水晶的力量,但整个竞技场却存在着一股无形的立场,干扰了黑水晶的运作。” “黑水晶?私藏黑水晶可是一件大罪!”布兰特越来越迷茫,父亲和这个丑陋的家伙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罪?你在说什么胡话,去年如果不是阿奴法拉用黑水晶暗中助你,你以为你能赢得了那个弗恩?”雷里奥尔责骂道。 “黑水晶?他帮我?好啊,原来不是我光明正大赢的比赛!我就知道!你这是在侮辱骑士的荣耀!”布兰特崩溃地离开了房间。 “能干扰黑水晶...难道是银盾城的圣使...”雷里奥尔并没有因为父子的吵架而分散了心神。 黑水晶与其他水晶不同,十分稀少,象征着灾难和厄运,是一种极端的水晶——就连使用者的心智也会被黑水晶污染。但来自银盾城的圣使,尤其是圣盾守卫者,对黑水晶却有着天然的排斥力量,这并不是刻意的抗拒,而是天生的“圣洁之体”使然。换言之,如果你的黑水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那银盾城的人就在你的附近。 但雷里奥尔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根据“那个人”所提供的情报来看,银盾城的七位圣使有三位和圣盾守卫者呆在了银盾城内,其余的四人中有两人在铁岩城,还有一人在北方的塞尔迪亚,最后一人则前往了西边的遗迹森林,不可能再多出第八位圣使,而且是在特克兰... 莫非... 雷里奥尔突然想起了银盾城那本正在书写的预言书的传闻。 第十七章:再续噩梦 一周后,吉尔博格,领主法斯特的城堡里。 马卡斯的右脚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他走路的样子也不再像个可怜的企鹅。就在前一阵子,他的剑术被艾路曼所赞赏,并且得到了一个贴身侍卫的官阶。他现在的日常工作,除了陪艾路曼练剑,其余的时间都花在了调戏女奴的事情上。 城门开启,一支搬花的队伍从山下缓缓地挪进了城堡。这是法斯特要为后几天的庆典所做的准备。 花队涌进了城堡,有个戴着帽子低头走路的人引起了马卡斯的注意。那人抱着一盆紫罗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四处转悠着。 “慢着。”马卡斯叼着牙签走了过去,把那人一把拦住。 那人露出了半颗脑袋,竟然是光头! “头儿,可算找到你了!你,你的耳朵怎么成这样了!”光头激动地看着马卡斯,怀里的紫罗兰差点摔在了地上。 “耳朵只是受了点伤,不用管这个,你先跟我来。”马卡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把光头拉到了庭院里一处隐秘的地方。 “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马卡斯笑着弹了一下光头的脑袋,算是做了个表扬。 “头儿,那群强盗把你掳走后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等着机会跟你见面。”光头难掩脸上激动的神色,“我在克特兰和吉尔博格四处游荡,这次我带来了个好消息给你!” “什么好消息,快说。”庭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马卡斯知道再不结束这次谈话,恐怕只能躲到肮脏的马厩里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了。 “我在克特兰的竞技场边,看到了那两个小毛孩!”光头说。 “真的!”马卡斯的眼中又燃起了火焰,“剑呢,那把剑你看到了没。” “剑我看到了,那小子一步也离不开那把剑,那剑现在就背在他身后!”光头有些兴奋。 “很好。”马卡斯暗自盘算着,心中开始酝酿出一个新的计划。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艾路曼突然出现在假山旁,把马卡斯和光头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这个搬花的迷路了。”光头被马卡斯重重拍了一下肩膀,然后迅速地打发走了。 “正好你在,陪我去练剑吧。”艾路曼看了眼那个光头,点了点头转身朝屋走去。 ...... 黑夜降临了克特兰。城墙上,守城的巡逻兵已经换上了火把,不断地来回巡逻着。 平民区的一处旅馆里,莉亚已经在走廊对面的房间里睡着。亚力冈提着油灯上了床,床太小,旁边还睡着艾文,以至于他的两只大脚都悬在了外面。 “今后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吗。”亚力冈调整了下睡姿,但他仍有半只脚挂在外面。 “我准备在这里的铁匠铺里找份工作先干一阵。至于莉亚,应该暂时和我一起呆在克特兰一阵吧。”艾文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天花板有点出神。那柄铁剑被枕在了他的枕头下,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睡得安心一些。 “我有一个请求。”亚力冈看了看一旁的艾文,像是谈心。 “尽管说吧,毕竟这一路走来受了你不少的照顾,真是太感谢了。”艾文心中不知怎么地升起了一种父亲的感觉。 “我可能随时要离开你们...那时,请你一定要说服莉亚,把她带往银盾城。”亚力冈顿了顿,“而且要尽快。” “你要离开我们了吗?去哪儿?”艾文有些意外。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需要时间来缓冲一下。 “去哪儿...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因为有件事我不得不去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能在银盾城再次见面。”亚力冈回道。 “那...” “不用再多问了,该睡觉了。”亚力冈吹灭了油灯,盖上了一条毯子开始睡觉。 很快,他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睡的真快...艾文翻了翻身,渐渐地一股疲惫袭来,视线也开始朦胧...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嗜睡了...不过他知道,熟悉的梦境正在召唤着他... ...... 又是一个奇怪的梦... 漆黑的城墙...夜晚吗...一道精铁灌注的城墙...两座数十米高的石像一左一右地耸立在城墙的两端。 怎么没有人...人呢...朝城内看去,也是一片黑,光线似乎被黑暗所吞噬,整座城没有一丝生气... 艾文漫无目的地在城墙上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了巨响。一颗颗像是裹着岩浆一般的火球不断地撞击着整面城墙。每个岩浆球直径都有三四米,撞碎在城墙上后冒出了“滋滋”的声响。它在融化这面精铁铸成的城墙。 脚下传来了野兽嘶吼的大叫声。艾文看不清它们的模样,但能看到它们的双眼在黑夜里闪闪发光。那是血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却也并不都是血红色,也有紫色和淡蓝色。它们发了疯似的踩在同伴的身上,堆起了高高的人墙,不断地往上攀爬着。 那个女人,那个之前梦中出现过的女人,重新出现在了艾文的面前。她身穿铠甲背对着艾文,身后背着一面巨型齐身高的盾牌,那面盾牌由银色和浅蓝色组成,宽度足有一米。 盾牌上镌刻着特殊的流线形纹路,在黑暗里静静地溢潵着淡蓝色的点点亮光。而那亮光像是有生命的萤火虫,围绕着护盾不停地流转着。 束带被解开,不知有多重的盾牌应声插入了地面。晚风吹得女人的战袍猎猎作响,她手握武器,没有任何犹豫,像只飞舞的蝴蝶一般,一个纵跳消失在了城墙上。 画面重新回归到了黑暗...夜魅已经铸成...等一下...哈哈哈...黑暗中传来了几声阴笑... 一道强光照来...出征吧,带上它...为和平而战! 战斗...战斗!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这样子...快...你们快跑...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杀吧...杀光他们...不...不...伊斯卡尔...伊斯卡尔都得死!不!!! 啊!艾文从梦中猛地惊醒了过来。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所浸湿。 现在是清晨吗。 床边的亚力冈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几袋钱币。 他去哪儿了...剑,剑呢...剑还在... 艾文喘着粗气颤抖着抚摸着这把剑。他发现,剑身上的锈斑又少了一块... 第十八章:染血的誓言 吉尔博格的城堡里,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典正在有序的举行着。这场庆典是为即将到来的大人物雷里奥尔所准备的。 通往山上的道上已经占满了迎接的礼队,法斯特领着众人远远地站在了吉尔博格西面的城门口处,静静地恭候着客人们的来临。 地面响起了有节奏的抖动声,城外,一支几百人的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着吉尔博格走去。为首的正是雷里奥尔。 “大人,恭迎您的到来。”法斯特诚惶诚恐地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后半弯着腰打了个招呼。站在一边的普欧、乔里顿和艾路曼纷纷效仿,施以礼仪。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严肃的父亲怕成了这样。 “法斯特,我们先进去吧,外面的风有点大。”雷里奥尔皮看着灰蒙蒙的天皮笑肉不笑地骑着马继续前进。他身后紧跟着一名领主,名为杰博尔·墨文,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样。 ...... 该死的,我不能就这样在这儿呆一辈子! 马卡斯已经受够了“陪练师”的这份工作,在城堡的第二层急促地走着,他知道今天是溜出城门的最佳时机,但想要骗过守城的巡逻兵,除非有法斯特的特殊令牌,不然自己恐怕是连半只脚都迈不出这道城门半步。 楼堡的窗户透进了亮光,法斯特已经带着客人进入了主宴厅。 马卡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前,他停了下来。这里就是法斯特的房间,门口没有守卫,再看房门,也没锁。 幸运之神在眷顾我!马卡斯悄悄摸了进去。他在抽屉里翻了几下,找到了那枚垂涎已久的令牌。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听这声音不止两个人。 该死的,怎么办!马卡斯稍作思考,躲在了一边的衣柜里。衣柜的拉门留着一条缝隙,能看到房间里的动静。 马卡斯的手心冒着汗,他一边咒骂着幸运之神,又一边向其祈祷。脚步声越来越近,大致判断有三四个人。 “您请。”法斯特让了让,雷里奥尔和杰博尔走了进来,随后法斯特的贴身银甲骑士也走了进来,他点上了油灯,关上了门,静静地站在房门口,像一座雕像。 “老朋友,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好几年了...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雷里奥尔笑着说道。 该死的,希望他们别在这里商量个一整晚。马卡斯知道再过一阵子就到了锁城的时间,那时候就算有令牌,也很难再出城门。 “真是一座繁荣的城市。”雷里奥尔在窗口徘徊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他的表情耐人寻味,“法斯特,现在我要你背弃立下的誓言...然后效忠于我...” “大人...这...”法斯特眉头紧皱,面露难色,“为何要背弃誓言...我在被封位的时候就已经宣下了要信奉终身的誓言。” “诺泽的边城都已经效忠于我!这座吉尔博格,这座最大,最繁华,也最有战略意义的诺泽边城也不例外!”雷里奥尔凶恶的本性暴露无遗,他一把提起法斯特的脖子,把他摁到了墙上。 “请您!请您保持冷静!”法斯特的脸上在冒汗,“我是提尔罗斯的家族之长,这个风险太大,为了家族的未来,我无法这么做!” 说着他朝门口的银甲骑士看去,却被雷里奥尔看透了心中的想法:“家族的未来?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孬种,就连国王的银甲骑士也是在我的指使下才封赐给你,为的只是监视你!” “你想干嘛!我是吉尔博格的领主,由诺泽国王亲自封位!”法斯特想要挣脱他的手,但雷里奥尔却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雷里奥尔青筋凸起,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法斯特,在疯狂地抑制着愤怒的内心,“为了这座城市,也为了诺泽的未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旁的杰博尔面无表情地看着法斯特,明显他早已经站在了雷里奥尔的一边。 “你们竟然背弃了对国王的誓言,你们还有骑士的尊严吗!”法斯特抓住了右侧的高脚杯,朝雷里奥尔的头上砸去。 “这是你自己选的。”雷里奥尔贴了上去,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法斯特的心脏。一股暖流涌出,沿着匕首滴落在地。 楼下的主宴厅继续演奏着美妙的乐曲。雷里奥尔优雅地擦了擦染血的右手,冷冷地踢了踢地上的法斯特,看向了一旁的杰博尔。杰博尔点头会意,带着银甲骑士离开了这里。 “你不是一个聪明人。”雷里奥尔吹灭了灯,又把窗户打开,然后离开了这里,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衣柜的门轻轻地被打了开来,马卡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见惯了死人场面的他并没有被刚才的一幕所惊吓到。他甚至对法斯特感到惋惜,就像拿匕首的那人所说的,他并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而且他觉得如果和他角色互换,他很有把握能继续活下来。 下楼、穿过花庭、小路,马卡斯按照计划成功地出了城,在城内的约定地点,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光头。 ...... 翌日。 城堡内的人除了士兵都穿上了白衣,六纹旗也被换成了白色的家纹。 领主被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吉尔博格。一时间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就在昨天晚上,领主法斯特的夫人上楼寻他,却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他倒在地上的尸体。据传刺客从他的窗户中溜走,还偷走了他的出城令牌。领主杰博尔留了下来,他参加了法斯特的葬礼,而雷里奥尔则接到了克特兰的信鸽后天亮便回了主城。 家族的长老们为法斯特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地点就在吉尔博格堡后方的天鹅湖湖岸边上。 在岸边,送葬人穿着葬衣,开始了悼念: 今天,将成为吉尔博格的不幸日。 法斯特·提尔罗斯的名字将被写入历史。 他是荣耀的化身! 他是璀璨的明星! 他也是吉尔博格的英雄。 他的死,是吉尔博格的不幸。 更是伟大的诺泽的不幸! 我们将永远铭记他。 我们的英雄—— 我们伟大的一城之主—— 法斯特·提尔罗斯! 送葬的祭祀在装有法斯特遗体的木舟前慷慨激昂地宣读着悼念词。河边站满了遗孀,啜泣着看着被推入水面的法斯特。木舟里盛满了花环,他穿戴整齐的盔甲,手中握着长剑,在水上渐行渐远。 一支冒火的箭矢射了出去,精准地落在了木舟上。火焰升起,河边的哭声更大了一些。 艾路曼在箭矢射出的那一刻便离开了这里。他快速地朝城门口走去,不,应该说是愤怒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那个救回来的人不见了,那个自己亲手帮他包扎的人不见了! 在城门口的士兵那里,艾路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十九章:原形毕露 诺泽国都,克特兰,皇室区西面。 弗恩换上了新装,在威尔斯四世和大祭祀的陪同下,通过了层层的守卫,来到了不远处一座巍峨古朴的建筑面前。 这座建筑高约三十余米,宽约二十多米,从正面看去,它的外形是一位只有上半身的持剑战士,它长有四颗头,四只手,每只手里都握有不同的武器,而每把武器的尖端又汇聚成一点,构成了宽阔充满质感的正大门。从侧面看去,又像一座大教堂,在云雾的包裹下显得神秘而又令人神往。 “雷里奥尔还没来吗?”威尔斯四世动了动小卷胡,无聊地摆弄着他的袖口。钥匙有两把,分别在大祭司和财政官雷里奥尔的手里,并且两把钥匙需要同时插入才能开启英灵殿的大门,而自己的权限只是帮他们带到这里,仅此而已。 “陛下,我有事耽搁的一下,来晚了。”雷里奥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阶梯下面,但他的道歉显然听不出一丝诚意。 “真是麻烦的必要程序,你就和大祭司带着弗恩进去吧,我先回城堡里了。”威尔斯四世摆了摆手,带着侍从原路返回。 “我们进去吧。”雷里奥尔掏出了钥匙,这把钥匙足足有一只手那么长,上面刻满了凹槽,在插进大门里后冒出了淡淡金黄色的亮光,紧接着另一把钥匙也插了进去,大门发出了“轰轰”的响声。 “咳咳!”灰尘扑鼻而来,这扇许久未开的大门卷起了一股脏兮兮的气流,呛得弗恩直咳嗽。 大门里的景象一片漆黑,外面的亮光照射进去就像被吞噬了一般,看上去有些神秘。 “跟着我们。”大祭司和雷里奥尔先后走了进去,弗恩也跟着走了进去。 “轰轰。”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了起来。 许久后,弗恩只觉头顶上方开始散发出了愈来愈强的金色光芒,渐渐地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了,这里是一个立着四根柱子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潭池水,池水的背后不远处有一扇门,上面有光纹在流转,十分神奇。 “这是英灵殿第一层,这谭池水是圣池,这四根柱子是守护柱,我们诺泽的银甲亲卫队就是在这里沐浴过圣池,从而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强大力量。”大祭司的双手交叠在袖口里,把弗恩和雷里奥尔领到了圣池背后的门前。 “既然这个圣池这么神奇,那怎么不给我们的士兵都沾上一点?”弗恩看着平静如镜的池水,发出了一声感慨,原来这就是诺泽银甲战士强大的秘密所在(诺泽银甲战士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常人的三倍以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受得住圣池的考验,贸然进入只会化为一滩脓水。”大祭司掏出了钥匙,和雷里奥尔又合开了第二扇门。 “这是...”弗恩眯上了眼睛,眼前又是另一番模样。 这个房间的光线是蓝色的,俯视看去是个圆环,圆环内部空隙插满了锋利的长矛,包裹着圆环中心直径约一米的水晶台。水晶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齐身高的淡蓝色菱状水晶。 “银盾城的感应水晶,只要发生战事,银盾城的人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大祭司贴着左边的墙壁,沿着不宽的圆环路顺时针走去。 “可别掉下去了,下面的长矛足够让你死上两三回。”雷里奥尔看了看身后的弗恩,眼中充满了敌意。 很快,第三个房间被打开来了,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间隔立着四座人形雕像,它们由石头刻成,看上去有些破旧残损,却散发出一股不寻常的王者气息。 “这就是诺泽最深处的秘密,四神像,也是最后的兵器。”雷里奥尔看着神像变得痴迷,甚至有些着魔。 “雷里奥尔阁下,您不能靠得这么近!”大祭司看着一步步向前走去的雷里奥尔,急忙劝阻道。 “滚开!”雷里奥尔使劲一推,大祭司一个不稳跌出门外,跌落在了圆环里的长矛阵中,哀嚎一声溅起了一股血花。 “大祭司!”弗恩想去看一下情况,却被雷里奥尔从后面击昏过去。 “阿奴法拉!”雷里奥尔凭空叫了一声。 “主人...”房间里出现了一团黑雾,一个绑着绷带的头露了出来,他没有露出身子,下半身在黑雾里若隐若现,瞪大了血红的独眼紧盯着地上的弗恩。 “他就交给你了,我们暂时还需要他,诺泽先帝的血脉,你可要好好保留住。”雷里奥尔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笑声,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出了英灵殿。 ...... 深夜。 克特兰,平民区。 艾文他们距离抵达诺泽国都克特兰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早在一周前,亚力冈便离开了他们,现在艾文和莉亚暂时居住在旧日旅店里(一个位于克特兰东门城墙,租金便宜的旅店)。 亚力冈离别前的那句话艾文没有忘记,在这几天里,艾文一直在试图劝说莉亚离开诺泽,但话到嘴边却往往说不出口。城里每天都发生着不少奇异有趣的事情,而且空气也很清新,莉亚非常喜欢这里,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美好,也许亚力冈也有说错的时候吧。艾文关上了房门,在躺椅上一摇一摇地晃着腿,悠哉悠哉地看着油灯里跳动的亮光,有些出了神。他把黑铁剑,不,应该是把“新月”(艾文给这柄剑起的名)握在了手中,开始细细打量。自从那次噩梦后,这柄剑已经再无任何的变化,脱锈的剑身依旧只有那么点大,但剑本身的重量却比之前要更重一些。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那座城市发生了什么?艾文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艾文把剑藏了起来。 “是我,莉亚。”门开了,莉亚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哦,是你呀,都这么晚了还没睡,有点不像你呢。” “我睡不着,想过来看看。”莉亚回道。 “哦,那你坐吧...”艾文搬来了一张凳子。 “那柄剑,那柄黑铁剑在你这儿吧?”莉亚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嗯,怎么了?” “我想看看。”莉亚的脸抽搐了一下。 “哦...”艾文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新月”,“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新月’,好听不?” “这是...没错!就是这柄剑!”莉亚的头发忽地变成了灰色,她瞪大了通红的双眼,把手放在了剑身上来回细摸,声音开始沙哑。 这个声音艾文有些熟悉,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莉亚的声音。 “你是谁!”艾文一把抽回了新月剑。 “把它给我!”莉亚的脸开始扭曲,五官移位的同时双手变得灰暗露骨,她的指甲越来越长,在空中乱舞着,许久后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模样。 “巫尔娜!竟然是你!”艾文不禁后退了几步,不料却被床角绊倒在地。 怎么办,该往哪儿逃?一股阴森的寒气涌上了艾文的心头... 第二十章:代罪 “你把莉亚怎么样了!”艾文握着剑,跌跌呛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作为一名老实本分的铁匠学徒,能搬出这种架势实在是形势所逼。 “你是说那个女孩?我自然不能拿她怎么样,只是施了点睡眠粉...准确来说是很大剂量的睡眠粉...喔,看看这把剑,多么优美的弧度,多么精妙的纹路!我已经能感受到这把剑的力量,是诅咒的力量,是属于我的力量!”巫尔娜的视线从未在剑身上离开过,她步步逼近,变得有些发狂。 “该死的,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之前没来克特兰的时候,那只红眼乌鸦是不是就是你操控的!”艾文试图拖延时间,眼下跟巫尔娜正面交锋,他自己的胜率几乎为零。 “红眼乌鸦?是什么?跟我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你还是老老实实把剑给我吧,我一高兴啊,没准会给你留个全尸!”巫尔娜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的头发夹杂着红色的闪电漂浮在了半空中,急不可耐的她忽地扑了上来! “别过来!”艾文本能地举起了剑,咣地一声击在了巫尔娜的手掌心。 “唔。”巫尔娜闷哼一声,竟被震得连退了数步。她的掌心开始溢血,滴落在地板上溅起了朵朵血花。 “不可能,这,这是...”脱锈的剑身冒出了淡淡的蓝光,蓝光流转了几圈,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这把剑竟然被你开锋了...”巫尔娜的脸上挤满了痛苦和震惊,她捂着受伤的右手还想准备前进几步,却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四肢和脑袋颤抖着迅速萎缩,像是被抽干了血水一般很快便变成了一具干尸。 油灯的光芒恢复了平静,房间里只剩下艾文急促的喘息声。缕缕黑灰从巫尔娜的尸体上开始剥落。 羊皮古卷,一张羊皮古卷从她的袖口里轻声滑落。那是一张残损泛黄的羊皮卷,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图案和字符... 被诅咒之剑... 城墙...巨大的雕像... 泛黄的古卷上画着一些图案,这些场景有些熟悉...没错,是艾文梦中所曾经历过的事物... 这是哪儿...这柄剑跟这个地方有什么关联么...巫尔娜为什么要死追着这柄剑不放...越来越多的谜团如同蚂蚁一般在瘙挠着艾文的脑袋。 莉亚,莉亚呢?艾文收起了古卷,飞快地跑进了莉亚的房间。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艾文捂着鼻子打开了窗户,此时莉亚躺在床上似乎还在沉睡。 “莉亚,是我,我是艾文,你快醒醒!”艾文扶起了莉亚,摇晃着她的身体,在拼命呼唤着。 “艾...艾文...你...”莉亚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在看到艾文搂着自己的身体时竟恼羞成怒,甩手“啪”的一声就是一巴掌。 ...... 诺泽国都,克特兰,皇室古堡一层,西侧的会议大厅内。 长桌边上除了在外务事的军事官斯利普,其余的众人都已经就位。威尔斯四世神色凝重地搓捏着手中的苹果,气氛变得有些阴沉。 先是接二连三的失踪案件,再是吉尔博格领主被刺,紧跟着英灵殿又出了事,最近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让威尔斯四世应接不暇。 “雷里奥尔阁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威尔斯四世开口打破了平静。 “是,陛下。”雷里奥尔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后半弯着腰说道,“进去的时候一切都是非常顺利,但在回来的时候弗恩却像发了疯一样把大祭司推入了矛阵中,然后自己跳进了圣池,化成了一滩脓水。” “陛下,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弗恩是不会这么做的。”劳尔夫站了起来,朝威尔斯四世解释道。 “在英灵殿最后一层的时候,我就已经能看出了他眼中的贪婪和阴谋,而且陛下,骑士长在圣池边也发现了大祭司的衣角,这足以证明这确确实实是弗恩干的!” 骑士长曼肯点了点头,威尔斯四世勃然大怒:“好一个弗恩·斯科特,原来他们策划了这么久!我遵循我父亲的教诲,保留了诺泽最原始的皇室血脉,没想到他们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还想利用四神像咬我一口!” 他说着顿了顿:“骑士长,我授权于你,立刻把斯科特家族的人,不管是直系还是旁系,任何有血脉关联的人都给我抓起来,给我全锁进教堂里,我要让他们在我父亲和大祭司的画像前忏悔,我要让他们明白真正统治这个诺泽的最高领导者是谁!” “可是,尊敬的陛下,我们势力的子嗣中也有与旧势力联姻的人在,那些人也要抓起来吗?”曼肯准备离开座位的时候想起了这件事。 “半血统?半血统也一样,说不准他们的脑子也有一半被污染了,统统都给我抓起来,这只是一个教训,只要诺泽四神像还在,他们就还有利用价值!”威尔斯四世抓狂道,神像的取舍和政治间的平衡已经令他焦头烂额。 “是!”曼肯行了个礼,带着几名银甲卫兵离开了会议大厅。 “陛下,那吉尔博格的新任领主?”雷里奥尔连忙提醒道。 “应该是由法斯特的大儿子继承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普欧。”威尔斯四世怒气未消,他的眉头已经攥成了一皱子。 “陛下,刺杀法斯特的刺客还未抓到,现在吉尔博格城内的子民人心惶惶,从维护社会稳定的方面来看,我这儿有个更合适的人选能暂时代为掌管吉尔博格...”雷里奥尔趁热打铁,这个时候他倒是很乐意帮威尔斯四世分担一些事情。 “嗯,有道理,还是雷里奥尔卿想的周到,那么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吧,我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事情了...”威尔斯四世叹了口气,跳下了椅子转身离开了议厅。 会议结束后,雷里奥尔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多亏了弗恩,计划比之前要提前了不少,雷里奥尔想着。包裹在阴影里的阿奴法拉悄然无息地出现了,他张着血红的独眼,静静地等待着主人下一步的指示。 “出发吧,这封信你要亲手交给他。”雷里奥尔把一封信放在了阿奴法拉的手中。 阿奴法拉会意,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层层的黑雾很快便将他与阴影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对了,也提醒一下他有关黑水晶受阻的事情,希望他能做好准备...”雷里奥尔在他快消失的时候又顺带提了一句。 第二十一章:克里多兰夫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咯。” 克特兰平民区,旧日旅店。 莉亚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具干尸,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她就是巫尔娜?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说来话长...”艾文一向不擅长撒谎,但他认为剑的秘密不应该让莉亚知道,“她是个邪恶的女巫,也许是她力量失控了,反噬了自己吧。” “没想到她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我们只是普通的人类,少我们两个又不要紧,为什么还要她亲自追过来?她痴迷于我们?好恶心,难道是看上你了?”莉亚的脑袋里不禁冒出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你可别乱说!这里可是诺泽的国都,她手下的野人肯定混不进城,所以她才会亲自前来。”艾文红着脸都快跳了起来,“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我总不能对着一具干尸问东问西吧!” “好了好了,别激动,只要艾文你没事就好。”莉亚捂起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大剂量的睡眠粉似乎对她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她依旧清醒得很快。 “这具尸体怎么办,可不能被别人看到,否则我们要是被当成杀人犯关进地牢里那就完蛋了。”房间的门早已被艾文反锁了起来,就连蒙蒙亮的窗户也被窗帘挡住了大半。 “看样子她应该是独自前来。”莉亚捏着鼻子踢了一下巫尔娜,后者“砰”地一声碎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炉灰状。 “我们需要一个麻袋。”莉亚想出了一个主意,然后在房间里翻了几圈,“听好了,这只是一团炉灰,是我们烧完的灰烬...你看她变成这样了连个人形都没有,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来。” “好吧,我敢打赌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埋...埋尸,同时我也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艾文拎着袋子蹲在了地上,一勺一勺像给狗狗铲屎一样把巫尔娜的灰烬装进了袋子里。 “我说莉亚啊,外面的天还刚刚亮,要不我们处理完这件事就离开克特兰,去银盾城吧...亚力冈在临走前也跟我说过这句话..”艾文一边认真地铲着一边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克特兰已经变得不安全,要是巫尔娜的死讯被其他人知道了,没准新一轮的报复又要降临。 “去银盾城?那我们就会经过铁岩城。”莉亚在犹豫。 “你们要去哪儿?”房间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谁!”艾文吓了一跳,他那握着铲子的左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洒出去了不少遗灰。 天杀的,这也许是巫尔娜的手,或者是她的肋骨...总之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贴在天花板上的红鼻子糟老头到底是谁! “你们继续铲吧,我并无恶意。”那老头从离地约4米的天花板上垂直落了下来,一屁股撞在了艾文柔软的床上。 “拜托,那是我的床!”艾文想站起身,却想到手中还剩着一些灰,只能继续蹲在地上。他可不想整个屋子都飘满巫尔娜的骨灰,没错,就是骨灰!这样她就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阴魂不散! “你并无恶意?那你贴在艾文房间的天花板上干什么,贴了多久?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巫尔娜的谁?”莉亚嘴里不饶人,连续质问道,眼前这个散发着烟草味的红鼻子老头虽然没有令人感到反感,但却也算不上有好感。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下,我叫克里多兰夫,我先声明,我跟这团‘灰烬女士’素不相识,只是一个游历众国的旅人罢了。”老头点燃了烟枪,眯着眼睛抠着脚趾,悠哉悠哉地吞吐着青白色的云雾,看戏一般注视着床边的俩人。 “旅人?就算月亮不再升起我也不会信你的鬼话,我可没见过会有旅人躲在天花板上过夜的。”莉亚继续保持着质疑的态度,随后又朝房间的角落四处看了看,以确保这个房间里再无其他人。 “刚才听你们说是要去银盾城吗?算我一个。”老头在床上吧唧着烟,一脸的享受,“说句大实话,我真没有恶意,要是你们允许的话,我愿意帮你们一起铲灰。” “不用了,已经铲完了。”艾文冒着冷汗把袋子系了起来,再在上面打了三个死结,他不确定这个老头是不是呆在天花板上目睹了整个过程,但从目前来看,他的确并没有恶意。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之前那什么银盾城是乱说的...我警告你啊,你可别跟着我们,否则我就对巡逻的士兵说你要拐卖儿童!”莉亚整理了一下行李,拉着艾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旧日旅店。 “没想到莉亚你竟然答应和我一起去银盾城了,太好了。”艾文已经把袋子丢掉,他的背上背着较厚的行李,里面有干粮、换洗的衣物和几袋亚力冈留下的卡特币。 “去银盾城可以,但我是不会回我的老家的,我们绕着圈从秘境森林过去也一样啊。” “穿过秘境森林?那行程不就翻了好几倍吗...铁岩城可是最近最好走的一条路呀...况且秘境森林有着许多奇怪的传闻...” “没事,听我的吧,艾文...我实在是无法描述那儿的环境...发黑的河流,绿色的毒雾,我从那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再也不想回去了,现在哪怕提到了那几个字,我都能感觉到一阵反胃...”莉亚对害死养父母的故乡深恶痛绝,艾文耸了耸肩表示无奈,也不再说什么。 “可让我找你们俩了!”巷子里突然冲出了两个戴着兜帽的男子,他们把艾文和莉亚嘴巴捂上后一前一后地抱了进去。现在城里刚进入清晨,不宽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一个人影,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唔...唔...”艾文说不出话,他两脚悬空,挣扎着往空气里蹬了两腿。 “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别白费力气了。”兜帽男们翻下了帽子,露出了真面目。 没错,其中一个就是马卡斯,另一个则是光头。 “头儿,你快看,就是这柄剑!”光头有些兴奋地拔出了艾文绑在身后的长剑。 “很好,终于不枉我们花了这么多力气!”马卡斯把莉亚的双手和双脚都绑了起来,然后猛推一下,让她跌倒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神秘人 “大白天的你们这样做不太好吧?”巷子口传来了克里多兰夫不紧不慢的声音。 “唔!唔!”艾文的嘴巴被东西堵着,只能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 “老头,你最好装作没看到。”马卡斯拔出剑,恶狠狠地朝着克里多兰夫走去。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们放过这些孩子。”克里多兰夫双手高举,作了个投降状。 “那你给——我...怎——么——回——事——”马卡斯的动作突然变得十分迟缓,就连说话的节奏也慢了好几拍,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还没上发条的玩具,十分滑稽。 “老大!”光头连忙把艾文丢在一边,跟了过去。 “你——别——过...”马卡斯的嘴根本跟不上光头的速度,转眼间光头也变成了同一副模样。 “你——这——头——蠢——猪——!!!”现在的马卡斯就算想要扇光头一巴掌,也需要花费好几分钟。 克里多兰夫叼着烟枪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把剑从光头手中拿出,然后给艾文和莉亚松了绑。 “虽然很感激你,但你还是把剑还给我吧。”艾文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想要抢剑时,却被克里多兰夫轻巧地躲了过去。 “年轻人太浮躁,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剑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跟你们一同旅行。”克里多兰夫把剑负在身后,啜了一口烟,看着艾文和莉亚,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 吉尔博格堡,法斯特夫人菲奥纳的房间里。 “母亲大人,艾路曼去哪儿了?”普欧站在乔里顿的一旁,一脸的不爽。 “他去克特兰了,说是有件事想要弄明白...”菲奥纳已经有三天没有合过眼了,看上去有些憔悴。 “父亲刚刚过世没多久,他竟然就离开了吉尔博格...现在这个城市被那个愚蠢的杰博尔统领着,我甚至有点怀疑这并不是威尔斯陛下亲自下的决定。” “嘘,不可以乱说...这件事情恐怕并不简单...我的孩子们,不要忘记坚强,更不能忘记你们父亲生前对你们的教诲。”菲奥纳有些激动地握住了普欧和乔里顿的手,慈祥而又温和。 “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竟然能越过守卫的巡逻线,等我们抓到他了,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为父亲报仇。”乔里顿和欧普穿着铠甲,他们已经被杰博尔任命为了护城官,负责吉尔博格和城内子民的安全。 “堂堂领主的两个儿子,竟然当上了护城官,母亲大人,我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普欧捏紧了拳头,他为自己和乔里顿打抱不平。如果父亲还在世,他们应该会有更好的未来。 “时候不早了,母亲大人,我们得去履行职责了。”乔里顿看了看母亲菲奥纳,又看了看哥哥,有些无奈地催促道。 “快去吧,我的孩子,吉尔博格的子民们需要你们...”菲奥纳点了点头,一股揪心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个感觉令她感到不安,她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至于这将会维持多久,依旧只是一个未知数。 ...... ...... 塔纳托斯。 这里是以佣兵和剑术闻名的塔纳托斯,主城堡为血色城堡。它建于第一纪元,地处大陆东部,地势陡峭,被众山所环绕。它位于诺泽右上方,面积不及诺泽的一半,西临不死山(一座休眠的火山),东面黑森林(海寇的聚集地),仅南面可供行人通行。 塔纳托斯非流动居民约为400000人,驻城士兵则有11000人,且擅用近身武器者居多。他们的城堡都是依山而建,几乎看不到城墙,坚固锋利的岩质尖板条栅栏便是他们抵御外敌的有效防御工事。 在西侧不死山的山脚下,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庞大的岩浆和矿石资源运输工程——这也是塔纳托斯以兵器作为主要出口物的资本所在。 在坦斯福格大陆的历史上,自第一纪元开始,塔纳托斯便是大陆上最为弱小的国家之一,经常会遭受来自东面的黑森林强盗的骚扰。在第一纪元末期被战争大帝索罗克斯征服后,开始了漫长的复兴之路。与此同时,境外强盗逐渐散去,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个颇具规模的佣兵团,他们由海寇组成(当然其中也混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山贼和劫匪)。 在第二纪元初期,塔纳托斯迎来了纪元交替的命运性转变——来自西边不死山的“神秘人”带领着六位剑士翻过山峦,以七敌千,强行杀入血色城堡,并将索罗克斯旧部斩杀殆尽。在夺得政权后,旗帜徽章也由黑色利剑变为黑色“v”字,塔纳托斯至此逐渐繁荣。至于统治者“神秘人”和靡下六剑士,至今无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并有传言他们的力量已经脱离人阶,并且活了将近两个纪元。 此时的塔纳托斯蒙着一层薄雾,往日喧闹的大街显得有点冷清。等上许久,或许能看到几个老妪在农场间进出,岩质栅栏旁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巡逻士兵。城内的青壮年似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东边的黑森林也是一片寂静,除了天空上偶尔掠过的几只乌鸦,再也察觉不到任何动静。 血色城堡大门紧闭。大厅里飘散的灰尘、结网的吊灯和猩红的地毯,组成了一副古老而诡异的画面。在廊道尽头极为黑暗的地方,凭借微弱的烛光,能够隐约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型画像。画像上是一名身着帝装的男子,只可惜这幅画被破坏了大半,以至于无法辨清画中男子的模样。 画前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背对着画像,另一个则在其面前半跪着。 “大人...部署已经基本完毕...只差最后一步...”半跪之人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声音,犹如穿越了几个世纪的亡魂。他微微抬起了身,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黑色甲胄上锈迹斑斑的“v”字凹槽在胸前映射出淡淡的银光。他那黑色头盔中仿佛装着的是无尽的深渊——即便是不经意间的匆匆一瞥,也能让人如临深渊,不寒而栗。 “按照计划层层推进...”画像前的人缓缓转过了身,漆黑一片的帽兜下突然钻出了一只红眼乌鸦。 “血鸦代表着我的意志,它会指引你...我的剑士,阿尔法...”红眼乌鸦应声而起,“阿”的一声,一个扑腾化为了一缕黑雾,在空中环绕了一圈后缓缓渗入了剑士阿尔法的身体里。 “唔...”阿尔法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不一会儿,黑雾便完美地与他融为一体。 第二十三章:巨变 天怎么变黑了,要下雨吗... 诺泽国都,克特兰平民区。 艾文和莉亚背着行囊,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叼着烟枪的老头,正慢慢地朝着克特兰的西门走去。 此时已经临近晌午,艾文一行人还只经过了克特兰的北城墙——这也不得不承认克特兰的确很大(虽然他们无法直接穿过贵族和皇室区,不得不绕着圈走)。 克特兰上空的乌云越聚越多,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快看,又是那几只乌鸦,之前我们在吉尔博格的城墙上也看到过。”艾文顺着莉亚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墙边缘处的一块空地上,四五只乌鸦正在一蹦一跳地扑腾着,看着有些神经质。 “我也开始对这些乌鸦没有一丁点的好感了。”艾文拉紧了肩带。他又想起了暴雨时分那只突然袭击自己的诡异乌鸦,还有些后怕。 “好了,你们不是要从西城门出城么,到了那儿我会帮咱们弄几匹好马来。”克里多兰夫收起了烟枪,侃侃道。 “哗——” 毫无征兆,克特兰最中心的皇室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随之一道圆环状的金色震荡波缓缓地向外扩散,直至扫过整片诺泽,场景变得极为壮观。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巷子里也探出了不少脑袋,大家都呆呆地望着这一神奇的景观。 “这是什么...”艾文伸手在向外扩散的金色光波里凭空捞了一把,只见掌中的金色粉末正发出点点星光,但不一会儿便黯淡下来,变成了黑色的碎石粉末。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轰——!!!” 又是一声犹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响从光芒的正中心发出,它所造成的巨大能量似乎撼动了整个克特兰。 一个身穿铠甲,肩系披风,手持巨剑,浑身散发出金色光芒并挥舞着光翼的人形生物从地面缓缓升起。与此同时,原本阴沉的天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触及地面,形成了一条连接天地的金色通道,指引着人形生物的离去。而城内的民众从未见过这等奇迹,纷纷颤抖着跪伏在地,开始了虔诚的祷告。 这是天使吗... 艾文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就连他身后见惯了世面,波澜不惊的克里多兰夫也是极为震惊。 皇室区忽然变得躁动,城内的警钟接二连三地被敲响,驻城士兵一队队地朝着光芒的来源处跑去。然而间隔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光芒又相继爆发出了两轮新的能量波。两道金色震荡波再次扩散开来,随之接连着飞出了两个跟之前一模一样的人形生物。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巨剑,而是换成了大斧和长枪。 ...... 克特兰,皇室古堡一层,西侧会议大厅。 威尔斯四世背着手,焦虑地在长桌前来回走动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年迈的内务官劳尔夫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仔细地查阅着一本本厚厚的古籍;军事官则小声地坐在一旁,掏出手帕不断地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骑士长曼肯领着几队银甲亲卫兵守在会议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财政官雷里奥尔则一脸严肃地坐在位子上,双手交叉,有节奏地在怀里敲打着手指,静静地看着威尔斯四世。 “报!”一名士兵急匆匆地撞了进来。只见他灰头土脸,盔歪甲斜,好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甚是狼狈。 “圣池已经干涸,英灵殿的四神像,只剩下一座是完好的了!” “什么!被摧毁了三座!”在座的众人惊呼道。就在刚才光翼生物升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但被摧毁三座的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 “岂有此理!”威尔斯四世握紧了拳头,气得直跺脚,“是谁干的!” “谁干的还不清楚,入侵者几乎在一瞬间就撂倒了十多名守卫...而且,而且银盾城的感应水晶,感应水晶也被破坏了!整块水晶变成了黑色,已经失去了光芒!”士兵又汇报了一个足以让人崩溃的消息。 “什么!竟然还有人能破坏银盾城的感应水晶!那还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去查!” “是!”士兵扶正了头盔,低着头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还有!让骑士长去守着最后一座神像!守不住的话,我就砍了他的脑袋!”威尔斯四世脸上的小卷胡因为愤怒而微微地抖动着。他龇着牙,握着拳,五官都快揉成了一团。 “陛下,我查到了...”劳尔夫往手指上啜了一口,来回地翻着一页,“光是召回破碎神像中的一位英灵就需要两年的时间,这恐怕短时间内我们是无法完全修复的。” “一位就需要两年!”威尔斯四世一听,气得想揍人,“那该怎么办,四神像是守卫诺泽的最终兵器,看来我们必须得向银盾城求救!” “陛下!”雷里奥尔突然开口劝阻道,“当务之急应该是封锁住消息,而不是急于与银盾城取得联系。我们应该先查明事件的幕后真凶!毕竟诺泽四神像仅凭普通的外力是无法撼动的,行凶者就算掌握着某种极其特殊的能力,但在破坏神像的时候也会被神像巨大的能量所反噬,换言之就是他现在应该处于受伤状态,而且很严重,所以根据我的判断,行凶者目前应该没跑多远,应该还在克特兰里,只要封锁住城门,他便插翅难飞。” “雷里奥尔阁下说的及是,欠银盾城的人情传出去也挺难听的,那就这么做吧。”威尔斯四世被这么一说,想了想也是,然后点了点头同意了雷里奥尔的观点。 “至于被污染的水晶...好像...”劳尔夫似乎想起了什么,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开始查阅另一本泛黄的古籍,“这里..这里有记载...唔...果然铁岩城在第二纪元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威尔斯四世一脸焦虑,不停地捋着小卷胡:“后来铁岩城怎么样了?” “后来...”劳尔夫翻了翻古籍,摇了摇头道,“后面几页都被人给撕掉了,目前还找不到更详细的记载。”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劳尔夫随之又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报!”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威尔斯四世一脚踢翻了椅子,焦虑和烦躁在他的肢体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教堂...鲜血...教堂的皇室成员!”这名士兵语无伦次,一进门就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他浑身浸染着鲜血,一双瞪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地面,仿佛刚从炼狱中爬出。 第二十四章:背叛 那名浑身浸染着鲜血的士兵已经被人扶了出去,威尔斯四世领着众人匆匆向皇室区的东区行进。 在到达东区的一座宏伟教堂前,威尔斯四世停下了脚步。这所教堂名为朝圣大教堂,是克特兰最大的一座教堂,也就是威尔斯四世决定用来监禁诺泽先帝血脉的那座教堂。 浓稠的血液透过门缝流淌了出来,如蛇般伏在了长阶之上。教堂的扇床由于遭受了猛烈的撞击而变得极度扭曲。身首异处的巡逻士兵、地上散落的兵器,都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之前的那场噩梦。 威尔斯四世不顾众人的阻拦,径直踏上了血色长阶。地面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但脚踩上去,仍会发出震颤心灵的细响声。 “吱呀——”不知道是血液的润滑作用,还是不断地遭受撞击使得门节开始松动。平日里需要两人合力推开的厚重大门竟然被威尔斯四世轻易地推了开来。 这,这是!!威尔斯四世差点一个不稳倒在脚下的血泊之中。 只见教堂墙壁上钉着数百具尸体,道道血迹挥洒在摇摇欲坠的吊灯上面,地上除了被折断的长椅,就连地板也被踩裂了多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几只漆黑的乌鸦停靠在扭曲的金属窗栏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喵~”一只半红半白的猫咪越过了重重障碍,从威尔斯四世的身边逃窜了出去。它似乎是这场大屠杀中唯一的一名幸存者。 威尔斯四世在血泊里触目惊心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灯火阑珊的大教堂已经不复存在,这儿更像是一块墓地,而这“墓地”是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建成的。 “这不是我的本意...请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威尔斯四世抱着头蹲了下来,啜泣声在空荡的大厅内久久回荡,他红着眼发疯了似得夺门而出,“该死的骑士长呢!给我滚出来!” “您刚才已经命令他去守卫英灵殿剩余的神像了。”雷里奥尔走近了一些,小声说道。 “军事官呢!该死的军事官给我滚出来!”威尔斯四世操起了地上的一把染血的长剑,不断地将剑尖敲击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锵锵”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军事官斯利普狼狈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太阳初升之前给我找到凶手,不然我亲自削了你的脑袋!”威尔斯四世用剑背往斯利普的脖子上狠狠地砍了几下,惊得他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是!是!请陛下放心!”倒霉的斯利普一边磕着头,一边往后退,在回到人群中后灰溜溜地逃离了这里。 ...... “我好像看到亚力冈了...”艾文挠挠脑袋继续走着。刚才远处巷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像亚力冈,不过他的右臂露出来的皮肤有些发黑,像是烧焦了一般,他还走的很急,像是在刻意避免着与别人撞见。 “有吗,在哪儿呢?”莉亚朝四周看了看,周围都是闹哄哄的人群和士兵,“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要去的地方已经告诉旧日旅店的老板了,亚力冈要是回到了那儿,他应该知道在哪能找到我们。” “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曾对我说过,有机会的话能在银盾城跟他见到面...”艾文想了想。 “哟,这不是克里多兰夫嘛,什么时候到克特兰的呀,过来了也不打个招呼,真是的。”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毛衣,镶着金牙叼着牙签,一副怪异打扮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他的腰间绑着一捆渔网,旁边还有几串金币,走起路来却听不到叮叮当当的声响。 “喏...这个嘛...拜尔德,我和这两位先生还有点事,下次路过再来拜访。”克里多兰夫神色有些不自在,看得出来他是在婉拒那人的邀请。 “你和这两位小家伙...”拜尔德把嘴里的牙签丢到了一边,“不会是想出城门吧...嘿嘿,看来我猜的没错,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先来我们公会里坐一坐吧,诺泽国有赏金公会的会长其实早就知道你来了,他派我过来是来迎接你的。” “赏金公会?你是赏金猎人?”艾文和莉亚看着克里多兰夫,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不久前,他们就已经被风衣男和咖啡犬抓到过,准确来说是“绑架”过一次。 “我是赏金猎人没错...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恶意...”克里多兰夫举起了还握着烟枪的双手作投降状,一脸的无辜和无奈。 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转眼间便崩塌殆尽,这前功尽弃的感觉就像是你堆了好久的塔罗牌,突然从中间开始崩塌一般。 ...... ...... 夜幕降临了吉尔博格。这是一个没有风,没有云的夜晚。城墙上,普欧和乔里顿带着几队士兵来回地巡逻着,一切都如往日一般平静。 “这是什么,是火光吗?”普欧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不远处森林里冒出了点点火光。 有人在那儿,还不止三四个,数量很多!普欧走近了几步,脚下的城门突然没来由地发出了“咔咔”声。城门被人擅自拉了起来! “城门怎么开了!谁开的城门!快给我关上!”乔里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朝一旁的士兵命令道。 “啊!”背后传来了普欧的惨叫声。 “普欧!”乔里顿还未转过身,身后的士兵便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们...”口中不断地溢出了鲜血,乔里顿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吉尔...博...格... 映入乔里顿眼帘最后的景象是士兵们的冷笑和天空上那道惨白的月光... 第二十五章:伊恩的请求 诺泽国立赏金公会内部。 这里是一个活跃着将近一百人的房子,要不是门外那个大大的瞄准镜标识和六纹旗图案,它的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所民间的酒馆。 这所公会地处平民区北面深处,与我们通常所说的赏金组织不同,这里是诺泽自己所建的公会,以大笔的赏金来吸引各地的猎人前来驻站,换言之,就是用大笔的钱直接把赏金猎人编入了诺泽的名下,必要时候可以无条件为国王,为诺泽提供相应的义务。 进去之后,一楼是赏金猎人们喝酒打架接任务的地方。艾文他们跟随着拜尔德来到了二楼的一间靠北的单间里。 “你们请在这儿休息一会,会长马上就会过来。”拜尔德招待好了之后便走了出去,但下一秒忽地又探出了头,“克里多兰夫,这句话我是对你说的。”说完他又把头缩了回去,然后关上了门。 “这么说,你确实是赏金猎人咯,真看不出来呀。”莉亚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摆设,然后又开始打量坐在一旁擦拭着烟枪的克里多兰夫。 “如你所见。”克里多兰夫努了努嘴。外头依旧是乱糟糟的一片,看来这次克特兰真的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你在马卡斯身上施展的是什么法术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艾文想起了之前马卡斯慢动作的表情,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这不是什么法术...这是一种陷阱,冷冻陷阱,跟你所领悟的咒纹有关,需要被动触发,比如这样子...”克里多兰夫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小灰鼠,它的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咒圈。 “砰!”那只小灰鼠前爪碰到了圈,身子立刻膨胀了起来,像只小气球一样漂浮在了离地十厘米的空气中。 “哈哈,真好玩。”莉亚笑着跑了过去,用手戳了戳小灰鼠,不,应该说是“小灰球”的肚皮。 “这是漂浮陷阱,几分钟后它会自动恢复原状。”克里多兰夫转着烟枪,又在小灰球的肚皮上画了另一圈咒纹。 “这里怎么多了一个圈。”莉亚用手指戳了戳这个圈,却发出了一声惊叫。只见几十根玉米从圈里涌出,瞬间便把莉亚的半边身子埋在了玉米堆里。 “哈哈,莉亚你还真容易中招,不过克里多兰夫,这又是什么陷阱啊,能不能教教我。”艾文笑得肚子有点发痛,要是他能学会这些陷阱,以后回到了太阳镇,肯定会变成一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是惊吓陷阱,喷出来玉米也算是我对女士的特别照顾哦。”克里多兰夫坏笑着啜了一口烟,悠哉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莉亚,然后又对艾文说道,“赏金猎人所使用的陷阱源自五巫之一,梅拉夫的咒纹系,其本质也就是对咒纹的理解程度,不同纹路的特殊咒印,都代表着一种陷阱,而咒印的精妙程度,也决定了你所释放的陷阱的强度大小,像刚才用来欺负小灰鼠的咒纹,我用的是最简单的画法...” “怎么回事,克里多兰夫?”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个系着围巾的老头。那老头个子不高,脑袋上高耸着两座奇特的“头发山峰”,尖锐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挂在脸上,看上去就像是谁欠了他一万金币一样。 此时他正站在门口的玉米堆前,双手插着腰正在大发脾气。 “原来是伊恩会长...没什么,我只是施展了几个小陷阱来助助兴。”克里多兰夫连忙赔笑道。 “我并不这么觉得!”莉亚不高兴地抗议道,她身边的玉米也随之化为了道道白烟,消失不见。 “你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随意施展陷阱。”伊恩会长刚想要继续发牢骚,却想起了什么,话又一转,“现在整个克特兰已经被封锁住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克里多兰夫。” “封锁?要我帮忙?难道你说的封锁并不是普通的锁城?”克里多兰夫皱了下眉头。思索道,伊恩会长好歹也是橙色级别的猎人,如果连他自己都处理不了的事情,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没错,就在诺泽神像破裂的时候,整片克特兰就已经被无形的矩阵所封锁住,诺泽的皇室他们估计也会很快就能察觉的到城墙外矩阵的存在...” “...我很清楚这件事并不简单,这种形态的矩阵已经达到了国级的级别,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在出城后请把这个消息带给银盾城,越快越好!” “你们在说什么啊,是不是我们出不去了?”艾文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目前他只关心公会外头嘈杂的噪音何时才能结束。 “难道你说的帮助,是指极光?”克里多兰夫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烟枪。 “没错。”伊恩点了点头,“克特兰上空的云层上并没有被封锁住,但放眼整个赏金猎人里,能超越那个高度的只有你的追踪兽,远古雪鹰!” ...... “头儿,我们要不要进去?”光头和马卡斯站在公会一旁的巷子里,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你是猪吗?一个我们都打不过,何况这么多人!我们只能找机会下手,用点阴的!”马卡斯不甘心地紧盯着公会里头的动静,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更加肯定了那把剑的价值。 “你在这里干什么,马卡斯?”一把短匕悄无声息地架在了马卡斯的脖子上。马卡斯顿时脖子一凉。 “你...是你啊,艾路曼...你怎么找到我的...”马卡斯背后之人正是艾路曼。 “别以为你出了吉尔博格,就能没人能找到你,快说,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父亲!那天晚上,那天我父亲被刺的晚上,你就消失不见了,这绝对不是巧合!”艾路曼用了点力,让马卡斯更加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脖子上的寒意。 “是我把你从强盗那儿救了出来!是我封赐给你贴身侍卫的官衔!我对你有不好的地方吗!”艾路曼连声质问道。 “不是我杀的!我只是逃了出来,我并不属于那里,我不想一辈子呆在那!”马卡斯连声辩解道,这艾路曼能把父亲的死怪罪到自己身上,真是令人无语,“杀你父亲的人是个高大的中年人,穿着很华贵,他皮肤很黑,左边脸颊上有个刀疤,跟他一起在屋子里的还有另一人,叫什么杰什么的。” “雷里奥尔和杰博尔!”这个消息对艾路曼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你在撒谎!” “骗你干什么!那晚我就藏在你父亲的衣柜里,我只是想拿个出城的令牌!”马卡斯知道艾路曼开始相信他所说的话,继续答道。而站在一旁的光头一边说着“冷静”“放松”的词语,一边回应着马卡斯的话,不住地点着头。 第二十六章:矩阵 诺泽国立赏金公会的院子里,从左到右依次站着伊恩、克里多兰夫、艾文和莉亚。 “好了,就在这儿吧。”克里多兰夫向前走了几步,掏出了怀里的烟枪。 “雪鹰?没想到你还养这种宠物啊,不过它在哪呢...”艾文朝空中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鸟兽的踪迹。 “马上你就知道了。”克里多兰夫笑着抽了几口烟,然后把烟朝空气中缓缓一呼。这团神奇的白烟越来越大,渐渐地扩散成了一个两层楼高的巨鸟形状。白烟散去,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鹰出现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紫色级别的猎人就能把追踪兽化为能量体保存在器皿之中。”伊恩会长解释道。 “咳!!!呸——”极光吧唧着鹰喙朝地上吐了一口足有一碗那么多的口水,“天杀的,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召唤我么,这儿鱼腥味好浓。”在北方雪岭呆惯了的雪鹰在南方的诺泽竟显得有些水土不服。 “这,这动物竟然会说话!”莉亚和艾文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会说话的动物。 “动物?你们竟然敢说我是动物!我刚出生的时候你们人类还不知道停留在猴子的第几阶段!再敢多说一句,我让你们变成不动物!”极光立刻不高兴了,它扑腾着翅膀开始发起了脾气,突然它“呃”的一声停止了动作,接着身体变得有些僵硬,眼珠也变得颠倒,舌头卷出来老长,最后“啪”的一声栽倒在地上,一边抽搐着一边翻着白沫。 “该死的!它的癫痫又犯了!”克里多兰夫连忙跑了过去,把手按在了极光的额头上。淡淡的绿光冒出,雪鹰开始恢复了神智。 “啊~卟噜卟噜!”雪鹰一边吧唧着鹰喙一边又站了起来,它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似乎还在发着晕。 “他们需要你的帮助,极光。”克里多兰夫表明了伊恩会长的请求。 “老了...最近的癫痫好像来的有些频繁...”极光面容憔悴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儿已经被矩阵封锁了,只有上空快贴近云霄的那部分能够跃过矩阵的封锁线,我想让你把克里多兰夫带离克特兰。”伊恩会长上前了几步,恳求道。 “云霄?”极光用爪子挠着松软的土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它似乎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有飞上过云霄了,“坐上来吧,只是云霄的程度还是难不倒我的,不过老伙计你可要在这儿做好深呼吸的准备,那上面的空气会比较稀薄。” “太好了,极光你可以的!”艾文拉着莉亚毫不客气地攀上了极光的后背。 “啊!这跟我们约定的不一样啊,这两个无礼的野猴子怎么也爬上我的背了!”极光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抗拒的意思,估计在烟枪里呆太久了,也有点寂寞了。 “那么伊恩会长,谢谢你的提醒了,我会把这个消息顺利带给银盾城的,就此别过吧!”克里多兰夫攀上了极光的背,朝伊恩挥手道别。 “极光,拜托你了。”伊恩仰着头站在下面,也挥了挥手。 “抓紧我的羽毛,上面的气流应该不是很稳定。”还没等艾文他们反应过来,极光一个扑腾便飞向了天空。 “啊!好爽啊!”艾文的嘴巴被气流吹得一鼓一鼓的,这是他人生中的首飞,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首次骑着鸟在飞。 “尊敬的乘客,请你闭上你的嘴,你的口水都快淋湿我的羽毛了!”极光几个闪翅就是一个加速,只在眨眼间的功夫便穿破了乌云,飞到了克特兰北城墙的云霄之上。 “哇!好美!”莉亚贪婪地呼吸着云霄上纯净又略显稀薄的空气,她见到了在地面上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金色的阳光、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 “极光,你是最棒的!呜呼!”艾文的脑袋虽然有些缺氧,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对极光的赞美之词。 “好了,抓紧我!开始俯冲了!”极光收起了翅膀,将身体倾斜成了三十度,做好了穿越乌云的准备。 “噼啪!”一道诡异的红色闪电从极光的死角处突然袭来,瞬间便击中了它的左翼。 “啊!”极光哀鸣一声,裹着黑烟旋转着往下落去。这里可是万里高空,要是就这么凭空坠落,那肯定得摔得尸骨无存! ...... 克特兰,英灵殿内。 古朴的画壁上布满了骇人的爪印,看上去像是有着巨大力量的猛兽所为。威尔斯四世一行人站在四神像的房间里,纷纷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的四座神像,如今被摧毁了三座,只剩下一座还是完好无损。被摧毁的神像与第二个房间的感应水晶一样,都被染成了黑色,地上到处散落着烧焦的碎石。 威尔斯四世咬破了手指,高高举起手臂把手指中流出的血液涂在了神像的胸口处,却没有触发任何的反应。 “该死的,我才是这个国家的王!凭什么不认可我!”威尔斯四世发狂地乱叫着。 当他正准备咬破第二个手指的时候,却被劳尔夫拦了下来:“陛下,此事还是及早向银盾城做个汇报为好...没准他们有办法能加快神像的召回进度...” “我们诺泽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管了!”一旁的雷里奥尔反驳道,“现在已经处于锁城状态,近几天的贸易也已经取消,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揪出混在城内的歹人么!这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斩尽杀绝!绝不放过任何对诺泽心存歹念之徒!” 雷里奥尔话还没说完,只见斯利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口一句“陛下,不好了”(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了,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克特兰被无形的能量墙与外界隔开了!这应该是矩阵,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就连我们的信鸽也根本飞不过去!” 第二十七章:疯子 “唔...好痛...”艾文的脑袋疼的有些发涨,他的四肢感觉就跟散架了一样难受。 我还活着吗...艾文用了一个反问句。 右脚边不远处的地上,“新月”静静地插在那里。剑柄上立着一只四脚鸟,在那里不停地“嘀咕嘀咕”。 周围到处都是艾文未曾见过的植被和物种:将粗大枝干插入地下的紫色巨树、“怒发冲冠”的红色大树、没有双腿,依靠肚皮来弹跳的兔子和受了惊吓会变成两只的松鼠。 “天啊,我一定是还没醒过来。”艾文摇了摇脑袋,吃力地从地上撑了起来,还没站稳却“哎哟”的一声差点跪了下去。 左脚好痛,这不是梦!身体的疼痛是如此地真实,艾文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自己。 这里是哪儿...莉亚...对了,莉亚她们呢... 艾文朝四周瞅了瞅,寂静的树林中只有一些小生物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周围树木很多,茂密的枝叶让艾文很难看清远处的东西,再看看地上,地上也没有脚印,只有折断的树枝...等等,这是什么? 不远处的一棵树边,有块白色的东西在那儿一抖一抖,看上去像是个块布。 莉亚?克里多兰夫?极光? 艾文试着轻声唤了几声,他不敢大声喊,万一招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猛兽,就现在的状况而言,自己恐怕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慢慢走过去看看吧。艾文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试了试右脚,还不错,能动,但左脚就比较糟糕了,每次触地就跟踩在针上一样,好在剑还在,还能拿来当个拐杖用一用... 再走近了一些,艾文似乎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肉香味...呃...有人在野外烧烤? 艾文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块一抖一抖的白布他终于看清了。这,这怎么是个白色的裤衩!没错!这是人类的屁股!不是风在吹着一块布,而是有人穿着白色大裤衩蹲在树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抖屁股! “谁,是谁在偷看老子吃东西!”那人握着食物猛地站了起来。 这下艾文总算是看清了这个人的全貌:这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他头上绑着一圈麻布,麻布中间长着一个大大的蘑菇(看上去像矿工帽)。他光着上半身(松弛的赘肉以及浓密微卷的咖啡色胸毛),腰间系着布袋(灰色并且打满了补丁),那全身仅有的白色老年大裤衩和露着脚趾、破烂不堪的灰色大布靴让他像极了刚从修道院上方的洞穴中逃出来的疯子。 “疯子”走了过来,闻了闻艾文身上的味道,然后喊道:“倒霉的旅人,你有五秒钟的时间来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你是不是在天上掉下来的!” “呃,是的...”艾文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疯子”,心想这该不会是这里的土著和野人吧,不过这一口大陆语说得倒是挺流利的。 “第二,和你一起掉下来的还有谁,五秒钟!”“疯子”的嘴巴一嚼一嚼的,好像还在清理着嘴中剩余的肉沫。他的胡子灰白杂乱,最下面的末端有些发黑,像是刚才烧烤的时候不小心把胡子也给烤焦了。 “唔,一个女孩,一个老头...还有一只大鸟,准确来说是一个巨鹰,雪白的那种,我们叫它为极光...话说你吃的是什么东西!你该不会是把极光给吃了吧!!”艾文看着地上那块烤得发黑的焦肉,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他开始有点想念太阳镇的松果面包了。 “超过五秒钟了,你看你身后,有东西!”“疯子”表情夸张地指了指艾文身后。 “什么?”艾文回头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然后他回过头,却“砰!”的一声被击昏在地。 “抱歉,我不喜欢聊天。”“疯子”右手握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行凶”完之后还原地做了几个“全垒打”的姿势。他对刚才的迎面一击打出了九点五的高分。 ...... 克特兰平民区的街上。 马卡斯和光头的手被艾路曼绑了起来,然后跟串葫芦一样,被艾路曼拉扯着往城中心走去。绑绳被布给挡着,所以在大街上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老大,这下我们怎么办...”光头在身后小声问道。刚才他们在赏金总会的门口目睹了巨鹰起飞和跌落的整个过程。 “我说...喂!我都已经告诉你实情了,你还拉着我去哪儿?”马卡斯高声问道。 “当然是去见国王。”艾路曼头也不回,“你们必须在庭上起誓、作证,然后指认真正的杀人凶手。” “你太天真了,太天真了!”马卡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证据,你有证据吗?指认凶手能有用?你就这么带我们过去,不怕被那个大人物灭口?那晚我亲自见识过他的手段,你根本斗不过他。” “我相信国王的裁决会是公正,正义的。”艾路曼拽紧了绳子,他知道雷里奥尔的地位和能力,但父亲的死,必须要有人为其付出代价,只要时候适当,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因为家族的荣誉不容玷污,不管那人是谁,自己都不得不这么做。 “等一下,艾路曼!”马卡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他实在是对这个一根筋的贵族小少爷无语了。 “又怎么了?”艾路曼回过了头。 真是该死...我马卡斯大人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跟你这个小子一起去送死...马卡斯自言自语了一番,像是做了一个很痛苦的决定:“我决定把这个秘密与你共享...这个秘密跟一把剑有关,这样子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冒死逃出吉尔博格,以及...” “以及?以及什么?” “以及如何利用这个秘密帮你手刃杀父仇人。”马卡斯咬咬牙,一字一顿。 第二十八章:陈年往事 “艾文,艾文...”遥远的星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莉亚?”艾文睁开了朦胧的双眼,这是一间橡木搭成的屋子,旁边正站着莉亚和克里多兰夫他们。 “这里是哪里...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艾文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我记得极光带着我们坠落了下去...对了,极光怎么样了?” “在坠落的时候我在坠落点制造了一个大型的漂浮陷阱,极光也依靠它的身体减少了我们不少的缓冲...现在它受伤比较严重,主要还是翅膀上的灼伤,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恢复...其他地方倒是暂无大碍,它现在暂时还呆在我的烟枪里。”克里多兰夫回道。 “那个无形的能量墙到底是什么啊,是谁干?”艾文疑惑地揉了揉脑袋,还有些发涨。 “这个叫做矩阵,看这规模应该是国级的...能够施展这种大型结界的在这片坦斯福格大陆上除了诺泽,那就只有银盾城、塞尔迪亚和塔纳托斯...不过我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就连克特兰上空的乌云也是这个矩阵的一部分...这次我们没死,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对了..身体...”艾文这才发现疼痛的消失,“我身上的伤怎么不见了,就跟从未摔伤过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是我的老朋友布莱克治好了我们的伤。”克里多兰夫让了让。 “布莱克?”艾文这时候注意到了站在门口拿着木棍的“疯子”。 “啊,疯子!是他击晕了我,原来这不是噩梦,是真的!”艾文吓得躲在了克里多兰夫的身后。 “布莱克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疯子”晃荡着白色大裤衩,脸上一会高兴一会忧郁,在房门口神经质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这是哪儿...这里是他的屋子?话说克里多兰夫,你们两个真的认识?”艾文下了床,开始打量这个简陋却很干净的屋子。 克里多兰夫听后笑了笑:“我们从克特兰的北城门出发,坠落的时候掉在了西城门外的秘境森林里,这里是他的屋子,就在我们坠落点的附近,我们运气还不错,布莱克可是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他是我的导师,年纪比我还大好几截,不过自从他失去了追踪兽,性格就变得有些古怪...他在三十年前就离开了赏金总会,真没想到是呆在了这儿...” “这个疯...呃...这个人是你的导师?”艾文有点难以置信,“原来失去追踪兽的代价会这么大...不过追踪兽是什么,极光也是你的追踪兽吗?前些日子我和莉亚曾被一个赏金猎人袭击过,他带着一条戴风镜的咖啡色森林犬,这是不是就是追踪兽?” “哦,你是说哈迪...呃...没错,有追踪兽的赏金猎人已经超越了白色和蓝色的基础阶段,在追踪兽的帮助下,我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锁定委托人的目标...至于可追踪的范围,那就取决于赏金猎人和追踪兽的个人能力,直观一点来看,就是总会对我们的分级...” “...赏金猎人的分级你应该是知道的,级别越高,与追踪兽的心灵交融也就越深,一旦失去,那受到的心灵创伤也就越多...”克里多兰夫继续说道。 “...像我的导师,他可是黑色级别的赏金猎人,跨入了神阶,也就是传说中的‘赏金三杰’之一,药剂师布莱克。”克里多兰夫的话中充满了尊敬,更多的则是无奈。 “‘赏金三杰’...跨入了神阶?”看着在门口发呆的白裤衩老头,艾文的头上直冒黑线,赏金三杰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这几乎已经是能与诺泽四神像、塔纳托斯六剑士、银盾城七圣使齐名的人物。 “对,跨入神阶的人,意味着他对于大自然的某种元素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并且他的寿命在自然条件下也会远超普通的人类。”克里多兰夫解释道。 “他用什么治好我的。”艾文闻了闻身子,好像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是他的蘑菇,种植园的绿蘑菇。”莉亚说道,她好像也是被这个治好的。 艾文吃了一惊:“有颜色的蘑菇不是有毒的吗?” “走,我带你去他的种植园里看看。”克里多兰夫转身朝外走去。 “对了,他的追踪兽没丢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艾文还是有些好奇。 “追踪兽...布莱克的追踪兽?我想已经超越追踪兽的概念范围了,他的追踪兽是一条...”克里多兰夫卖着关子。 “一条?” “对,是一条覆盖着蓝鳞的巨龙。” ...... “你们在说什么秘密?一把剑的秘密?” 克特兰城内的巷子里。 拜尔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希尔曼的身后。 “你是哪位?”艾路曼一脸警惕地看着这名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我叫拜尔德,是一名赏金猎人...”拜尔德上下打量着希尔曼,看得后者很不自在,“能不能别在外头讨论这个,咱们进一步说话吧。”拜尔德说完转身朝一旁的酒馆里走去。 该死的,寻宝小队又多了一个。马卡斯叹了口气,后悔不已。 ...... “说吧,马卡斯,这柄剑的秘密是什么,我怎么样才能用它来手刃我的仇人。”艾路曼解开了马卡斯和光头手上的绑绳,跟着拜尔德来到了酒馆的一处角落里,开始了秘密的“圆桌会晤”。 “在我还没被你救走之前,我是个强盗的首领...”马卡斯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过路的旅人?”艾路曼感觉被骗了,他的剑鞘“啪”地一声弹了开来,强盗和山贼是没有资格进入领主的城堡,他们是卑劣和狡猾的代言人,地位仅高于强奸犯。 “等...等一下,别激动!我现在是准备坦诚相待,这对我们现在和以后都有好处!”马卡斯连忙阻止道,拜尔德也在第一时间摁住了艾路曼的右手,艾路曼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在一次塔纳托斯商队的抢劫中,我们截获了这柄剑...这柄剑十分古怪,就连女巫也不敢把它带在身边,只是远远地放在了马车上...” “直到有一天,我从太阳镇抓来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他们趁乱从我的战利品里带走了那柄剑...” “他说的没错,我刚不久前接待过他们...那柄剑满是铁锈,却给人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柄剑并不简单。”拜尔德插嘴道,在多年的赏金任务中他早已磨练出了属于自己的“第六感”。 “接下来的事情你来讲吧。”马卡斯看了看一旁的光头。 光头咽了口唾沫,开始说道:“那两个小孩用这柄剑杀死过女巫!是真的,那晚我和希尔曼就蹲守在他们的旅店外头,我们四只眼睛亲眼看到巫尔娜走了进去,但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发现她出来,然后那个男孩,好像叫艾文什么的拎了一袋东西出来,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在袋子里发现了巫尔娜的灰烬!准确来说是发现了她随身的戒指!就是巫尔娜,错不了...” “...唯一的解释那也只有利用这把剑的力量,因为就论战斗力的话,我和头儿再加个十几个人,都是赢不了巫尔娜的...” “变成了灰烬...”拜尔德的眼珠转得飞快,许久后他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话。 “诸位,我们要发财了!” 第二十九章:时不待人 “在这里,私藏黑水晶可是一件大罪...就连会长也不知道我还保留着这种东西...” 克特兰西城门,拜尔德一行人站在距离城门不远处——一个位于巡逻兵盲区的地方。 “黑水晶?作为一名诺泽编内的赏金猎人,你竟然藏着这种邪恶之物。”艾路曼对这种东西一向嗤之以鼻。根据诺泽的法律,但凡持有黑水晶之人,无论是谁,都会被施以极刑。 “那你们倒是出去啊。”拜尔德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前方丢去。石头飞行了一段距离,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反弹了回来。 “都这时候了,还管他什么水晶黑不黑的,出去再说吧!”马卡斯看着也是干着急,他知道巨鹰的坠落点就在西面的那片森林之中,要是被什么人先捡走了,那就麻烦了。 “矩阵,也就是能量阵。”拜尔德来到了墙壁边上,把手中一指长的黑水晶贴了上去,“黑水晶十分特殊,它自诞生以来便与其他能量所不容,另外,它还有隐藏踪迹的附带作用。”话音刚落,黑水晶“嗞”的一声迅速蒸发了,随之一个半米多宽的圆形缺口露了出来。 “不愧是国级的矩阵,消耗掉整块黑水晶也只露出了这么一点的缺口...”拜尔德心疼地感慨道,“我们动作必须快点,这个缺口维持不了太久。” “那之后的秘境森林我们要怎么进去?”艾路曼问道。就算是有办法出了克特兰,但秘境森林也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去,据传围绕在它周围的迷雾往往会让行人绕回到原点。 “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比呆在这里原地踏步要强。”拜尔德不再多说,率先钻了出去。 ...... 秘境森林,布莱克的种植园内。 艾文他们站在一旁,看着布莱克用铲子在翻新着园内的泥土。地上长着大大小小鲜艳欲滴的蘑菇,其中有几个颜色极为鲜艳,还在透着淡淡的雾气。 “噗——”“噗——”两只蘑菇突然释放出了浓艳的雾气。用布莱克的“专业术语”来讲,那就是蘑菇已经成熟了。 “哈,成熟了。”布莱克握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蘑菇连土铲起,仔细挑净碎泥后放在了腰上的布袋里。 “这些蘑菇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艾文仍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药剂师的称号可不是白白得到的。”克里多兰夫倒是看出了几点门路,“这些应该是跟其他药材共同培育出来的蘑菇,毒性已经降低到了最低,并且还拥有了其他某种特殊的功效。” “礼物,这是布莱克的礼物。”布莱克把腰间鼓鼓的袋子解了开来,里面装着各色的蘑菇,然后塞到了克里多兰夫的手里。 “看来是时候跟您做个道别了,时间已经无法允许我们再做过多的停留。”克里多兰夫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叹了口气。时不待人,伊恩的请求他并没有忘记。 “龙...我的...帮我...”布莱克浑浊的眼睛忽地冒出了如注的泪水,他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词语后就垂着头回到了屋里,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谢谢你,布莱克!”艾文和莉亚在屋外大声喊道,也不知道布莱克听见了没。 “我们出发吧。”克里多兰夫摸了摸艾文和莉亚的头发,拉着他们转身走向了树林的深处。 ...... “我说,你不是赏金猎人吗,你是什么级别的?”马卡斯一行人在秘境森林的石子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周围的植被都很稀奇,同时也很危险。渐渐地,他们被层层迷雾所包围。 “我?公会对我的分级是紫色。”拜尔德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毕竟秘境森林是除了遗迹森林以外,在坦斯福格大陆上最为原始的古老森林。想要穿过迷雾,并且还能在这找到那两个小孩和克里多兰夫的踪迹,绝非易事。 “那你怎么不把你的追踪兽叫出来,这样我们就不必在这里吃这种苦。”马卡斯抱怨道,虽然已经进入冬季,但这里却热得跟夏初一样,到处飞舞着讨厌的蚊虫,而且个头还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们。”拜尔德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心烦,“跟那两个小孩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名叫克里多兰夫,他可是名橙色分级的赏金猎人,越级追踪或者是自身能力不够都会让对方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也就是反追踪,这反而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也要提醒一下你们,我并不需要这把剑,只是想暂时借用一下它的力量。”贵族出身的艾路曼还在对马卡斯和光头的身份耿耿于怀,就连日后的使用明细也干脆早早划分了界线。 “那你有什么要求?我是不会相信你们赏金猎人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免费劳动。”马卡斯看向拜尔德。 “我跟你一样,都是为了财富而来,这柄剑并不简单,我所知道的一名雇主,他穷尽一生都在寻找着这把剑,如果我们抢先找到,就能从他那里获得两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头儿,你的眼光真准。”光头很合时宜地拍了一个马屁。两辈子都花不完的荣华富贵只要能让他也蹭上一点,那也是皆大欢喜,到时候美酒再加妓女... “停,你们看!”拜尔德打断了光头那浮想联翩的白日梦,轻声说道。 只见必经之路上长着一棵呈淡蓝色透明状的怪树。之所以称它为怪树,是因为这树似乎是由水组成的,被风轻轻一吹便会在表皮形成道道波纹。树干上也没有一片树叶,周围只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气。 “光头你过去看看。”马卡斯推了推光头催促道。 “头儿...”光头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树身内的蓝色液体在上下循环地流动着,它没有扎根,甚至可以说没有根须,只是凭空“站”在了那里。 光头伸出手指试探性地轻轻一戳,手指竟然就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树身中。 “嗷!”光头一声惨叫缩回了手指。刚才的轻轻一戳竟然险些让他的手指掉了一层皮。 “这是什么鬼东西!”光头揉了揉发红的手指,一脸不快地朝着怪树叫骂道。 “嗡~~~”一只虫子不小心撞进了树身,没过几秒便被分解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吃饭的。”光头摸摸发亮的脑袋,眯着眼睛稍稍凑近了一些,正准备再观察一下树身中的奇妙汁液,怪树却“咕噜”一声忽然深凹进去了三个洞,像极了双眼和嘴巴。 “啊!鬼啊!”光头怪叫一声,转身撒腿便跑。 “啊!人啊!”背后却传来了怪树更为凄厉的惨叫声,气氛顿时显得无比诡异。只见怪树在距离它原来位置1米不到的地方横躺着。它的树皮不断地起伏着,似乎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这是什么怪物。”艾路曼拔出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怪树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只有脸盆口径的深蓝色球状生物。 “我跑不动了,饶命啊!”球状生物吐着蓝色的舌头,喘着粗气求饶道。 “才挪了1米不到,你就跑不动了?”艾路曼看它没有威胁,索性蹲下身拿了根树枝拨了拨它,“你这生物也真是奇怪,不光会说大陆语,好像还能变化嘛。” “什么叫你这生物啊,我是有名字的!”球状生物突然来了脾气,似乎对名字很介意。 “我招,我招!我全招!哎哟诶,别戳我了!”球状生物靠着块石头坐了起来,双眼开始变得空洞(确实是两个洞)。它叹了口气,像极了一名饱经风霜的男人。 “我叫巴德,我已经有大约好几..十几年没和人打过交道了,对了,阁下贵姓啊?” ...... 诺泽国都,克特兰。威尔斯四世已经下令全城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投石车和燃油车等反攻城器械都已经搬运到了克特兰最外围的双层城墙内,城墙边的巡逻士兵和守卫军也比往常要多出一到两倍。 当然这些防御工事只是在偷偷地进行中,对于城内的平民也只是告知他们这是锁城后的军事演习,以免引起民众的恐慌。 然而眼下这也拖不了太久,毕竟还有没有搞清这个国级矩阵的来源处和起因,威尔斯他们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银甲骑士长曼肯负责守卫神像;雷里奥尔去了城外调查矩阵;劳尔夫则跟其他几位学士连夜翻阅着古籍,试图能查找到一些有关的线索。 但几经周折,他们并没有发现在历史上曾出现过国级的矩阵(除了《黑沼泽战役》中圣盾守卫者在铁岩城所制造的大型结界外——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圣盾守卫者是根本不可能做这种违背公约的事情。还有就是第一纪元战争大帝索罗克斯攻城时所用过的结界——当然制造这种结界的秘密已经与他的肉体一同,在黑矛之下化为了永恒的秘密)。 再看向议厅里,军事官斯利普和其他几位护城官商量着敌袭预警计划(保护国都已经成为了目前要完成的最首要任务,因此斯利普的性命也暂时被保留了下来)。 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除了天空上那团遮住了整片克特兰的巨大乌云之外,居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陛下!陛下!”一名士兵高喊着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威尔斯四世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士兵带来的任何消息。 “我们在教堂里搬运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孕妇!”士兵行了个礼,这次他带来的竟然是一个重磅的消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第三十章:禁止通行 黑沼泽的白天要比其他地方要阴暗许多,那就更别提晚上,无论是什么飞禽走兽,在活动的时候都会刻意去避免与它接触。 阴险的毒雾和躁动的沙尘已经成为了这儿的代名词——这里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小路可以顺利通过,可见范围内只有光秃的荒草、冒泡的沼泽,到处散发着令人反胃的酸臭和百年不散的腐尸味,毫无生机可言。 空气中弥漫着朦朦胧胧的绿色雾气,偶有风吹,耳边便响起阵阵凄厉的怪声,像亡魂的嚎叫,又像战马的嘶鸣,甚是诡异。 一个人影,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类进入了这片禁忌之地,宽大的长袍覆盖住了他整个身体,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般将他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许久后,在黑沼泽最深处的一处黑色水潭前,黑袍人停下了脚步。他朝袖口里摸索了几下,取出了一瓶灰色的玻璃瓶,朝着黑潭丢了过去。 玻璃瓶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瓶中溢出的灰色气体在空中漂浮了一阵后突然转化成了一个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骷髅,眨眼间它便用右手刺穿了黑袍人的身体。 “你?怎么是你!”骷髅浑身浸染在绿色的火焰中,它根本没有喉咙,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就算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又怎样?”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反倒伸出布满咒纹的右手,将绿焰怪物的颅骨死死掐住。 “你,你竟然!!”咒纹攀上了骷髅的头颅,瞬间便占满了它的全身。绿焰骷髅连退数步后重新跌回了黑潭之中。紧接着,潭面冒出了刺眼的绿光,绿光黯淡下去后,潭中央渐渐地浮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水草,胸前巨大的圆状伤口散发着可怖的黑色气体。它身上所保留着的金制盔甲在露出水面不久后,却像变质了一般瞬间化为了黑色的锈铁。 “咯哒...咯哒...”阵阵金属和骨骼的混合声传来,伴随着水位的降低,那具尸体竟缓缓地站了起来,而潭水也跟着消失殆尽,露出了底下满是白骨的葬地。 “呼...”那具站起来的“尸体”仰着头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它的眼睛和眼白都是黑色的,像是被感染了又像是入了魔。 “欢迎回来坦斯福格,索...罗...克...斯...”黑袍人站在骨坑外,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的变化,寸步未动。 “你是?”“尸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部,他的声音虽然嘶哑却极具威严,“这里是哪儿...我的将士们呢...” “想不到昔日的北帝竟落得如此下场...”黑袍人冷笑一声,掏出了半块方形的墨绿色铁块,那枚铁块边缘处布满了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正面则刻有纹路,却因为年代久远和残缺,让人辨不清上面纹路的原本模样。 “我乃召唤你之人,身负塞尔迪亚军印!”黑袍人高举起军印,道道威压散发而出,却在未及面前之人前,便消散殆尽。 “塞尔迪亚军印!”索罗克斯忽然发狂,咆哮道,“你是何人,怎敢配这军印!”说完一跃而起重拳落下。 “轰!!!”泥地混杂着碎石,溅满了地面。 “嘁。”黑袍人被逼得化为众鸦,四散而飞。 “啊——!!!”索罗克斯痛苦地捂住了脑袋,黑色的鲜血不断地从他的眼眸中溢出。他那近乎癫狂的咆哮声顷刻间便响彻了整片沼泽的天空。 “复仇!复仇!!” “呼哧!”一声马鸣,万骨堆中竟跳出了一匹黑色尸马。那尸马血肉已经腐朽干枯,它身披黑甲眼冒红光,脚踩冰焰像是从地狱之门中穿梭而来。而索罗克斯则一跃而起跳上了马背,骑着战马很快便消失在了浓厚的毒雾中。 周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地面上,片片冰晶蔓延到了毒雾的尽头,证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 另一半的灵魂已经被黑矛击碎了么...鸦群重新聚集成了黑袍人,没想到这索罗克斯竟然继承了阿尔提尼斯的怪力,刚才的一击若是硬接下,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还是说呆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他的灵魂和身体都已经被腐蚀掉了...又或是半块军印的能量不够...不可能...黑袍人把玩着手中的半块军印,似有不甘。显然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可控范围之内。 “罢了罢了...”黑袍人收起了军印,转身离开了黑沼泽。 ...... 两边的高山开始聚拢,道路越来越窄。艾文他们跟着克里多兰夫已经在秘境森林中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开始有些担心,不为别的,他背上之剑像是在苏醒一般,脱锈的缺口越来越大,恐怕再过一阵子,就会被莉亚和克里多兰夫察觉到。 然而剑身带来的改变也远不止这些,虽然艾文自从那天开始便没有延续过有关“那个女人”的梦境,但是每逢午夜,艾文都会从睡眠中不知名地惊醒,并且心情会变得莫名地焦虑,他隐约感觉到了心底深处的那股莫名的冲动,这种感觉很陌生,又令他感到恐惧。当然艾文他也试图鼓起勇气丢弃掉这把剑,却每次都被另一种心情所击败,是不甘吗?又或许是求知欲在作怪?他自己也不知道。 “艾文,艾文?”耳边传来了莉亚的声音。 “嗯?”艾文迟钝地应了一声,刚才他又出神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觉呀?”莉亚关心道。 “嗯,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艾文用双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变得更为清醒。 “这是?”走在最前面的克里多兰夫停了下来。 面前的路上竖着一面木牌,上面画着一个像是火花的图标,然后还在旁边打了个红色的大叉。 “这是人类画的吧,这附近有人居住吗...”艾文走近了一些,这幅画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就连太阳镇的那几个小鬼头都比这位佚名作者要画得好。 木牌后面不再狭窄,而是一片较宽广的土地,上面的泥土跟附近植被周围的泥土有着鲜明的对比,一看就是被人为地“折腾”过。 “快看!”莉亚惊呼道,她有了新的发现。只见路边的树身上刻满了图案,中间还隔着几个符号,像是一幅幅乱涂乱画的“树画恶作剧”。 “人类?”树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它的四肢极为发达,看上去像是一只猿...没错,这就是一只巨猿!而且还会说话!! “开智的灵兽,看来它跟雪鹰一样,存在已久。”克里多兰夫抬头观察着巨猿的一举一动,发出了感慨,毕竟会说话的野兽就算是在秘境森林中也是很少见的。 “这里是我的!我的宝贵的试验田!人类,人类不准进去!”巨猿咆哮着从树上跳了下来,“轰”的一声震飞了周围的石块。它龇着牙,露出了巨大的臼齿,上面厚厚的珐琅层、高高的齿冠和矮牙尖清晰可见。它的脑袋相对有些小,身子半弓着,却足有4米多高,它的左手里握着一块削尖的黑色岩石(应该是画笔),在空中一甩一甩地发着飙。 “可这条路我们必须要经过,你也看到了,两边都是山,我们爬不上去。”莉亚向巨猿解释道,她希望这只巨猿能跟极光一样在某些时候能通情达理一些。 “弱小的人类。”巨猿呼哧着粗气绕着莉亚转起了圈,“不过亚当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是一只好色的野兽吗,艾文差点笑了出来。 “烟花!亚当,更喜欢看烟花!你们必须要答应一件事!亚当才会让你们,通过这里!”巨猿一边发着命令一边用双手捶击着地面,像是个不给糖吃就撒泼的孩童,让人无语。 第三十一章:洞窟中的生物 “你觉得我们的成功的概率有几成?” 秘境森林一座巨大的洞窟前,艾文他们被巨猿赶着来到了这里。 “你是说我们被里面的怪物吃掉的概率,还是现在逃跑能成功的概率?”莉亚反问道。面前的洞窟黑漆漆的,就像一座深渊在等着他们的进入,然后再吞噬掉。 “克里多兰夫,你不是橙色等级的猎人吗,怎么会拿这只猴子没办法。”艾文小声质问道。 “极光现在还在疗伤,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要是激怒了它,没准我们的下场会更惨...”克里多兰夫客观地分析了一下现况,也是一筹莫展,这只巨猿的出现大大地阻扰了他们的行程。 “亚当,让你们快进去!”巨猿呼哧着热气,不耐烦地推了推艾文的身子。 “好了,好了,别推我了。”艾文连忙求饶道,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蹭得他背后都快起了虱子。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克里多兰夫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经过一个宽大的隧道后,头顶上方传来了微弱的光线,微微照亮了这个半圆球状的洞穴。 “那只该死的猴子让我们取一块那怪物的鳞片...你们说,这会是什么怪物?”艾文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却没想到让气氛变得更为诡异。 “难道是一条水生的巨鱼怪?呀!!”莉亚的右脚突然陷了下去,发出了一声脆响。低头一看,原来是踩碎了一个焦黑的头盖骨。 “这里...这里有好多人类的尸体!难道都是被这只猴子胁迫进来的吗...”艾文咽着唾沫,直觉告诉他,这里跟巨鱼怪没有半点的关系,因为这儿除了碎石头,就只有碎骨头,根本连水的影子都看不见。 “根据我的判断,这个洞穴到这就已经是尽头了...我已经在这布好了反击陷阱,就算是一头巨熊,一旦中了陷阱也会暂时动弹不得...”克里多兰夫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 赏金猎人的守则之一就是尽量避免正面的交锋,然而现在的情况对非常不利,这里只有往返的一条路,一旦出了事只能原路返回,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可以迂回作战。 “你们快看,这里怎么会有一堵石墙?”艾文指了指一旁光洁发亮的白色石墙。这堵墙跟周围粗糙不平的岩石有些违和,甚至是格格不入。 “这堵墙摸起来还挺热乎的...”莉亚把手放了上去,掌心处立刻传来了热乎乎的热量。 “这儿怎么有两个洞,好奇怪。”艾文踮起脚尖,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还有点湿湿的感觉...” “阿嚏!阿——嚏!!!”石墙迅速地瓦解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头颅。这下看清楚了,是个龙,龙的头!艾文曾在羊皮卷上看过龙的插画,他敢打赌一百个卡特币,这绝对是一颗龙头!! “刚才是谁碰了我的鼻子!!”巨龙发出了一声龙吟,从嘴里喷出了数不尽的碎骨头。它的脑袋徐徐上升,龙颈上覆盖着的岩石化成了碎块不住地往下剥落,周围的墙壁也纷纷开裂,转而变成了两面巨大的翅膀。而原本覆盖着白色鳞片的巨龙在脱离周围的环境后,鳞片又转为了暗红色。 “这,这里怎么沉眠着一条龙!!”克里多兰夫大惊失色,他这辈子只见过导师布莱克的蓝鳞龙,也只有这条数十米身长的巨龙一半多点大。照这架势,就算自己再多设几百个反击陷阱那也是以卵击石啊! 果不其然,地上原本准备好的陷阱连个声响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龙一脚踩烂。整个洞穴的墙壁跟随着巨龙的呼吸声而颤抖着,面对这样的远古生物,艾文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心里诅咒那只该死的黑毛猿。 “真有意思,这次来的猴子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巨龙把头低了下去,它的两根长须在空中有节奏地滑动着。 巨龙说话的方式跟极光很相似,这让艾文感到非常地不舒服,明明自己是人类,竟然被说成了猴子,难道在这些远古生物看来,人类跟野外的猴子并无区别吗。 “它好像失明了。”克里多兰夫小声提醒道。这头暗红色巨龙的双眼上有着一处深深的伤痕,以至于它无法睁开它的双眼。 “啊,多么扑鼻的芳香。”瞎眼龙的头抬向了莉亚,然后又朝艾文这边转了过去,“不寻常的味道,你带了什么礼物过来吗。” “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拿走一小片你身上的鳞片。”莉亚贴在岩壁上颤微微地解释道。 “伤害我...”瞎眼龙慢悠悠地靠近了一些,“就凭你们还想伤害我...咳咳...”瞎眼龙干咳了几声,几具骨骸“咔”地一声从它的嗓子眼里嘣了出来。 “天啊...它到底吃了多少个人...”艾文看着地上还混杂着瞎眼龙唾液的几具骨架,发出了一阵惊呼。他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样的一个状态里,竟然还能保持没有被吓尿的状态。 “啊,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进过食了...”瞎眼龙卷着毯子一样长的舌头,在那里发着牢骚,“自从我受伤开始,外面的那只野猴子就一直惦记着我身上的鳞片...” “对,就是那只野猴子的主意,我们只是路过的,是无辜的!”艾文试图撇清关系。 “等我变得不耐烦了,我再去找那只野猴子算账...”瞎眼龙的嘴巴微微欠起,它好像在笑,“不过现在我现在考虑的是,七分熟的肉好吃,还是全熟的更可口呢...” “快跑!!”克里多兰夫往身后连设了几个陷阱,拉着艾文他们往回便跑。 “别走啊。”瞎眼龙的身上不断地冒出陷阱破碎的亮光,它扇动着翅膀呼啸而来,“再陪我多玩一会吧。”它的身体一会儿变得通红,一会儿又暗淡下去,似乎具有拟态的能力。 第三十二章:夜雨的号角声 “怎么办,克里多兰夫,你快想想办法啊!”艾文和莉亚在洞窟里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一路狂奔。 “呼!”瞎眼龙的腹部变成了岩浆色,随之一口炙热的火焰喷射而出,瞬间便融化了艾文身后的地面。 “屁股,啊!屁股好烫!”艾文吓得蹿起了老高。 “蘑菇,布莱克的蘑菇或许能派上用场!”莉亚急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克里多兰夫掏出了布莱克给他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蘑菇,但问题也来了,那就是克里多兰夫也不知道怎么用!应该说还没来得及研究透各种蘑菇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就遇到了这只该死的瞎眼龙! “丢几个过去再说!”艾文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当作食物死在这里,抓起几把蘑菇就朝龙嘴里扔去。 “唔...”瞎眼龙根本没注意艾文丢过来的小玩意,张着嘴就吸了进去。 “怎么回事...”瞎眼龙还不明白情况,它慢慢停了下来,张开嘴试图吐出什么东西。 “呵哧!呵哧!”它喷了几口断断续续的火,接着喉咙开着冒烟。 “哈,蘑菇,蘑菇起作用了!”艾文乐得直拍手。 “你们这几只死猴子给我吃了什么东西!”瞎眼龙的脑袋在黑烟里不住地摇晃,看上去像喝醉了酒一般。一声龙吟过后,它撞破了洞窟上方的墙壁,扇动着巨翼离开了这里。 “啊,我们把它弄跑了!”艾文喘着粗气看着上方漏着气的墙壁。 “外面那只巨猿怎么办...”莉亚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克里多兰夫手中拿着一片东西走了过来。这是一枚足有凳子那么大的暗红色鳞片,是刚才瞎眼龙撞破墙壁所掉落的一枚鳞片。 ...... “没变成这个样子之前,我还是个人类。”巴德伏在艾路曼右边的肩膀上碎碎念地讲着过去的故事。他是个热衷于寻宝的年轻人,却在一次赶路的时候不慎跟这个生物融合,醒来便变成了这副模样。 艾路曼看他可怜,便把他带在了身上,或许克特兰的大祭司能有拯救他的办法。 “坠落点就在这儿,错不了。”拜尔德蹲在树边,仔细地观察着地上折断的树枝,十分肯定地说道。不知不觉中,顺着一些痕迹,他们竟穿过了迷雾,找到了坠落点。 “这个蓝色的血迹...”拜尔德小心地用手指刮了一下血渍,然后放鼻子边上闻了闻,“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有利,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克里多兰夫的巨鹰受了伤,而且还是重伤。” “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或许我可以帮上点忙。”巴德从艾路曼的肩上掉了下来,然后快速地没入了树根之中。 “咕噜...”这棵树抖动了一下,竟然发出了声音,“这棵树的环境记忆里好像有你们想找的东西。” “原来你还有这个能力,这算是精神控制?可以对人使用?”艾路曼吃惊道。 “我只能控制没有思想的生物,准确来说是植物,同时也会获得它小范围的部分环境记忆。”树人的枝叶上回响着声音,巴德似乎已经侵入了这棵树的每一寸叶肉。 “这样找起来倒是方便多了,那快带路吧。”马卡斯催促道,它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巫术,所以对这种情况也是见怪不怪。 “嗯。”巴德指了个方向,侵入了隔壁另一棵树的根须之中,然后依靠这个方法,艾路曼一行人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 “劳尔夫,你和这群学士研究出来了什么没有?” 夜幕降临,诺泽国都,克特兰皇室古堡。 威尔斯四世压抑地走在宫殿内的回廊上,他一会看看殿外的天空,一会又进殿查看新的进展,就从来没静下来心来过。 这个大型的矩阵已经封锁了克特兰整整五天的时间。天空中那团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城内的舆论也愈演愈烈,局面渐渐变得有些难以掌控。 “陛下,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还是没能破坏掉这个矩阵...目前来看,只有等它能量耗尽自己消失了...”劳尔夫合上了书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群没用的老头!”威尔斯四世双手叉腰,气得直跺脚,“难道就没有一个边城的领主发现克特兰的矩阵吗!等这个事情过了,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干什么去了!”这五天来克特兰就好像一座孤立的孤岛一般,别说是人,就连一个动物的影子在城外都看不到。 “滴答,滴答...”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陛下,快进屋吧,外面冷。”一旁的侍女劝阻道。 “呜——”远处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声深邃幽长的号角声。紧接着,号角声陆续吹起,响彻了整片克特兰的天空。 克特兰东边最外围的城墙边上,雨势渐渐变大。 夜巡士兵长有点费劲地眺望着远处成片成片数不清的星星火光,他已经命人吹起了带有警示性的号角声,试图能收到对方的回应。 居民区重新亮了起来,人们纷纷走出了家门,好奇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城墙边上人影攒动,街上只剩下了少许维持秩序的夜巡兵,大部分都跑向了城墙边。 “呜——”城墙上,克特兰的第二声号角声响起。 “请停下!”夜巡士兵长握着一小块传话水晶,将带有纹路的一面朝向了城外,高声道,“你们已经闯入了诺泽的国都...” “咻——”一柄高速飞行,完全看不清轨迹的黑色长剑穿颅而过,将士兵长生生钉穿在了背后的石壁上。 “有敌袭!!!”一旁的士兵忙捡起传话水晶,朝城墙上的其他兄弟们吼道。 “砰!砰!砰!”城外接连响起了阵阵巨响。数十根直径数米的木制柱状物插入了克特兰的东城,这些木桩物的前端都被削尖,身上还挖着不少凹槽,有些柱状物没有击中第一道城墙,直接飞跃而过,在双城墙内横冲直撞连续破坏了数个反攻城器械后才停了下来。 “是弩车!而且是巨弩!”有名士兵惶恐地大叫道。 “去你的,叫什么叫!”姗姗来迟的东城门护城官一脚把那名士兵踹飞出去了老远,“传令下去,坚守城墙,给我摆出火雨阵!” “呜——”号角手来到了高处,吹起了特定的作战号角。 很快,城墙下两队数千名手持齐身高巨盾的士兵出现在了两侧,并逐渐向城墙中央靠拢,在东城墙的缝隙处填上了一层坚实的巨盾阵。 “弓箭手就位!”一阵急促有序的脚步声过后,巨盾兵后排又多了一层弓箭手。 “给我朝亮光处射!”护城官喊道。 “霍!”前排的巨盾兵侧了下盾,留出的空隙纷纷架上了长弓。 “咻咻咻...”箭头上带有火焰的箭雨滑亮了半边天空。 “等下!等下!停止射击!” “停止射击!”一旁的传令官忙转达了护城官的命令。 “停止射击!”命令被陆续传达到了每个守卫的耳边。 刚才的火矢仍旧没能让护城官看清远处的情况,反倒是在城墙下,他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细节。 手举着火把,护城官来到了城墙边,刚想要把火把伸下去一探究竟,不料一个人头突然探了出来,吓得护城官拔出长剑就将那脑袋削了下来! “都给我朝下面射!敌人...敌人攀着木桩爬上来了!” 第三十三章:国战 夜晚,巨猿的试验田内。 “那个亮光是克特兰吗?”莉亚指着远方的亮光说道。漆黑的夜幕中,唯有那儿格外耀眼。 “难不成是着火了?”艾文打趣道。他把双手伸直,在篝火边静静地烤着火。克里多兰夫的表情则显得凝重许多,直觉告诉他,克特兰即将卷入史无前例的巨大危机之中。 秘境森林的白天比外头热,晚上却要比外面冷上许多。巨猿已经把鳞片拿走已经过了有一阵子了,当然它也下达了命令,让艾文他们不得擅自离开这儿。 “我们得找个时间趁机逃离这里,伊恩的猜测是对的,克特兰现在已经置身于危险之中,带给银盾城消息已经变得刻不容缓。”克里多兰夫仔细观察着试验田,田里到处都是被熏得发黑的枯草,看样子巨猿在这里做过了数不清的实验,而这些实验跟巨猿又有什么关联? “呼哧!呼哧!”阵阵劲风刮来,只见巨猿擂着胸蹦跳着扑到了试验田里。它的手里除了那片龙鳞,又多了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这是什么呀,你要拿这两样东西做什么?”那块肉腥味太浓,莉亚捂着鼻子远离了几步。 “这是亚当抢来的!河马屁股上的肉!”巨猿呼哧着嘴巴举起了生肉,像是在炫耀,“亚当喜欢看烟花,你们要和亚当一起看!”巨猿来到了篝火边,把龙鳞插入了生肉里,然后再在篝火里捡了一根冒着火星的柴火,点燃了这个奇怪的“杰作”。 “我们还是离远点吧。”克里多兰夫拉着艾文和莉亚往后退了好几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巨猿的爱好竟然跟他的导师布莱克略有相似。 “噼啪...噼啪...”着火的地方冒出了蓝色的火花。很快,火花越聚越多,形成了闪动的亮光,像在凝聚着力量,即将喷涌而出。 “咻!咻!”地上射出了道道七彩的火球,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 “砰!”半空中的火球炸裂开来,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像家庭聚会。 “快看!”艾文惊呼道。 “我在看啊,你不会连烟花都没看过吧?”莉亚笑道。 “不是啊,我是说它!”艾文指着巨猿说道。只见巨猿的身体沐浴在了青黄色的火光中,并且在不断地缩小。它的眼睛像是着了魔一般痴痴地盯着空中的烟花,渐渐地它身上的长毛褪去,变成了一个人类的模样。 “原来不是远古的灵兽...”克里多兰夫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推测道,“他应该是个人类,只是中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等他穿上衣服了再叫我。”莉亚红着脸捂住眼睛小声逃离了这里。 ...... ...... 诺泽国都,克特兰,东城门。 火矢点燃了木制的柱桩,城墙下火光冲天,惨叫声接连不断,数以百计的尸体裹着火焰纷纷跌落在了护城河中,掀起了层层浪花。 “短剑迎敌!”训练有素的巨盾手纷纷拔出了缠在腰间的短剑,只要“敌人”稍有露头便立即刺穿或砍断他们的脖子。 “我是诺泽的公民!救...啊...”一个还没来得及露头,话也没说完的男子便被乱箭射死,飞快地跌落了下去。 “救救我们...”一个女人话没说完,喉咙中了一箭,倒栽着摔到了地面。 “让我们上去...”“啊...”哭嚎声此起彼伏。 “有点不对劲!快给我停止射击!”护城官急忙命令道。 “停止射击!”一旁的传令官惊得满头大汗,这已经是下达的第二次停止射击的命令了。 木桩“噼啪”地燃烧着,下面传来了妇女和幼童的哭闹声。护城河已经快被尸体所填满,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焦的烟味和刺鼻的焚尸味。 “这是平民?可恶...”护城官借着火光看清了下面的来人。这些人大部分手中连个兵器都没有,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农妇和村民,他突然联想到了这几个月失踪的那些人,“没想到这帮家伙会用这么卑鄙的战术...” “箭法不错...”一阵阴风向护城官扑面而来。一名身着黑甲,胸甲上刻着“v”字的剑士如同鬼魅一般悄声无息地蹲在了司令官面前一名巨盾手的头上。随之他一个翻滚,将插在夜巡士兵长脑袋上的黑剑拔出,一个回蹦后翻下了城墙,整个过程只在眨眼间便瞬间完成。 “塔,塔纳托斯!是塔纳托斯的国徽!!”司令官看着地上那名头骨已经脱臼而亡的巨盾手,惶恐着连退了数步。“v”字的标识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里,这不是普通的敌袭,这已经是对国宣战! 雨势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势要将克特兰淹没一般倾盆而下。城墙下不远处的雨帘中,刚才的那名黑铠剑士——阿尔法,静静地站在那里,片刻后他将手中的黑色长剑倒挂而下,狠狠地插入了地下。 脚下的大地应声开裂,道道绿光从地表的缝隙中透出,形成了直径长达十多米的圆形咒阵。 “霍!”“霍!”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数十名塔纳托斯盾牌手推着巨型防护车把阿尔法严密地保护了起来。这种防护车由人力和木轮驱动,到达指定地点后还需八根钢绳加以固定。车上载有巨型护盾,护盾上刻有黑色符文,其材质为精铁,厚度足有两指之多,能够有效抵挡各种远程攻击手段,是塔纳托斯的特有战车,但也仅有两架而已。 “他要干什么...”护城官双手扶在城墙上,不安地看着不远处的巨盾车。这种顶级防御武器他早已有所耳闻,“怕是只有银盾城的那位大人才能摧毁掉吧...” “尸...尸体动了!”城墙上的一名士兵大惊失色地怪叫道。只见木桩上倒挂着的、护城河里漂浮着的、城门口堆积着的、身上或插满弓箭或烧烂了的尸体伴随着骨骼清脆的响声,竟重新爬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被诅咒的战争 “咱们怎么不直接冲过去?”试验田附近的一处草丛里,马卡斯他们静静地蹲伏在那儿。早在太阳未下山的时候,他们便依靠巴德的能力抄近路来到了这里。 “不急,再多观察一会儿。”蹲在最前面的拜尔德很冷静,完美地体现出了赏金猎人良好的心理素养。既然目标已经找到了,那就要保持好己方的优势,从而寻找机会扩大优势。 拜尔德估计了一下战斗力,自己刚好能正面压制住无法召唤巨鹰的克里多兰夫,艾路曼和马卡斯他们对付这两个小鬼应该绰绰有余,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未知的“人类”,如果说他拥有重新变回巨猿的能力,那么大好的局势很有可能会白白送掉。 试验田里,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身上的亮光消失不见后,他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谢谢你们帮助了我。”男人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大陆语,“我叫班尼迪克,是一位银盾城的学士。” “银盾城的学士!”艾文惊呼道,“不会吧,你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在我身上施展诅咒的是我的导师,大学士奥斯顿...”班尼迪克接过了克里多兰夫递过来的衣裤,有些尴尬地接着说道,“奥斯顿表面上是银盾城的大学士,但他却在背地里利用五巫的成果来研究各种禁忌的咒印纹路,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发现了他的秘密,正准备去揭发他,不料却被他施加了诅咒,并被丢弃到了这里。” “奥斯顿?有所耳闻,好像是第一纪元的人物吧,他好像早已过世...”克里多兰夫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第一纪元?现在不是第一纪元吗?”班尼迪克非常疑惑。 “现在已经是第三纪元了。”艾文和莉亚异口同声道。 “第三纪元!天啊,我竟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班尼迪克无奈地拍了拍脑袋,“变为巨猿的我只能保留一点的人性和理智,对于时间这种东西我早已经没有了概念,至于亚当这个名字我想是奥斯顿当初为了让我彻底地迷失自我而给我起的吧。” “他怎么不干脆直接杀了你?何必大费周折把你变成这副模样?”克里多兰夫提问道。 “在银盾城境内,如果有人处于非正常死亡状态,守卫者大人便会第一时间感知到这件事。”班尼迪克解释道。 “那你是怎么想到用龙鳞和河马的...河马的屁股肉来破解诅咒的?”艾文对解咒的配料有些无语。 “其实最关键的材料就是龙鳞,河马肉倒是其次,我以前在学城(银盾城内部,坦斯福格大陆上的最高学府)攻读的是净化和解咒这一方向,龙鳞就是极佳的解咒材料,尤其是对付这种阴暗恶毒的诅咒...”班尼迪克思索道,他似乎回忆起了在学城攻读的那段美好时光,只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想必当年的同辈人都已入了黄土。 “那条龙,那条瞎眼的巨龙怎么生活在这里?”艾文问道,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龙。那只是传说中的生物,却没想到与吟游诗人所说的相差无几——巨大的双翼、坚硬的鳞片和嘴巴能喷射出炙热的火焰。 “我比它来得要早很多,那条龙是后来才盘踞在这里的,准确来说,应该是躲在这里陷入了长眠,不过,这也给我的解咒带来了新的可能,如你们所见,我在这块试验田内已经用各类材料进行了无数的实验...不过把你们驱赶进了它的洞窟里,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现在正式向你们道个歉。”班尼迪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躲在?难道还有比龙更可怕的生物?”艾文大吃一惊,光是回忆起龙穴中的场景,都能让他心有余悸。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它来的时候双眼就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可以说是完全瞎了。”班尼迪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如果是第三纪元,那就意味着有两位守卫者大人已经...” “嗯,初代圣盾守卫者阿尔提尼斯·月影牺牲于《黑沼泽战役》,二代守卫者欧律诺墨·坚盾牺牲在《铁岩城战役》之中,现任的守卫者则是赫拉·炙雨。”克里多兰夫点了点头。 “欧律诺墨当上第二任守卫者了吗。”班尼迪克回忆了什么,笑了笑,“年幼的她便充满了智慧,没想到长大后会继承如此伟大的事业。” 这边顿时聊得热火朝天,然而草丛的另一边却是一片寂静。 “头儿,他们在聊什么?”光头挖了挖耳屎,把耳朵尽可能地伸了出去。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马卡斯不耐烦地说道,他非常不理解拜尔德为什么要阻拦他们,莫非是他自己在计划着独吞这柄剑... “差不多了,看这样子他是变不回去的,诅咒应该是彻底的解除了。”拜尔德说着卸下了腰间的渔网。 “那边还有两个人...人类?”趴在艾路曼肩上的巴德在说道“人类”这个单词的时候用了个疑问的语气,“而且正在不断地逼近这群人。” “哦。”拜尔德眯着眼收回了渔网,看来又得花上一些时间才能重新把握好局势,这时候的耐心,就显得格外重要。 ...... 诺泽国都,克特兰东城墙一片火光。 “稳住!”护城官很快冷静了下来,举起长剑大吼道,“想想你们身后的家人和朋友们!” “啊...”一具死尸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城墙,将手指死死地插入了一名盾牌手的喉咙里。一声闷哼,盾牌手捂着脖子,口涌鲜血,当场丧命,而那具死尸也在被卸成数十块后终于停止了动弹。 “小心!布阵的是瘟疫之剑阿尔法!被杀过的人也会被操控!”护城官想起了什么,但为时已晚,刚倒地的盾牌手突然一个侧身,将短剑插入了一旁昔日战友的身体里。 场面顿时越来越乱,很快便失去了控制。趁着混乱的间隙,数百具死尸又成功地攀上了城墙。他们犹如虎入羊群一般,顷刻间又有多名不擅近战的弓箭手惨遭毒手。 “呜——”一声低沉嘹亮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 “霍!”“霍!”阵阵富有节奏的声音传来,数十架攻城梯和数座攻城塔突然从黑夜的阴影中出现。 “攻城塔!给我集火攻城塔!”护城官一边拼命抵抗死尸的袭击,一边下达着指令,然而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疲于应对,分身乏术。 “反攻城器械准备!”护城官又朝城下吼道,但由于刚才木状物的袭击,城墙下被破坏的也是一片狼藉,各器械都还处于紧张的修补状态中。 糟糕,再这么下去东墙就要失守了!护城官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是汗水还是雨水,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下时间。 “银甲卫队前来支援!”一名刚刚抵达城墙的银甲旗手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银色战旗狠狠地插在了地面上。 “杀!”战旗入地,竟生生撕裂开了一处异空间,银甲骑士长曼肯与银甲一众接连着从空间中跃出,城墙上瞬间多出了数百名身着银甲的战士,他们身披银色斗篷,双眼中充满了怒火,或手持银制战斧,或使用白银剑盾,在火光的反射下闪耀着淡淡的银光,看上去庄严而肃穆,极具战斗力。再加上他们的武器都镶有上好的晶石,更是极大程度上提升了他们的作战能力(晶石产量并不高,上好的晶石更是稀少,所以一般只有大国的精锐卫队才有财力配备这种武器)。 “银甲卫队!”周围的士兵发出了几声惊呼。这可不是平时就能轻易见到的景象,若非国难当头,银甲卫队万不会轻易出动。 “给我杀光这些异类!”骑士长曼肯怒喝一声带头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中,身后的银甲一众也是紧随其后,手起刀落间便有数十具死尸被斩成数段,而尸块在坠地前纷纷都化为了灰烬,没有了丝毫的再生可能。 “大胡子,攻城塔!”曼肯对一旁的大胡子银甲战士吼道。 “去你奶奶的!”大胡子双手拖着直径达一米的大铁球,回旋了几下后奋力甩了出去。 “轰!”木质的攻城塔遇上了大铁球,瞬间便散了架。 场面上的局势很快发生了大逆转。 “银甲卫队...”城墙外的阿尔法缓缓地抬起了头,随之他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阵金属声响后,他空洞的双眼竟开始冒出了丝丝黑气。 黑色气体越来越浓郁,一只血鸦“阿”的一声从气团中振翅飞出。 “是时候让它们感受真正的地狱了!”血鸦怪叫一声,一头撞死在黑色长剑上,暗红的血液瞬间溅满了剑身。 “滋...”鲜血还未凝固,便与黑剑融为一体,袅袅白烟冒出,剑身变得炙热了起来。 “啊!!!”黑铠士兵手握黑剑,一声怒吼将利剑又插入了三分。 强大的气流从地表裂缝中喷涌而出,仅十米多的咒阵瞬间扩大到了千米之广,天空中道道血色闪电划过,竟然转而下起了血雨。紧接着,数米深的护城河瞬间蒸发,河底松软的泥土下似乎埋藏着什么生命体,此刻正在剧烈地蠕动着。 “这,这是!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曼肯一脸惊恐地看着城墙下护城河中的变化。这并非是因为河水干枯这一异像,而是因为泥地中正不断地往外爬出数以万计的骷髅死尸!(早在第一纪元末期的诺泽国都,就曾遭受来自塞尔迪亚的侵略。双方死伤多达数万,其中东城墙便是主战场。而在战后,由于大量的死尸堆积以至于无法处理,他们便被深埋在护城河下并逐渐被历史所遗忘。) 细小的沙石顺着死尸的骨架“沙沙”流下。这些骷髅死尸挂着破烂不堪的旧式战衣,手中握着生锈的剑盾,有的甚至还骑着骷髅战马,提着长枪和战矛,背上插着战旗在河底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而战旗上的国徽隐约可见,那竟是塞尔迪亚的标志性国徽:马蹄印记! 第三十五章:夜魅 秘境森林的“试验田”内,除了艾文一行人,又多了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那两人全副武装,盔甲上镶嵌着水晶,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篝火边的众人,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上好的水晶,天然而成,在整片铁岩城都十分稀有。”莉亚小声说道。 “请问你们是谁?”艾文开门见山地问道,刚才突然从阴影里走出的两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我们为剑而来。”女人留着金色的短发,眼神犀利地紧盯着艾文身后的黑铁剑,面露寒光,充满了敌意。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来自遗迹森林的伊斯卡尔一族,族内排行22位的安德烈,这位是排行36位的贝丝,我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走这柄剑。”原来这名男子的名字叫做安德烈,比贝丝看上去可要冷静许多。 “伊斯卡尔!”克里多兰夫警戒地往艾文身边靠拢了一步。 “什么是伊斯卡尔?”莉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来自大陆西边的遗迹森林,他们对自己的战力进行排名,看来在第二纪元后数量就所剩不多...而且人类的历史中对他们的记载也不详尽,要不是他们自报家门,我们只会认为他们是普通的人类。”克里多兰夫答道。 “原来是伊斯卡尔啊,你们好,我是来自银盾城的一名学士。”班尼迪克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嘁。”贝丝对班尼迪克非常厌恶,“银盾城都是一些没有信用的家伙,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这...”班尼迪克尴尬地缩回了手,在第一纪元他们和伊斯卡尔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却没想到在第三纪元打个招呼就变成了不共戴天。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交出这柄剑。”贝丝的发梢在黑夜的冷风中飞舞着,“否则...”她说着提起了剑鞘。 “艾文,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莉亚眉头紧皱,乌鸦的袭击和伊斯卡尔的光顾绝对不是偶然。 “莉亚...”艾文变得犹豫,与这柄剑呆的时间越久,就感觉越和它融为了一体,这柄剑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我心中还有个谜底没有解开,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把‘新月’交给任何人。” “新月?”安德烈冷笑道,“请不要给被诅咒之剑乱起名字,它可是有正统的名字,我们称之为夜魅,又名为月下的眼泪。” “月下的眼泪,不,夜魅不属于伊斯卡尔,它应该交由银盾城处理。”克里多兰夫的态度很坚决,原来他跟艾文一同旅行,也就是为了保护这柄剑的安全。 “我就知道,你们一老一小两个家伙都有事情瞒着我。”莉亚气鼓鼓地鼓着嘴,数落着他们的“罪行”。 “那看来你们是不肯把剑交出来了。”贝丝死盯着艾文,“你们应该知道这柄剑正在苏醒,而这柄剑完全苏醒后会发生什么是无法预料的,我绝对不会允许它再重蹈纪元前的悲剧。”她说着拔出了剑,一步一步地朝艾文逼近。 “克里多兰夫,你的陷阱呢。”莉亚小声问道。 “我现在无法再释放更多的陷阱,洞穴里的战斗透支了我太多的能量。”克里多兰夫沉住了气。 “把剑给我!”贝丝伸手想要强行抢夺,却被班尼迪克拦了下来。 “他们说的对,虽然我对这把剑不知情,但我能隐约感受到强大的不洁之力,这事是应该交由银盾城亲自处理。” “滚开!”贝丝一甩手,班尼迪克歪着身子被推出去了数米远,“再碍事我连你一块处理了。” 伊斯卡尔...伊斯卡尔!有一个声音在艾文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似曾相识,充满着诱惑力。 杀了她...杀了她!艾文有一刹那竟失了神。 “别,别过来!”艾文抱着剑倒退了几步,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耳边的声音会随着贝丝的逼近而愈发诱人心神。 “把剑给我!”贝丝恶狠狠地重复了一遍。 “别过来!啊!!!”艾文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随之他的双眼失去了瞳孔,红色的眼白覆盖住了整只眼睛,道道黑色的咒纹从剑身开始攀上他的双手,并逐渐向双眼汇聚。 “这,这是!!!”贝丝被眼前的异像所震住,一向行事风厉雷行,毫无畏惧的她竟产生了恐惧的心理。 “艾文你怎么了...”莉亚又担心又害怕,她想要把夜魅从艾文的手里夺过来,却发现自己竟对它产生了十分强烈的厌恶和惧怕感。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处在满是蜘蛛的屋子里,令人毛骨悚然。 “夜魅的咒纹被触发了!趁它还没完全苏醒,快杀了他!”安德烈朝贝丝吼道。 “艾文他不能死!不然夜魅就会占据他的整个身体!到时候便是一具行尸走肉!”克里多兰夫阻拦道。 “啊!!!”艾文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扭曲,身上的咒纹变得灼热,以至于他的毛衣都冒出了阵阵白烟。 “还等什么!”安德烈拔出剑一个疾跑便朝艾文砍去。 “伊斯卡尔!都得死!!!”艾文被激怒了,他身上开始冒出噼里啪啦的蓝色闪电,照亮了整片试验田。他手握夜魅,一个轮舞便将安德烈的长剑削为了两段。 “呃!”安德烈捂着流血的右臂连退数步倒在了地上。一道笔直有力的凹槽清晰地印在了地面上,若不是他方才本能地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恐怕夜魅会直接砍下他的整条右臂。不过挥舞出来的剑气还是把他伤成了这副模样。 “安德烈?”局面的失控引得贝丝惊呼一声,她未曾想过一个照面便能让22位的安德烈身负重伤,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她只能用最强的力量孤注一掷。 第三十六章:战就战 诺泽皇室古堡地下。 “父亲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布兰特小声地紧跟在雷里奥尔的身后。走在他们前面的还有八名侍从,正在合力扛着一口棺材。 “这座城市迟早会沦陷,不,应该说会变成我们的。”雷里奥尔难掩脸上的兴奋,继续在古堡的一条地下暗道里走着。这是他多年前便准备好的一条暗道,参与挖道的工人都已经被毒死,就连威尔斯四世他们也不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暗道直通城外,在尽头设有“那个人”的特殊咒阵,能成功穿过包围克特兰的矩阵。 “变成我们的?”布兰特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停了下来,眼中有些失落,“父亲,难道你叛国了?” “叛国?你竟然说我叛国!”雷里奥尔像是被刀扎到了要害,双手握住布兰特的肩膀,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变得激动甚至有些发狂,“我们为什么要听从那个只会种苹果的白痴使唤?克特兰,不,诺泽,应该有更繁荣的未来,而不是毁在威尔斯的手里!” “难道,难道外面的矩阵和敌袭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还有骑士的荣耀吗!你难道忘记了对国王,对国家的誓言吗!” “去他的狗屁荣耀,去他的誓言!!给我住口!!!”雷里奥尔一巴掌甩在了儿子的脸上,“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没有我,你能赢的了那个弗恩吗!没有我,你只是一个不争气的废物!” “想不到我在你心里原来一直是这个样子,好,我要把你的阴谋都告诉威尔斯陛下,我要让你接受议会公正的审判!”布兰特捂着红肿的右脸啜泣着往回走,这个父亲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父亲。 “想不到在最后还是说服不了你,我的儿子。”雷里奥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当然那也只是一丝。 “唔...”布兰特惊恐地看着心脏前越来越长的长剑,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格鲁顿的家族不需要懦夫。”雷里奥尔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离开你了...”布兰特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干咳了几口鲜血,释怀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 ...... 克特兰东面,平民区与贵族区的交界处。 “大家不要急,克特兰非常安全!”军事官斯利普站在城墙上,手握着一块传音水晶维持着秩序。 城墙下的平民越聚越多,他们不断地冲击着守卫们的隔离线,心中充满了恐惧。刚才是巨响和厮杀声,紧接着天空又下起了血雨,如果这样了还敢说克特兰很安全,恐怕是没人会信。 “让我们进去吧!”哭闹声和啼哭声接连不断。 “我是商人,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让我进去好不好...”一个男人失魂落魄地摘下了脖子上和手上的金器,把它塞在了守卫的手里。 “呵呵。”守卫笑着把金器收进了盔甲里,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求求你了,我不进去可以,请让我这三个年幼的孩子进去吧...”一位妇人紧抓着守卫的双手,苦苦哀求道,她的身后紧抓着三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我们一个月交的税比这群贱民两年交的还多!不准放他们进来!”贵族们在城墙下的另一边理直气壮地吼道。 “大家请相信我们,骑士长曼肯已经带领银甲卫队亲自上阵,敌人是进不来的!”斯利普重复着刚才的命令,暗中又增加了守卫的数量。 “神灵啊!快看那边,怪物要翻进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只见远处的城墙上,出现了越来越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骷髅,并且速度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 “杀!不能再让它们进来了!”银甲骑士长曼肯砍断了战旗怒吼道。部下死伤惨重,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背水一战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攀上城墙的骷髅越来越多,箭矢对它们的伤害几乎为零,有好几十具越过了第一道防线,正在攀爬着第二道的城墙。 “咚!咚!!”最外围城墙下的吊桥被撞破,塔纳托斯的士兵夹杂在骷髅中冲了进来。 “杀!!!”他们高喊着举起了武器,有不少其他装束的士兵,看上去应该是来自黑森林的雇佣兵。 “你们适可而止吧!”伊恩会长怒喝一声出现在了第二道城墙的城门口处,“保护克特兰!”伊恩的身后涌现出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没有穿着盔甲,很多人甚至还带着野兽赶了过来。 “护卫诺泽的任务!我伊恩代表诺泽的赏金公会自动接下来了!”伊恩连施了数个陷阱,只见中招的敌人或被炸飞,或是关在了狭窄的反击陷阱中寸步难行,又或是中了漂浮陷阱鼓成气球漂浮在了半空。 “伊恩!”上面的曼肯喊道,“你怎么不来得再快点!” “诺泽的国土不容你们亵渎!”伊恩大吼一声从手上的戒指中召唤出了追踪兽——一只身长达到5米的巨龟。这只巨龟虽然移动缓慢,但却有着极其强悍的防御力,刀剑砍在壳上,甚至是直接砍在它的脑门上,都会被瞬间弹飞,连个痕迹也不留。 “啊呜。”巨龟的颈部猛地一个伸缩,用它那一米多宽的龟喙把面前的两具骷髅咬了个嘎嘣脆。“啊呜。”巨龟的颈部又是一个伸缩,一名塔纳托斯的士兵被拦腰咬断。这只巨龟就像一座个小型的收割机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不愧是橙色分级的伊恩会长。”身后的众人发出了阵阵感慨。低阶的猎人带领着追踪兽加入了战斗,紫色级别的则从器皿中召唤出了强大的追踪兽来协助伊恩的作战。 “不要看不起赏金猎人!”伊恩会长一边释放着陷阱,一边高声喝道,“今天我们打的就是正面战!” 第三十七章:第二把剑 “啊——!!!”贝丝怒喝一声朝艾文冲了过去,在冲的过程中,她的毛发越来越浓密,身上的铠甲随着体型的变大渐渐地也跟着膨胀开来。她的眼睛和牙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光缝和粘连着上下颚的嘴巴,她的四肢变得极为健硕,露出了道道晶体纹路和额头中央的暗黄色宝石。 “贝丝!快变回来!”负伤的安德烈急呼道。 “这...她变成了晶体怪物!”莉亚惊讶地看着贝丝的变化。 “这就是伊斯卡尔的本体么,好澎湃的能量!恐怕我要使出全力才能与之抗衡吧。”克里多兰夫暗自对比道。 “伊斯卡尔,伊斯卡尔!杀,杀!杀!!”伊斯卡尔的气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艾文身上爆发出的力量也呈指数级上升。 “杀!”艾文怒吼一声卷着气流向前跃进,竟在原地发出了一声音爆。至于刚才的速度到底有多快,那也只能用一道光来描述。 “啊...”贝丝怒睁着眼难以置信地停了下来,她的姿势还保持着前冲的状态。艾文右手紧握着夜魅,背对着她蹲在身后的不远处。身上的咒纹褪去,艾文两眼一闭竟昏迷着倒在了地上。 “噗——”贝丝的嘴巴和腰部喷射出了浓稠的血液,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竟被魔化的艾文拦腰斩为了两段。同时,她被切开的伤口开始往外蔓延着黑色的细胞组织,她的皮肤和铠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中不断地被侵蚀。很快,她像是被抽干了血水一般变成了两块干尸。 “艾文!”莉亚惊叫着跑了过去。 “现在我们可以出手了!”试验田附近的一片草丛里突然蹿出了数个人影,为首的正是拜尔德。现在两败俱伤,正是渔翁得利的大好时机! ...... 诺泽国都,克特兰,处于血战之中的东城墙。 此时,从北、西、南三面赶来的诺泽援兵加入到了护城战中,1万2千多名的诺泽士兵加上银甲卫队再加上赏金猎人的增援对上将近3万的“塔纳托斯、雇佣兵和骷髅混杂”军,不但没有节节败退,反而是越打越勇,逐渐地在扳回劣势。 “嘁,瘟疫之剑把大部分的能量都用在了复活死尸上,反而削弱了本应存在的瘟疫效果么...”被保护在巨型防护车内的阿尔法一动未动。赏金猎人的加入是在意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控制庞大的死尸群竟然要消耗这么巨大的精力和能量,而且还不只是完全复活,护城河下的许多死尸仍旧处于不受控制的休眠状态。 “对付人类用弓箭,对付骷髅给我用斧背和盾牌狠狠地拍!”赶来的另一位护城官在第二面城墙上指挥着。 塔纳托斯的士兵擅于近身战,但在远程作战上却大大不如诺泽的射手,尤其是在攻城战中,如果长时间呆在城下,他们的木质盾牌只会被活活射穿。至于初次遭遇的骷髅死尸,虽然棘手一点,但只要明白它们的弱点(力量不如人类,骨骼关节脆弱,被击散后无法重组),还是能以巧劲压制住它们的作战。 “啪!”处于近身战之中的诺泽巨盾兵已经换上了轻巧的步兵盾,一个反手便把面前的骷髅震得散了架。 “去你丫的!”一个力气较大的诺泽士兵直接在地上捡起了一根肋骨,“轰”的一声拍碎了骷髅的脖子。 “啊!”一名雇佣兵惨叫一声,捂着中箭的胸口倒了下去。 就在诺泽的众人沉浸在高昂的战斗氛围中时,天空中突然掉下来了一样东西,“锵”的一声巨响震飞了周围的杂物,笔直地插入了伊恩会长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半红半黑的双手阔剑,平行的剑刃,宽厚的剑身,优美的弧度和诡异的色彩让这把阔剑看上去充满了浓厚的宗教味。剑柄上蜻蜓点水般蹲着一名剑士,那人浑身被暗红色的铠甲所覆盖,只露出了鼻梁以上的部分——烧焦了的半边脸,模样可憎。 “好诡异的力量,这种阴冷的感觉是什么…”附近的诺泽士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吾乃审判之剑持有者...魊...奉命前来审判此城...”剑士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不像人类,他的双眼跟鱼一样一直处于怒睁状态,从刚才落地开始便未曾眨动过。 ...... “陛下!陛下!不好了,第二把剑出现了!”一名传讯兵跌跌撞撞地扭进了英灵殿。 “第二把剑...”威尔斯四世看着英灵殿空荡荡的第三个房间怔怔地回应着。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只能试试了...”一旁的劳尔夫神色凝重。 “什么办法?快说!”威尔斯四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本来只是在神像上涂抹一点旧王的血液便可...而如今神像尽毁...”劳尔夫顿了顿,“那就只能用血祭了...” “血祭?真的可以吗!”为了守住这座城市,威尔斯四世愿意为神像做任何事。 “没错,如果将纯净的婴孩之血加入召回的仪式,那就无需苦等数年。”劳尔夫身后的一名学士站了出来解释道(孕妇腹中幸存的婴儿已经是在皇室内公开的秘密),“不过这虽然成功的概率很大,但也有一定的失败概率...”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威尔斯四世重重地点了点头,命人将婴儿抱了过来。那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婴,皮肤白皙极为可爱,正在奶妈的怀中允着手指熟睡中。 “诺泽最后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威尔斯四世叹了口气,不再多看,转过身带领着众人走出了英灵殿。 第三十八章:付出代价 “拜尔德?你怎么会在这?” 秘境森林,试验田。克里多兰夫有些意外,没想到暗中窥视这柄剑的人会有这么多。 “这把剑在悬赏的任务范围之内,按照行内的规矩,我有权从你手上夺走这柄剑。”拜尔德的语气非常强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诅咒之剑,月下的眼泪,夜魅!” “快给我住手!夜魅属于伊斯卡尔!”地上躺着的安德烈强忍着伤痛站了起来,却一个不稳又重新栽倒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能夺的走么。”克里多兰夫面带愠色地往前走了几步,把昏迷的艾文和一旁的莉亚挡在了身后。 “装腔作势的糟老头,我们知道你的追踪兽受重伤出不来了!”马卡斯咄咄逼人。 “没错,没错!”光头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没有雪鹰的协同作战,恐怕以你现在的能力顶多只及我的一半。”拜尔德笑道推开了克里多兰夫。如果他要反抗,自己只需一个陷阱便能让他丧失行动的能力。但克里多兰夫显然还是个明智之人。 “你们把剑拿走吧。“莉亚看着昏迷不醒的艾文主动让了开来,“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艾文带着它只会伤害了他自己。” “幸好这位女士不跟你一样顽固。”拜尔德笑着看了一眼莉亚,优雅地取走剑后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 克特兰东城墙。 审判之剑持有者,魊,正握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第二道城门走去。 “阻止他!”周围的十多名诺泽士兵一涌而上。 “等等,别过去!”伊恩会长急呼一声,传说中的塔纳托斯六剑士岂是这些普通人类所能抵挡得了的。 然而为时已晚,魊幽幽地停下了脚步,脖子上的暗红细带在雨夜中被吹得哗哗作响。 “这…这怎么回事…”“身体…身体怎么动不了了…”“啊…身体…不受控制了…”围上来的士兵惊恐地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控制优先级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存在。 “审判...开始…”魊面无表情地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不…”被控制的士兵纷纷拿起剑架在了脖子上,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可恶...”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未知的恐惧。 “忏悔吧!!”魊一挥右手砍下了自己的脑袋。 “啊!!”数十声惨叫声紧跟着响起,地上瞬间多了十几颗脑袋。 “嘶...”魊的脑袋落地后变成了一团火球,然后迅速地燃烧殆尽。再看那无头之人,在身体震颤了几下后,竟裹杂着粘液重新长出了一颗新的脑袋。 “好可怕...这是人吗...”“根本死不了啊,是鬼吗...”“天啊,我们根本赢不了的吧...”士兵们开始退却,就算他们习惯的了与骷髅和死尸作战,但遇上真正的强敌,他们会明白那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仅一名六剑持有者的出现便扭转了整个战局,果然是个棘手的对手...伊恩会长不安地搓捏着掌心,他知道,魊所带来的伤害远非这十几名士兵的生命可比,就单论刚才的那种招式而言,已经对己方的士气起到了很好的打压效果。 “需要接受审判的应该是你自己!”银甲骑士长曼肯大吼一声从将近十五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用尽全力朝魊砍去。而被砍之人也不闪躲,只听“哗啦”一声,曼肯用银色长剑将魊的半边身子和整条左臂连着暗红的铠甲一并砍下。 赢了么,曼肯暗道。他知道被银剑切出的伤口用邪力是无法再生的。 “你就是骑士长?”魊的两面身子像怪物一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黏合着。 “这,这怎么可能!”“呃!!”曼肯分了神,喉咙竟被魊的右手一把掐住。 “看看吧,你们国家最强大的战士,银甲骑士长,现在在我手里跟一个废物一样。”魊因为极其兴奋以至于他的双眼更为暴凸,他的话音像魔音一般传遍了整个战场,震撼着每一位诺泽士兵的内心。 平日里享有无尽盛誉的诺泽银甲骑士长曼肯,此刻却在怪物的手里毫无还手之力,那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这成了环绕在每个人心中最后的声音。 ...... 诺泽皇室古堡后方的帝皇陵园内。 仪式台上的男婴因为失血过多,心脏停止了跳动。鲜艳沸腾的血液顺着台面的纹路缓缓地蔓延着。 血雨仍旧在下着,上空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动静。 “该死的!该死的!!”发怒的威尔斯四世拔出侍从的配剑,在花丛中疯狂地乱砍着。劳尔夫和学士们则站在一边,焦虑地擦着脸上的雨水。 “骑士长,骑士长牺牲了!银甲卫队也所剩无几!”传讯兵哆哆嗦嗦地跑了进来,汇报了前线的战况。 “曼肯...曼肯死了?”威尔斯四世手中的长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众士官纷纷低头哀悼。诺泽最强卫队的牺牲似乎已经宣判了这座城市未来的命运。 “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威尔斯四世走向了陵园的门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了整片陵园,“就算诺泽的精锐尽失,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三十九章:不死之身 “克特兰那边怎么了...”艾路曼站在高地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的那座城市。现在已经是清晨,然而克特兰那边依旧被乌云所包围,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仍处于黑夜之中。 “现在我们得去找到那位发出悬赏的委托人,尽快把这柄剑交付掉。”拜尔德的提议获得了马卡斯和光头的一致同意。 “根据我们的约定,你们得先让我完成我的事情。”艾路曼说道。他肩膀上粘着的巴德没有动静,似乎正在睡觉。 “完成你的事情?这一路上你也没贡献什么吧。”马卡斯等剑到手后就开始过河拆桥。 “你说什么!”艾路曼十分生气。 “艾路曼答应帮我找到恢复真身的办法。”巴德醒了,“所以我才帮你们找到这柄剑。”说完这句他又往艾路曼靠了靠,显然跟他已经是一个阵营。 “好了,都不要再争论了。”拜尔德大声喊道,“报仇这事不迟,现在这柄剑重新回到了休眠状态,不信你拿去试试看。”说完他把剑丢给了艾路曼。 艾路曼拿起剑耍了两下,有些失望。昨晚他亲眼看到这柄剑带给持剑人的强大力量,看来只有找到唤醒这柄剑的方法,才能为父亲报仇。 “委托人对夜魅的了解肯定比我们知道得要更多一些。”拜尔德分析道,“你让巴德继续协助我们离开秘境森林,到时候我会在交易的时候再附属上你的条件作为对你的回报。”秘境森林入口处缭绕着迷雾,想要进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艾路曼点了点头,他知道赏金猎人是公认的理智并且讲究信誉,“钱我是不会拿走你们一分的钱,我只是想借用这柄剑的力量来完成我事情。”他再次强调道。 “那现在你们让开一些,我要召唤我的追踪兽了。”拜尔德从腰带上取下了渔网,开始释放出黑色的雾气。 “咳咳!”马卡斯用手扇着鼻子后悔没有退的远一些,这团苦涩的黑色雾气竟然把他的半边上衣都染黑了。 不对,这哪里是气体,这分明是潮湿的墨汁嘛! “咕噜咕噜...”一只高约两米,扭动着八只触手的巨大章鱼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在吞吐的嘴,通体透明并且能发出微微的淡蓝色亮光,像是水母一般漂浮在离地不远的空气中。 “你的追踪兽看起来倒是挺特别的。”艾路曼捏着鼻子直到漂浮的墨汁散尽后才开始说话。海洋系的追踪兽在陆地上他还是头一回见。 “我叫它咕噜,那是在一次偶然出海的时候,我遇上了暴风雨,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它救了我。”拜尔德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金牙(可能是那次暴风雨中被磕崩的)。 “咕噜...”水母挥舞了几下触手“游”到了拜尔德的身边,然后用吸盘牢牢地吸住了他的右臂。拜尔德紧跟着闭上了双眼。 “头儿,他这是在干嘛。”光头不解。 “他在追踪那个委托人,我见识过赏金猎人的手段。”马卡斯期待地搓着手,像是大把大把的金币已经落入了他的口袋之中。 许久后拜尔德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吗?” “找到了。”拜尔德点了点头。 “在哪儿?那我们快出发吧。”马卡斯和光头迫不及待地说。 “不用走,我们原地等一下就行,那位委托人已经反追踪到了我们的位置,在赶来的路上了。”拜尔德笑着说道,“当然赶过来的还有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 克特兰,东墙。 魊的审判还在持续地进行着,大片大片的诺泽士兵洒血战场,死状极为憋屈。 “怎么办,这个怪物根本就没有弱点!”“他难道是不死之身?”魊每前进一步,周围的诺泽士兵和赏金猎人便后退两步。 “冷静点。”伊恩会长跳下了巨龟,“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他无法控制我们的追踪兽伙伴吗?”说完巨龟缩进了壳里,飞速地滚动着外壳朝魊碾压而去。 “乓!”审判之剑和龟壳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魊竟被逼退了数步。 真是可怕的腕力,这种程度的撞击足以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坑,却没想到只是让他后退了几步...伊恩会长暗自惊叹了一番。 “原来如此,看来他不能控制我们的追踪兽!”赏金猎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而魊则是收回了格挡的动作,往后敏捷地跳跃了数步。 “继续攻击,封锁他的行动!”伊恩命令道。巨龟应声开始原地飞速地旋转,然后压低了前端跟飞盘一样裹着风刃朝魊飞去。 “啪啪啪!”“飞盘”所过之处,挡住的骷髅死尸就算是骨头也会被瞬间切成碎块。 “出现了,这是会长追踪兽的高速飞盘!”赏金猎人们惊呼道,至今他们还没有看到过有任何人能硬接下这个招式。 “真碍事...”魊爆发出来的杀气像寒潮一样在雨夜中快速地卷袭着,附近的雨滴瞬间结成了冰晶,“叮叮叮”地散落了一地。“铿锵”一声审判之剑的剑身竟从黑色和暗红色的组成转而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 “二阶审判!”魊轮舞着完全暗红的审判之剑,重重地将剑劈在了高速旋转的龟壳上。 “乓!!!”撞击之处卷出了一股一人高的气浪。 “啊!”离得较近的士兵惨叫一声双耳溢血失去了听觉,被音波波及的骷髅则被震得瞬间散了架。 “呜...”巨龟停止了转动,重重地撞倒在了地上,铲出了一层泥。龟壳被生生劈出了一条见血的裂缝,它趴在地上无力的呻吟着,巨喙的边缘处流淌着如注的血液,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再看看魊,胸甲前倒插着审判之剑,血肉模糊地被钉在了城墙之上,竟然还在那里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伊恩把巨龟收进了戒指,然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口吐鲜血跪倒在地上。 “会长!”身后跑上来几个人把伊恩扶了起来。 “别管我,快去给这个怪物最后一击!”伊恩急呼道,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刚才自己在龟壳上暗中布置了一个越级的反击陷阱,然后凭借巨龟的高速旋转来完美地隐藏陷阱的纹路,并且诱使他使出了强力的一击,但没想到在刚才的一击下巨龟还是受到了近乎致命的伤害。 第四十章:破碎的防线 帮帮我...帮帮我...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这里是哪儿...怎么一片漆黑...天黑了? 面前出现了一丝亮光...似乎是火把在燃烧... 帮帮我... 那个女人...梦境中的女人重新出现在了艾文的面前,她身穿破碎的铠甲,双手被锁链束缚,吊在了半空中... 你是谁...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助你...喂...艾文大喊着,却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帮帮我...帮帮我!画面和声音越来越远... “艾文,艾文?” “啊!”艾文捂着被莉亚拧疼的右臂“腾”地坐了起来。克里多兰夫和班尼迪克都在。 “我就知道你快醒了。”莉亚笑道,刚才她看到艾文的眼球在转动,应该是在做梦,所以就“推波助澜”了一下下,“你没事吧?” “啊,我的头!”艾文扶了一下额头,感觉快要炸了,然后他想站起来,却“哎哟”一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我这是怎么了,身子怎么这么酸痛。” “你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克里多兰夫问道。 “昨天晚上?”艾文想了想,“我好像跟你们在试验田里...然后出来了两个讨厌的家伙...后面,后面我怎么就记不得了...” “你还能站起来吗。”班尼迪克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谢谢。”艾文握着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你们在我胸口抹泥了?”他扒开了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哦,这个啊,是布莱克的绿色蘑菇,昨天晚上你被夜魅的咒纹附身,透支了过多的体力,我把它涂在你的胸口,帮助你恢复体力。”克里多兰夫解释道。 “附身?”艾文想起了什么,突然变得急躁,“剑呢,我的剑呢!” “昨天晚上被拜尔德和马卡斯他们夺走了。”班尼迪克说道。 “克里多兰夫,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剑不在身边,艾文的心也好像被掏走了一部分一样,他大喊着有些激动。 “冷静一点,艾文。”克里多兰夫道,“急脾气对你可起不到任何的帮助作用。” “你有办法帮我夺回它吗?”艾文问道。 “虽然我知道他们夺走剑的目的,但我想这段时间你还是别碰剑为好。”克里多兰夫划燃了烟枪,一吞一吐地呼着白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为什么?”艾文迫切地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艾文。”班尼迪克安慰道,“不过你确实要多听听克里多兰夫对你的一些忠告。” “简单地来说,就是昨天晚上你杀人了,艾文。”莉亚毫不客气地直言道,语气有些僵硬。 “杀人?”艾文捂着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众人,他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晚上任何有关的记忆。 ...... 克特兰,东城墙。 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在了魊的身后。伊恩会长的全力一击也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审判...救赎!审判...救赎!!”魊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被自残、愈合、自残、愈合。 最外围的城墙已经被塔纳托斯所占领,“联军”现在正跟随着魊,一步步地朝着另一道城墙逼近。 “不行了,不行了,守不住了!”“啊!”恐慌就像瘟疫一般迅速地蔓延,城墙上的诺泽士兵乱了阵型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有些直接摔死,有些还有口气却被敌人补了几刀,当场毙命。 “轰!”“轰!”第二道城墙的门要比第一道更宽,但也更脆弱,在攻城车的猛烈撞击下,仅仅数个回合,便“啪啦”一声被撞得四分五裂。 “射箭!”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城门后的三排弓箭手开始朝涌进来的塔纳托斯士兵进行有序的轮射。 将近五百人组成的射手阵展开了半圆弧状的射击阵势——先是第一轮的齐射,射完后退居到最后一排开始填装弓箭,然后再是第二轮的齐射,依次下去直到箭矢用尽或是敌人过于靠近。 塔纳托斯士兵的盾牌在外面战斗中早已满目疮痍,此时再面对数轮的强射,顷刻间便失去了应有的防护作用。 在死了数十名的士兵之后,他们开始往后靠拢,紧接着从他们的两侧挤出了越来越多的骷髅死尸,毫无阻拦地穿过箭雨跟射手们厮杀在了一起。 短兵相接,不擅近战的诺泽射手很快便陷入了苦战,他们的短剑对上没有血肉的骷髅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啪啦咔!”几个骑马的骷髅怪叫着冲了过来(它们没有声带,所以只能发出这种古怪的声音,我们可以理解为骨骼之间碰撞的声音),看样子它们应该是塞尔迪亚的骑士,手中挥舞着生锈的长剑,一个起落便在诺泽射手的软甲上留下了长长的伤口。 “往城里退!”护城官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狼狈地撤回到了城内。伊恩和其他伤员则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被送往了战线的后方进行紧急治疗。 克特兰东面外围的双城墙已经彻底沦陷。 “呜——”城外响起了一声塔纳托斯的号角声。士兵和骷髅纷纷停下了动作,开始整合队形。 “轰隆!”“轰隆!”巨弩车一辆接着一辆穿过了破碎的城门,抵达到了平民区的最外围。 “克特兰...接受审判吧!!”魊站在大军的最前面,瞪大了血红的双眼对这座城市开始了审判前的宣读。 雨势,突然变小了一些。 第四十一章:捍卫尊严 秘境森林西面。 “安德烈?安德烈!”靠在树边的男子在看到安德烈的时候急忙跑过来扶着他。 “阿诺,我没事,就是失血有些多了,让我先坐会...”安德烈有力无力,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们等会回去,绝对不能把这次行动告诉族长...事情已经变得失控...” “让我先给你治疗一下。”阿诺把双手按在了安德烈的伤口上,不一会儿他的手变为了树皮,将安德烈的整条手臂紧紧地缠绕住,然后发出了微微的绿色亮光。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贝丝呢?”阿诺一边治疗一边问道。他没有排名,是非战斗型伊斯卡尔。 “贝丝...”安德烈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不知从何说起,“贝丝...贝丝她死了。” “死了?”阿诺停止了治疗,“怎么可能,是谁杀了她的!” “这你就别管了。”安德烈摇了摇头。 “都是你,擅自行动,你明知道贝丝会跟着你过去!”阿诺愤愤地说道。 “快给我治疗,这是命令。”安德烈的瞳孔变得发黑,他的语气瞬间冷了许多。 “除非你告诉我贝丝的死因!还有你来这儿的目的!”阿诺依旧不依不饶。 “下贱的伊斯卡尔...”安德烈的声音变得扭曲,他一伸手便贯穿了阿诺的身体。 “你...你不是安德烈...你到底是谁...”阿诺的手在安德烈的脸上滑落,在那发黑的瞳孔里,他看到了另一个躲藏在灵魂深处的怪物。 ...... “我杀人了?”艾文不自在地揉着衣角,面部肌肉僵硬,那是紧张的表现。他想起了被领主吊死的那些杀人犯,最终都会被丢入大海,在唾骂声中遗臭万年。 “这不是你的过错,是夜魅的咒纹让你对伊斯卡尔起到了极度排斥的心理。”克里多兰夫安慰道。 “咒纹...”艾文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翻开手掌正面反面地观察着。手还是原来的手,并没有什么变化,却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放松点,孩子,别有太多的负担,我能感觉到是那把剑选择了你,而不是你选择了它。”班尼迪克拍了拍艾文的肩膀说道。 “新月...不...夜魅它选择了我...”艾文想起了梦中的女子。已经失去夜魅的他,依旧与那个梦境保留着联系。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关于梦境的一切?他们会相信我吗?又或是会帮助那个女子?还是令她陷入更大的危境?艾文在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番,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多疑。 “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们关于那把剑的一些事情了。”克里多兰夫叹了口气,他本来打算再隐瞒一阵子,但没想到还是引来了这么多的觊觎者。 “你还有什么没瞒着我们的,快老实招来!”莉亚不高兴拍了拍克里多兰夫红软的面包鼻。 “啊哟,我说,我说...唔...是关于夜魅的一些事情...在第二纪元,银盾城的人委托塔纳托斯锻造了夜魅。”克里多兰夫无奈地揉着鼻子顿了顿,“它只被投入到过仅仅一次的战斗当中。” “什么战斗?”艾文追问。 “《铁岩城战役》,专门用来对付来自遗迹森林的侵略者,伊斯卡尔。”克里多兰夫揉了揉红鼻子继续说道,“自那之后,夜魅便失踪了,各种的记载也随之消失,以至于第三纪元我们对它所知的情况少之又少。”说着他又不禁瞥了一眼克特兰上空的乌云,情况似乎变得更糟糕了。 “极光现在伤势怎么样了,我们还能找回夜魅吗?”艾文从刚才开始便想着办法要找回夜魅。那个梦中的女人,她是死了还是活着,她是谁,这些都是缠绕在艾文心中的一团心结。 “在器皿中,处于非物质状态的追踪兽会加速伤口的愈合,但现在也只过了数天,出不出得来那也得看极光愿不愿意了。”克里多兰夫擦拭着烟枪,“克特兰的情况已经恶化,我们离银盾城还有不少的距离,得加快脚步了。” “夺回夜魅,我们再一起出发去银盾城。”艾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克里多兰夫,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吧,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都是银盾城,况且现在秘境森林中的植物对我来说就是一座天然的草药库,兴许我还能帮上你们一点忙作为解除诅咒的回报。”班尼迪克搂着艾文的肩膀,笑着说道,亲切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艾文的兄长。 “艾文,我怎么发现你的性格变了一点。”莉亚笑道。 “啊?有吗?”艾文挠了挠头。 “变得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帅气了。”莉亚眯着眼调皮地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 夜雨中的克特兰。 “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了,大人!”贵族区的城墙外,数十万平民在城墙下越聚越多。充当防守线的守卫支撑不住巨大的压力,有些直接被人群踩在脚下,有些甚至被夺过武器直接击昏,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 “大人,要不要让我们的守卫退回城里来?”城墙上,护城官站在军事官斯利普的一旁,小声地询问道,充当隔离线的守卫也出动了将近两千人,但就目前来看,已经跟螳臂当车没有什么区别。 “几十万的平民,几十万!整整一片东区的平民!”斯利普看着地平线尽头城墙上塔纳托斯的军队,手心止不住地冒着汗。他明白这时候再开启城门会发生什么,同时也明白继续把守卫丢在城外会发生什么。 该怎么抉择?他看了看身后贵族区富丽堂皇的建筑和贵族们肥胖的身躯陷入了沉思。对于贵族们,他并没有报以任何的偏见,但贵族区一旦沦陷,那么皇室区,整个国家的核心也将随之土崩瓦解(皇室区外围的城墙注重装饰,所以在防御系数上大大不如其他区的城墙)。 “难道平民的暴乱和恐慌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斯利普眉头紧蹙,和平时代带来的副作用现在已经暴露无遗,太过安逸的人们一旦遭受了战争的侵袭,惊慌、害怕、恐惧将成为杀死他们的致命武器。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言不发,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场战斗的胜算,如果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我的子民们啊!”克特兰突然回响起了威尔斯四世的声音,城墙下躁动的平民顿时安静了下来。 “陛下?”斯利普转过身,看到了远处的威尔斯四世。此时他把手放在皇室古堡顶端塔楼内的巨型传音水晶身上,正静静地俯视着整片城区。 贵族区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这是诺泽最后的一支精锐...陛下终于做出决定了么。”斯利普擦净了脸上的血水。他没看错,皇室区此时大门敞开,里面正并排走出一队又一队的诺泽重骑,极为壮观。 “为了克特兰!也为了诺泽的荣耀!我威尔斯四世将捍卫皇室最后的尊严,来保护这座城市,这个国家!” “重骑士听命!”威尔斯四世咆哮道。 “霍!”骑士们的剑敲击在胸甲上,发出了清脆有力的回应。 “开城门!!!杀!!!!” 第四十二章:祈祷 “啊,空气真好,我喜欢呆在这里。”一只通体雪白(除了一只翅膀有些发红)的巨鹰在不宽阔的林子里悠哉悠哉地转着圈。 “极光你没事了吗,太好了!”莉亚笑着捧起翅膀的末端,仔细地观察着极光的伤口。 “好困,我得睡个回笼觉,卟噜卟噜~”极光张开了喙,伸直了舌头吐着气,像是在打哈欠,然后它收了收翅膀,找了个落叶较多的角落窝成了棉花糖状。 “都什么时候了,别睡觉了,极光。”艾文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极光的身上,然后用力推了几下它的屁股,却发现跟推一座小山似得,简直就是纹丝不动。 “呵呵,你的追踪兽还挺有个性的。”班尼迪克笑道。 “追踪兽?你竟然敢叫我追踪兽!”极光抬起脑袋突然不高兴了,扑腾着翅膀开始发脾气。 “老伙计,别激动,请冷静下来!”克里多兰夫一边抵挡着枯叶的“进攻”,一边劝阻道。 “还有,别老盯着我看!我虽然不在外面,但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可不是药材!”极光喷着口水叫骂道,突然它“呃!”的一声停止了动作,接着身体开始抽搐,眼珠颠倒,脖子一歪,舌头卷出来老长,“啪”地倒在地上开始翻白沫。 “还好敌人不知道极光有这个弱点...”艾文和莉亚无奈地异口同声道。他们知道,极光的癫痫又犯了。 “轰!!”远处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啊!”众人被地面震得七倒八歪。 “怎么了,地震了?”艾文弓着身子抱住一棵大树勉强稳住了身子。 “我知道,是那个委托人来了。”克里多兰夫神色凝重,“而且声音的来源地我已经大致推测出来了。” ...... “头儿!怪,怪,怪物!好大的怪物!”由于震源太近,光头竟在刚才被直接震翻在地,崩掉了一颗牙。他现在捂着流血的嘴巴蜷缩在地上不住地哀嚎着。 “吵什么吵!我又不是瞎子!”马卡斯训斥道,然后干咳了几声。刚才天上好像有个巨大的东西像流星一般掉了下来,然后掀起了一股尘浪,直到现在都还没消散。 “索菲亚大人?”拜尔德朝尘浪的中心处高声喊道。 一个人影,不,应该说是一只巨大的兔子从消散的灰尘中显现了出来,那兔子的高度看上去足足有将近十五米高(普通城墙的高度)。它身上穿着藤条织成的铠甲,手掌和脚掌上套着相同材料的护具,肩上抗着深蓝色的特大号包袱,正不住地捋着胡须。 兔子的头顶站着一个猎人打扮的貌美女子,看样子应该是拜尔德口中的索菲亚。 “哦,原来是拜尔德,好久不见啊,都长这么大了。”索菲亚敏捷地一跳,从兔子的头顶上轻盈地降落在了地面,“刚才是你在追踪我吧,但愿我没有白来一趟。” “你就是那个委托人?约定的赏金呢?”马卡斯和光头围了上来,他们关心的是面前的女人能不能兑现对于赏金的诺言。 “别浪费时间,我要的东西呢?”索菲亚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她穷尽大半生都在寻找这柄剑,并且也从来不浪费时间以及错过任何有关的线索。 “在这。”拜尔德小心地解开了用布包裹着的夜魅。夜魅的铁锈退去了大半,崭新的剑身裸露在空气中冒着寒光,精细的凹纹巧夺天工,足以证明铸剑人技艺之高超。 “夜魅!”索菲亚一把夺过了夜魅,“没错,是这把剑!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夜魅了!”她按耐不住激动的神色,眼眶中竟闪着泪花。 “卜卜,把包袱给他们。”索菲亚吩咐道。 巨兔点了点头,“轰”的一声把小山一般的包袱丢在了地上。 “发财了!发财了!”马卡斯迫不及待地用小刀划开了一个口子,看到了里面金灿灿的金器——准确来说,是金库! “头儿!头儿!我看到去世的巴桑奶奶对我笑了!”光头由于过度的兴奋,竟然凭空产生了幻觉。 “等一下。”艾路曼把手搭在了剑上,拦住了索菲亚的去路。 “怎么,钱还不够?我想这些足够你们所有人花上好几辈子了吧。”索菲亚皱了皱眉,拨开了艾路曼的手。 “在你拿走之前,作为契约内容的一部分,我要利用夜魅的力量手刃杀父仇人。”艾路曼坚定地说道,如果能夺回父亲的荣耀,他愿意随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希望你能帮我再次唤醒夜魅。” “唤醒?是你解开了夜魅的咒印?”索菲亚端详着剑身,她知道夜魅原本的模样。 “是另一个叫艾文的年轻人干的,那天晚上他差点与夜魅融为了一体,并且杀死了一名伊斯卡尔。”拜尔德解释道。 “融为一体!”索菲亚似乎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像闪电一般在迅速地变化,接着她一把掐住拜尔德的脖子,“快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 战火中的克特兰。 威尔斯四世的怒吼响彻着脚下的这座城市,久久未能平息。贵族区大门敞开,城外的平民在国王振奋人心的鼓舞下,自觉地为骑兵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杀!!!”将近八百名,全副武装的诺泽重骑冲出了城外,他们的坐骑披着坚韧的锁甲,每前进一步,地面都会为之而颤抖。 “就这么让平民们进来?”一旁的护城官在斯利普的耳边低声询问道。城门现在处于大开状态,大片大片的平民正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这是国王的命令,我们不得违背。”斯利普看着全力冲刺的诺泽重骑,心中开始祈祷,“你带上几队士兵,去和其他几位士官一起,把平民们疏散到相对安全的南区和西区。” “遵命。”护城官不再多语,退了下去。 “愿上天保佑诺泽。”斯利普闭上眼睛抬起了头。 他突然发现,血雨,已经停了。 第四十三章:天空的回应 阳光穿破了秘境森林的晨雾,在松软的草地上倒影出斑驳的影子。 “她会给你答案的。”拜尔德拍了拍艾路曼的肩膀,开始和马卡斯研究如何“分赃”以及处理这座“金山”。 “索菲亚到底是谁?她就这么把剑拿走了?我们说好的约定呢?”艾路曼质问道。刚才那个女人只是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就离开了这里,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她真要抢,我们也根本拦不住,因为对我们来说,这类人已经是神明般的存在…你应该听说过‘赏金三杰’吧,索菲亚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真实年龄早已超脱了普通人类的范围,与世共存。”拜尔德顿了顿,“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年我才十一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还是那么年轻美丽…至于她刚才摸了一下你的额头,也就是对你的记忆进行了快速检索和搜寻,就连紫色分级的我都无法做到。” “头儿,这么多黄金我们该怎么搬出去啊?”光头摸了摸油亮的脑袋,开始犯愁,看来钱财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妈的,早知道我也当赏金猎人了,还做什么山贼强盗…不过这实在是太多了,看来我们得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拉货的动物…总之,先运出去了再说。”马卡斯把金器挂满了脖子、手腕和腰带(总之身上能戴的地方都戴上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把牙齿全都打掉,然后再镶上两排大金牙)。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计划!我要回到克特兰!”艾路曼拔出了剑重新对准了马卡斯和光头,他并不信任那个索菲亚,只是懊悔自己转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这一路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放松点,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走出这片秘境森林,我觉得你应该也发现了,诺泽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也许还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巨大危机。”拜尔德把艾路曼的剑压了下去,“倘若你心中还有火焰,那报仇何必急于一时。” ...... 秘境森林的另一处。 “停下。”克里多兰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周围尽是被折断的树枝和踩碎的岩石,附近有一条较宽的溪流,上面流淌着浑浊的灰色液体,看上去像是刚被污染过。 极光的情绪和伤势还未稳定,被克里多兰夫重新收回了烟枪中,现在这里是必经之路,艾文他们只能冒险踏了进去。 “艾文,你看。”莉亚指了指一棵红树边堆积如山的松鼠尸体惊呼道。 “这是红杉鼠,喜欢成群生活,受到惊吓会变成两个,看它们死亡的样子,应该是被吓出了过多的分身,以至于体力瞬间透支而死。”班尼迪克解释道,他的研究好像对这里的奇异动物也有所涉猎。 “到底是什么生物能把它们吓成这样…”艾文咽了口口水,他低下头发现了地上的一处巨大爪印,还很新鲜,一直蔓延到前方的那块巨石为止。 “这是…”班尼迪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爪印,接着又看了看面前这座山那不自然的裂缝,突地站了起来,用最轻的话音把讯息快速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快跑!” …… 克特兰,沦陷的东面平民区。 这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繁荣的样子,剩下的只有烧焦的房梁和染血的土地。诺泽的八百重骑形成的冲锋线就像一把月牙般的镰刀,势不可挡。战马的链甲从头开始覆盖,直到腹部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敌人的兵器根本无法有效地刺穿它们外面的护甲。只要一个照面,便能冲散数具骷髅,甚至是轻易地带走一名敌方步兵的生命。 “诺泽的重骑...”劳尔夫有些担忧地看着战场上厮杀的骑士们,这毕竟不是平原战,平民区的战斗环境显然要更为复杂。况且一名普通的骑士相当于十名士兵的供养,这些重骑士都是骑兵中的佼佼者,他们所用的马儿就算在以马闻名的塞尔迪亚,也是属于上等。要是这些诺泽重骑都阵亡了,那精锐部队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而且这对诺泽的军事力量上来说,也是一大重创。 “重骑士...咯咯...”城墙上的魊看着面前势如破竹般的骑兵阵,反而变得更为兴奋。 “魊...还不快动手...”耳边传来了阿尔法的命令。 “不用你说...咯咯...审判即将开始...”魊歪着脖子把剑抗在肩膀上,暗红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他一个起跳像一道星光般跃入了战场之中。 “二阶审判。”魊的声音像是死亡的低语,剑身“铿锵”一声转为了完全的暗红色。 “咔!”剑身与链甲相遇,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嗞啦!”战马的链甲竟在一瞬间便被击碎,以至于马身被活活砍出了一个血淋淋的横截面,而那马儿背上的骑士,则被震得倒飞而出,落地后很快便卷入了骷髅的漩涡中,死于乱剑。 “这是什么力量,我诺泽的重骑士在他面前竟然如纸一样脆薄!”塔楼内的威尔斯四世扶着柱子震惊地看着战场上的变化惊呼道。 “这是塔纳托斯六剑之一的审判之剑。”劳尔夫用手颤颤巍巍地擦着脸上冒出来的汗,“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估计他现在还不能使用那种操纵人心的力量,不然我们的重骑数量再多两倍,那也无济于事。”他知道这是一场神与人的战斗。 “雷里奥尔人呢,我们应该再商量新的办法!”威尔斯四世这才留意到雷里奥尔的“缺席”。 “这...很早就没见到雷里奥尔阁下的踪影...”劳尔夫左顾右盼,也是颇为迷惑。 “审判...救赎!审判,救赎!!哈哈哈!!!”滚烫的血液溅撒在魊的身上,却像是兴奋剂一般引得他阵阵狂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别说是重骑士,就连一面坚硬的石墙,魊都能把它击得粉碎。 “这还是人吗...”“这,这是什么力量!”“完了,完了!克特兰要完了!!”有些贵族攀上了城墙,想偷瞄一下外面的战况,却被吓得一阵腿软,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快,快看古堡的上空!”城内的一名贵族指着天空激动地叫喊道。 只见皇室古堡的上空中,原本乌云笼罩的天空开了一个圆形的口子。道道金色的光芒溢出,顿时让一个星期多未见阳光的克特兰变得宛如仙境。 “这,这是,这是神迹吗!”见到此景的人们哆哆嗦嗦地纷纷拜倒在地,开始了虔诚的祷告。 “哈哈哈!!!”魊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他停下了杀戮的右手,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变化,“越来越好玩了...” “何人在召唤于我...”一道雷音落地,亮光中,一名身着铠甲,肩系披风,手持长枪,浑身溢潵出金色荧光并挥舞着光翼的人形生物从光圈中徐徐往下降落。 第四十四章:破晓之光 “快跑!”班尼迪克还没等艾文他们反应过来,拉着他们便往回跑! “轰!!!”身后的那座石山竟爆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龙吟,无数的沙砾从缝隙中喷洒而出,那竟然是瞎眼龙的拟态状态! “没想到你们这几只野猴子自己送上门来了!啊!!”愤怒的瞎眼龙张开了数米的血盆大口,一口超高温的烈火便将众人身后的大树烧成了焦灰。 “天啊!怎么又碰上它了!”艾文惊叫一声,豁出了命地往回跑。刚才有几次热浪袭来,差点就把他吞噬了进去,这瞎眼龙可真是一点也不瞎啊! “蘑菇,蘑菇呢!”莉亚一边跑一边朝克里多兰夫问道,上次在洞窟里就是用布莱克的蘑菇弄坏了瞎眼龙的喉咙。 “差不多都被你扔光了!”克里多兰夫一边跑着一边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蘑菇,“就剩这最后一个了!”说完他把蘑菇捏成汁末,分别涂在了莉亚、艾文和班尼迪克的额头上。 “啊!这是!”艾文的身子里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他奔跑的能量,骤然间速度提升了数倍。 “别问这么多了,快逃吧!”班尼迪克一个加速冲在了逃跑队伍的最前面,真没想到他的体力竟然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 “我有点想念你是巨猿的日子了!班尼迪克!”艾文一个侧身躲过了烈焰的卷席,瞎眼龙竟然挥舞着双翼追了上来! “你们这几只猴子速度还挺快的!”瞎眼龙不再喷火,而是直接用长达两米的龙牙试图咬碎逃跑中的众人。 “我,我要跑不动了!”艾文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天晚上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似乎对现在都还有着或多或少的影响。 “啊!!!”瞎眼龙亮出可怖的龙牙溅撒着唾液朝艾文咬去。 “救命啊!!!”奔跑中的艾文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瞎眼龙嘴里传来的刺鼻口臭已经意味着死亡离自己不远。 “轰!!!”一声巨响,逃跑中的众人背后传来了一股强力的气流,被逼得倒飞了出去。 “别杀我!别杀我!”艾文撅着屁股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十分地狼狈,像是刚从地狱被人拉了上来。 “兔子,好大的兔子!”莉亚擦了擦满是灰尘的眼角,看清了撞击处的景象。 “啊!!!”瞎眼龙脖子上的暗红色龙鳞被撞掉了几片,竟疼得直挥翅膀,张嘴喷出了数道烈火,笔直地朝巨兔射去。 然而巨兔只是一个起跳便升到了半空中,轻松地躲过了龙焰的攻击。 “卜卜,高速拳!”兔子头顶上的女子冷静地命令道。 “哦!!!”巨兔在快要逼近瞎眼龙的时候摆出了拳击阵势,还未落地便朝目标瞬间打出了数百拳。 “轰!轰!轰!”一拳一个巨响,一拳一个巨坑,瞎眼龙被打得龙鳞尽飞,哀嚎连连,在圆形的坑面中越陷越深。 “这,这绝对错不了!赏金三杰之一,天行者索菲亚,招牌高速拳!”一向沉着冷静的克里多兰夫此时却不由得惊呼道。 “好变态...”艾文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描述这个惊人的场面。巨兔用来攻击的双拳几乎消失在了空气中。除了道道残影外,肉眼所能感受到的那也只有迎面吹来的阵阵拳风而已。 “轰!轰,轰...”巨兔慢慢降低了攻击的速度,到最后渐渐停了下来。 烟雾散去,地面上多出了一面巨型的陨石坑。瞎眼龙翻着白眼侧躺在坑中央一动也不动,它身上多出了许多新的伤口,腹部更是惨不忍睹,龙翼也被打成了数断,看样子应该是彻底地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你是艾文吧?应该错不了。”索菲亚一眼便锁定了躲在树林中的艾文他们。 “乖乖跟我走吧!”无需命令,巨兔默契地伸出了右掌,将艾文一把握住,然后一个起跳蹦离了这里。 “艾文!”莉亚被巨兔起跳所刮起的风暴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无力地呼唤着艾文的名字。 ...... “陛下,这,这是!神像被召回了!”要不是旁边有个侍从在扶着劳尔夫,恐怕他要兴奋得直接摔倒在地。 “神像,神像大人!天佑诺泽!!”威尔斯四世举起双手,不断地呼唤着上空的人形生物。 “是你召唤于我?”人形生物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教堂的晨钟,直击人心。他挥舞着光翼停靠在塔楼的扶栏边上,用他那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国家的现任统治者。 “我本诺泽开国四圣,名为奥古斯,枪之守护者。”金色生物扫了眼英灵殿,却发现英灵殿竟然被人破坏掉了,“其他三位大人呢,我怎么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 “神像大人!不,奥古斯大人!敌人已经侵略了我的城市!请助我击退他们!”威尔斯四世匍匐在地恳求道。 “被人侵略?”奥古斯站起来转过了身,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平民区和正在厮杀中的诺泽重骑。他身上覆盖着华贵的金制铠甲,在微风中撒播着点点荧光,手中握有将近两米的金色长枪,看上去威严而富有力量。 “这次是塔纳托斯?没想到我再次被召回到这座城市,竟然还是以这种方式。”奥古斯蹲了下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在了塔楼外檐的墙壁上。光翼微颤,他把长枪高举,摆出了一个突刺的姿态。 “诺泽不容亵渎!!!”奥古斯收起了光翼,一声暴喝射离了塔楼。 “哗!”他的身后垂直扩散开了一个圆形的冲击波,速度骤然变快。 “轰!!”在半空中高速飞行的奥古斯身后又爆炸开了一个圆形的波纹,只是这次的更为强烈,提升的速度也更多。 “轰!!!”最后一声爆裂声传来,奥古斯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音速的整整三倍!并且这时候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他身后被扭曲的空气。 “三重枪!!!”奥古斯高举着金色长枪像一道光一般笔直地刺入了魊的身体。 第四十五章:光与暗 山中的汉子们哟! 还差一壶烈酒! 问谁?问谁?问你?问我? 嘿嘿嘿!!! 谁曾没有失落时, 谁曾没有辉煌时, 而现在, 今天, 便是我的辉煌日! 马卡斯唱着自编的歌曲,手里拿着一根树条在有节奏地赶着面前的十二只巨型仓鼠——这些都是拜尔德捉回来的仓鼠,它们的体型要比一头健壮的公牛还大,能把东西储藏在鼓鼓的嘴巴里(在金币上抹上一些水果汁),也就是能帮助他们把金币运出这片森林(金制的头环和其他能挂戴的装饰品则被套在了仓鼠胖乎乎的脖子上)。 十二只巨型仓鼠的小屁股都被藤条绑牢,然后分成了两支队伍,分别被握在光头和马卡斯的手中。 “头儿,这玩意真好使,力气比牛还大!”光头心情大好,之前都是赶牛赶马的,这赶仓鼠的活他还是头一回使。 “别分神了,它们跟马一样,虽然平时温顺,但是受了惊也会乱跑。”拜尔德提醒道。 “已经到边缘处了?”艾路曼停了下来,面前是一片迷雾环绕的树林,看上去像是秘境森林的边缘地带,不过从路程的时间上来说,似乎到的未免太早了一点。 “巴德,你去看看吧。”艾路曼肩膀上粘着的球状物应声滚落了下来,“嗞溜”一声没入了一棵树的树根之中。 不一会儿它溜了出来,重新没入了另一棵树的树根之中,如此往复后它回到了众人的面前:“这不是边缘地带,我们还没走出秘境森林的中心...” “不过。”巴德顿了顿,“我好像看到人影了,还不止一两个,像是士兵,但有些诡异。” “士兵?秘境森林里怎么会有军队。”拜尔德陷入了沉思,“那‘诡异’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这些树的环境记忆比较模糊吧,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他们看上去像是透明的。”巴德解释道。 “该死的,我们换条路吧,好不容易到手的黄金可不能白白送人!”马卡斯着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领主的走狗也是强盗,有时候甚至比我们要更狠一些。” “这片林子看上去太大了,我们还是横穿过去吧。”拜尔德提议,“如果只是单单的十几个士兵我还是能轻松对付的。” ...... “放开我!放开我!!”艾文的身子埋在软绵绵的兔掌里,周围尽是绿色的藤条,竟让他动弹不得。 “啊!啊!”艾文随着巨兔的蹦跳,全身的骨头都在有规律地获得和失去重力。 “卜卜,就在这儿吧。”兔子头顶上的女人双手交叉,稳稳地站在半身高的兔毛里,并没有受到巨兔起落所带来的影响。而巨兔在接收到命令后,不再跳跃,翻开手掌让艾文自己滚了下来。 这里似乎已经不在秘境森林的范围之内,取而代之的是草地和陡峭的山岭。 “哎哟...”艾文一会揉揉头一会捂着屁股,恨不得自己能有一百只手来给自己做个全身按摩。 “你这个坏女人,你捉我干什么!”艾文几乎快把头仰成了90度才能看到巨兔头顶上的索菲亚。 “坏女人?”索菲亚笑了笑,从巨兔头顶上跳了下来,“就在刚刚,我可是救了你和你同伴的性命。” “这是...夜魅!夜魅怎么在你这里!把剑还给我!”艾文一眼便看到了索菲亚身后的夜魅。要硬抢吗?不,有这只巨兔在,成功几率几乎为零。 “夜魅不属于你。”索菲亚的表情冷若寒霜,“我把你带走是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艾文警惕地站了起来。 “听说,是你唤醒了这把剑。”索菲亚意味深长地拔出了身后的夜魅。铁锈已经退去了大半,崭新的剑身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逼人的寒气,上面还刻有许多精细的纹路,似乎正在等待着某人的解封。 “呜...”巨兔呜咽了一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艾文沉住声,没有回答。 “夜魅是一把灵性的剑,同时也是身负诅咒之剑,它能与使用者的记忆和灵魂的一部分产生感应...”索菲亚顿了顿,突然抛出了一个令艾文震惊的提问,“夜魅既然选择了你,那么你应该能与这柄剑的前任使用者产生感应,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应该在梦境中...或者其他某些时候遇见过那个女人吧...”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人!”艾文说完捂住了嘴巴。糟糕,说漏嘴了! “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她是不是还活着!”索菲亚突然变得激动,她的嘴唇一颤一颤像是在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那澎湃的情绪。 ...... 诺泽国都,克特兰东面,沦陷的平民区。 “哦,竟然接下了我的三重枪,而且还没死,你是第一个。” 城墙已经被击穿,形成了一个巨大可怖的漏洞,奥古斯的金色长枪死死地钉穿了魊的身体。刚才的一击所爆发出的能量已经摧毁了魊将近三分之二的肉体,周围过于靠近的敌方士兵也都被长枪的余波震碎了五脏六腑。 “不愧为诺泽的传说人物...有意思...”魊的脑袋一颤一颤的,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他瞪大了血红的双眼,颤抖着用右手握住了胸膛中的武器,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着。 “这还是人么,这肯定是怪物啊!”远处的城墙上,贵族们小心地再次探出脑袋,观察着另一边城墙下的战况,然而他们根本不会明白,这种级别的对决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目光再朝诺泽重骑看去,他们仍旧处于与骷髅混杂军的恶战中,但随着时间推移,寡不敌众的重骑开始捉襟见肘,再加上在城区作战,那种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敌人往往令人防不胜防,局势渐渐变得有些逆风。 “你不是人类?”奥古斯用他那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静静地观察着魊正在飞速愈合的伤口,然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阔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古董!第三纪元不属于你!”魊话音未落,直接强行扯离还插在胸口的长枪。 “二阶审判!!!”剑身由黑色和暗红色变为了完全的暗红色,在怒吼中,魊奋力朝着奥古斯劈去。 “咔!”“轰!”奥古斯的脚下被震得陷了下去,两个圆状的裂纹出现在了他的双脚下。 “他竟然仅用一只左手便接下了那个怪物的攻击!”不远处还在转移伤员的一些赏金猎人纷纷发出了惊呼,要知道,就连伊恩会长的巨龟也抗不住那一刀啊! “没想到你不光很耐打,力量也挺大的。”奥古斯像是在“称赞”对手。 “嘁...”魊想收回剑招,却发现被奥古斯的左手死死抓住,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 “退兵离开诺泽...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奥古斯目无表情地用右手把长枪抵在了魊的护喉甲上,无形的威压散发而出,那竟是澎湃逼人的杀气。 “如果我不退呢...”像一道风吹过一般,魊出现在了奥古斯身后的不远处,他的脚边多了一条覆盖着金制护甲的手臂。 “咚!”奥古斯单膝下跪,用右手支撑着失去平衡的身体。 “三阶审判,双刀...”魊的左手多了一把黑色的长剑,再看他右手的暗红色阔剑,剑身竟变窄了不少。 “同样也没有人能逼我使出三阶的审判...”暗红色的铠甲在火光中映射出了一道完美的死神倒影。魊双目怒睁,把剑深深地插入了地上的手臂之中。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出,整条手臂化为了点点的荧光,飘向了天空。 第四十六章:代价 “头儿,我们要不要换条路?”光头有些发麻地看着周围的树木,随着众人不断地深入,这些树木也从先前的郁郁葱葱转而变成了枯萎发黑的状态。 这里是一座较高的山峰,他们位于山顶处,这里地势平坦,周围尽是没有枝叶的树干,空洞洞的树身,再配合上灰蒙蒙的迷雾,就像一幅画家人生不得意的画作,满满的灰暗系风格。 “闭嘴,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马卡斯瞪了一眼光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赶着六只仓鼠。 “吱...吱吱...”仓鼠们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它们不愿再前进,似乎在惧怕着前面的某些东西。 “该死的,快走啊!”马卡斯不耐烦地用藤条抽了一下一只仓鼠的小屁股。 “吱!”那仓鼠疼得扭了一下,口中的金币都蹦出了两个,但还是不愿意前进。 “等一下,别打了。”拜尔德阻拦道,“前面的迷雾更浓一些,可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那儿。” “那怎么办?换条路?”周围灰蒙蒙的,视野极差,连马卡斯自己也被搞蒙了。 “我过去探探路,你们先在这里照看好这些仓鼠,等我们回来。”拜尔德看了看众人,然后朝前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艾路曼也跟了上来。 两人,再加上一球,就这么往前走了一会儿,迷雾竟然渐渐退去。面前空旷的一块空地上,满满浮现出了一座废墟的城市。 “秘境森林中的城市?”拜尔德往前走了几步,不小心踩碎了一根人骨。 “好多骨骸...”在这座被遗忘的城市里,地上、角落里到处堆积着人类的骨骸,当然也有一些发锈的兵器、破碎的铠甲。当然如果你仔细点看,还能在骨头堆里发现几根上好材质的长木棍。 “这些雕像还真逼真...”拜尔德看到了一间屋子边,蹲着的两座石狼。再看看另一边,那儿也有两座。 “这里发生了什么...”在一处断裂的石柱边上,艾路曼发现了几行无法解读的字符。 “巴德,你能不能融入到这座石柱里,获取一些信息?”他转身问道。 “我试试...”巴德滚动着趴在了石柱的断裂处,然后渐渐地渗入了其中。 “你有看到什么吗?”艾路曼问道。 “等一下...这根石柱年代太久远了,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石柱传来了巴德悠悠的声音,“...一群戴披风的人...我看到了...有点像巫师...他们原本生活在这里...” “巫师在这里生活过...”拜尔德打量着这处不同寻常的废墟,现在看来确实有着巫师生活过的标志性特征——帐篷式建筑,没有城堡和城墙,自然随意的构筑方式,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至于地上的那些木棍,也就得到了解释,那也许是巫师们曾经用过的法杖。 “那这些盔甲和武器,应该不是巫师的吧?”艾路曼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剑,吹尽了剑柄上的灰尘。 “十字凹痕!银盾城的剑!”拜尔德吃惊地看着剑柄上的图案。 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一股不安的情绪蔓延上了拜尔德的心头,这是他多年赏金猎人生涯中所训练出的第六感。 因为揭露真相,往往伴随着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 秘境森林外不远处。 “她是不是还活着,快告诉我!”索菲亚逼问道。 她身后那只被称为卜卜的巨兔像座山一般立在那儿,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我确实在梦中见到过,但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真的!”艾文举起了右手,一字一顿,“我发誓。” “你梦到什么了?快说!”索菲亚一脸焦虑地继续追问道。 “她被两条锁链绑着,吊在了半空中...周围很黑,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有时候能看到一些亮光,像是火光...”艾文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我能感受到她在呼唤我,并且迫切地寻求帮助。” “锁链...火光?”索菲亚的思维在快速地搜寻着,但脸上仍旧是一副难以确定的表情。 “或者你可以把夜魅还给我,这样我应该能与她产生更多的感应...当然,如果她还确确实实地活在这世上的话。”艾文伸出了手。 “给你...”索菲亚那泛起涟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不行,夜魅正在苏醒中,我不能再让你过多的接触它,以免重蹈当年的旧辙。” “当年的旧辙?那个梦中的女人到底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救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回轮到艾文开始追问,这些问题早已在他心中沉寂了多时。既然面前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那艾文干脆就打开了天窗说亮话。 “你想知道答案吗?”索菲亚转而叹了一口气,“那就跟我去一趟铁岩城,那儿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又或许...会让你想起来什么...我必须得去那儿确定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知道最后这个计划会有很大的风险,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 血雨又开始肆虐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塔纳托斯?”奥古斯被魊切断了整根的左臂,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一丝的血液,依旧冷静,“何时出现了像你这般的强者。” “塔纳托斯?塔纳托斯已经不再弱小...看看周围...曾经的强国,塞尔迪亚的走狗们,都臣服在我们的靡下,为我们而战!”魊举起双剑,歇斯底里地朝天咆哮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方法控制了塞尔迪亚的士兵...但我只想说你恐怕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力量...那种君临天下,真正震撼人心的力量...”奥古斯伸直了右臂,把金色的长枪重新对准了魊,“外面的矩阵有四位在维持着,至于这些士兵和骷髅,则有一位在城外控制着,再加上你,便是六位,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力量来源于手中的武器...所以你们也只是武器的傀儡而已,可悲。” “武器的傀儡...”魊伸直了脖子,眼中闪过了一道光痕。发出了阵阵狂笑后,如同一阵旋风般他竟突然发起了进攻。 长枪对上双剑,点点流星般的火花迸射而出,他们交锋的速度已经快到连肉眼都无法察觉的到。 “没有人可以阻挡塔纳托斯的崛起!”魊竟然直接让长枪穿过自己的心脏,然后疾跑几步,朝奥古斯的脖子削去。 “哼!”奥古斯冷哼一声,猛地收势,带着长枪连忙往后回蹦了一步,躲过了魊的削喉。 “你的战斗方式还真不敢让人恭维。”金色的长枪被奥古斯横在身前,所幸他一开始便有留意魊的自我愈合能力,否则刚才出乎意料的一击恐怕是难以轻松躲避。 “我拥有不死的肉身,但你知道世界上最残酷的代价是什么吗...”魊的双眼和青筋暴突起来,他被刺穿的心脏部位又重新长出了新的血肉,“那就是你绝对无法想象!我的痛觉神经要比普通人发达将近百倍!” 第四十七章:倒戈 秘境森林,迷雾中的废墟城市,渐渐地浮现出了士兵们的模样,它们手拿各式武器,穿戴整齐,身子还有些透明,一升一降地在空气中诡异地漂浮着。 “士兵,士兵出现了!我说的对吧,透明的!”巴德由于受到了惊吓,整个球体竟分裂了开来,转而变成了一滴滴淡蓝色的小水滴。 “这是...这分明是幽灵!又或是怨魂?”艾路曼也吃了一惊,幼年时他曾在吉尔博格堡的书馆里读到过有关幽灵的记载,这种灵异现象往往出现在大规模死伤的战场附近,而且需要在特殊的条件下,才能被人们所看到。 “冷静点,这些士兵并没有实体化,对我们造成不了伤害...他们可能只是纪元前的一些影子,然后在现在开始回放。”拜尔德冷静地作出了判断。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以免破坏了这场横跨数个纪元的“史前演出”。 一名年迈的长者带着几队银盾城的士兵突然出现在了废墟的入口处,吓得艾路曼绷紧了头皮赶忙闪到了一边。虽然他知道这些影像是无害的,但这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 紧接着,废墟中心走出了一队巫师。为首的五名长者虽然看上去有些模糊,但却丝毫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这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以至于艾路曼现在光是看着他们的影像,都会觉得有些窒息。 “我的天。”拜尔德发出了一声惊呼,“五巫!绝对错不了,他们就是奎山五巫!传说是真的!” “奎山五巫?”艾路曼像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个称谓,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那么就是说这里是奎山了?原来秘境森林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错,他们自大陆的纪元前便存在于这个世上!”拜尔德仔细地观察着影像中的人物,“早在纪元前,巨龙横行的年代里,他们五人便从巨龙之母那里感悟到了元素的真谛,然后隐居在奎山,潜心研究元素的构成和咒纹的使用,自此才有了后世的一些魔法和法术的衍生...你看到那个穿着颜色较深的长袍巫师了没,他的画像至今还被挂在赏金总会的墙壁上。” 拜尔德顿了顿:“他名为梅拉夫,赏金猎人所使用的追踪契约和各类陷阱便是从他研究的咒纹派系中衍生出来的一支,可以说,他就是我们赏金猎人的创派鼻祖。”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巫师不是象征着厄运和灾难吗,没想到这几名看上去还挺正派的。”艾路曼紧盯着影像,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纪元中期便没有了他们的消息,但有传言说是他们制造了可怕的东西,结果失去了控制,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也带走了许多无辜的生命,之后巫师们的名声便越来越差,人们开始把他们作为不幸的象征,甚至有领主直接吊死过会那么一丁点巫术的巫师,所以一些巫师逃到了野外,变成了现在的野地巫师...”拜尔德无奈道,“我们赏金猎人算是改头换面后的一个新的体系,为的是能够与巫师的概念隔绝开来...不过从那之后,龙的身影也几乎绝迹,一同变为了传说...” 影像中有些透明的五名巫师带领着长者来到了废墟中心一座圆状的石阵中央,石阵上刻有密密麻麻的纹路,均匀布置着五个坑位。五巫挨个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高举双手开始了某种仪式。 原本平缓的影像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纹路被光波连成了一个神秘的图案,在石阵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光芒中渐渐地浮现。 “嗞...”影像被扭曲到了极限,竟然被扯断了。 周围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死寂的废墟和朦胧的迷雾。 “那...那个被召唤的东西是什么...”艾路曼无法看清那巨物的模样,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真的很危险。而好不容易恢复身子的巴德也被刚才的一幕所吓到,“噗”地又散成了水滴。 “影像又出现了!”拜尔德提醒道。 “嗞...”几道光线开始扭曲,影像渐渐变得稳定。 那是结束召唤之后的场景。石阵已经被破坏,临近的房屋也变成了废墟,五巫虚弱地倒在地上,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然而更为可怕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那名长者,那名带兵进来的长者竟然一剑刺穿了梅拉夫的心脏! ...... “终于走出这片森林了!”班尼迪克高举双手伸着懒腰,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像是重返了人间一般。 “克里多兰夫,你说艾文他会有事吗?”莉亚一路上心事重重,即便已经走出了秘境森林,但要不是班尼迪克的提醒,她恐怕也浑然不知。 “索菲亚跟我一样都是赏金猎人,我们可不跟强盗一样,说杀人就杀人,艾文会没事的...可能他身上有索菲亚感兴趣的情报吧...”克里多兰夫耸了耸肩。 “感兴趣的情报?可恶,我就知道艾文还瞒着我什么!”莉亚对于艾文的不坦诚可是生足了气。 “越过前面的几座山岭和草地,我们应该就离银盾城不远了。”班尼迪克惊喜地发现地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他竟然还认得回家的路。 “到了银盾城,我能向守卫者大人求助,请求她救回艾文吗?”莉亚仍旧是一脸的担忧。显然那位突然出场的女人并没有带给她任何的好感。 “如果我是守卫者大人,相信我会答应你的请求,毕竟这事跟夜魅有关。”克里多兰夫安慰地摸了摸莉亚的脑袋。 “夜魅,又是夜魅!你们怎么都离不开夜魅!难道夜魅比艾文的性命还要重要吗!”莉亚一甩手,气鼓鼓地走在了队伍的前面,那个时候,在新旅镇,她真应该瞒着艾文把它丢在荒野,这样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后那么多的麻烦事! “别急着走啊,也许我们可以更快地到达银盾城。”克里多兰夫说着掏出了烟枪,缓缓地擦拭着笔直的烟杆。 ...... 战火中的克特兰,昏黄的泥沙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血色斑点。 城外突然想起了一声嘹亮的号角声。 “嘁,我还没玩够呢...”魊把双剑合二为一,然后负在了后背。 这个号角是?奥古斯的身子微微转向城外,点点荧光从他的盔甲缝隙中溢出,这个号角声他并不陌生。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战斗过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与你好好再战一次...”魊不再多说,一个起势便翻过了城墙,消失不见。 “没想到讨厌的家伙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奥古斯“乓”的一声把长枪狠狠地插在地上,透过破碎的城门,他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在朝着这里逼近。 “怎么回事...”奥古斯捏紧了手中的兵器,身后的战袍在风雨声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支新增的军队由清一色的诺泽士兵组成,规模竟然达到了8000人之多,而为首的正是雷里奥尔和诺泽边城的领主们! 第四十八章:亵渎 秘境森林,奎山。 “嗞...”影像又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咔擦...咔擦...”似乎是岩石间摩擦的声音。 “动起来了!石狼!”巴德吓得直接缩进了艾路曼的后背里,惹得艾路曼背后一凉,打了个寒颤。 “我们快回去!”拜尔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啊呜!!”原本立在屋子旁边的四座石狼竟然动了起来,它们通体都是灰色的岩石肤质,眼睛却是发光的血红。只听它们嚎叫一声,便张开大嘴扑向了拜尔德和艾路曼。 “该死的,它们能免疫我的陷阱。”拜尔德刚刚释放了一个冷冻陷阱,分明已经被触发,却没有起到任何的减速效果。 “马卡斯呢,马卡斯他们跑了?”艾路曼回到了原来的地点,却发现地上除了几枚散落的金币外,连根仓鼠的毛都看不到。 “他们跑不掉的,我可是赏金猎人,不过我们得先处理掉眼前的这件麻烦事!”拜尔德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就在艾路曼他们刚才停滞的那一刻,身后的四头石狼便追了上来。 “咕噜...”拜尔德腰间的渔网中伸出了四条触手,精准地将石狼们束缚在了半空。 “咔...咔...”石狼被触手圈得不能动弹,只能在空中无力地弹着腿。 “啊!”拜尔德惨叫一声,他的脖子被身后迷雾中钻出的石狼一口咬住。原来石狼不止四座,还懂得吸引注意和偷袭! “快...快跑...”拜尔德无力地倒了下来,他的脖子被咬出了一个大口子,往外不住地喷着血液。 “拜尔德!”艾路曼拔出剑朝石狼砍了一刀,却被坚硬的石背狠狠地反震了回去。 “啊...”右手被震得溢血,艾路曼颤抖着竟丢掉了手中的兵器。 “呜...”口中还嚼着碎肉的石狼转过了身。那四条被触手束缚住的石狼也挣脱了出来,一同朝艾路曼扑过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艾路曼拼命地往后面跑,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地形也越来越复杂,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他飞快地在粗大和古怪的枝条间隙中穿梭,石狼们紧追其后,发光的五对红眼在迷雾中忽上忽下。 “啊!”艾路曼停了下来,他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呜...”石狼们龇着牙,伏着身子,摆出了包围的攻击阵势。现在已经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艾路曼没有了退路,那就只有拼死一战!可自己连武器都没有,要拿什么去战? “啊呜!!”石狼一头接着一头扑到了艾路曼的身上。 “啊...啊!”五头石狼爬满了全身,艾路曼重心不稳,惨叫一声跌落了悬崖。 ...... “轰!”巨兔终于停了下来。 “呕!!!”艾文一落地便开始了剧烈的呕吐,连续的颠簸让他的胃就像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耳边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和嘈杂的叫卖声,艾文似乎被带到了一座陌生的大城市前。 “到了,铁岩城。”索菲亚落在地上,巨兔逐渐变小,然后在空中变成了一件白绒绒的兔皮大衣,包裹在了索菲亚的身上。 “铁...铁岩...呕!!!”艾文刚要抬头,忍不住又吐了一口。 “这么不中用,真不知道夜魅为什么会选择了你。”索菲亚无奈地拍了拍艾文的后背,帮他通了通气。 “唔...”艾文擦了擦嘴,站直了身子终于缓过了气,但很快他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梦中的那座城墙,错不了,就是那座精铁灌注的城墙!还有石像,一左一右的巨大石像!艾文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堵饱经风霜的城墙,上面还留有数个圆状的缺口痕迹,不过已经被人重新填补了起来。 原来梦中的那场战斗就是发生在铁岩城!那只要找到那场战斗的相关记载,也许就能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你没来过铁岩城?还是想起了什么?”索菲亚一直观察着艾文面部表情的变化。对于一个赏金猎人来说,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一门技术,更别提像“赏金三杰”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他们甚至能从一个人的面部表情直接读懂他的内心。 “呜——”铁岩城的内部发出了一声巨响,黑色的蒸汽渐渐升上了天空。熏染过的墙壁,浓浓的黑烟和长流不止的污水成为了艾文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莉亚的故乡,铁岩城么...”艾文敏感地挤了挤鼻子,他似乎多多少少能理解莉亚当初出走的初衷了。 ...... “陛下,那人好像是雷里奥尔阁下?”劳尔夫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城墙下的一举一动。天空中的乌云太多,还下着雨,视线自然受到了不少的阻碍。 “太好了,是去搬来救兵了吗!”威尔斯四世高呼道,“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可要好好赏赐他们一番!” “陛下,不对...他是怎么走出矩阵的...”直觉告诉劳尔夫,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将会被揭露出来。 “这...这是...”威尔斯四世突然看见了什么,近乎崩溃地瘫软在了地上,“神...神像...是他偷走了神像!” ...... “你们这是叛变了吗?”奥古斯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血染的战场中显得格外耀眼。 “战争从来没有对错,只有最后的胜者才有发言权!”雷里奥尔下了马,走进了城内。他身后的八名侍从合力扛着一口棺材,也跟着一摇一摇走了进来。 “阿奴法拉。”雷里奥尔对空喝了一声。 “主人...”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影子,随之出现的还有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弱冠少年。那少年浑身是伤,受尽了虐待,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只能痴痴地流着口水。 “弗...弗恩!”城内的众皇室和贵族们认出了这个可怜的少年。 “你们诺泽先王的最后一支血脉,现在在我的手里跟一条狗一样被我圈养着。”雷里奥尔发狂地笑着,然后用刀划破了弗恩的一只手指,打开棺材摁了上去。 “你!!!”奥古斯既愤怒又吃惊地看着棺材中渐渐冒出的金色光芒。 “诺泽的圣灵不容你亵渎!”“哗”的一声奥古斯化成了一道旋风朝雷里奥尔的胸口刺去。 “乓!!” “奥古斯...”突然出现的金甲武士闪在了雷里奥尔的面前,他挥舞着光翼,散发出金色的荧光,手持金制的锁链牢牢地封锁住了长枪的攻击。 第四十九章:棋子 “看,前面就是银盾城了,呜呼——”班尼迪克在万米高空上高声呐喊着。前方一个峡谷边上,一座巍峨堂皇的城堡依附在陡峭的石壁上,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极光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嘛。”莉亚温柔地捋了捋极光的毛发。 “请把你们的身子压低点,掉下去了我可不管。”极光对坐在它后背上的班尼迪克非常无语,他跟那个叫艾文的小子简直是一副德行。 “来人是谁,报上你们的名字。”高空中响起了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你们已经闯入了银盾城的领地。” “极光,我们降落吧。”克里多兰夫看着左顾右盼在找人的莉亚笑着说道,“这是银盾城的守卫,他们发现了我们,在下面用传音水晶在说话。”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极光刚降落在银盾城门外的长桥边,便有数名士兵围了上来。他们身穿普通的软甲,左手中提着一面尺寸刚好的圆盾,上面画着一颗银色的狮子头,狮子头的嘴里还叼着一块银色的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远处还有三四名弓手,拉直了长弓踩在石头上,警惕地瞄准了这群不速之客,他们的弓架上同样镶嵌着菱状的银色晶石。 不愧是银盾城,连最底层的守卫都能配备这种装备,克里多兰夫暗自打量道。 “银盾城就是这么待人的吗?”莉亚被看得非常地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克里多兰夫的身后。 “放松,放松...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自南方的诺泽,来银盾城是为了向守卫者大人转告一个消息。”克里多兰夫缓缓说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毕竟这银盾城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想来就能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这片大陆的最高指挥中心,也是行政的要塞,所以这里的士兵对外人这么敏感,也是有原因的。 “想见守卫者大人?你们的名字是?”队长模样的人走了上来,盘问道。 “我叫克里多兰夫,是名赏金猎人,如你所见,大人,这是我的伙伴,极光...这是莉亚...这位则是班尼迪克。” “对,我叫班尼迪克,我又回来了!”班尼迪克兴奋地对士兵队长说道,像是自来熟,“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我之前是一名银盾城里的学士。” “你们快给我离开这里。”士兵队长毫不客气地拔出了剑,“一个赏金猎人,一个骗子,一个小屁孩,还有只肥鸟就想见守卫者大人?做梦吧你们,你当这里是集市啊!想见就见?” “肥鸟!!!”极光在听到比追踪兽更难听的称呼之后,立刻扑腾着翅膀发起了脾气,“你说谁肥!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看我不宰了你,把你下锅熬汤喝!”士兵们应声围了上来,拔出佩剑准备动手,不远处的射手也绷紧了弓弦,瞄准了克里多兰夫他们。 “怎么了,何事喧哗?”一名扎着银发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容貌端庄,穿着一尘不染的银色长袍,胸口挂着一个翡翠吊坠,谈吐间散发着月光般的皎洁气息。 “圣使大人!”士兵们收回了武器,尊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退了下去。 “这几名闯入者刚才在挑衅我们。”士兵队长应道。 “是你先骂我的,还血口喷人!!”极光不高兴了,翅膀插着腰,伸直了脖子翘起屁股,巴拉着舌头像个街头的泼妇。 “哦,会说话的雪鹰。”那女子略有吃惊。 “你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米拉娜对吗!米拉娜?”班尼迪克一把拉住了女子的双手,神情激动道,“我是班尼迪克叔叔啊,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父亲还经常让我给你讲一些秘境的故事!” “放肆!”士兵队长拔出剑便要阻拦,却被那女子挡了下来。 “班尼迪克,真的是你啊!”那女子总算认了出来,“请原谅我这不聪慧的脑袋,毕竟经历了将近三个纪元,有些事情实在是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想不到当初的小女孩竟然当上了圣使,怪不得你能活到现在,而且青春永驻。”班尼迪克正准备拉家常,却被克里多兰夫捂住了嘴。 “圣使大人,诺泽现在情况危机,请允许我见一面守卫者大人。”克里多兰夫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诺泽出事了?看来预言书确实是对的...那你们快快随我进入城堡内吧。”米拉娜让了让,“不过,已经有人比你们先到了一会,他现在就在守卫者大人的房间内,估计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比我们先到?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众人面面相觑。 ...... “这里的空气好难闻...咳咳...”进入到铁岩城的内部,一股刺鼻的煤烟味扑鼻而来,呛得艾文直咳嗽。 “习惯就好...不过,你有想起什么吗?”索菲亚问道。 “这里我在梦中梦到过。”艾文被她的双眼紧紧盯着,不自觉地老实交代了出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铁岩城的书库。”索菲亚拉着艾文在城内不停地穿梭。 铁岩城的内部没有一座房子是纯色的,出行的人们口鼻上都围着围巾。大街上交易的人非常多,且军火商居多,几乎有七成都是在讨论晶石的买卖事宜。 “哇,好大的矿区。”艾文看到了一处斜坡上,布置着条条的轨道,碗口大的晶石被开采后搬运到了矿车上,然后再运到城里进行提纯和再加工,凝练成了一颗豆子差不多大小的晶石。 “呜...”一个由灰色岩石组成的巨人缓缓地从矿洞中走出,它身高足有三米多高,怀中抱着刚开采出来的晶石。它胸口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发光水晶,为它的行动提供着所需的能量。 “晶核巨人!原来传闻是真的!”艾文怎么也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看到晶核巨人,不过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一点。 “这些岩人只有一些低级的智慧,它们胸口处的那块晶石比较特殊,能吸收地表下的晶脉能源,所以它们这辈子是离不开矿区的,不过这几年来,岩人的数量越来越少,估计这最后一片矿区终于要被开采光了吧。”索菲亚只是稍作了停留,便拉着艾文继续往前走。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晶石来代替吗?”艾文觉得这些巨人一辈人呆在这里也怪可怜的。 “有,在铁岩城的开采历史上只有一颗,也是唯一的一颗,我们称之为晶皇,它能源源不断地提供澎湃的力量,不过早在第一纪元便被人夺去,自此之后再无第二颗。”索菲亚拉着艾文终于来到了一座古老的教堂前,这座教堂的二楼及其以上便是铁岩城的书库,也是索菲亚来的次数最多的一个地方。 晶皇?晶体中的帝皇?这名字还挺霸气的,艾文来不及细想,又被拉了进去。 ...... 克特兰,血雨继续下着,天空中雷电滚滚,照亮了整片战场。 诺泽重骑已经全数战死,塔纳托斯的士兵锐减了三成,骷髅也越来越少,渐渐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现在战场上还能战斗的战力分别是新增的诺泽叛军8000人加上塔纳托斯混合军7000人对上诺泽仅存的9200多名士兵再加上五十名不到的赏金猎人。而且在士气和攻城器械的数量上,塔纳托斯方依旧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毕维斯,让开!”虽然位列诺泽四圣之一的奥古斯以臂力和爆发力著称,但现在失去了左臂,再加上刚才和魊的战斗中消耗了一些能量,所以现在只能和面前的另一位四圣保持着僵持的状态。 “奥古斯,我不能让你伤害召唤我之人。”那位被称呼为毕维斯的金甲武士依旧不肯送手。 “他们背叛了诺泽,已经毫无荣耀可言!”奥古斯奋力一抽,终于把长枪收了回来。 “召唤我的乃诺泽先王纯正的血液,而你,却不是。”毕维斯把锁链绕入右手,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势,他的武器材质跟奥古斯一样,都是金制的兵器,“纵然你是我昔日的挚友,但在命运面前,我只能与你兵戎相对。” “呵呵,兵戎相对?没想到我们到头来还是沦为了政治的棋子...”奥古斯“哗”的一声释放出了光翼。毕维斯的实力他心知肚明,只有全力一战,才有战胜他可能,又或是今日再次战死于这里! 第五十章:艾文的决意 “亚力冈?”在城堡的庭院里,莉亚认出了这个络腮胡的男子。 “莉亚,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上一面。”亚力冈淡淡一笑,“艾文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艾文他被那个叫索菲亚的女人掳走了。”莉亚着急地说道。 “索菲亚?”庭院的右大门传来了威严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一个女人,一个背负蓝银巨盾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没有武器,颈部以下装备着厚重的铠甲,走路也没有声音,像是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月光的倒影,她的每一个音符,都能牢牢印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那是自然与真理的降临,那更是领袖与王者的气息。 “守卫者大人!”米拉娜立刻蹲了下来,行了个礼。 她就是现大陆的最高执行者,第三任圣盾守卫者,赫拉·炙雨?莉亚和克里多兰夫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也学着米拉娜的样子行了个礼。 “行礼大可不必。”她说着看向了莉亚,不自觉地顿了顿,“你们来这莫非也是为了诺泽一事?” “是的,守卫者大人,在我离开诺泽的时候,那儿就已经被大型的矩阵所包围,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恐怕诺泽现在凶多吉少!”克里多兰夫快速简洁地表明了来意,他心中还惦记着伊恩的安危。 “亚力冈已经比你们提前了一会告诉了我,米拉娜,把他关入地牢里。”她发出的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嗯,把我关起来吧,我有罪。”亚力冈伸出了藏在灰袍里的右手,让众人看清了上面的灼痕,那是一整片可怖的伤口,像是碰触了某种高温的东西,以至于融化了手臂上的表皮。米拉娜不再多问,取出一根银绳把亚力冈绑着带了出去。 “他告诉了你情报,你为什么还要把他关起来?”莉亚并不怕这个人,在为亚力冈辩解道。 “他是有罪之人,大学士们会审判他的罪行。”赫拉静静地回应道,蓝色的眼眸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明星,闪耀着平淡却不平凡的光芒,“因为诺泽的神像,就是摧毁于他之手。” “什么,是他摧毁了诺泽的神像?他是怎么做到的!”克里多兰夫想起了诺泽城内的那道异景,神像似乎被摧毁了不止一座。 “他是一名伊斯卡尔,并且在族内位列第一。”圣盾守卫者望着银盾城的西面,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 铁岩城,教堂书库,顶层。 这是一层无人问津的书楼,也是在索菲亚多年的资金援助下,才能保养到今日,当年所有有关《铁岩城战役》的所有资料都被银盾城的人销毁了。艾文,他已经是索菲亚能找到那个女子的最后一条线索。 “是这儿吗?”索菲亚在书架上找出了一本画册,展示给了艾文,那上面画有银盾城地牢的场景。 “好像,不是?”艾文也不太确定。 “那是这儿?还是?”索菲亚接连找出了诺泽、塞尔迪亚、塔纳托斯,甚至是铁岩城地牢的画册。 “好乱,我真的记不清了...”艾文一下子懵住了。 “你一定要想起来...你看看是不是这儿,你再仔细找一遍?”索菲亚又挨个展示了画册。 “天啊,本来还有点印象的,这么轮番看过去,我怎么觉得都差不多了。”艾文尴尬地挠着脑袋,很少有人会记得清梦中的场景。 “细节,你要回想一下细节,每个国家的地牢都是不一样的!”索菲亚握着画册的手不断地抖动着,情绪起伏得非常厉害。 “我真的记不住!除非你能让我再一次接触夜魅,你应该相信我,我也想救她!”艾文试图说服索菲亚,但如果夜魅并没有解封,或许索菲亚早就允许了艾文这么做。然而眼下夜魅频临全面苏醒的状态之中,再次与夜魅相接触已经变成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举动。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再让那个邪恶的力量趁机夺取我的身体了。”艾文看出索菲亚变得犹豫,再次恳求道。 “既然如此,那好,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答应再让你接触最后一次,记住,是最后一次。”索菲亚思索再三,还是把夜魅拿了出来,“上次是有伊斯卡尔在场,所以夜魅才会反应这么剧烈,这次你有所准备,那就让你一试,不过,这次你与夜魅接触,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身临其境...” “...倘若你不幸被夜魅所吞噬,那我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杀了你。”索菲亚的眼神变得冰冷,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夜魅极为狡猾,你在与它产生感应的同时,也会承受它所带来的精神打击,这时候,你的意志防线一定要稳固...” “其实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在接触夜魅的那一天开始,我便能感觉到脑袋里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总是在半夜,在我意识最朦胧的时候,它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肆意妄为,我曾想丢掉它,甚至是重铸它,永远地离开它,却发现它已经在我心中结下了难以割舍的情结,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现在还活着吗,这即便是阴谋,但我也不得不去这么做...” 艾文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我真的变得跟你说的那一样...索菲亚,请在我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前,了结我的生命。” “嗯。”索菲亚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男孩,眼中闪过了一丝柔情。在这个最好的年纪,他却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来拯救素不相识的梦中之人,这份勇气和魄力已经足以让他称得上男子汉的称号。 “我来自太阳镇,名为艾文,养育我的是一名老铁匠,他叫博恩...”艾文伸出了右手停留在了夜魅的上方,他已经能非常强烈地感觉到夜魅对自己的巨大吸引力,“莉亚、克里多兰夫、班尼迪克、还有极光,谢谢你们陪我度过这段奇妙的冒险之旅,如果还有机会,我愿意陪你们好好地喝一杯。” 没有丝毫的犹豫,艾文直接把手按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尤妮丝 视野不再朦胧,暖暖的阳光照亮了脚下的土地。这里是一处不高的断崖,下面是沙滩和大海,不远处还有座岛,与这里相连。天空中盘旋着几只鸟儿,大部分是海鸥,点了一下海面,捞上了不少鱼。 “头儿,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光头驱赶着六只仓鼠,陷入了迷茫,但随之他又笑道,“不过这招真高,现在钱都是我们的了!嘿嘿!” “蠢货,能走出那个鬼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本大爷迟早要干出一番事业!”马卡斯说着停了下来,他发现仓鼠们的体型似乎变小了一圈。 “怎么回事,怎么变小了?”马卡斯又是一阵惊呼,急得又蹦又跳。十二只公牛般大小的仓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变小着。 “啊,我的黄金!不,不!”仓鼠们越来越小只,马卡斯最后只能撅着屁股伏在地上,看着戒指那么大的仓鼠们干瞪眼。 “头,头儿,它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光头着急地把屁股翘起老高,伏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仓鼠,然后用双手把它们拢了起来。 “吱...”仓鼠们变成戒指大小后不再继续缩小,它们叫唤了几声便停止了动作,然后发硬,最后竟成了一堆仓鼠的石像。 “该死的,我们中了那个女人的妖术!可恶,可恶啊!!!”马卡斯气得满脸通红,他终于忍不住发飙了,握起旁边的一块大石便朝石仓鼠狠狠砸去。 “头儿,等一下!”光头急忙拦住了马卡斯,“是金币,金币还在!”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了一只石仓鼠,把它嘴巴朝下抖了抖,只听“叮叮”几声脆响,两三枚金币从石仓鼠的嘴巴里掉了下来。而金币在落到地上后又变回了正常的大小。 “金币,金币又回来了,哈哈哈!!”马卡斯自己也捏起一个石仓鼠,抖了抖,又掉下一串金项链。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该死的秘境森林,所以这些仓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而这些金币本来就存在于外面,所以变回原来的大小也是情理之中!”马卡斯笑着吻了吻这些金器,拜上天所赐,金币的运输问题已经轻松解决了,现在他只要把十二只石仓鼠用泥堵好嘴后直接抓入口袋里,就能随身携带。不过掉出来的金器已经塞不回去了,但现在又有谁会在意这个呢? “啊!”光头哀嚎一声捂住了屁股,疼得倒在了地上。只见他的屁股上多了一根骨矛! “啊!”马卡斯也惨叫了一声,一个硬物从侧面飞来,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脑门。 “什么鬼玩意!”他生气地揉着发红的前额,捡起了地上的“凶器”——那是一个木制的回旋镖。 “呜呼,呜呼!”一旁的灌木丛里突然蹿出了好几个头插鸟毛的土著,用海草网绳把马卡斯他们网在了里面。 “放开我,你们这些愚蠢的土著!”马卡斯越是挣扎,海草缠得越是更紧。 “放开我,放开我!!!”马卡斯和光头的惨叫声回荡在温暖的断崖边,久久未能平息。 ...... 银盾城。 克里多兰夫一行人被米拉娜带到了城堡内的一间屋子里稍作休息。这是一个有着露天阳台的房间,可以看到西面的遗迹森林在阳光的普照下,宁静而祥和,还有远处的高山间流淌着一条被称之为“龙河”的江流,闪耀着波光粼粼的亮光,偶尔一阵风吹过,便能看到岸边的林中奔跑出的数只肥胖的渡渡鸟(一种不会飞的鸟儿)。这条蜿蜒的长河非常之长,经过了银盾城,然后流向了铁岩城的方向。 众人进了屋,班尼迪克的话匣子便重新打开,米拉娜从他那儿知悉了他那惨痛的经历,并诧异于大学士奥斯顿的背叛。现如今,坦斯福格大陆已经处于了第三纪元,死者为大,她也不好再作过多的评论。 “亚力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一个好人,我能证明。”莉亚想起了在主干道与亚力冈初次遇见的场景,仍在为亚力冈辩解。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去问他,守卫者大人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米拉娜冷静地回道,“伊斯卡尔的起源非常之悠久,他们曾经是普通的人类,与世无争,是遗迹森林最后的守护者,他们热爱和平,崇尚大自然,林间的鸟儿和野兽都是他们的伙伴,在长年累月的守护中,他们感悟出了自然的真谛,并演化出了特殊的变身能力。” 接着她顿了顿:“如非威及到他们自身以及遗迹森林的安危,他们是不会轻易踏入外面的世界。” “他们跟我们的关系恶化了吗?”班尼迪克疑惑道,他想起了在秘境森林中遇到的那两名伊斯卡尔,而后者对自己银盾城的身份竟然嗤之以鼻。 “米拉娜,他们是谁,怎么在你的房间里?”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个个子较矮,皮肤白嫩的少女,那少女穿着打扮跟米拉娜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米拉娜的脖子上挂着的是翡翠吊坠,而少女则是一枚颜色鲜亮的海螺。进门后,她十分警惕地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尤妮丝,你什么时候从塞尔迪亚回来的?”米拉娜站了起来,招呼道,“他们是我的客人。” “这个小女孩也是圣使吗?”莉亚有些好奇,面前的少女外貌看上去好像要比自己更小一些。 “没错,她也是七圣使之一,至于真实的年龄你恐怕无法想象,因为踏入神阶后,她们的容貌也会冻结在那一刻,并且论年龄来说,已经算是奇才。”班尼迪克分析道,“但就目前初入银盾城来看,不光是圣盾守卫者,就连圣使也更替了新的一批人,看来纪元的交替带来了太多的变故。” “米拉娜,我这次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我在塞尔迪亚看到了‘黑影’。”尤妮丝的神色变得不再平静,“而且维维亚和赫罗纳她们...” “怎么了?她们不是在铁岩城吗?”米拉娜的眼皮跳了一下,一股不安的气息涌上了心头。 第五十二章:通往真相的入口 “从这里开始,我们走路吧。”一个女人领着一个男孩登上了一处山脉,她身上的白色绒衣随着环境的变化,自动地变换成了不易察觉的暗灰色。 这里是塔纳托斯后方最近的一处山脉,寸草不生,有些荒凉。从这儿向下看去,整座古朴的城市一览无余。在城市北面的尽头,立着一座灰暗的城堡,那是塔纳托斯的核心,血色城堡。 “塔纳托斯的地牢,就在那座城堡底下的最深处。”女人说道。 她一定就在这儿。男孩松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不再那么紧张。这是自从上次“埋尸”以来,他这辈子所做过的最疯狂的另一件事——劫狱。 “索菲亚,我们要如何混入地牢内部,你有计划吗?”男孩问道。 “艾文,你看城内,留守的守卫已经所剩无几,而我们又处于极为隐蔽的后方,所以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索菲亚对于坦斯福格现在所发生的事并不是充耳不闻,可以说,现在这个六剑士全部出动的绝妙时机,简直是上天特意安排的一份礼物。 接着,索菲亚选了一处山崖,抱起艾文直接跳下了下去。跟她口中所说的一样,城堡的守卫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居民区也很少有人在外活动。就这样,他们顺利地潜入了城堡的内部。 城堡内,窗户都被人为地封死,虽然墙壁上有一些微弱的烛光,但对他们的视野却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一个拐角后,他们转入了一条长廊。 “好恶心的气味...”艾文紧跟在索菲亚的身后小声地说道。这里多年未经人清理,以至于墙壁的角落、灯帽下、地毯边缘,到处缠绕着灰白色的蜘蛛网,以及粘黏着一些老鼠的排泄物,再加上窗户和大门许久未开,里面空气的“香味”更是不言而喻。这已经不像是某个国家的主城堡,反倒是更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 “是这儿吗?”索菲亚在长廊的尽头处停了下来。面前是一座破败的旧书架,共三层,每层都歪歪斜斜地侧立摆放着一些书,字迹有些模糊,许久才能辨认出侧面的那几个书名,按照从左往右,从上到下来念,分别是谦逊、宽容、富足、降生、智慧、和平、贞洁、拯救、自由、关爱和长寿。 “我在‘那个场景’之中往后退,找过入口,确实是这儿。”艾文十分肯定,这座旧书架与“那次”所见到的书架,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它的样子很特别,所以艾文会对它的印象特别深刻。 “或许要触发某个特殊的机关,才能打开地牢的入口。”索菲亚在快速地思考着,这些书的摆放和排列虽然看上去很随意,但它所包含的玄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不过好在周围没有传来守卫的动静,时间的充裕程度还算比较乐观。 “艾文,你知道毁灭人类的五大灾难依次是什么吗。”索菲亚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把右手伸到了第二排,从左往右第三本,名为“拯救”的书籍上,拿了出来,然后转了个身再推了回去,“果然。” “杀戮?”艾文咬住了下嘴唇,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书籍的另一侧写着两个血迹斑斑的大字——杀戮。 “然后再是...”索菲亚又把手伸到了第二排第一本,一本名为“和平”的书上。转了个身后,侧面赫然出现了“战争”两个血色的大字。 接着,索菲亚依次找到了第一排第三本的“富足”、第三排第三本的“长寿”和第一排第四本的“降生”。在转过身后,上面也依次出现了“饥荒”、“瘟疫”和“死亡”几个血字。 “天啊,谜底都解开了吗,怎么还没反应。”艾文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么死气沉沉,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当然,还有最后...”索菲亚把手放到了第三排第一本,名为“自由”的书籍上。 “五大灾难之后,便是审判日...”说完,右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那是一道隐藏的石门,厚度足有半条手臂。 “石阶,没错,就是下面,这就是入口!”暗道里亮起了微弱昏黄的亮光,这回艾文总算是看清了。 ...... 银盾城中心,庄严堂皇的朝圣仪厅里,立着一根精致的柱台,柱台上悬浮着一本一人多高的书籍,它打开着,散发出微微的淡蓝色亮光,露出了仅有的第一页和第二页。 第一页上已经有一小段的文字,不过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极为复杂的自然纹路,能看懂它的只有被选之人——大陆唯一的现任圣盾守卫者,赫拉·炙雨。而这本书,也就是我们所知的预言书,自第一纪元伊始便被制造于银盾城。 预言书前,一个身负蓝银巨盾的身影悬浮在那儿,静静地端详着书页上的那行纹路,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她身后站着五名身穿银色长袍的女人,其中就有我们刚才所认识的米拉娜和尤妮丝,至于另外三位圣使,她们的名字分别为碧莲娜、爱由莎和普西亚。 “诺泽皇室,投降于今日夕阳落下之前,看来消息还是晚了一步。”赫拉落回到了地上,这场南方的战争发生得太快,已经远远超出了预言书所写的速度。 “难道预言书认为还有比这场战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要发生?”普西亚是一名肤色较黑的女人,她留着男性的短发,说话非常直率。在场的人都知道,预言书书写极为缓慢,但会按照对坦斯福格大陆的影响力大小,按照优先级来书写预言。 “战争已经告一段落,对于违反和平公约的人、军队和国家,我们银盾城必须对他们做出相应的制裁...”议厅的落地窗外,一轮殷红的夕阳正在天边缓缓落下,“尤妮丝,除了那个‘黑影’,你似乎还想说其他的事情吧,现在大家都在,你说出来吧。” “是,守卫者大人...维维亚和赫罗纳她们...”尤妮丝站了出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眼中泛满了泪水,“在黑沼泽的附近,我发现了她们的尸体...” 第五十三章:跨越纪元的阴谋 索菲亚和艾文在旋转而下的石阶上走着,不远处传来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到了。艾文走下了石阶,这里是一个空间巨大的蛋形地下洞窟,由数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这是一处被世人永远遗忘的角落,也是一段被掐掉的历史,洞窟中心悬浮着一颗半人高的淡黄色水晶,正在那里发散着微弱的亮光。 “晶皇!”索菲亚认出了它,原来失踪了好几个纪元的晶皇竟然就被藏匿在这儿。不过晶皇现在散发出的能量并不强盛,反而看上去颇为微弱。 “是谁...”晶皇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嘶哑无力的声音。 “欧律诺墨!”索菲亚一个激灵跑了过去。在贴近墙壁的地方,她终于见到了那个被锁链束缚住的女人。 女人抬不起头,脚呈八字,膝盖跪在地上,双手被碗口粗的铁链所束缚,手腕已经被勒得淤青。她的铠甲破碎不堪,半边身子血红,头发脏乱并混杂着蛛网,看上去非常虚弱。 “欧律诺墨?守卫者大人?”艾文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 “你是...”欧律诺墨看清了来人,嘴唇不由得剧烈地抖动,瞳孔也扩大了数倍,“母亲!怎么是你!” “女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来,我要救你出去!”索菲亚握紧了拳头,一拳砸碎了锁链。 索菲亚,她是二代圣盾守卫者的生母?艾文终于明白了索菲亚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寻找夜魅了。 “不,不!母亲,你们快离开这里,这是圈套,快离开这里!”被解开锁链的欧律诺墨一下子瘫软在索菲亚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既然来了,那你们以为还能走得了吗?哈哈哈!”洞窟里回荡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入口的石阶应声消失在了石壁之中。 “是你囚禁了欧律诺墨?好大的胆子!”索菲亚大声吼道,仰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地。 “没错,就是我干的,你又能把我怎样?欧律诺墨,看来你最终还是输了我一棋。”男人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来自石壁上的每一寸岩石之中。 “夜魅?母亲,你怎么把它带来了!”欧律诺墨发现了索菲亚背后包裹着的那把黑剑,上面的锈斑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夜魅本来的面目。 “我通过夜魅,知晓了你的处境。”艾文解释道。 “铁岩城战役,在我人性还未泯灭的最后一刻,我用仅剩的力量把夜魅的气息完全封印掉,然后丢向了星空...咳咳...你怎么还能感应的到...”欧律诺墨的嗓音更为沙哑了。 “我等了一个纪元,足足一个纪元啊!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欧律诺墨,夜魅虽然被你封印掉,但它的火焰依旧未曾熄灭,而这个单纯的少年,恰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本来在秘境森林之中,我便能夺走夜魅,却没料到事情出了点小小的纰漏,不过也因祸得福,因为赏金三杰之一的索菲亚,竟然也被骗到了这里,哈哈哈!” “那个梦境是夜魅故意构造出来给我看的?”艾文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回想起了午夜,夜魅试图侵占他思维的时候,还有试验田里,觉醒和魔化后试图完全控制他的身体的那一次。 “正如莉亚所说的,我应该早点丢掉它。”艾文自责道,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会这么纠结于这把剑。 “其实并不能怪你,夜魅本是我银盾城委托塔纳托斯所造的封印之剑,用来对付遗迹森林的守卫者,伊斯卡尔们,咳咳...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夜魅中加入了隐蔽的禁忌咒纹,蛊惑...”欧律诺墨的嘴唇没有血色,“在我封印掉第一只伊斯卡尔的时候,咒纹便被触发...” “说啊,继续说啊,大声告诉他们,你是如何屠杀无辜的铁岩城百姓,以及手刃三名圣使啊,哈哈哈!”男人的声音变得扭曲,甚至有些癫狂。 “嗖!”夜魅忽然出鞘,笔直地插入了晶皇之中。 “滋...”崭新的剑身开始融化,里面竟蹿出了无数的幽魂,瞬间挤满了整个蛋形洞窟。幽魂里有变身后的伊斯卡尔,也有一些人类,其中还有三名穿着银色长袍的年轻女子。 “露娜,爱玛,菲儿莎!”欧律诺墨挣脱了索菲亚的怀抱,匍匐着爬到了她们的面前,不住地哀求道,“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守卫者大人,这并不是您的过错,我们一直信赖着您。”最前面的银袍女子微微一笑,她的话音像是春风一般拂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带走了欧律诺墨眼眶中浑浊的泪水。 “轰!”晶皇底下的地面忽地出现了一个法阵,并迅速地裂开,晶皇和所有的幽魂瞬间都被吸入了地表的缝隙之中。 “苏醒吧!弑龙魔像!”破裂的地表再也压制不住血红的亮光,伴随着轰隆的巨响,一个身高五米多高,张开双翅足有十多米的魔像在亮光中逐渐显现。它的面部没有五官,自然形成的岩石纹路让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浮现出一副诡异的样子。同时它的胸口镶嵌着晶皇,正往外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欧律诺墨,没想到当初用这尊奎山五巫的最高杰作,能够轻易杀死任何一头远古巨龙的弑龙魔像把你掳来,代价竟是几乎耗尽了晶皇的全部能量,不过现在,也多亏了你的功劳,魔像的能量又重新填充了回来!” “弑龙魔像...”索菲亚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魔像,惊骇到快要说不出话来。这具魔像是奎山五巫所创作的最顶尖,也是最杰出的作品,其设计初衷是专门用来对抗远古的恶龙,实力远超一般的神阶人类。 地缝的亮光又重新焕发出来,一柄长约3米的黑色长矛缓缓浮了上来。 “黑矛!!!”欧律诺墨看清了魔像手中的武器,那分明就是初代圣盾守卫者阿尔提尼斯·月影在《黑沼泽战役》中所使用过的,被喻为极道兵器的黑矛。 “弑龙魔像再配上极道兵器,谁能挡我!索菲亚,你也成为魔像的一部分力量吧!”魔像紧握黑矛应声而动,如海啸之势俯冲了过来。 “卜卜!”索菲亚的毛衣飞了出去,转眼间变换成了一只巨兔,那巨兔高约十五米,在体型上压制住了魔像。 索菲亚,快冷静下来!卜卜传来了心音。 “高速拳!”下一刻,巨兔便接到命令,直接使出了最强一击,眨眼间便朝魔像打了数百拳,扬起了阵阵沙浪。忽地,它停了下来,魔像竟用单手牢牢抓住了巨兔的左拳。再看魔像身上,刚才的几百拳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有很多拳并没有击中魔像,而是打空在了地面上。 “轰!”索菲亚的身后突然撕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这是欧律诺墨以耗尽剩余的生命为代价所制造的空间缺口。 “没有胜算的,母亲...咳咳...我维持不了太久,快跑吧...”欧律诺墨虚弱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就像一盏枯灯,随时都会熄灭。 “我的女儿啊,妈妈怎么会离开你呢。”索菲亚搂住了欧律诺墨,抚了抚她的长发,两道清澈的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了下来,“艾文,卜卜就交给你了,契约解除!” “索菲亚?”艾文还未反应过来,巨兔瞬间化成了绒衣,包裹着艾文钻入了空间的缺口中。 “索菲亚!!!”异空间中的艾文回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空间裂缝,歇斯底里地呐喊道。 在画面的最后一刻,黑矛贯穿了她们母女的身体。笑容,许久未见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了索菲亚的脸上。这一刻,她们一起化为了永恒。 第五十四章:崩坏的纪元(第一部终章) “你叫莉亚对吧?”米拉娜的房门忽地被打开,进来了一名气喘吁吁的老者。他身穿白袍,胸口处绣着一只银狮,看样子应该是银盾城的一名学士。 “是我,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莉亚说。 “我叫达尔,是银盾城的大学士...来不及解释了,守卫者大人刚才嘱咐过我,让我来找你,所以你必须得跟我走一趟。”老者神情紧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地看向了门外。 “去吧,莉亚。”克里多兰夫拍了拍莉亚的肩膀,大学士亲自接人可是一件稀事,他隐约感觉到了有一件大事就要发生。 ...... 朝圣仪厅里,赫拉·炙雨缓缓地走向了大厅的门外。 “诺泽的战事,甚至是维维亚和赫罗纳的死,预言书难道都没有预言到吗?那上面所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普西亚啜泣地看着赫拉的背影,胸口的银环在剧烈地抖动着。 赫拉保持着沉默,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门,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中央。这里是银盾城最中心,也是最宽广的地带,没有守兵,平时都用于圣使间的切磋。 就要来了,看来预言书是对的,这个纪元,正在崩坏。赫拉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她缓缓升上了半空,然后掏出了身后的蓝银巨盾,将其斜在胸前,释放出了澎湃的圣盾之力。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天空中道道雷暴汇聚在圣盾之前,就连附近的空间都被巨大的能量变得扭曲。天空一下子暗下去了许多,光线在无形的压力之下,产生了模糊的斑影。 这距离应该能让圣盾感应的到她了...阿尔提尼斯,欧律诺墨,我们都错了,其实真正的邪恶一直存在于这世上,和平,那只是假象,可惜的是,我们都被蒙蔽了双眼。 “至高守护?!!”银袍圣使们看到异变,急忙跑了出来。半空中的那个身影在直径长达数米的蓝色球状能量的包裹中变得愈发模糊。 这个场景,她们中的有些人绝对忘不了,那是在《铁岩城战役》中,二代圣盾守卫者欧律诺墨所使用的最强招式,超越一代的圣盾之力,至高守护!也就是这个招式,在一瞬间便杀死了三名圣使! “赫拉,你快停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普西亚呼吸变得困难,一阵耳鸣后她只觉身子一沉,脚下的砖石竟被压得直接开裂。重力,重力竟被生生挤压成了往常的十倍!这要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在场,恐怕连半秒都撑不住,心脏和血管便会被挤压得爆裂而亡。 “哗哗...”最近的一些雕塑和建筑承受不了这种力量,开始土崩瓦解,周围的光线也被压得愈发黯淡无光。突然,在那乌云的最深处,亮起了一道闪光。 澎湃的力量裹着寒潮疯狂袭来,那是一柄黑矛,划破星空而来,如黑色的闪电一般降临了这座城市。 ... ... ... 坦斯福格大陆系列的第一卷:《崩坏的纪元》到此结束,喜欢本系列的读者请持续关注我的动态。第二卷《群雄割据》将在不久后与大家见面:) 第五十五章:暗流涌动 第四纪元一年。 距离那次“黑矛袭击银盾城”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当第三任圣盾守卫者赫拉·炙雨迎战黑矛以失败告终的消息像瘟疫一般在坦斯福格大陆上蔓延之时,一些如同点点星火般的暗中窥视者,趁着这个时机,开始明目张胆地向外扩充着自己的领地。 守卫者殒命,银盾城失去了审判战犯国的能力,同时,政治保守的塞尔迪亚也如同沉寂在深海之中一般,掩藏话语权,继续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至于铁岩城,地处大陆中部,已然成为了惊弓之鸟——虽背靠银盾城,但仅以武器和晶石贸易为生的它却并不具备匹敌塔纳托斯和诺泽叛军组成的联盟军的能力。 南方暂时没有了动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伴随着天空上的乌云,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第三纪元崩坏,和平亦邦分崩离析。太阳镇,这个大陆东边的边缘小镇也不例外。寒冬即将结束,大群大群的野人们侵入到了小镇的内部,他们虽然头脑并不聪慧,但却嗜战成性,拥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一旦成功占领了某个村落,当地的居民便会沦为他们的奴隶。 太阳镇,只是其中之一。 在野人肆虐之时,隐匿在野地的巫师也会趁虚而入,加入到了这场野蛮疯狂的洗劫盛宴中。佛德曼,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一名正值壮年的男巫,在巫尔撒死去不久后,便用他那邪恶的法术,蛊惑了她手下的近百名野人,为自己效力,并借此占领了太阳镇。 诺泽沦陷,守卫者殒命,和平的秩序已经被打破。趁着局势的变化,佛德曼最近正在考虑拉拢外围的一些其他巫师,以此壮大自己的势力,如果成功的话,他不介意再次扩张,甚至运气再好些,能吸收一些临近的强盗和山贼势力,让这一带完全流入他的掌控之中。 “神灵会诅咒你们!”太阳镇的镇长双脚套着铁链,年过七十的他被野人们强迫着干一些粗活,当他用他那干涸发皱的嘴巴咒骂完这一句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荒草堆里,停止了呼吸。 “镇长!”一旁的几名村民围了过来,后背却遭受了野人的鞭击,疼的连连哀嚎。 这个可怜的小镇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酒馆、农房、花坛统统都被野人破坏了个精光,然后搭上了野人们自己的建筑(你所能想到的最野蛮最原始的建筑)。用来过冬的食物以及在春天播种的种子也被野人们席卷了大半,他们不懂得种植,烹饪,储备,只会破坏,破坏,再破坏,然后捉来动物,撕成碎块,把还留着鲜血,散发着腥味的肉强行塞进村民们的嘴中,动作极为粗暴。 再看镇中心,倒是有一间像人住的屋子,那原本是镇长的住所,现在的主人却换成了佛德曼。野人们崇尚武力,巫师的一些法术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自然与神灵的化身,所以他们对佛德曼非常尊敬,这间屋子便是应他的要求为他而保留着的。 “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干活,尤其是你,博恩,你的打铁技艺我非常欣赏。”现在到了佛德曼的巡察时间。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光膀野人,派头十足。 “我不干了,你们给我滚出我的铁匠铺!”博恩得知镇长被活活累死的消息后,直接罢工不干。 “哇啦!”身后的野人们怒睁着双眼,操起武器便想上去对老铁匠一顿暴揍,结果被佛德曼拦了下来。 “这里需要文明。”佛德曼整理了一下衣领,向前走了几步,“博恩,我和我的野人们需要你的技艺,如果你不肯干活的话,我会很伤脑筋的,要不这样吧,你如果罢工一天,那剩下的52名村民我就饿他们一天怎么样?” “你!”博恩气得从炉子里抽出一柄烫得发红的铁剑,笔直地朝佛德曼砍去。 “动手就是你的不对了。”佛德曼纹丝未动,一股气流从身上朝博恩涌去,将他往后推了数米。博恩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去你的妖术!”博恩一把抓起铁剑,猛地朝佛德曼扔去。然而那剑在佛德曼面前回转了一圈,竟反向朝博恩自己刺去。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空中滑行的铁剑突然降低了速度,变得如同天上的云朵一般缓慢。 “是谁!”佛德曼和野人四处张望,不小心往后退了半步。 忽地,脚下的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三头蛇钻了出来,瞬间挤满了整个通道,它嘶鸣了一声,将野人和佛德曼吞入了腹中,然后又消失不见。 “师傅,是我。”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出现在了铁匠铺的门口,他走到博恩的旁边,把他扶了起来。刚才的“惊吓陷阱”起了作用,看看地上,佛德曼和野人们正躺在那里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艾文?”博恩难以置信地眨了眨浑浊的双眼,看清了那个少年的模样,随之他一阵惊呼,把艾文牢牢抱在了怀里,“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没死,马卡斯的营地被野人袭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今天终于让我们爷俩重逢了!” “师傅你先好好呆在这儿,等我清理完了镇子里所有的野人后,咱们晚上再好好叙一叙。”艾文站了起来,把佛德曼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有些吃力地拖拉着他们朝屋外走去。 “清理野人?刚才这些人就是被你放倒的?那条恐怖的大蛇也是你弄出来的?”博恩看着空中那柄还在缓慢飘动的铁剑,使劲地捏了捏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很疼,这不是在做梦! “是的,师傅,离开了太阳镇这么多些日子,再回来的我,已经变强了。”艾文说完这句,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忧愁,但很快,他便消失在了门口。 ...... “她真的是圣盾召选之人?” 银盾城中央广场,四名身着银袍的圣使呈圆状,依次间隔站着。最中心有一个女孩,那女孩浑身湿透,半膝下跪,用剑支撑着地面,显然经受了极大强度的战斗特训。 一个月前,也是在中央广场,黑矛与圣盾相撞,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在亮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两者皆化为了粉末,赫拉·炙雨也随着亮光消失。不过她身后的这座城市,银盾城,也因此存留了下来,除却广场上的那几座被摧毁的建筑外,整座银盾城并没有遭受太大程度上的破坏。 预言书翻开了新的篇章,象征着第四纪元的开启。大学士达尔在拂晓带来了这个被喻为圣盾召选之人的小女孩,让圣使们重新又燃起了希望。不过就目前来看,小女孩的表现就连差强人意也远远不及。 “快站起来,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种程度的训练只是热身而已!”普西亚高声喝道,胸口的银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不当什么守卫者了,你们谁要当,就自己当去吧!”莉亚愤愤地把剑丢在了一边,径自离开了广场。 “你!”普西亚正要追上去,却被米拉娜拦了下来。 “普西亚,今天就到这里吧...尤妮丝去塞尔迪亚调查已经有一周了,我有点不放心她,莉亚那边我去做工作就行。” “嗯,那么训练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普西亚说完朝碧莲娜和爱由莎点了点,离开了广场。 “米拉娜,接下来该怎么办?”爱由莎问道,就同期来说,莉亚比赫拉的各方面能力差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先休息一会儿吧,她总有一天会明白,这已经不是她原来所认知的世界,战争的火焰很快便会蔓延开来...” “...诺泽的沦陷只是全面战争的前兆,塔纳托斯和诺泽叛军已经形成了南方的战线,而我们银盾城在失去赫拉·炙雨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战犯的审判能力,和平公约已经不复存在,大陆也随之跨入了新的纪元...” “...现在我们不仅要调查塞尔迪亚的‘黑影’,还要兼顾孤立无援的铁岩城,以及秘境森林的伊斯卡尔们,已经分身乏术,所以我们现在迫切需要找到重塑圣盾的方法,而这个小女孩,就是扭转这场战局的最关键因素。”米拉娜顿了顿,“圣盾虽然已经消亡,但我能感觉到,它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现在,我们唯有相信赫拉的判断,去相信那个小女孩!” 第五十六章:洞窟奇遇 “醒醒,醒醒!” “该死的,好疼...”艾路曼躺在地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的第一眼便是周围朦胧胧的浓雾。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准确来说,是摔成了骨头渣。当然,随他落下的一众石狼也碎成了数块,艾路曼记得他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多亏了悬崖边上沿路长着的一些乱树枝,这点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划得破烂上得到了证实。 巴德覆盖住了他的全身,帮艾路曼止住了伤口处往外溢的血液,以及驱赶着一些讨厌的毒虫。极度的口渴,残废的双腿,混乱的脑袋,以及恶劣的环境,即将成为杀死艾路曼的第二因素。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竟疼的颤抖了起来。 “艾路曼,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巴德不安地说道。 “嗯。”看了看头顶上的悬崖,那儿到底有多高,他不知道,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知道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得往反方向继续探索,或许运气好一些能找到一条溪流,这样暂时也不至于被活活渴死。 到处都是浓雾,地面有些湿,像是刚下过雨,艾路曼带着巴德辛辛苦苦爬了一阵子,终于看到了一个不深的小水坑。水和着泥土,尝起来特别苦涩,但艾路曼管不了那么多,依旧像个水牛一般,用手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喘息了一会,他继续往前爬,爬上了一处像是高坡的地面。面前的光线越来越黑,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爬进了一个洞窟之中。正当他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之时,一大群的蝙蝠突然飞了出来,将他包围在了其中,有些蝙蝠紧贴他的双腿,在伤口上不住地舔着艾路曼已经凝结的血块。 吸血蝙蝠!天啊,真是雪上加霜,怎么碰上了这种鬼玩意!艾路曼一手护着脑袋,一手驱赶着腿边的蝙蝠,一个不稳竟从高坡上翻滚了下去。 “哗!”,他像是滚入了一面潭水之中。 蝙蝠和浓雾散去,水潭的位置是在一处深不见底的钟乳洞之中。头顶上倒挂下来的岩石像是巨兽的獠牙,在潭面的波光粼粼中闪动着可怖的波纹。 “哄哄,是谁来了?”钟乳洞内回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在洞窟里回旋了一圈,由初始的浑厚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声响。巴德一溜烟滑入了艾路曼的后背,躲了起来。 “有人吗?”艾路曼也不知是喜是悲,如果有人在这里生活的话,那无疑会增大自己逃生的概率,但要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好啊,小不点。”一道火焰喷射在了艾路曼不远处的地面上,照亮了整个洞窟。一个巨大丑陋的龙头和修长并覆盖着暗鳞的龙颈出现在了亮光之中。它的后半边身子被压在了层层的巨石之下,动弹不得,腹上插着一把粗长的利箭,往外流着一丝丝黑色的龙血。 “吃了他,吃了他!”龙头附近的岩石突然开裂,另一只龙头抖了抖碎石,出现在了艾路曼的视线之中,这竟是一头拥有双颗头颅的黑龙! 刚出现的龙头上少了一角,看上去要比之前出现的那个小一些,它紧盯着水潭中的艾路曼,微微地开合着血盆大口,不住地往外流淌着浓稠的汁液:“太小了,太小了,不够我塞牙缝......不过味道应该比蝙蝠和虫子好很多......” “给我安静点,你这个只知道吃东西的蠢龙!”双角龙头狠狠地把缺角的龙头撞到了一旁,“客人都要被你吓坏了!” “你是龙?这里是你的洞穴?”艾路曼哆哆嗦嗦地爬出了水潭,往地上的火焰处靠了靠,身子湿透的他就快要被寒气所侵蚀。 “作为一名人类,你的勇气的确不小,竟然敢和龙对话。”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如你所见,我的双腿已经完全废掉,活不了太久。”艾路曼重重掐了一下大腿,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疼痛。 “不得不承认,你们人类的生命力挺顽强的,自从我受重伤之后,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有多久了......几十年,又或是几百年?每天这群吸血蝙蝠会来吸我伤口处的鲜血,我也乘机吞掉它们的一部分,这才活了下来。” “没错没错!它们吸我们的血,我们就要吃掉它们!”缺角龙头说到这里,嘴角又泛出了不少汁液。 “我看你伤的不轻啊,怎么不自己拔掉那根箭?难道就这么让它插着?” “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非常虚弱,拔出箭只会吸引来更多讨厌的蝙蝠而已。”黑龙解释道。 “你不打算吃掉我?”艾露曼反倒有些好奇,“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吃掉你?不不不,我们不会吃掉你,是那群巫师制造的怪物,把我伤成了这样,他们从我们的母亲那里窃取了元素的奥秘,却反过来想要杀尽我们。” “母亲,母亲......”缺角龙头像个孩童一般,垂下了脑袋,鼻孔微张,眼角竟溢出了眼泪。艾路曼还是头一次看到龙哭泣的模样。 “对了,小不点,我们好像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探戈,他叫芬奇,你呢,是什么名字?”探戈说着把头朝艾路曼探了过去。 “我叫艾路曼,是人类领主的儿子,跌落悬崖的时候摔断了双腿,反正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不妨再陪你多聊一会。” “或许你暂时可以不用死,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探戈的瞳孔伸缩了一下,它的眼中冒着精光。 “什么交易?”艾路曼心中早已料到,黑龙必定有事相求,不然也不会对自己浪费这么多口舌。 “你失去了双腿,命不久矣,我们的腹部受了重伤,身子被压在乱石下面,不能行动,何不签订个平等的契约呢?” “签订契约?难道是跟人类双向互通的《双生契约》?我可不同意!”芬奇一听探戈要跟这个残疾的人类签订契约,就开始大发脾气。 “契约的内容是什么?”艾路曼警惕地看着探戈,他对龙和人类的契约所知甚少。 “我和芬奇将化为能量体,寄宿在你身上,然后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唔...作为回报,你的双腿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探戈的脑袋又近了一些,它的话音充满了诱惑力。 第五十七章:破碎的约定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呼,镇子里的第三十七个野人。”艾文活动了一下手腕,用力拖拉着最后一名昏厥的野人来到了镇中心。 镇中心同样绑着三十六个鼻青脸肿的野人,他们有的身上满是伤痕,有的散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也有的肿起来像个猪头,漂浮在半空,跟气球一样被系在树桩上,随着微风在半空中徐徐飘动。 太阳镇的居民们重新获得了自由,纷纷开始了重建家园的工作,并对艾文表示了感谢——现在艾文成了镇里的大英雄。灶台重新被建起,像样的茅草屋也很快被搭建起来,大人们开始清理被野人“摧残”过的住房,小孩们则围拢在艾文身边,央求着要让艾文给他们讲外面的故事,以及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神奇的事情。 “多吃蔬菜,保持一颗正义的心。”艾文用这句话堵住了孩子们的嘴,然后开始给他们讲述一些有关诺泽,秘境森林,铁岩城巨人的故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夜晚。老铁匠博恩提着一壶酒坐到了艾文旁边,准备和他好好喝一杯。 “我明天就要离开镇子,帮大家清扫完外面的一些潜在威胁之后,就出发前往大陆的西边。”艾文所说的“潜在的威胁”是指太阳镇附近村落活跃的一些野人和强盗。 “先喝一杯吧,这壶酒被我藏了起来,那群野人只要一喝酒,就会乱砸东西。”老铁匠递过了一杯。 “那个叫佛德曼的巫师,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叶小舟,让他永远地离开了坦斯福格,至于这群野人,他们已经听命于我,我会挑最笨最不构成威胁的几个来帮你们一起重建这座太阳镇。”艾文试着抿了几口,发现自己的酒量也提升好几个数量级。他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一天,从欧律诺墨制造的空间缺口逃出的那一天,卜卜包裹着自己降落到了距离塔纳托斯下方的一处山脉上,缔结了灵魂契约。 自那天开始之后,由简到繁,卜卜先后教会了艾文数个陷阱的咒纹画法,这些都是索菲亚耗费数百年,在无数次作战中所悟出的智慧的结晶。但现在艾文只掌握了一小半,而且与卜卜的协同作战也不默契,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加以磨合。只要能达到灵魂交融的境界,那时就能依靠卜卜来寻得莉亚他们所在的位置。因为据卜卜所说,到时候搜寻所覆盖的范围将达到赏金猎人的“黑色”分级,也就是辐射整片坦斯福格大陆。那也就意味着,只要莉亚他们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们,除非是遇到像故意被隔绝了气息的欧律诺墨。 “现在外面已经不太平了,艾文,你小子虽然变强得让我们难以置信,但你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为好啊。”老铁匠叮嘱了一句,打断了艾文的思绪。 “外面有点冷,师傅,我们回屋吧。”艾文说完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反击陷阱的咒印纹路,控制住空气中流动的元素,在捆绑着的野人们四周架起了一面面淡蓝色的能量阵。 在回屋的路上,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座,被称之为弑龙魔像、奎山五巫最高杰作的怪物。什么是恐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将会成为坦斯福格的灾难之源,战争、死亡都会让它的力量更为强大。 ...... 银盾城的地牢看上去要相对温和一些。这里光线充足,守卫来往频繁,偌大的地下空间里关押着的尽是一些曾经有头有脸,却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之人。在地牢的最深处,米拉娜带着莉亚见到了被关押着的亚力冈。 这处牢房比较特殊,在岩石中刻入了一些抑制魔力的咒纹,可以说是专门为亚力冈量身定制而成。当然,一同定制的还有他身上所穿的囚服。 “亚力冈大叔。”莉亚唤了一声,后者缓缓地抬起了头。 “你们怎么来了,大概在一个月前,我感应到了地表上方巨大的能量波动,莫非是陨石落在了银盾城的附近?”遗迹森林出身的亚力冈知道,这一带经常会有大大小小的陨石光顾这里,甚至有传言称大陆上的晶石便是出自于天外陨石。 “不,这不是陨石所爆发出的能量,是守卫者大人在抵御足以摧毁整座银盾城的那柄黑矛。”米拉娜回道。 “黑矛?黑矛不是被你们银盾城的人回收了吗?”亚力冈惊骇道。 “根本就没有被我们回收,早在第一纪元的《黑沼泽战役》中,阿尔提尼斯掷出黑矛之后便下落不明,在落击点处我们寻遍了整片地也没能找到,但对外是声称已经找到,为的是安抚民心,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圣使内部,以及一些大学士才知道。”米拉娜解释道。 “那结果怎么样了?”亚力冈追问。 “预言书覆盖上了新的一页,第四纪元已经开始...”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我的族人,我的族人怎么办,我和三代的约定要怎么办!”亚力冈打断了米拉娜的谈话,神色突然变得激动。他知道第四纪元的开启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我带莉亚来的原因,守卫者大人在之前已经认定她是被圣盾召选之人,也就是第四任圣盾的候选人,但与往代不同的是,延续并接替了三个纪元,被喻为大陆最强之盾的蓝银圣盾在与最强之矛,黑矛相接触的时候同归于尽,这也给她能力提升起到了非常大的阻碍和局限作用。”米拉娜说着摸了摸莉亚的头发,然后叹了口气,“现在莉亚对自己仍旧十分困惑,亚力冈,希望你能和她谈谈,让她明白自己的使命......” “......你与赫拉的约定,我其实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米拉娜说完带着一众地牢守卫离开了这处牢房。 “第四代圣盾守卫者,看来奈里夫是对的...”亚力冈看着莉亚,不禁苦笑了一声,“莉亚,你肩负的使命恐怕要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你必须尽快提升自己,找回心中的那面圣盾。” “我已经不能跟别人一样,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吗?”在这座城里,除了克里多兰夫他们,莉亚只能相信眼前这位好心的大叔了。突如其来的训练和使命让她难以接受。 “我知道,要让你接受这个现实是十分困难的,但你为了你所关心的人,必须得变强,有未来,我们才能制造更美好的回忆......”亚力冈握着栅栏,双眼如炬,“......这个纪元需要你,需要你去维系,需要你去守护,你要坚强一些,答应我,好吗......” 亚力冈的态度十分诚恳,甚至有些央求地继续说道:“毫不忌讳地说,我是一名伊斯卡尔,我关心我的族人,以及整片遗迹森林的安危,我们从不轻易地闯入外面的世界,也绝不容许他人危及我们所赖以生存的环境,但大陆上的邪恶从未停止过......” “......那个人,对,就是那个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设计的阴谋和陷阱,他煽动我的族人,发动了铁岩城战役,之后又在我的一些族人身上,布下了蛊惑的咒纹,为了解救他们,我不得不对他妥协,按照约定帮他破坏了诺泽的神像,发动了另一场战争......” “......但事实上,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消除伊斯卡尔身上的咒印,他的贪婪永无止境,想要永远地奴隶我们,所以我最后走投无入,只好暗自来到银盾城,请求于守卫者大人,并与她立下了约定。” “什么约定?”想不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亚力冈,身上竟然背负了那么多的重责。 “我在族内排行第1位,拥有着极高的威信,三代答应消除我们身上的咒印,作为条件,我们伊斯卡尔将划入银盾城的管辖之内,效忠于这里。” 第五十八章:祭祀之夜 这里是一片位于坦斯福格大陆海岸线下方的岛屿群,岛与岛之间距离较近,原住民通过攀爬粗壮的藤蔓,不到一分钟便能抵达对岸,而岛屿群的最外围,与秘境森林仅通有两条浅水路。在那众多的岛屿之中,有一座最大的岛,被当地的土著称之为“哈姆岛”(模仿人的呼吸声,哈,嘴巴吐气声,姆,鼻吸声,所以“哈姆”在这里的土著语中意为生命)。 哈姆岛四季如春,岛上长着的植物都是一些高耸的古老物种,相反地,这里没有凶猛的野兽,只活跃着一些栖息在树头上的海鸟,以及一些小动物。这里的原住民掌握着祖先传承下来的捕鱼技巧,海产便是他们的主要食物,当然他们偶尔也会离开岛屿,去外面野兽出没的森林里探索,为的是准备接下来的祭祀活动。因为祭祀必须得用到鲜肉和鲜血,并且他们认为这会给哈姆岛接下来的一季度带来好运。 而马卡斯和光头,便是这次土著们“外出探索活动”中的收获之一,作为祭祀活动的重头戏对象,他们现在正被关押在一处距离酋长茅草屋不远处的囚笼中。至于这个囚笼,我的天,这根本谈不上任何的美感,完全是用一根根海草和藤条系出来的球状产物,仅能容纳进一个成年人,然后用几根结实的绳子拉起,将它吊在粗大的树干上,整体看上去像一个个青色的葫芦。 “头儿,你还好吧?”光头他们已经被摇摇晃晃地吊在半空中有整整一个月了,那些从秘境森林带出来的金戒指,金项链,金手环,都被土著夺了个干净。这些天来,他们吃了上顿,有时候就没下顿,因为这些土著喜怒无常,尤其是管饭的那几个土著,非常喜欢跟女土著调情,以至于经常不知道野去了哪里,结果就忘记了喂饭这件事。当光头有一次饿极的时候,冲另外几名土著叫唤了几声,却没想到那些人竟拿着长杆,野蛮地开始戳光头的屁股。 “咳咳......我还死不了......”马卡斯的状况明显要比光头糟糕一些,因为他那个位置容易被阳光照射到,现在看上去像块焉了的茄子,“不过也快了,你看,他们已经开始搭棚生火了,没准今晚就要进行祭祀,这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晚了。”马卡斯使劲地眯了眯眼睛,试图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晰一些,他现在的胡子已经长满了整个下巴,整个人看上去糟糕透了。 “布哩。”一名只穿着黑皮丁字裤的土著将一条死鱼插在长杆的顶端,然后塞进了“海草笼”里。 “就这么一点?喂,再给一条啊,最后一顿还这么抠!我去你祖宗的!”马卡斯愤愤地咒骂着,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撕开了那条鱼,开始生吃起来。 ...... 太阳渐渐地没入了海岸线。 天空中没有云,一轮圆圆的明月高挂在上面,正在往外溢潵着点点月光。空气中偶尔有一丝晚风吹过,带来了沿海地带特有的温湿气息,要是没有这群围在篝火边转着圈跳舞的土著,那么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度假胜地。 “哦咯,哦咯!”一队头插鸟毛的土著从帐篷里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担架被合力抬了出来,上面有一张木椅,坐着一名肥胖的土著。那土著脖子上套着马卡斯那条指甲盖那么粗的大金链子,右手五指上戴着光头的五枚镶金戒指,脸颊两边涂抹着红色和绿色的彩纹,时不时晃动着双下巴开始咀嚼一旁刚刚被采集而来的新鲜水果。没错,他就是哈姆岛的酋长。 “呜哇啦!西西耳咯!”酋长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自豪地托起了脖子上的金链,引来了台下众土著的欢呼声。 “头儿,他们好像比我们还要喜欢这些金器...”光头死死地盯着酋长手指上的5枚金戒指,因为那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恶,我马卡斯这一生英明神武,现在却要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马卡斯说着突然感觉有一团东西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摸了摸,差点没气昏过去,这竟然是坨该死的鸟屎! “玛布!”一名土著走了过来,一刀砍断了维系两个“海草笼”的主绳。只听“哎哟”两声,马卡斯和光头一屁股坐倒在笼子里。 “放开我!放开我!”马卡斯被两名强壮的土著架到了刑台上,跟光头背对而立。脚边传来了火焰那炙热的温度,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叮!”一枚金币从还在挣扎的马卡斯身上掉落,在台山转了一圈后,又滚到了土著的人堆里。 “雅布!”一个土著小孩捡到了这枚金币,兴奋地向其他人展示。 “拉亚!”另一名成年土著从小孩手里飞快地夺了过去,但很快,金币没在他手中停留过多的时间,便又被其他人抢了过去。就这样,大家你抢他,他抢你,很快引发了一阵骚动。 “西!!!”酋长一拍手一蹬腿大叫一声,台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叮!”马卡斯扭了扭腰,又一枚金币掉了下来,可想而知,这又引发了一场新的争夺战。 “头儿,太好了,他们喜欢金币!”光头兴奋地叫道,他明白这些金币就是出自于那些口袋中的石仓鼠。 “很好,我们再摇多一点!”马卡斯看到了希望,他开始疯狂地左右扭动着腰部,或是上下地跳动着,很快,金币一枚接一枚从口袋中蹦出,越来越多。而这些掉出来的金币数量对马卡斯他们来说,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火光中,这些土著为了争夺金币,已经从骚动升级到了暴乱,任凭酋长如何大吼,他们也根本停不下自己那忙碌的双手。 “乌布!”一名带刀的土著走到了台上,三两下便割开了捆绑住马卡斯他们的绳子,然后“噗通”一声伏倒在地上,像是在祈求宽恕。 “乌布......”“乌布......”土著们陆陆续续停止了动作,纷纷伏倒在地,面朝马卡斯拜道。 “哈哈!”马卡斯的眼中闪动着亮光,“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金币之神!金币!金币的分分钟!只要你们听我的,金币你们都有,都有!分分钟!” “卜吉亚,米纳!”酋长在椅子上不住地大叫,离他最近的那几名土著抬起了头,有些犹豫地看着马卡斯的方向。 “卜吉亚你祖宗的!米纳你祖爷爷的!”马卡斯吐了口唾沫,一把抽出土著的小刀,狠狠地飞过去刺在了酋长的胸口处,“本大爷我干掉你信不信!分分钟!” 第五十九章:黑影再现 说到塞尔迪亚,那就不得不提及这里的马奶酒和健马儿。 寒冬过后,牛肥马壮,正是勤劳的塞尔迪亚妇女开始着手酿造马奶酒的最佳季节。随着春意的蔓延,塞尔迪亚的主城,西尔贝拉,点燃了新年的第一批烟花,为的是庆祝接下来的酿酒节。 当然,母马们诞下的小马也成了塞尔迪亚新年中的第二件大事。原因有二,一是在这里,最好的交通工具便是马匹,因为这座城市地广人稀,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你要从最西边的一处街道,赶往最东边的集市,你也得策马疾奔,花个大半个小时,当然,这还得算在你轻车熟路的份上。二是高大健壮的纯种塞尔马会被国都西尔贝拉召选,编入骑兵队,若是马匹中的佼佼者,还会被列入“重点培育对象”,为的是能够补全塞尔迪亚的“双骑”位置。 在第一纪元末期,北帝索罗克斯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塞尔迪亚双骑之一,毛发呈黑色,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战甲,性格如火一般暴烈,被喻为“铁骑”的神阶战马,与索罗克斯一同葬于黑沼泽之中。而余下的另一匹名叫“闪电”的战马,它通体雪白,性格温和,拥有着坦斯福格最快的速度,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在“铁骑”战死之后,“闪电”的脾气也一改往日的温顺,它的体型日渐消瘦,喜欢躲在黑暗中,经常在神殿里徘徊、躁动不安,至今无人能驾驭。 近日,伺马师察觉到了“闪电”的异样,它经常会把脑袋指向一个方向,凝望许久,时而前进几步,发出兴奋的嘶鸣声,时而又变得犹豫,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不住地往后退。如此反反复复,已经持续了差不多整整一周的时间。 此时,在西尔贝拉的皇城中,一场圆桌会议正在秘密地进行着。那是在皇城的最顶层上,前来会晤的都是塞尔迪亚手握重权之人,负责守卫的也是最精英的一队剑士。在第一纪元结束后,这里的独裁制度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十二议员,每当他们决定要颁布一项重要的改革,或者是讨论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时,十二位议员一人一票,最后将根据票数来决定塞尔迪亚接下来的命运。 会议室的砖瓦十分考究,能良好地隔绝外面酿酒节的礼炮声。这场会议的主题跟守卫者大人之死以及南方的战乱相关,每位议员的脸上都沉凝着虑色,在会议时间还未开始时,便三三两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直至主议长的到来,他们才停止了喋喋不休的争论声。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这次会议我们要讨论的内容,没错,和平的象征,第三任圣盾守卫者,赫拉·炙雨离我们而去,同时南方的诺泽也被塔纳托斯侵略,和平契约已经不复存在......”主议长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了一圈圆桌边围坐着的十二名议员。 “银盾城已经失去了审判战犯的能力,却要求我们塞尔迪亚与他们联盟。”一名议员怒声道,“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次联盟的事情,银盾城自身难保,这摆明了是在利用我们。” “不与银盾城联盟,万一侵略者袭击我们塞尔迪亚,到头来是谁自身难保?”另一名议员腾地站起身来高声反问道。 “够了,都给我安静!”主议长拍了下桌子,身后的侍卫捧着两个红蓝木箱走了过来,“下面开始计票,同意与银盾城联盟的请把票放在蓝色的箱子内,红色箱子则投反对票。”说完十三面画有家纹的黑旗落下,他把自己的那张票丢进了蓝色的木箱中(主议长所投的一票相当于普通议员的两票)。 “1,2,3,4...”在圆桌旁转了一圈后,黑旗收起,负责计票的侍卫公布了最后的结果,“赞成票有11票,反对票有3票。”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塞尔迪亚将响应银盾城的号召,与......”主议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阵阴冷的寒风和一股腐臭气味,他的脑袋砰然落地。 “刺客......有刺客!护卫,护卫!”议员们顿时乱成了一团,有大喊大叫的,也有躲在桌底下的,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翻到在地。 很快,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数名剑士齐刷刷地破门而入,他们全副武装,在混乱中快速地寻找着入侵者。 “快带我出去。”一名议员压低了声音,弓着腰,拉着一名剑士狼狈地朝门走去。不料一道黑影闪过,厚重的木门轰然关闭。 在跃动的烛光里,一个身着铠甲的高大身影渐渐地在黑暗中显现。那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不,应该称之为怪物!他有着这世上最丑陋的面容,再也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他身上的伤痕,那绝对是经历过地狱的洗礼,才有了这一身可怖的伤痕! 他的铠甲早已生锈,缝合处黏连着腐肉,腐肉中再混合着黑色的泥水,不住地往外散发着恶臭。他的表情完美地隐藏在漆黑的头盔之中,像是无尽的深渊,仅仅是一次对视,便仿佛要将你的灵魂吞入腹中。 “塞尔迪亚......”他轻轻地唤出了这个国家的名字,墨黑的双眼随着他前进的脚步,渐渐地暴露在了烛光之中——他的双眼在往外不住地溢血,浑黑的血液顺着两侧的脸颊流下,渗入到了铠甲缝隙之中,然后又绕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却没有溅起血花。因为血液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快速蒸发,化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灰色蒸气。 “就是他杀了主议长!”在议员们凄惨的叫声中,剑士们一拥而上,纷纷将武器对准了这名不速之客。 “放肆......”他的身体“哔”的一声骤然间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场,将围攻过来的剑士们通通挤压在天花板上,动弹不得,就连他们身上的盔甲,也被挤压得变了形。再看地上的兵器,纷纷垂直着悬浮在空气之中,剑尖冒着寒光,抵在了剑士们喉咙的下方。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十二名议员被逼到了墙角处,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呵呵......我是谁......”不速之客发出了一阵来自地狱的笑声,他冷冷地抓住红色木箱,将箱内的三张纸条凭空扯了出来,“吾乃北帝,塞尔迪亚开国先皇,索罗克斯,来此拯救这个已经腐朽,病入膏肓的国家......而你们,又是何人?”身后悬浮着的剑阵应声升起,伴随着几声痛苦绝望的哀嚎声,会议室的长桌上陡然间添上了几处血花。 第六十章:深夜中的对话 记住了吗,这个咒纹的画法...... 不,不!别再说了,我根本记不住!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救她们...... 一定要活下去,艾文...... 你必须变强,变得更强...... 咯咯咯......欧律诺墨,索菲亚......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所有人,重塑世间的秩序!!! 艾文如遭针扎一般从床上猛然惊醒,昏沉沉的脑袋让他禁不住扶起了额头。现在是后半夜,隔壁传来了老铁匠博恩均匀的呼噜声。 【怎么了,艾文?】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艾文捋起了左手的袖口,露出了一环乳白色的手镯——这是索菲亚的追踪兽,巨兔卜卜,原本陷入沉睡的它也被艾文弄得惊醒了过来。 【看来是睡不着了,去外面逛一圈吧】艾文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顺着月光来到了一处林地之中。 周围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一丝风吹草动的声音。 【怎么,睡不着准备特训?累了一整天,别太勉强自己了,因为你现在的精神和体力并没有处于最佳状态】 【不,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艾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从手镯里召唤出卜卜的时候,仅仅是让它在外面活动了5秒钟便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而索菲亚却能随时随地让卜卜保持完整的本体状态。 变强的信念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暗淡了下去。艾文甚至对自己的天资产生了怀疑,因为他连索菲亚稍微高阶一点的画法也领悟不了,更别提如何承担起那句“活下去”的责任。当黑暗笼罩这片大陆,“活下去”将变得更为艰难。就他目前的实力而言,也只够对付一些头脑愚笨的野人和杂牌巫师。 【艾文,你在研习索菲亚的咒纹之余,还应该锻炼你的精神力(精神力用于捕捉空气和大地中的自然元素,并调动它们为陷阱的能量提供支持,简而言之,精神力愈发强大,咒纹就更繁密,所释放出的陷阱威力也就更为强大)】 【精神力......?】 【没错,以你现在的多愁善感,最多也就只能维持我十秒不到的本体形态,这样一旦遭遇强敌,你会影响我的思考和行动,以至于连逃离战场都会变得十分困难】卜卜在契约缔结的第一天便告诉了艾文协同作战的重要性,因为这是生存下去的第一门必修课。 【那么我应该如何提高我的精神力?有什么方法吗?】 【方法......有是有,不过......】卜卜的语气有些犹豫,【你听说过觉醒吗?】 【觉醒......?不,我未曾听说过】 【觉醒存在于每个人类的体内,有的人一生都感受不到这股链接天地元素的力量,而有的人在某一特定条件下猛然间觉醒,则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能力】 【觉醒又可分为缓慢觉醒和快速觉醒,像索菲亚,就是缓慢觉醒的这类人,她自婴孩时期便存在着天赐的缓慢觉醒过程,当觉醒的程度到达了临界点,或者满足了某种外在条件,便能顺其自然地觉醒......】 【......而快速觉醒与缓慢觉醒则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极端的觉醒方式,能够让普通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唤醒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据我所知诺泽的银甲卫队便是通过饮用英灵殿的圣水进行强行觉醒,但这种方式带来的风险也是巨大的,许多人经受不住觉醒的过程,便在炙热沸腾的血液中蒸发殆尽,而成功觉醒的人,基本都没有达到预期的觉醒效果——即跨入神阶......因为他们只觉醒了大概5%到10%左右的潜在力量】 【原来如此......】艾文捏紧了拳头【倘若一旦觉醒成功跨入神阶,是不是就拥有了永久的寿命?】 【没错,人生于大地,觉醒归根到底是自然赋予的礼物。当你对自然界的某一领域的领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阶段,你的心智会豁然开朗,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也会与自然融为一体,除非是遭受了非自然的致死因素,不然你遵循四季之律,将会与世长存......】 【......不过事实上,有限的寿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历史的变迁和自然法则的演绎中,交替和轮回才更能体现出生命的价值和可贵,这里借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可以称之为命运,若想化为永恒,即是逆天而行。】 【嗯】艾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想起了秘境森林中的布莱克——同为跨入神阶之人,与索菲亚齐名。但在他身上,艾文只感受到了长年累月所带来的孤独。 【卜卜,我还有个问题,现在大陆上有多少位跨入神阶之人?】 【以银盾城圣盾守卫者为首,她应该是你们人类中的最强之人,接下来则是不分排名的塞尔迪亚双骑,赏金三杰......】 【三杰?除了天行者索菲亚和药剂师布莱克,还有谁?】 【暗金猎手摩多,性格孤僻,几十年前我见过一次,是个讨厌的家伙,不过据传已经在坦斯福格消失了好一阵子】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双骑,是指马——?】 【没错,纪元前的塞尔迪亚曾遭受过来自外宇天火的袭击,那场覆盖了大半草原的天火燃烧了足足三个多月,在天灾过后,仅有两匹马儿从灰烬之中幸存下来,自此之后,它们拥有了高度的智慧,以及足以匹敌其它神阶之人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啊,那接下来还有谁?】 【赏金三杰之后,还有诺泽四神像,奎山五巫,塔纳托斯六剑士和银盾城七圣使,当然他们每个人的战力都各不相同,所领悟的元素奥义也大相径庭......最后我想还有曾经的北帝——索罗克斯,号称战争大帝,是一个极具天赋之人,可惜最后死于初代圣盾守卫者阿尔提尼斯·月影之手】 【战争大帝,大罪人......】艾文又想起了在瘸腿狗旅店看到的那本大陆简史。 【那么最后的一个问题,你和索菲亚从相识到最后一刻,有多久了?】 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安静了下来【远到超乎你的想象,非要算的话,应该有好几百年了吧,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还小,而我也只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已,那会我是只普通的兔子,但在接下来相处的日子里,却随同她一起觉醒】 【一起觉醒......这么说在兔子的世界里,你算是最强王者了......】艾文汗颜道【不过,你不感觉难过吗,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很冷静,甚至怎么说,有点不近人情......】 【抱歉,我的泪腺并不发达,所以我缺少了你们人类所说的伤感。当然,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因为这能让我在战斗中变得更为专注】 【索菲亚......】艾文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她身上,艾文找到了那种被遗忘,被抛弃很久的感觉。当索菲亚和欧律诺墨相拥重逢的那一刻,艾文的脑海如触电一般涌现出了一股美好的感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体验,但那个人,不,是那个恶魔,他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毁灭了这一切! 愤怒,不甘的情绪瞬间侵满了艾文的脑海。正如卜卜所说的,艾文的内心没有经过磨练,仍旧是敏感而脆弱。这会让他的情绪和状态变得不稳定,也会给艾文今后的战斗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艾文,请抑制住你的情绪,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你血液中奔腾的愤怒】卜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敌人正是抓住了索菲亚的弱点,才能动摇她那静如潭面的内心。地牢的那次战斗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处于极度亢奋和混乱状态的索菲亚,让我连平时三成的战力都施展不出】 呼——艾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卜卜,你说的对,眼下我必须要尽快找到莉亚她们,她们现在应该是到了银盾城,守卫者大人牺牲的原因肯定跟魔像手中的黑矛脱不了干系】 艾文不再多想,转身往回走:“但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想带走一些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晨训 这里是银盾城最大的广场,也是赫拉殒命之地,中央广场。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大大小小的碎石已经被城里的守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也只有修复和重建工作。 作为圣使们平日里用来切磋的场地,周围自然镶嵌有不少能压制住场内能量的反魔法水晶。但在那次“黑矛事件”之后,半数的反魔法水晶已经爆裂,这让修复的工作变得极为迟缓(这种水晶大部分都是守卫者大人亲自制作的人造水晶,如要是天然所产,那就更为稀有,因为就以盛产晶石为生的铁岩城,也拿不出像样大小的几颗)。 在太阳初升的时候,碧莲娜和爱由莎带着莉亚来到中央广场。现在广场中央已经插上了无数根训练假人。 “合理训练,事半功倍,虽然守卫者大人的‘至高守护’消耗了我们这片区域将近一半的自然能量,但在朝阳的沐浴下,大地上的能量会变得活跃起来,所以现在正是你一天中用来训练的最佳时机。”碧莲娜分析道。作为银盾城七圣使中最擅长分析的她,具备着智囊的称号。 “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没想到元素的回复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依旧那么稀薄,其他元素充足的地域尚且无法光明正大使用,那就先定在这里吧,碧莲娜,你给莉亚做个评估。”爱由莎双手交叉,负在胸前,胸口处银制的莲花在阳光的沐浴下犹如活物。 “把你的手伸出来。”碧莲娜握紧莉亚的双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缓慢地流逝,碧莲娜胸口的暗黄玛瑙发出了温柔的亮光。不一会儿,亮光暗淡了下去,她充满疑惑地睁开了双眼。 “她能调动多少程度的元素?”碧莲娜不说话,爱由莎也没了底。 法术的强弱完全取决于施法者所掌握的咒纹繁密程度,也就是能够调动元素的宽度和广度。像“至高守护”这种顶级的法术,所布的咒纹密度和大小如果不是放在心中,而是要放在现实中进行作画,那么它的图案大小恐怕足以覆盖住整座银盾城。 倘若你在描绘咒纹的过程中出现一丝的偏差,那整个施法过程将重归于零,这不光是考验施法者的心理耐力,更考验对元素的理解能力和施法者本身的精神力,因为只有你对它理解的够深,才能在一瞬间便能构造出如此庞大繁密的咒纹。 “先试试吧。”碧莲娜仍旧云里雾里。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法对她作出一丁点的分析,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存在于与圣盾融为一体的守卫者身上,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你们准备教我法术吗?”莉亚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不,准确来说,你今天的导师只有爱由莎一人。”碧莲娜说完把手附在了莉亚和爱由莎的后背,“而我只是负责帮你们搭桥,因为我的能力是‘同调’。” “没错,被召选的女孩啊,今天就由我来亲自教导你。”爱由莎说完伸出了右手,转向了广场上的一处假人,她的掌心微微发红,“碧莲娜,拜托你了。” “原核爆裂——!” 岩石做的假人内部忽然变得炙热,随之道道缝隙从岩石表面显现出来。当假人再也无法支撑起内部那巨大澎湃的能量时,“轰”的一声整个身子爆裂开来,化成了一场碎石雨。 与此同时,莉亚借着碧莲娜的同调,被迫在脑海里快速地绘画出一张奇异的图形,看上去像是一颗火龙果的外形,道道纹路炙热而苍劲有力,虽然形成很快,但莉亚却发现想要记住它的画法并不难。 “不愧是被誉为迅法使的爱由莎,仅是一个抬手便能释放出这等程度的法术。”米拉娜在施法结束的时候出现在了广场边上。在七圣使中,爱由莎拥有着最快的施法速度。 “虽然这对普通巫师来说是一个比较难释放的法术,但对我来说却只是一个基础的入门法术。”爱由莎看到碧莲娜点头后,继续对莉亚说道,“你来试试吧,想必碧莲娜的同调能力已经让你记住了原核爆裂的咒纹画法。” “恩......”莉亚有点不太确信自己能完好地释放出刚才那个惊人的法术,如果这成功了,那应该是她一生中的首次施法。 “原......原核爆裂......?”莉亚学着爱由莎的架势伸直了右手,她的掌心开始冒出淡淡的红色光芒,慢慢地,红色光芒又转为了绿色光芒。 “这,这是!!!”爱由莎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发出了惊呼,她们两人正处于同调的状态,所以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莉亚所画的咒纹。 “咔啦......咔啦......”不远处的假人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缝,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炙热通红的火光,而是一根根鲜绿的嫩芽。嫩芽扭扭捏捏地从假人的脖子缝隙中钻出,绕了几圈后竟在假人头顶上开出了一朵淡黄色的小花。 众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震住了,莉亚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阅历丰富的米拉娜赶了过来。刚才的莉亚所释放的这个法术她从未见过。 “爱由莎,你看到了什么?”碧莲娜慌忙收回了同调,瞪大了眼睛看着爱由莎。 “一开始她的脑海里确实是在勾画着我教予的原核爆裂的咒纹,但在进行还未到一半的时候,也就是正好过了决定这个法术是单体指向型还是范围群体型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挤压力强行改变了接下来的画法,最后完成咒纹的时候,呈现出来的竟是我未曾见识过的另一领域!”爱由莎试图回忆起那个咒纹,却发现它像是被快速风蚀了一般,化为了散沙。 ...... 银盾城客屋,相比南方的躁动不安,这里显得更平和一些。 对于赫拉的死,银盾城的子民在哀悼之后便又归于宁静。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善于正视死亡,所以也无所畏惧,他们相信神灵会善待赫拉的灵魂,并再派下另一名强大的守护者来守卫坦斯福格。 “克里多兰夫,外面还很危险,你不打算再多呆一阵子么?”班尼迪克捧着一本书在房间里坐着,头也没抬。这几周他一直潜心于研读坦斯福格的历史,为的是能够与时俱进,他可不想被学城里那群嬉闹的小孩称呼为“老古董”。 “诺泽战败至今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就在昨天晚上,我强烈地感受到了辐射整片坦斯福格的追踪术......”克里多兰夫神色凝重道,“这应该是总会长拉尼尔所发布的最高集结令,而且是委托天行者索菲亚,又或是暗金猎手摩多来施展这等级别的大型追踪术。” “最高集结令......”班尼迪克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这只有在索罗克斯的时代中才曾出现过吧......看来坦斯福格现在的情况要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糟糕......” “再会了,班尼迪克,去往龙岩山的时间已经变得十分紧张,至于莉亚,那就拜托你了。”克里多兰夫说完拎着一包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 第六十二章:大难不死 “真是大难不死,必...必什么来着?” “必有后福,头儿!” 沙滩上躺着的马卡斯,翘着二郎腿,一脸地惬意。他身后跪着四名女土著,握着蕉叶扇着徐徐暖风。光头作为部落里的第二号人物,也跟着躺在马卡斯边上,稀里哗啦地吃着水果。 “金钱,权力,就差美女了,哎...”马卡斯叹了口气,说真的,这里的女土著简直是太丑了。日子久了,看猪圈里白晃晃的母猪们,都感觉有些眉清目秀! 不能就止步于这里。马卡斯仰起身子,看向了不远处对面的那座大岛,随后陷入了沉思。在那茂密的灌木林里,会是另外一个部落吗? 掠夺的本性在马卡斯的体内就渐渐地燃烧了起来,强盗领袖出身的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但还需要做许多的前期铺垫。比如在语言不通这方面,马卡斯与哈姆岛原住民的沟通便产生了极大的困难。 日常中的许多事情,大多都是通过一些肢体语言才能让土著们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时候就需要培养一位翻译官,以解决沟通问题。但就目前来看,负责翻译的那名土著距离马卡斯的期望还需要学习很长的一段路,他所掌握的大陆语实在是非常有限。 “提姆!”马卡斯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很快,一名年轻的土著闻声蹿了过来。他就是马卡斯的翻译官,名为提姆,智商在土著中也算是上等水平,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材不够健硕,有点偏瘦。 “马卡斯将军!”这是提姆所学的第一句话,当然最后的将军称呼也正好迎合了马卡斯的恶趣味。 “你,跟我来。”马卡斯做了个手势,站在一旁的光头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土著用茅草搭建的简易船坞里。那儿用绳子拴着七八艘小木船,每艘只能容纳最多三个人(不过你别看数量还不少,其实只有两艘能用,剩下的都是以冒着气泡,漏水者居多,稍微好一些的也要两人划水,一人负责用瓢葫往外甩水) “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马卡斯一个一个指了过去,然后朝提姆比划了一下手势,“都是垃圾,垃圾船!” “垃...垃圾,额,垃圾!”提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理解了没。 “看好了。”马卡斯从光头的腰包里取出了一个手指长的芒果,然后又去部落里抗过来了一个人头大的椰子。 “垃圾船,等于,芒果。”说完他把芒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我要,这么大的!”马卡斯捧出了椰子,把它重重地塞在了提姆的怀里。 “垃圾,垃圾不要!”提姆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很好。”马卡斯带着光头回到了部落里,“你的清点人数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头儿,一共大约有1200名土著!”光头兴奋地说道。土著的平均寿命不长,但他们的繁殖能力却相当惊人。 “1200?你确定?”马卡斯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这种规模的人数要是放到大陆上的国家里,足以媲美任何一名大领主所拥有的兵力。 “除了小屁孩和女的,能当做战力的有多少人?” “有1000多人!头儿,您可别小看女土著,她们从辫子到胸都是武器,打起架来比男的还凶!而且您要是愿意,还有将近100名未成年的少女少男能够为您战斗,他们一个个跑起来比山里的野猴子都快,我们可以命名他们为小野团!” “小野团?小野人军团?”马卡斯暗笑着又盘算了一遍,这些土著繁殖起来就跟兔子一样快,而且根本不挑食,最擅长的就是自给自足,所以供养几乎是零。只要自己和光头的口袋里还有金币,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集合,集合!”马卡斯抡起一根棍子在土著营地最大的一面皮鼓上使劲地敲着。 “哦咯,哦咯!”一群群黑不溜秋的土著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聚拢了过来。在他们眼里,马卡斯和光头他们简直是上天派来的黄金之神,他们所说的话,也是神语,不容怀疑。 “拿起你们最擅长的武器,我要开始给你们编队!”马卡斯在台上唾沫横飞,台下却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这时提姆赶了过来,但他也没能明白马卡斯的指令,他最多只听懂了“武器”这个单词。 “头儿,让我试试吧。”领队出身的光头走了下去,抓过来了三个拿着骨矛的土著,让他们站成了一排。 “矛!”光头拍了拍这个土著的武器,不由得屁股发紧,“用矛的,站成一排!”说完他又抓了几个拿矛的土著,让他们接在了刚才三名矛手的右侧。 很快,土著们理解了他的意思,陆陆续续三百多名拿着骨矛的成年土著围了过来,站成了一排(骨矛制作简单,使用者也最多,但本身却相对笨重,所以只有成年强壮的土著才能发挥它应有的杀伤力)。 “很好...”光头绕到了第二排,又抓了三个拿着木制回旋镖的土著排成了一排。 接下来,如你所见,两百多名使用同样武器的土著围了过来,排成了一排(木制回旋镖杀伤力较低,在土著的日常生活中一般被使用于狩猎小动物,且对使用者的灵活程度要求较高,所以使用者以瘦小青年居多)。他们腰间的口袋里还塞有尖锐的石子,必要时候可以近距离用石子击昏猎物。 “第三排...”光头看了看人群中头插鸟毛的土著,把他们拉了出来,编成了一支将近三百人规模的网绳军队,他们在部落里负责海边的捕食工作,善用“海草网绳”这一特殊用具。 “最后...”光头看着剩下的400名土著,有点犯难。除去100多名无法参展者,剩下的300多名青壮年,平时一般都负责营地里器具的制作和维修工作,当然也包括篝火和房屋的搭建工作。 “这300个就组个洗掠小队好了,他们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马卡斯边说着边走了下去。 “矛兵、回旋镖兵、网绳兵、洗掠小队、后勤...”马卡斯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差点笑出了声,昔日他的全盛时期也就统领过一支不到150名的强盗而已。接着他走了过去,准备在这些编队中挑选出各自的一名队长和副队长,以便于他进行日常的管理和训练。 第六十三章:夜探西拉贝尔 “地上这位就是你们这里最强壮的野人?”说这话的是一名年轻少年.他双眼如炬,并不白皙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幼稚。他身后跟着一队从太阳镇以及路上收来的野人,静静地和对面同样规模的野人群对峙着。 在野人的包围圈正中央,艾文的不远处地面上,躺着一名身材健硕却鼻青脸肿的野人。他手里的石尖棍裂成了数块,头发和毛衣被火焰烧成了黑色,在那里散发着刺鼻的焦味。要不是他那还起伏的胸口,恐怕已经可以认定为全熟。 “哇啦!”艾文身后的野人们举起武器,不住地欢呼。在野人们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统领他们。刚才的一战,艾文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艾文,野人虽然不会法术,但并不意味着他很弱,你应该再谨慎一些,刚才他可是差一点就能破坏掉你的光壁】(注:陷阱的一种,被触发后具有束缚敌人行动的效果,在光壁中的太阳光能量充能到一定程度时,能够引发剧烈的爆炸,爆炸伤害依据充能时间而定) 【好险,好险】艾文虽然外表看上去一副高深莫测,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掌心却在冒汗,在刚才光壁出现裂痕时,他就有些后悔没有在之前先制造出一个冷冻陷阱。 【还有,你的布法需要更隐蔽一些,当下次你遇到的敌人不是鲁莽的野人时,对付起来可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啊噜...”对面的野人纷纷放下了武器。他们战无不胜的首领此时正倒在地上被烤成了五分熟,那么这场战斗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艾文松了口气,还未正午,队伍里又收了一批新的野人,不过这些野人还带着不少强盗和山贼俘虏。你说要放了他们?那可绝对不行,所以只好押着他们继续走。 看着身后日益壮大,将近200名的野人队伍(外带30名强盗俘虏),艾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称王”的感觉。 不,我可不是什么野人国王,我只是帮镇里的大伙清扫掉周围的威胁而已。艾文拿了壶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不断地警醒着自己。前方还有不少被野人占领或是被强盗洗掠的村落,收拾掉这些人,就出发去银盾城吧,毕竟野人留在这儿是无法与人类共存的,兴许银盾城的智者们知道如何处理这些麻烦的野人。 ...... 夜晚,塞尔迪亚主城,西尔贝拉。 这是一座拥有700000万非流动居民人口的大型城市,光是这一座城市的面积,就抵得上整个塔纳托斯的领土面积,如果再加上附近的其他城池,那么塞尔迪亚的领土总面积将达到诺泽的两倍之多。 在第一纪元末期,塞尔迪亚折损了将近75%的兵力之后,一直处于养精蓄锐的状态。两个纪元的轮回之后,现在的西尔贝拉光是驻城的骑兵就达到了4000骑的规模,要是再加上其他几类的兵种编制,总兵力也有将近15000人的规模。 “你不应该擅自行动。”漆黑无人的街角处,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尤妮丝本能地掏出匕首迎了上去。 “普西亚?”尤妮丝把武器收回了灰色的斗篷里。面前的女子肤色较黑,男性的短发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刚毅。 “为什么要擅自行动,你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危吗?”普西亚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拉着尤妮丝隐入了月光的阴影之中,“维维亚和赫罗纳在一周前不是被我们好好安葬了吗,你有什么急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了再做决定啊。” “普西亚,我不想牵连你们,但你必须知道,我已经离凶手很近了,他,或者她,就在这座城内。”尤妮丝说道这里,表情显得有些焦虑,“你放心,我来此地为的只是获取必要的情报,银盾城现在一团糟,你应该和米拉娜呆在一起。” “你是说我过来会拖你后腿?”普西亚笑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尤妮丝慌忙道。 “那就对了,不管怎样,你现在没事,已经好于所发生的一切。” “不,普西亚,如果真要是这样,我也就不必这么警惕......圣器,我感应到了维维亚和赫罗纳的圣器!”尤妮丝瞳孔微张,“它们并没有消散,某种力量正在维持,强行支撑着它们的形体!” “什么?圣器还在!”普西亚不由得惊骇,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银环。 七位圣使,七种圣器,两者相生相灭,轮回于世,且七之数又为自然之法,从来还未有过圣使死去,圣器仍在的说法。因为这违背了圣器之律——圣器不灭,新任圣使将再也无法出现于世。 那究竟是谁在逆法而行?普西亚的额头在冒汗,这等逆天力量足以并肩于历代圣盾守卫者,要是现在真遇上了这人,恐怕...... “海螺,你是不是用海螺感应到了维维亚她们的圣器?”普西亚突然诧异地想起了什么。 “没错,当初在黑沼泽附近,我发现了维维亚她们的尸体,这令我无法冷静下来,在回到银盾城后,偶然间我用海螺感知到了圣器的存在,通过这条线索,我一路追寻到了这里,所以说......”尤妮丝顿了顿,“凶手就在这座城里,并且藏匿着她们的圣器!” “快停止感应,尤妮丝!”自纪元伊始便经历过数次世纪之战的普西亚慌忙制止道。 “普西亚......?”尤妮丝愣了愣,突然也想到了什么,急忙停止了感应。作为和平纪元新生的圣使,太过急躁的她竟犯了一个非常低级致命的错误! 第六十四章:双生契约 达尔?”银盾城书库顶层,米拉娜倚靠着墙沿,看着正在蒙头翻书的大学士达尔,时不时作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但又不愿提醒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在没有搞清楚原因和影响之前,莉亚的训练计划暂时被延后,当然现在整座银盾城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超过两位数。 训练用的假人已经被彻底销毁,为的是确保消息不会走漏,尤其是在这个暗流涌动的节骨眼上。毕竟躲在暗处不会有坏处,也相对更有利一些。 “呼~”大学士达尔在翻阅完桌上的最后一本书籍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我想我应该回到调查守卫者大人之死的队伍里去。”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查不到一丁点有用的线索。 “那次事件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伴随着灼热的光芒,如同梦幻般地消失在了空气中,调查的难度也史无前例,没人清楚撞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现场的建筑残骸还能证明着这里曾经所发生的一些事情。”达尔继续有些神经质地唠唠叨叨。 “没有记载,这难道是一种全新的法术?”米拉娜将话题拐了回来。她对莉亚的表现和达尔的困惑感到难以置信,因为对于元素的研究,学城早在上个纪元便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繁衍至今的法术,无非是依靠各式各样、由简到繁的咒纹画法来调动自然界的元素,为施法者所用,这是一个运用并消耗自然能量的过程。而莉亚所制造的那种自然法术,却像是从无到有,通过积聚极少的自然能量,然后迅速萌发,创造出更多的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像是拥有了造物主的能力,她并不消耗自然界的能量,反而是主动地去制造出新的能源。 “如果曾经被誉为元素之始,奎山五巫仍在于世的话,或许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得知这类法术的确切信息,不过从你提供的内容来看,我可以作出大致的猜测,即莉亚的这种能力是先天的,对于当下大陆逐渐衰败的自然环境而言是极为珍贵的,她就像是自然孕育出的使者,被带到这个世上,必定身负着某种使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达尔顿了顿,“虽然碧莲娜的同调在她身上几乎失效,但对于她的训练,你不应该中止,多去尝试才能更接近于她的本源...当然,米拉娜,不要害怕失控,你要相信赫拉,我们也要相信赫拉,有时候,我们就需要铤而走险,缩手缩脚,反倒适得其反。” 达尔说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下哈哈:“说到风险与财富共存这个话题,米拉娜,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赫拉八岁那年,她在一次日常训练中突然失控,结果释放出了堪比一代,接近阿尔提尼斯·月影的“至高守护”将近四分之一的能量......” “......当时的情况确实非常吓人,她就像一颗随时都可能爆裂开来的能量球,就连远在南方的二代,欧律诺墨·坚盾也被惊动到了,不过好在最后她用顽强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澎湃的能量和欲望,并且自此之后,她的整体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不,应该说是飞跃。” “的确如你所言......”米拉娜微微倾下了额头表示赞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次事件,她便是见证者之一。 “哎,像你们跨入神阶的人啊......真好,能够亲眼见证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久坐的达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捶了捶后背朝门走去,“而我这种老骨头,一天到晚搞学术,也就只能通过历届相传的史籍才能知道这些有趣的故事。”说着他又嘀咕了几句,拖着身子离开了书库。 ...... 秘境森林的一处悬崖下。 伴随着枯树枝的踩断声,雾气中走出了一个青年。他的双腿不再淌血,透过破烂的衣裤,能看到他原先受伤的皮肤现在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不过他的整个右半身,却是另一幅奇异的模样。 《双生契约》签订之后便是痛苦的融合过程,他的右半身现在覆盖上了漆黑的鳞片,从右边半脸开始往下蔓延,直至抵达整个半边身子。 “你们现在已经与我身体融为一体了吗?”一路上艾露曼不停地摆弄着自己那古怪的右臂,长满鳞片的手让他非常不习惯,同时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右侧身子的体温要远远高于左侧正常的人类身体。但在习惯之后,他也渐渐释然了下来,对于这幅半边身子,他反而觉得有点酷。 双生契约,同生同死,各占一半,但在我休息时,允许你代为控制我的部位。右腿传来了黑龙探戈的心音。 “是么。”艾露曼踢了踢右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发现右腿充满了力量,像是一座积满熔岩的火山,炙热的能量蓄势待发,充满了爆发力。 还有,别总尝试着试图夺回属于我的身体部位。探戈警告道,艾露曼的右腿猛地抬起,硬生生给他来了个180度的大劈叉。 “嗷!!!”艾露曼惨叫一声,疼得差点一翻白眼昏死过去,躲在后背中的“蓝球”巴德惊得从艾露曼的领口“嗖”的一声飞出。 这右腿虽然“租”给了探戈,但狡猾的它却并没有顺带控制艾露曼的痛觉神经! 【哼,没用的人类,柔韧性这么差~】右臂传来了芬奇那喋喋不休的鄙视声。从它与艾露曼相见的第一眼开始,它所表露出来的傲慢和偏见从未在它身上消失过。 “我们人类的骨骼结构可跟你们龙不一样,就比如脑袋,你们能转超过90度,而我们转太多就会被拧断脖子。”艾露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倚靠着一旁的老树勉强站了起来,“还有,那个契约,有约定的时间吗,是多久?” 【只要我们双方都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从你那弱小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芬奇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嫌弃。 “那等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解除契约吧,就我现在这幅半人的怪模样,进了人类的圈子里,会被当成怪物的。” 【怪物?怎么说话的?高等龙族与低等人类签订契约,你还觉得不满意是吗?】芬奇来了脾气,控制右臂又是一阵90度的“咯啦”,疼得艾露曼舌头都打了好几圈。 “啊!疼,疼,疼!轻点......喂,我说......啊哟,那你们想怎么样?你们治好了我的伤腿,我带你们走出了困住你们的洞窟,不是很公平吗?” 【好了!芬奇,快停止你的恶作剧。】探戈的音调慢慢降了下来。随后它缓缓道—— 【弑龙魔像,你可曾听说过?】 第六十五章:血色陷阱 “停,给我停下!”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一处山脚下的农房边,围上来的野人们纷纷停止了动作,非常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牲畜棚里的猪仔们似乎是闻到了野人獠牙间的血腥味,不安地在围栏里四处转圈。农房里,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老人抱着两个小孩窝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哇啦!”一名野人抑制不住自己暴怒的血性,大吼一声发了疯似得冲了上去,抡起铁锤便将木门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我说,给我——住——手——!!”艾文快速地在破损的木门上释放了一个反击陷阱,野人的下次攻击竟在落锤后被反震得倒飞了出去。 “呼哧......呼哧......”那名野人四脚朝天地落地后又撞到了脑袋,顿时变成了眼冒金星地大口呼哧着鼻气。 本性难移!野人的骨子里流淌着野蛮的血液,暂时的管教看来只能是权宜之计。艾文明白自己得赶在局面失控前尽快将这群野人带往银盾城。 下一站的目的地是新旅镇,一个令人怀念的老地方。但奇怪的是,离新旅镇越近,路上遇到的人却越少。虽然偶尔能见到几处并排的农房以及人群活动的迹象,但早已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人呢?都凭空消失了吗?像刚才那间被野人砸破门的木屋,屋里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小孩生活,孩子们的父母呢? “乌噜......”几百号野人的队伍开始变得躁动,他们抬高了脑袋,不住地往空气里嗅气,似乎是闻到了某种令他们感到愉悦的气味。 “这是......”艾文眯上眼,也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极其芬芳的香味,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野人,渐渐地兴奋了起来。 “真好闻啊......”艾文渐渐地有些神志不清,昏沉沉的脑袋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与野人一同慢慢地向前走去。 许久后,一群人接连穿过了乔木林、溪流、矮马坡和主干道,在诱人的香味中他们不知不觉地抵达了一处小镇。 “新旅镇.....”艾文看到入口刻着的几个大字,痴痴地喃喃自语。 【艾文,艾文!!】卜卜突如其来的心音吓了艾文一跳。 怎么?怎么了?艾文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然间清醒过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做了一场朦朦胧胧的短梦。 这里是距离太阳镇西侧20英里左右的新旅镇。在以前,艾文曾搭乘过亚力冈的马车抵达过这里(他还清晰地记得一个叫做瘸腿狗的旅馆)。 印象中充斥着小贩和商人的新旅镇,此时却连人影也见不着。不少店铺大门紧闭,偶尔有几间开着的,里面的桌椅却堆积着灰尘。街道上散落着多天未经清扫的落叶,整个小镇看上去只能用“破败”和“荒凉”这两组词来形容。 “有人吗?你们放心,这些野人不会伤害你们,他们现在归我管!”艾文高声喊道,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局,莫非这里已经被野人洗劫过了? 不,不对,艾文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倘若这里遭受了野人的袭击,那这些建筑怎么还会保存得这么完好?要知道,但凡被野人洗劫过的村庄和城镇,里面的人类建筑基本都会受到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破坏。更何况是新旅镇,有商人出没的地方便会有不少优秀的佣兵出来拼死抵抗,但现在这里却连一点战斗过的迹象都没有。 不可思议。 艾文环顾了街道上的动静,这里可是塔纳托斯通往诺泽的主干道之一,怎么会连个人影也没,这好歹也是一个旅途补给站啊! 正想着,临近的街道冒出了微微的红光,身后的几百号野人也随之变得更为兴奋,痴痴呆呆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停下!”野人们的耳朵根本听不进艾文的命令。他们的双眼血红的有些诡异,像是着了魔一般。 怎么办?艾文观察了一下四周,索性穿过另一条小巷,来看看红光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在经过两分钟的穿梭和攀爬之后,艾文攀上了一处房屋的屋顶。这里视野较好,也便于隐藏自己的踪迹,无疑是最佳的观察点。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卜卜的影响,正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赏金猎人。 这,这是!!!看清状况后的艾文,瞳孔不由得放大。面前的场景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因为他现在所看到的景象堪比噩梦—— 偌大的街道中央,布置着一处精密的咒阵,咒阵中央的地面微微裂开,像是被插入了某种利器,随后不断地往外散发出微微的红光。而咒阵其他位置的地面,则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双向刀刃和被切割成数块的人类尸体。而被刀刃穿身的尸体大部分已经发黑腐烂,看来这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第一批野人进入到了咒阵的外围,他们双眼呆滞,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刀阵里。锋利的刀刃划入了他们的血肉之中,割出了森森白骨和肉眼可见的肌肉横截面。很快,他们的双腿被切割成了数块,再也无法走动。但他们的上半身还能动,前方像是有巨大的魔力,在不断地吸引着他们,他们的痛觉神经似乎已经被完全麻痹掉,他们的双眼也容不下除了红光之外的任何景象,他们发了疯似得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朝着最锋利的刀刃开始匍匐前进,直至体内的血液流干,大脑昏厥,方才停下了疯狂的动作。 血液流淌到了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流入了咒阵中的缝隙之中,似乎化为了红光的能量。 我必须得阻止这场灾难!艾文终于明白了新旅镇和附近居民消失的原因,这里来了一个嗜血的狂徒!一个隐藏于黑暗之中的恶魔!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男孩。”背后响起了一个男人和一条狗低沉的声音。 糟糕!艾文后背一凉,他过于专注下面的情况,竟然忽略了身后有人正在接近他! 第六十六章:发疯的面具 “够了,比斯特。”昏暗的城堡里,墙壁上插着一把剑。剑身横着,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弓着腰,双指夹着书,在空中晃悠着双腿——他的名字叫魊,塔纳托斯六剑士之一,为审判之剑持有者。 “你再这样打下去,他可是会死的。”魊面无表情地幽幽说道。 “哦。”行刑者拥有一个堪比野兽的背影,他正在一拳一拳地击打着被束缚在铁索封印中的男子。那男子的后背共插着十三把长剑,禁锢了他的行动,动弹不得。 “怎么,你有意见?”比斯特低沉着声音往后挪了半步,随之转过身,亮出了胸甲前的“b”字凹痕,嘲讽道,“你不是比我更能折磨人么?” “这是队长的命令,一个月了,难道你还没玩够吗?”魊“啪”的一声合上了书,用他那血肉模糊的双眼毫无顾忌地紧盯着比斯特。 “哈哈,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鲜血,鲜血!呜哈哈哈,你有见过金色的血液吗!这种口感是何等的神奇!何等的美妙!!!”比斯特舔了一口拳头上的金色血丝,一把摘下了头盔将其捏个粉碎,然后握紧拳头再一次击中了男子的腹部。 “咳!”丧失反击能力的奥古斯咳出了所剩无几的金色血丝,在呛声中差点昏死了过去。折断光翼,又被卸去金色铠甲的他看上去与普通的囚犯毫无差异。 “我说......” 比斯特应声停下了动作,脖子上多了一柄半红半黑的刀刃。 “要是你再这样子,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个亡魂......比斯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很好......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机会已经不!多!!了!!!”比斯特咆哮一声震飞了身后的魊。随之他的铠甲缝隙不断地往外溢出暗红的血雾,在右手上凝聚成一柄没有规则形状的气态长剑——他同样也是塔纳托斯六剑士之一,杀戮之剑的持有者。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经持剑对击了数百招,剑气所释放出的余波,在城堡内的墙壁上留下了道道残痕。 又是一波剧烈的对击,奥古斯身后的铁链受到波及,出现了裂痕。趁着这个机会,他用仅剩的一条独臂挣开封印,然后用手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破坏了心脏——金星四溅,奥古斯的身体化为了点点亮光,旋转着飘出了城外,飞向天空。 城堡内前一刻还在激烈对战的两人,在察觉到事态的变化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辛苦了。”掌声响起,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穿黑铠的战士,他的胸甲前刻有“v”字,名为阿尔法,为六剑之首。 “诺泽的英灵还真不容小视,我本来还打算重创自己和魊来骗过他的眼睛,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种逃离的方法.......看来门外负责守卫的那群喽啰也捡回了一条命。”杀戮之剑化为了四散的气体,重新收回到了比斯特的身体里。 “对付诺泽的开国四英灵,除了封印,已经别无其他的办法能够限制他们的行动,只要他们一死,便会化为金色的星光重返天际。”阿尔法用手指在铁索上刮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如果想要以完整的姿态重新降临于世,那么其中的媒介便是诺泽的先皇血脉。” “没劲!血脉不是掌握在我们手里吗?没想到瞎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一场空!”比斯特喋喋不休。 “错,刚才他使用了强行降临这一手段,并不需要新的祭品。”阿尔法面不改色,“不管怎样,计划照旧......” “......对了,‘小丑’呢?”阿尔法问道。 ...... “风衣男!”艾文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在屋顶上不发出声响。 “我记得你叫艾文对吧。”风衣男还是老样子,裹着黑色的风衣,不过有些不同的是下巴长满了唏嘘的胡渣,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了不少。 “呜......”半人多高的咖啡色森林犬伏着身子,用风镜观察着墙下的动静。 “你是来找我麻烦的?还是?”艾文边说边不露声色地在脚边画了一圈反击陷阱。 “我接到镇长的委托,前来调查这里的怪事,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已经在刀阵周围观察了数天,碰巧发现了你的踪迹而已。”风衣男说着看了看下面,感慨道,“非常棘手啊,我还想早点去龙岩山呢。” “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好,目前来看,我和你的来此地的目的一致。”艾文对这个曾经绑架过自己的“绑匪”,还有那只“帮凶”产生不了任何的好感,“这群野人是我带过来的,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傻傻地丢了性命。” “你带过来的?”风衣男撇了一眼艾文,不禁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艾文左手上的手镯——通体乳白且毫无杂色,光泽圆润似天然而成,是玉器中的女皇,价值连城!这个小屁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艾文,他叫哈迪温,也是赏金猎人】 “哈迪温?”艾文低下头喃喃道【你认识他?】 【他还是青年的时候见过一次,索菲亚曾经到访过这里的分会,被他索要了签名】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哈迪温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敏锐的亮光,“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还有,这个咒阵怎么对你没有任何的影响,我当初接近这里的时候也受到了影响,好在有‘风神’的警醒,才保住了我一命,这个咒阵似乎对追踪兽这类契约兽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快看下面的光源处!”艾文故作惊讶转移了话题,卜卜的事情越少人知道对自己越有利。 不过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吓一跳——刀阵的光芒忽然变得强烈,随之无数的灵魂疯狂地从缝隙中钻出,但半截还未离地,地表却产生了极其反常的引力,将其吞噬殆尽。 刀阵化为碎片,随风消失在了空气中,一柄暗如深渊的长剑倒插在阵法中央,就连周围的光线也逃离不出它那强大的吸力。 “这......这是......”哈迪温的瞳孔在放大,惊恐的他后背发麻,本能地往连退数步。 “噔噔噔噔当!上午好啊,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面大如湖面的超大号小丑面具凭空出现在了艾文和哈迪温的面前,吓得艾文差点从屋顶上翻了下去。 这个面部实在是大的惊人,上面画着十分滑稽的喜剧面孔,那光是一只眼,就有风车这么大。 “不打招呼的客人!”面孔应声转了180度,刮出了一阵强劲的风力,随之翻出了另一面狰狞、象征着悲剧和邪恶的小丑面孔,“没礼貌,没礼貌!” “要惩罚我的客人们吗?”面孔又转了180度,露出了原来那张滑稽的脸。 “惩罚!惩罚!哈哈哈!”面孔开始反反复复地发了疯似得转动,眨眼间刮出了一阵连通天地的黑色龙卷风,将周围的地面和房屋连同艾文等人一同卷了进去。 第六十七章:第三个藏品 “终于出来了,看来众神对我还是有所眷顾。”艾路曼在断崖下面的乱树丛中不知道穿梭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一小片绿色的植被。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已经不吃不喝不休息连着走了一天,竟然没有感觉累,也不带喘气。 【没有我伟大的芬奇大爷,你能走出这里?】右臂一热,传来了芬奇的心音,它似乎醒了过来。 “你们倒好,睡一觉睁开眼就看到绿草地。”艾路曼笑道,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真是头懒龙。 【懒龙??!】芬奇竟然能听得到艾路曼心中的想法,控制右臂又折出了一个新角度,疼的艾路曼直翻白眼。 “够了!我受够你们了,快从我的身体里离开,你们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艾路曼气的都快要自断右臂,这头龙明显在耍无赖。 【这不还没走出去嘛,小家伙。】右腿传来了探戈的心音。 “难道你们说的走出去是要我陪着你们一起离开这片秘境森林?”艾路曼望了望前方广阔的森林,陷入了绝望。走出森林也是自己的目标,但一想到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带着这俩烦人的话痨,就头大——目标虽然一致,但过程相当痛苦。 “嘶...嘶嘶...”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一条巨大的蟒蛇突然从艾路曼身边的老树上盘了下来。 “啊!”艾路曼吓得一个激灵倒飞了出去,然后在地上翻了三个跟头后灰眉土脸地站了起来。定睛一看,那是一条在老树上缠了七八圈还能露出一大截的灰色巨蟒,巨蟒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黄色纹路,此时正吐着信子,瞪直了眼睛死盯着艾路曼。 【分量还行,就是肉看上去老了点】芬奇的话让艾路曼一阵汗颜。难道在你们龙的眼里,巨蟒就跟我们人类的热狗一样,只是午餐后的点心吗。 巨蟒一点一点下了树,往艾路曼这边慢慢地游了过来。 身后是崖壁,怎么办,我该往哪里跑?艾路曼怕蛇,更别提面前的蛇竟然是这么大只,估计这一口下去,三个自己还不够它填饱肚子。 【我说,小家伙,你喜欢几成熟的蛇肉?】艾路曼想跑,这才发现右半边身子跟石头一样,僵硬在那里,根本不听指挥。探戈和芬奇似乎翘着腿,跟在沙滩边度假一样悠闲,真是太过分了! 完了,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连父亲的仇都没报...父亲,母亲,我真没用,呜呜呜...艾路曼不敢直视前方,害怕得闭上眼别过了头。 巨蟒越来越近,身上散发出来独有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郁。 “呕...!!!”艾路曼的肚子突然热的要爆炸,翻江倒海的感觉立刻撕开了他的嘴巴。一股淡黄色的火焰竟然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嘶,嘶嘶!!”巨蟒由于体型过大,脸盆大的脑袋不幸被火焰扫中,淡黄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住了全身,在火光中挣扎了足足十分钟后,巨蟒渐渐停止了挣扎,火焰也随之熄灭。 “咳,咳咳咳!”艾路曼双手撑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干呕,此时他口干舌燥,还处于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的震惊中,“我...我竟然喷火了?” 【没错,刚才喷出的只能算幼龙的火焰,真要喷出龙焰,你的小身板受不了的。】右臂传来了芬奇一如既往的鄙视之音。 “肯定是你们搞得鬼,对不对,不准再有下次了!”艾路曼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了,胡乱找了个水坑哇哇喝起了水,他现在肚子里就跟吃了一斤的沙子一样难受。 该死的,我一定要找到甩掉你们的方法!艾路曼心想,不觉又后悔不已,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芬奇和探戈真是听得一清二楚。 ...... 深夜,塞尔迪亚主城西尔贝拉,冰冷彻骨的寒气降临了某处漆黑无人的街角。 “不...不可能...”普西亚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尤妮丝也是第一次见她紧张成了这样。 “尤妮丝,一会我尽可能拖住敌人,你先回去...如果我成功的话。”普西亚辨出了这股杀意,只有踩在万人尸骨之上,手握斩落万颗头颅的王者至尊,才能创造出这种肃杀的气息。这种特别不寻常的感觉在第一纪元,她曾经面对面感受过,也只有那个人,才能发散出这种强者之气。但,那个人不是已经...... 天空下起了雨,道道雷声和亮光让整片天空逐渐沸腾了起来。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似笑似哭,癫狂嘶哑的声音,街道的地面、居民屋的窗户、房檐随之渐渐泛起了紫色的冰霜。 阵阵凛冽的狂风好似万马奔腾一般,不断地冲击着普西亚和尤妮丝,形成了一处链接天地的巨型风暴。 这里可是塞尔迪亚的居民区,难道他要连同这片区域一起将我们消灭吗!普西亚摘下了胸口的银环——七圣器之一,将它握于身前,创造出两个圆形的光球防御空间,将自己和尤妮丝分别包裹在了里面。 “索罗克斯...”第一纪元的回忆不断地冲击着普西亚的脑海,那是纪元末期的一场噩梦,而现在,面前这股熟悉又澎湃的邪恶力量中,包含了更多的发狂和复仇元素。 “之后就交给你了,尽快回银盾城吧,尤妮丝。”普西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平缓一些,随之包裹尤妮丝的光球开始飞速离开这里。 “不,普西亚,我们一起走!快让我出来!”尤妮丝握着海螺,却怎么也冲不开普西亚制造的防护罩,毕竟七圣使中,普西亚的防御能值是最高的。 “怪物,你不属于这个时代!”普西亚将尤妮丝送出危险区域后,双指扣住银环,身子前倾,摆出咒法的起手式,随之一道光印从银环中蹿出,并迅速扩大至风暴的大小,将其笼罩在其中,并渐渐压制住了风暴的扩散。 “成功了吗...”普西亚的额头不断地在冒汗,她知道索罗克斯正处于风暴的中央,为了一击拿下,她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量。 封印球将风暴压缩的越来越小,就在这时,球面出现了一道裂口,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裂口中缓缓探出。 “不,不可能...”普西亚双手结阵,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黑影渐渐逼近。 黑影呼了口气,普西亚的防御罩像是被敲碎的冰块一样,“乓”的一声破裂开来。 “收下了,第三个藏品...”黑影一把握住银环,将污邪之气扩散到了普西亚全身。伴随着能量的不稳定,封印球顿时爆裂开来,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塞尔迪亚半边天空。 第六十八章:龙岩山会议 龙岩山,赏金猎人总会。 总会建于一只巨型岩龟身上,岩龟体型堪比一座大山,身上长满了绿色植被,也栖息着不少奇珍异兽,其背部云雾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岩龟行动缓慢,但步伐平稳有劲,一步便是数百米,所以每天的落脚点都不同。此时它正处于塞尔迪亚西侧,银盾城上方,也就是战事的边缘地带。 “你来迟了,克里多兰夫。”会长拉尼尔打开了总会的橡木门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睛,虽然驼着背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走动的样子却稳健有力。(没有人知道他的分级,因为自赏金总会创办之初,他便存在于世。) 作为赏金猎人的总会,这里没有赏金通缉告示板,也没有喧闹的酒台,除了门外的几口盆栽,进了门之后只能看见一张简谱的会议桌和几张围绕着的木椅子。 总会只接受国级的通缉申请以及分会难以处理的棘手任务,成员除却会长拉尼尔之外,也只有五名橙色级别的糟老头子。 众人已恭敬有序地入座,但与平时的会议不同的是,窗户前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有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和不修边幅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奇味草(长于秘境森林高海拔处,嚼食会同时产生酸甜苦辣四味,给人一种奇特的享受,非常容易上瘾,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种禁品),只见他悠闲地坐在窗沿边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云朵,完全无视了屋内的众人。 “摩多...”克里多兰夫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位同僚了,作为赏金三杰之一,拥有暗金猎手称号的摩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唯一不变的还是他的傲慢。 “这次接到了什么委托?”克里多兰夫入座后询问道。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目标是塔纳托斯的君主。”拉尼尔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任务是将其抹杀。” “要在六剑的眼皮底下将他们君主杀掉?呵呵,说得轻巧...” “且慢,委托人是谁?” “悬赏呢,悬赏开了多少价?” 众人议论纷纷,这次的悬赏任务可以说是赏金猎人历史上最瞠目结舌的一个举动——弑君。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需要与国为敌的觉悟。 “委托人的名字自然无法透露,悬赏倒是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零。”拉尼尔依旧眯着眼睛,表情耐人寻味。 “什么?拉尼尔你说什么?”有人怀疑自己耳朵进了鼻涕虫,“没有悬赏?这种任务我们怎么会去干?” “是啊,会长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会议桌旁一阵喧哗,顿时炸开了锅。拉尼尔竟然接了这种任务过来,明显违背了赏金猎人的宗旨——即“只有财宝,才是赏金猎人所追求的根本目标。” “就算有巨额的赏金,你们会去做这个任务吗!”克里多兰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反问道,红软的圆鼻因为愤怒而在脸上一跳一跳地颤动着,他跟这群老家伙共事了这么久,非常了解他们,“这次的委托人可以说是来自世界各地饱受战争侵袭的悲惨人民,我,克里多兰夫,愿意加入这次行动!” 拉尼尔依旧眯着眼,一言不发。 “想死你就去吧,没人拦你,哼!”一人起身甩门而去。 “走吧...走吧...”陆陆续续有人离场,最后屋子里只剩下拉尼尔、克里多兰夫,当然还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傲慢家伙——暗金猎手摩多。 “看起来终于清静了,呵呵...真无趣。”摩多落到了地上,一把抓过椅子坐了上去,然后双脚翘在桌子上,又摆出了一副非常欠揍的架势。 “怎么,你也要加入?”克里多兰夫看不惯他的样子,愠色道,“怎么不见索菲亚?”布莱克的情况已经向会长汇报过,既然摩多已经现身,那索菲亚没有理由还不现身。 “索菲亚...她已经死了,是被人杀死的。”摩多取出了嘴中的奇味草。 “不可能...”听到这个噩耗后,克里多兰夫陷入了震惊之中。 “这也是我加入的原因。”摩多放下了双脚,表情变得严肃。 “加入的原因...难道说杀死索菲亚的是塔纳托斯的君主?”克里多兰夫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 能够杀死索菲亚的人,究竟是达到了何种境界...难道还有比塔纳托斯六剑士更危险的存在?一股莫名的恐惧渐渐攀上了心头,克里多兰夫意识到,坦斯弗格的战乱,似乎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我也会加入。”拉尼尔伸了个懒腰,“我这把老骨头是时候出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了。” “会长你也要加入?”克里多兰夫有些难以置信,据说自从总会建立伊始,会长便从未亲自参与过任何任务。 “当然,我们还需要一名重要的成员。”拉尼尔继续说道。 “还有谁?”除了那群势利眼,克里多兰夫想不出还有任何人有能力胜任这个任务。 “前些日子分会的一名成员在完成赏金任务的时候,碰巧发现了受伤的蓝鳞龙奥多,现在我亲自给它治疗了几天,所以是时候接布莱克回家了。”拉尼尔的这番话让克里多兰夫重新燃起了希望。 布莱克是谁,那可是克里多兰夫的导师,曾经名声大燥一时的药剂师布莱克,也是现今唯一一位确切已知的与龙生活在一起的人类! 第六十九章:绝命演出 哈姆岛朝东的一处空旷沙滩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土著。沙滩边搁浅着二十多艘粗制滥造的木船,最大的一艘主船拥有甲板和帆布,甲板上站着一个男子——正是马卡斯本人。 “前进!每支队伍按照编队给我有序上船!”光头和土著翻译提姆以及十来个土著队长(马卡斯对土著划分了官职,官位大小以土著手上的金器数量为准,普通的土著士兵手上不会带有任何金器,在出征前,马卡斯在每个土著的额头中央点了一个红点,为的是一会让他们便于区分敌友,毕竟在马卡斯眼里,这群黑不溜秋的土著长得几乎一样,如果没做标记就和同类混在一起,那光想想就实在是太可怕了)在下面维持着秩序,经过了几周的语言训练,提姆的外语水平得到了飞速的提升,现在除了一些生僻的词汇,日常的一些基本作战沟通已经没有了什么问题,而且被训练后的土著也明白了“前进,后退,保护首领”所包含的意思。 “很好。”马卡斯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二十多艘木船被土著载满,但他唯一不满的地方就是这些土著的造船技艺实在是粗劣,以至于他发现有几艘次品正在往里漏水,这样他不得不安排好几名土著负责往外舀水。 “就这样吧,以金币之神的名义,出发,前进!我的士兵,给我拿下前面的岛屿!”马卡斯站在主船甲板的顶端,十个手指上戴着十个金戒指,威风凛凛地拔刀指前嘶吼道。 “呜呜——~~!!”马卡斯身后的一名胖土著捧起比头还大两倍的海螺,吹起了有节奏的海螺声。 虽然哈姆岛和周围的岛屿挨着非常近,有些地方甚至仅靠大树的藤条就能一晃而过,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首领,马卡斯认为有必要训练他们以更正规文明的方式登录,而不是跟群野猴子大军一样,在树上晃来晃去,一看就烦得很。 “头儿,接下来?”光头的手上戴着九个金器,比马卡斯少了一个,也算是土著堆里的第二号人物。 “当然是烧杀掳掠,走向人生巅峰!哈哈哈!”马卡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仿佛回到了热血男儿的青春时期。 在海上折腾了一会后,马卡斯一行终于抵达了另一座邻近的岛屿,这座岛仅比哈姆岛略微小了那么一圈,名为朝阳岛,此时岸边蹲着数十个女土著,正在制作着海草网绳。当她们抬起头看到二十多艘巨大的木船时,她们的表情是一脸懵逼的,她们的内心是几乎崩溃的。 “呜哇啦!!!”船只纷纷放下踏板,陆陆续续将近三百名、高举着骨矛的土著率先冲了下来,瞬间制服了大半的懵逼女土著。其中有几个反应快的成功逃进了灌木丛中,估计是通风报信去了。 “很好,继续前进!”马卡斯带着号角手和后勤编队下了船,继续发布着命令,紧接着后面的回旋镖兵、网绳分队、洗掠小队接到指令后,跟着光头和冲锋的骨矛兵,也成群成群地追击了进去。 ....... ....... “呜...头好疼...”艾文捂着疼痛的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发现身子比往日沉重了数倍。 艾文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衣物发现手镯还在,但却感应不到卜卜的气息。这里是哪儿...周围一片漆黑,漆黑的有些暗红,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四周尽是嶙峋怪状的岩石,往外散发着炙热的能量。四周好像有很多人正在紧盯着这里,让艾文不禁毛骨悚然。 “汪...”旁边躺着的哈迪温,在风神有气无力的舔舐下也逐渐恢复了神智。这里似乎对追踪兽有着极强的抑制排斥作用。 “你们终于醒了,嘿嘿嘿...”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了一名剑士,他没有头盔,有的只是一张嬉皮笑脸的小丑面具,“欢迎来到暗域,我是小丑,本次演出的主角人物。”小丑的声音似笑非笑,边说边做了一个礼貌的开场礼。 “小丑...塔纳托斯六剑士之一,命运之剑!”哈迪温认出了小丑铠甲上的“v”字国徽印记和背后的那把长剑,“没想到今天遇上了这等人物。” “暗域?什么鬼地方...”艾文吃力地挪动了一下步子,发现这个所谓的“暗域”存在着一股莫名的力场,让他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 “难道说我们已经死了...”哈迪温听说过“暗域”这个说法,在人域的生命消亡后,灵魂便到了暗域,遭受无限的轮回和无尽的赎罪。不过既然小丑也在这里,难道小丑也死了?哈迪温陷入了混乱,这种状况已经超出了他作为常人的认知范围之外。 “不,你们并没有死,是我把你们卷入了暗域之中,嘿嘿。”小丑往前逼近了几步,阴冷的铠甲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了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之他的手中不知从哪变出一枚硬币,“这是命运币,让我看看你们的死法吧,哈哈哈!”小丑说完抛起了硬币。 “啪!”结果揭晓。 “太好了,是我喜欢的方式,就让这场演出更加绚丽多彩吧!演出——开幕——!”四道巨大的石墙应声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长方体的囚笼,将艾文和哈迪温包裹在了一起。随之地表裂开,能够熔化灵魂的暗域岩浆崩裂而出,将这个囚笼的四壁紧紧包裹在了一起。 天花板上有道门,门上有个钥匙孔,似乎是逃离这个魔笼唯一的安全出口。 “呃...”艾文和哈迪温胸口一痛,身体里似乎被强行植入了某种异物。 “这个房间可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暗域的岩浆进入...嘿嘿嘿...唯一的出口就在上方,钥匙我已经给你们了,就在你们的心脏中,噗哈哈哈,要尽快哦,墙壁开始冒烟了,哈哈哈!”小丑癫狂的笑声渐渐远去。 这对他来说或许仅仅是一场余兴表演的小节目,然而在艾文和哈迪温看来,他们却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危险的考验之中。 第七十章:洗掠朝阳岛 “他的意思是?” 诺泽皇室古堡顶层昏暗的财政室内,雷里奥尔有些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自从诺泽政变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除却稳固政权花费的一个月(处决威尔斯四世和他的旧派,将诺泽国旗“六纹旗”换成了格鲁顿家族的蓝色鹰头旗,打扫清理战场以及安定和重整被战事破坏的区域),之后竟然让自己等了足足20多天。 “陛下,那位‘大人’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一切还得等待适宜的时机才行。”阿奴法拉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守卫者已死,我诺泽大军再添塔纳托斯,足以横扫整片坦斯弗格大陆,谁敢挡我!”雷里奥尔的嘴角在抽搐,手中的茶杯“乓”的一声被捏成了粉末。这个塔纳托斯的老不死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傀儡皇帝,不过现在贸然出兵还是得顾及银盾城的七位圣使,所以仍旧要利用塔纳托斯六剑的力量才有十足的把握。 “稍安勿躁,我们塔纳托斯会兑现对你的承诺。”屋子里突然多了一名银发男孩。那男孩有着冷峻的面孔,幽蓝的眼眸,清秀分明的五官下是一抹邪魅的微笑。他个头不高,仅有一米六,身材纤细,穿着轻便的甲胄,双手交负着像是从空气中走了出来。在亮光处,胸甲上的“v”字烙印散射出幽幽的淡光。他是塔纳托斯六剑之一,在攻占诺泽之后便被派来“协助”雷里奥尔。 “哼,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雷里奥尔仰着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这个没有名字,连剑鞘都没有的无名氏能代表塔纳托斯?” “诚然我本无名,但名又为何物,仅仅是存在世上的代号而已,根本不重要。”男孩面不改色,步步逼近,“剑鞘无形,但凡识我剑位之人都已成我剑下亡魂,而你,还不配我拔剑...又或是你想自寻死路?”厚重的杀气瞬间爆发而出,阿奴法拉惊得瞬间消失了暗影之中。瞬间杀意四射,数道剑气精确斩落在雷里奥尔背后的窗帘上。 窗帘被破坏后,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窗帘被划出一具十字架的模样,照射在了无名男孩身上。 这,这是蹂躏了多少亡魂,才能将杀意演化到如此境界,好快的剑速,好精准的剑法!阿奴法拉从黑暗中重新钻了出来,随之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要知道,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男孩,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现在能够透露给你的,就是七位圣使只剩下了四位。”男孩坐到了雷里奥尔对面,给他和自己重新泡了一壶茶,“银盾城的势力正在急速衰减。” 七位圣使只剩下了四位?不可能...莫非是六剑干的...不对,六剑都在我耳目的监视之下,或许是他在骗我,这只是粗劣的缓兵之计而已,塔纳托斯应该是另有目的...雷里奥尔没有被这个惊人的讯息打断自己的思路,他的思维在飞速地跳跃旋转着。 “真凶并非是我塔纳托斯之人,也不是受我们指使。”男孩看穿了雷里奥尔的顾虑,“北帝索罗克斯已经重返纪元,现在的塞尔迪亚,已经超越了银盾城的威胁系数,成为了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索罗克斯!”雷里奥尔再也沉不住气,几乎是叫着喊出了这个名字,这可是第一纪元曾经仅靠自身,便率领整个军团差点统一坦斯弗格的传说级人物。 “没错,在塞尔迪亚的状况还未清晰之前,我们必须静观其变。”男孩邪魅的笑容再次浮现,“况且银盾城里还有另一个有趣的东西需要我们去处理。” ...... 秘境森林南边的一处岛屿群,朝阳岛。 岛屿中央的原住民居住区升起了大大小小的黑烟,木屋被点燃,地上散落着武器和数具尸体,这片原始部落在马卡斯带领的土著洗劫下算是完全毁于一旦。 “头儿,快来看,这里有个宝箱!”光头站在最大的一间木屋门口前,兴奋地招了招手。 “很好。”马卡斯奸笑一声,支走一些闲杂人员后跟着光头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当地酋长的寝屋,寝屋的床榻下压着一箱看上去极为厚重的大木箱,里面似乎有着一笔丰厚的宝藏。 “快,快打开!”马卡斯高兴得快要跳了起来,多年的洗劫生涯练就了他慧眼识“宝”的能力。 “好嘞。”光头撸起袖子裤衩子,一个起势翻开了宝箱。 “恩?”光头和马卡斯大眼瞪小眼,里面除了另外一个小点的宝箱,连个屁也没有! “还愣着干嘛!继续啊!”马卡斯着急得一拍光头的后脑门。 “好,好!”光头愣了一会,点了点头用力翻开了第二层宝箱。 “这天杀的,怎么还有一层!”马卡斯狠狠推开光头,撸起袖子干脆自己来翻。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十二层...第二十一层...这个箱子跟耍戏法一样,在翻了足足三十五层之后,已经变成了能一掌握住的那种大小。 “这个酋长,是不是脑子有坑!”马卡斯累的满头大汗,在恨恨地翻开第三十六层箱子后,终于不用翻宝箱了——因为这里是最后一层,里面扣着一枚流转着碧绿气体的亮银色戒指。 马卡斯盯着这枚戒指观察了一会,竟然感觉自己要看陷了进去——这枚戒指虽然不是黄金做的,但线条很完美的,样子也很奇特。马卡斯打量了一会戒指后,卸下了自己食指上的一枚金戒指,不假思索地套了上去。 当手指套入指环的那一刻,戒指发出了淡淡的绿光,随之食指的血管也发出了绿光,绿光通过血液的运输渐渐覆盖住了马卡斯全身。 “头儿,你没事吧!”光头被眼前这幅奇异的景象吓坏了。 “唔...”马卡斯的眼球也被绿光所包裹,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啪”的一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七十一章:奇妙的夜晚 暗域。 越来越多的食魂魔被这所岩浆包裹的囚笼所吸引。它们的模样面目可憎,身子由各式生物的尸体拼接而成。在暗域中,它们以吞食人域生灵的灵魂为生。 “很好,尽情享受绝望带来的恐惧吧,只有这样,你们的灵魂才会鲜美无比!”小丑立在高处,兴奋地向囚笼内的“玩偶”致辞。看来这群食魂魔想要赶在岩浆灼烧掉灵魂之前将其吞入腹中。 囚笼内,艾文和哈迪温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方法,仍旧无法逃离此处,在这里,似乎有种无形的力场阻碍了咒术的释放。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艾文靠着的墙壁温度越来越高,他明白这堵墙壁阻挡不了岩浆多久。 “呜...”哈迪温的追踪兽风神从一开始便有气无力地趴在地板上,像是得了一场大病。 “不要怪我,虽然你只是一个孩子。”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哈迪温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纯血色——他的理智终于崩溃,紧接着一个大步上前摁住了艾文的喉咙。 “可恶,松手!”在纯肉搏战中,艾文显然没有哈迪温的力气大。他挣扎着锤了哈迪温几拳,然后歪头死死咬了他手臂一口。 “啊!”手臂的剧痛让哈迪温发出了一声惨叫。气急败坏的哈迪温猛地一脚踢在艾文的腹部,直接将艾文踹到了墙壁上。 “啪!”手镯撞在墙上,应声碎裂。 “唔...手镯...我的手镯...”艾文忍痛站了起来,他的脑袋有点晕,视线也变得模糊,刚才后脑勺在墙壁上重重砸了一下,造成了内伤。 “你不会是真的想杀我吧。”面前的哈迪温像是魔怔了一般,在他的脸上只能看到愤怒和恐惧。 “杀了你,当然是要杀你了!”哈迪温再次扑了过来,和艾文纠缠成了一团。 “精彩!那么就让游戏变得更加刺激一些吧!”小丑一挥手,囚笼中央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囚笼内,四周的墙壁冒起了白烟,外围的岩浆即将涌入! “去死吧!我和风神一定要活下来!”哈迪温的脸扭曲得像个恶魔,他一把抓起匕首朝艾文的心脏刺去。 “咻!”艾文凭空消失,哈迪温刺了个空。随之岩浆和食魂魔一同涌入笼中,将牢笼内可怜的灵魂化为了餐食。 “嘁,白白糟蹋了我这场演出。”小丑明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也不在追击,随即转过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 “啊!”艾文捂着胸口仰身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既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浑身被汗水所浸湿,又像是刚从溺死状态被人捞了回来,贪婪地吸食着外界清新的空气。 这里是一处陌生的山顶,面前站着卜卜。不过卜卜的样子不再巨大,现在的它只有半米高的大小。 “卜卜...”艾文的思绪还停留着刚才的那场噩梦之中。 “手镯被击碎往外溢出了魔力,随后我感应到了你的空间方位。”卜卜的身子在逐渐变小,“接下来就靠你自己的了,艾文,我们的契约没有完全缔结成功,介质又被破坏,刚刚我已经用光了索菲亚在我身上存留的最后一丝魔力...” “...我失去了宿主,就要变成普通的兔子了...”卜卜的声音和体型越来越小。 “...你要小心那个敌人...暗域中的生物...非常危...险...”卜卜说完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白兔,接着它弹跳了几下,消失在了乱草丛中。 ...... 深夜,哈姆岛的一处寝屋里,在床上躺了许久的马卡斯渐渐醒了过来。借着月亮的亮光,马卡斯看到了床沿边的地上,光头坐在那儿歪着脑袋打瞌睡的模样。周围一片安静,除了瞌睡声只剩下了屋外昆虫的瞿瞿声。 【马卡斯,你终于醒了。】马卡斯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头的模样,那老头拄着拐杖,脸埋在破烂的帽檐下,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旧式灰布衫,看上去像个修道院门口的要饭。 “谁,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马卡斯喃喃道,也不知道这老头听不听得到。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岛上跟土著呆了太久,是不是得了某种精神分裂的疾病。 【不不不,你的神智并没有问题,我是封存在戒中的灵魂,在这群未开化的土著群落已经辗转了好几个世纪,我很庆幸能够遇上你,虽然你的资质奇差无比,但比这些土著要强的太多。】 “你在说什么,戒指中的灵魂?”马卡斯想起了昏倒前自己套上的那枚银戒,此时它正套在自己的食指上,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不用白费气力了,除非是我想让你摘下来,不然你是不可能摘下来的。】 “嘿,你看这傻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咕咕。” “就是就是,傻叉一个,咕咕。” 马卡斯竟然听到了几声奇怪的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这么说我!”这屋子只剩下光头了,不是他还是谁?马卡斯一把揪起光头的耳朵,将他提了起来。 “疼,疼疼疼...头儿,你醒了?”光头捂着耳朵疼的龇牙咧嘴。 【不是他,是门口树边的两只猫头鹰。】 “猫头鹰?”马卡斯望了一眼门口,确实树上挂着两只猥琐的猫头鹰。 “去你的!”马卡斯捡起一块石头砸去。 “傻叉,这傻叉疯了!”两头猫头鹰异口同声地扑腾着翅膀逃了出去。 “头儿,怎么了,有人在树上吗?”光头随即赶了过来,警惕了看了看四周。 “没什么,我可能是得了精神分裂症。”马卡斯扶了扶额头,无语地回了屋。 睡一觉吧,也许明天会好起来,马卡斯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嚼了一片安神草,重新睡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会说话的书 在走了将近整整两天的时间后,马不停歇的艾路曼终于接近了秘境森林的东面,期间他遭遇过毒蜂的追击,夜间丛林狼的袭击,和各种各样凶兽的阻挠,但都在探戈和芬奇的帮助下,侥幸存活了下来。 穿过了一片灌木林,挡在艾路曼面前的是一堵高耸入云的巍峨巨峰。这座光秃秃的巨峰截断了诺泽与秘境森林的通道,偶有风吹,上面便滚落乱石,如果想要攀过险峻的峰壁,必须要顶着巨大的风险,即便你攀上了顶峰,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高海拔的低气压和暴风雪也会将你轻易杀死。 “该死的,这里没有路标,一直往东走竟然碰上了这种鬼地形。”艾路曼挠了挠头有些犯难,他知道这座山峰的背后就是通往诺泽的主干道,但面前的问题是,该如何穿过这里? ”对了,你们为什么不自己飞出去,反倒是要我带你们出去?“艾路曼一直没有问过探戈它们这个问题,他一边在山脚下观察地形,一边问道。 【我们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况且魔像已经复苏,我可不想一出去就成为了猎物】芬奇道。 ”魔像?我未曾听说过,这是比你们龙族还要厉害的存在?“ 【它是纪元前你们人类的几个糟老头创造出来的东西,本来是协助我们龙族肃清恶龙,结果失去了控制,见龙就杀...我们身上的伤就是拜它所赐。】 “恶龙?那你们就是好龙咯?”艾路曼有些诧异,原来龙也和人类一样有善恶之分。 【不要打断我,我们龙族可是比你们人类更高级更具有智慧的生物好吗!对了,刚才说道哪里了...唔,它每消灭一个生灵,就会汲取它身上的能量化为己用,我们龙族也正是因为它的失控,差点灭族...最后我们的母亲阻止了它的暴走,代价是付出了生命...】芬奇似乎回忆起了某些糟糕的回忆,悲伤的情绪让艾路曼也受了影响。 “好了好了,在你们恢复好之前,允许你们呆在我体内。”艾路曼安慰道。秘境森林这一路走来,也正是借助了芬奇他们的力量。 “或许在分别之前可以借助你们的力量,帮我手刃杀父仇人。”艾路曼继续道,他忘不了父亲入葬前的模样,为父亲报仇是他支撑到现在的唯一理由,“也不知道母亲她们过得如何,普欧应该成为了新领主吧。” 艾路曼苦笑了几句,继续勘查着,在一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这处洞口的边缘长满了苔藓,布满了蛛网,若非是今天光线充足,放在平日的阴雨天里,还不一定能发现这里。 “看样子这个洞口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了。”艾路曼观察了一会,决定进去看一看。因为在洞口他发现了几处大陆的文字,明显是经过人工修造而成,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会是一条通往外界的捷径。 在拨开了挡在洞口处的阻挡物后,艾路曼小心翼翼地弯着腰钻了进去。洞里面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非常潮湿,慢慢地有股特殊的气味钻进了艾路曼的鼻子里。 “这是...”艾路曼在墙壁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子上仔细闻了闻。 【张嘴,小子。】 艾路曼还未来得及反应,肚子又开始了炙热的翻滚,一股火焰“哇”的一声从他嘴里喷出,点燃了整个通道。 【这个洞里留着一条油做的引线,这是原油的气味】探戈漫不经心地说道,作为龙族,最熟悉的就是原油的气味。 “拜托你们下次能不能...”艾路曼刚想抱怨,就被眼前的景象被震惊。只见仅供两人通过的通道里,堆满了数具森森白骨,白骨身上穿着铠甲,铠甲上的印徽显示的是银盾城的标记! “银盾城的士兵,怎么会死在这里...”艾路曼不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条通道,反而是误入了一座士兵的坟墓。这座秘境森林似乎埋葬了许多秘密。 洞窟的前方还亮着,艾路曼壮起胆子,决心继续探索。在尸骨堆中翻越了一会,洞口变得宽敞了起来,随之气温也越来越低,冻得艾路曼直打嘚瑟。 走了一阵子,一处方形的洞窟展现在艾路曼面前——洞窟中央摆放着一块厚重的冰块,冰块中央嵌有一枚戒指,这枚戒指色泽鲜亮,流转着红色的暗光,戒身可有纹路,在光照下极具质感。而冰块外围圈绕着三道锁链,锁链的交接处绑着一本古籍,似乎是将其封印了起来。 【不要大意,这枚戒指虽然被封印了,但是它身上的气味很不寻常。】探戈提醒道。 “被封印的戒指...难道这些白骨跟它有关吗...”艾路曼不知道是身体冷还是心悸引发的心冷,搓着身子警惕地往后退了退。自己只是想找一条出去的路而已,搭上性命就太不划算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一直钻在艾路曼背后一声不吭的巴德小声说道,它想起了不久前在奎山的遭遇,同样是一片狼藉的遗迹,接着发生了不寻常的怪事。 “嗯,我们走吧。”艾路曼正转身准备离开此地,身后突然传来锁链的“叮当”响声。 “不要走啊,喂!”古籍竟然像活了一般,拼命地挣扎着,呼喊着“帮帮我,不要走!” 第七十三章:埃泽修斯 塔纳托斯,血色城堡。 这是一座世界上最阴暗的城堡,与其余金碧辉煌的主城堡不同,这里只有紧闭、积满灰尘的窗户,以及破碎的帘卷和角落里久未打扫的老鼠屎。 这座城堡已经有好多年未曾被人清洁过。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浑浊的空气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现在是正午,然而你一旦进入了城堡,却发现这里与黑夜无异,看来这座城堡的主人不太喜欢出现在亮光之下。 “陛下,在塞尔迪亚调查的探子刚传来消息...索罗克斯正在召集军队和收集粮草,准备南下夺取铁岩城...”身着黑色军铠的阿尔法单膝下跪,将瘟疫之剑单手竖立,行了个军礼。 受礼者一袭黑袍坐在王座之上,一股黑色浓厚的雾气遮住了他的面容。面前有张古朴的长桌,长桌上摆放着一张羊皮拼接而成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坦斯弗格各个地域的坐标以及所属军事力量。 此人便是“神秘人”,塔纳托斯之君主,诺泽政变幕后指使者。其真身从未现身于世,无妻妾无子嗣,无人知其相貌,不,准确来说,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已魂归暗域,唯一能进入血色城堡的也只有六剑士而已。 “囚禁老虎的脚链已经不复存在,夺取铁岩城,便能掌握坦斯弗格的晶石资源,而一旦掌握了晶石资源,便能拉拢黑森林的雇佣军,甚至是野地的中立强盗团对塔纳托斯进行夹击和骚扰...而且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铁岩城离塔纳托斯和诺泽的距离都是差不多的...”黑袍人把玩着掌中的一枚棋子,陷入了沉思。 塞尔迪亚骑兵众多,机动性极强,非常适合打“闪电战”,早在第一纪元,战争大帝索罗克斯便充分发挥出了军队的优势,在银盾城未做反应之前便闪电攻下了塔纳托斯和诺泽。所以即便如今六剑士实力尚存,但这毕竟是国战,讲究更多的是策略和计谋,而非个人能力。一旦塔纳托斯主城遭受了索罗克斯的“闪电战”,到时候周遭的村落和城镇也必将被洗劫,但要将六剑士分散开来护卫边境,那么主城的防线就变得极为脆弱,况且盟国诺泽已经是只断了臂膀的战士,早已自顾不暇,倘若索罗克斯这时候继续挥军南下强攻诺泽,那么诺泽将会成为拱手相让的战利品,诺泽政变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或许可以趁着索罗克斯南下,转而围攻塞尔迪亚,让他后院失火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对了,安插在塞尔迪亚的棋子,还能联系上吗?”黑袍人接着问道。 “已经失联数月了,陛下...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失去了联系...” “被发现了么...枉我精心安排数十年,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黑袍人显然有些愤怒,猛一拍桌,露出了右手手指上的黑色戒指。复苏北帝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败笔。 “陛下...我们要抢在索罗克斯之前将铁岩城拿下吗...”阿尔法提议道。 “拿下?不,不必操之过急,即便铁岩城易守难攻,但你记住,在战争时期一座城刚被拿下时,你睡醒的第二天可能会看到自己的脑袋掉在了地上!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魔像尽快成长到足以抗衡索罗克斯的地步,在这之前我们要做好牵制的行动,尽可能的拖延决战日期...军印...塞尔迪亚的军印加上我残存的禁忌咒纹竟然控制不了索罗克斯,只怕他复苏之后的力量不可估量...” “或许索罗克斯的不可控另有原因,尊敬的陛下。”黑暗中另一名剑士走了出来,行了一个军礼恭敬地说道。来者脸上戴着一副小丑面具——此人正是六剑之一,命运之剑持有者。 “说。”黑袍人对小丑的举止颇为不满。六剑之中当属小丑最漠视军纪,刚刚他的出现竟然连一声声响都没发出。 “索罗克斯的灵魂中掺杂着暗域的气息,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还是没能逃过我的感知。”小丑抬起了头看着黑袍人,他的脸上挂着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具,“正是这股力量,重新操控了复生的索罗克斯,且优先级远远凌驾于军印和禁忌咒纹之上。” “染上暗域的气息...”黑袍人思考了片刻,”莫非索罗克斯的灵魂在复苏的那一刹那,便被某位强者暗施了新的咒纹...而且这位强者还来自暗域...”突然间外界的威胁又多了一个,更可怕的是这个敌人的身份和目的还是未知! “其实这股力量不难猜测,纵观人域和暗域,能施展此等跨界操控之术,且受术者是北帝这等人物,只有一人能做到。”小丑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便是暗域君主,埃泽修斯。” “埃泽修斯!”黑袍人吃了一惊,他知道埃泽修斯是谁,也比小丑更了解埃泽修斯的过往。 现在他要对这场战争的目的和意义进行重新定义,倘若索罗克斯将整片坦斯弗格陷入无尽的战火之中,那么真正的地狱之火将会席卷而来,吞噬整个世界! 第七十四章:伍斯特 “书,这本书竟然在说话!”秘境森林东面山脚下的一处洞窟中,艾路曼难以置信地看着冰块前的古书,发出了惊呼。 面前的这本书像一只刚被捞上捕捞船的鱼儿一样,在一颤一颤地挣扎着。 “天,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书还能说人话...”艾路曼好奇地凑了过去。这是一本有年代的古籍,书本厚度有半截手指那么厚,泛黄的封面上写着几行无法解读的文字,看上去更像是几道咒纹。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艾路曼环顾了整个洞窟,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躲在那里。 “没错,正是老朽。”这本古怪的书竟然自称“老朽”,这让艾路曼啼笑皆非。 “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是谁?” “老朽...唔...老朽是银盾城的学士,对了,是被森林里的异兽围堵在这里,不得已把自己封印了起来...” “银盾城的学士?”艾路曼松了一口气,银盾城的人总不是坏人吧。 “老朽的力量已经所剩不多,你是老朽最后的希望了,一会你心中默画这道咒纹,把手放在铁链上,先解开铁链,然后撕下封印之书的第一百四十八页,就能救出老朽。” “咒纹?我不会啊!”艾路曼一头雾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副咒纹的光亮纹路。 “好吧,我放你出来。”艾路曼照着书本的指示,尝试着做完了一整套解印工作,“好了吗?是不是这样做。” “谢谢你,年轻人!”书本和锁链瞬间应声化为了粉尘,洞窟中央的巨大冰块“噼噼啪啪”地裂开,随之迅速地土崩瓦解。而嵌在冰块中的暗红戒指,发出了亮眼夺目的红色亮光,在亮光暗淡下去之后,红戒像有了灵魂一般飞了出来,牢牢地套在了艾路曼的食指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艾路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了一跳,甩了甩手发现根本弄不掉这枚戒指。 【这个嘛...其实老朽刚刚不得已说了谎话,老朽并非什么银盾城的学士,真实身份乃是奎山五巫之一,名为伍斯特,在一次偶然的变故中不幸被歹人摧毁肉体...纵然灵魂及时躲入了五巫之戒中,但还是被用封印之书封印在了此地...刚刚老朽是在用仅剩的力量强行突破封印附身于封印之书中与你对话...因为老朽的魂器并非那本封印之书之中,而是在红戒之中...至于门口的那些尸骨,只是成为了掩盖真相的祭品而已...】戒指竟然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声音。 ”你,你骗我...“艾路曼被这个左一句老朽有一句老朽的糟老头忽悠得一愣一愣。 【奎山五巫!天杀的该死的糟老头子!小子,你怎么放了这个老家伙进来!】艾路曼的右半边身子变得炙热,芬奇和探戈一听是奎山来的,顿时有了一种仇人相见格外眼红的感觉。 【你看,老朽知道你体内有龙族的气息,猜测是你签订了某种契约,所以才不敢自报家门,所幸现在成功解开了封印,老朽不介意和这位龙兄好好解释一番。】 【谁是你龙兄!不要给本大爷套近乎!】芬奇和探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来了吐槽式贺电,【要不是你们这群不负责任的糟老头子办事不力,弄个什么破魔像,我的母亲怎么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等等,之前我们与龙母可是有约在先,是龙母拜托我们创造魔像助你们龙族肃清败类,况且魔像失控是他人所干,我们五巫也是受害者,落得了这个下场!】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你,你真是头倔驴!】 【我要杀了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死老头子!敢说本大爷是倔驴!】 【闭嘴,你这头没大没小没教养的蠢龙,别以为我怕你!我和龙母在研究魔法的时候你估计还化在龙蛋里!】 【你...】 ...... 一龙一老头就这么在艾路曼脑海里前一句后一句地斗着嘴,像是两个泼妇在骂街一般,叽叽喳喳得吵得艾路曼头都要炸了。 ”够了!!你们当我这里是集市场啊!!!!“艾路曼终于忍不下去了,但他不知道拳头往哪里送,只能着急地拍打着自己的身子试图组织这场骂战——艾路曼此时的模样看上去像只在油锅上跳舞的猩猩。 【哼!】骂战终于告一段落,艾路曼的脑袋也不再”嗡嗡嗡“地发疼。天知道上苍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艾路曼,他似乎变成了一座移动出租房,里面不光塞进了一头双头龙,楼顶还多了一个晒太阳的糟老头子! 【你叫艾路曼对吗,年轻人。】沉寂了片刻,伍斯特又说话了。 “随你高兴怎么叫,我现在很绝望,很难受,再这么下去我要自己报名加入修道院的精神病治疗所了!”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现在我可以召唤传送阵立刻带你出去,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先带我去银盾城走一趟。】 ”银盾城?去那干嘛?”艾路曼心想着先骗他把自己带出去再说,不过刚一想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现在的自己就跟光着屁股跑一样,任何想法都逃不过怪老头和双头龙的耳朵。 【我要向埃泽修斯说明一切,让真相公布于众。】 “埃泽修斯?埃泽修斯是谁?我未曾听说过。”艾路曼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什么?你竟然连埃泽修斯都不认识,他不是圣盾守卫者吗?】伍斯特反问道。看来他并不知道在他被封印的期间,坦斯弗格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七十五章:岸边奇遇 朝阳岛,清晨,土著根据地。 洗掠后的第二天,马卡斯睡了一个饱觉,终于从床上起了身。 “呵——!”伸了个懒腰,马卡斯不经意间又留意到了手指上的戒指。 “该死的这不是梦...”马卡斯试图取下这枚戒指,多次努力无果后打消了这个念头,随之自言自语地走出了屋子,正好碰到了里里外外忙碌的光头。 “头儿你终于醒了,我刚才清点了一下人数,我们一开始有1200名土著,经过这一战一共损失了20名土著,外带200多名伤员...”光头挠着脑袋在飞速地计算着,显然他的学识并不擅长计数,“俘虏了一共800余名俘虏...头儿,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些俘虏?” “才损失了这么点?很好,看来我们先进的武器和战术发挥了作用。”马卡斯对于这个数值报告非常满意,“俘虏不用担心,只要我再次表演一下我的‘神迹’,这800多只野蜜蜂还不照样绕着我转圈?至于编队的话,把原来的队员都提拔上一级,就说是为了奖励他们的战功,金币之神不会忘记他们的贡献,然后让他们来管理这些俘虏。” “还有,帮我物色一下这座朝阳岛的‘岛花’,选一个最漂亮的女土著当我的侍女。”最后马卡斯又不忘提了一句。 “是,头儿!”光头接到指令,屁颠屁颠地带着翻译官提姆往土著的营地里跑去。 “快来看这不要脸的老男人哈,一把年纪了还找女人哈。”耳边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马卡斯注意到了草丛边的一只灰矮的土拨鼠,这只土拨鼠嚼着嘴巴,立着身子大概只有30厘米高,两只前爪抓着一个果子。 不一会儿,土拨鼠多了起来,小小的一窝草丛里聚集了好几只,看它们的个头大小不一,最小的大概只有10厘米,可能是一家老小全到了场。 “他是这里的新主人吗,希望他有吃零食的习惯哈...” “太丑了,你看他脸上的毛色,黄不拉几的营养不良哈...” “土...土拨鼠在说话??!”马卡斯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用手拍了几下自己脑袋,然后又掐了一下自己,“嗷”得惨叫了一声后发觉这不是在做梦。 “这猴子什么品种哈,喜欢自虐哈...” “可能是精神病哈,我觉得我们可以搬家了哈...” “你们才是精神病!”气急败坏的马卡斯“唰”的一声操起裤卷边的短剑冲了过去。这辈子活那么久还是头一回被土拨鼠嘲讽过。 “啊!!!”这群土拨鼠被吓得惨叫一声,飞快地钻到了地下消失不见。 “来啊!给我出来啊!你们这群疯老鼠!”马卡斯怒气冲冲地扑了过去,往草地上疯狂地抽插短剑,却发现这群土拨鼠挖的洞可真够深的。 “该死的,晦气!”马卡斯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脸、头发和衣物上满是泥泞,看上去十分狼狈。 喘了几口气,马卡斯走到一旁的湖边准备洗个脸,不料又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这只猴子挡住了我们睡觉的地方......” “咕噜咕噜,把他赶跑吧,就算不小心踩死他也算他倒霉......” “谁!”马卡斯一个激灵拔出短剑环顾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 “咕噜咕噜!”水里面冒出了一阵急促的气泡,两头1.5吨重的黑甲河马飞快地冲了出来,吓得马卡斯接连往后退。 黑甲河马冲出了水面之后并没有再前进,反而只是原地转了半圈趴了下来,它们甩动着憨厚的耳朵和尾巴,似乎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相反它们只是喜欢带着潮湿的地方慵懒地打个盹而已。 这种黑甲河马的身体由一层厚厚的皮包着,皮呈蓝黑色,质感类似亮光的铁甲,上面有砖红色的斑纹,除尾巴上有一些短毛外,身体上几乎没有毛。它的皮格外厚,皮的里面是一层脂肪,这使它可以毫不费力地从水中浮起,如果它愿意,甚至能让它在洋流上漂浮数月。黑甲河马的皮上没有汗腺,但却有其他腺体,能够分泌一种反魔法物质,并能防止昆虫叮咬。顺带一提的是,这种以吨位来计算的生物在成年后能免疫任何魔法攻击并且鲜有天敌,但唯一的弱点是当黑甲河马暴露于空气中时,其皮上的水分蒸发量要比其他哺乳动物多得多,出于这个原因,黑甲河马不能长时间待在除水里或潮湿的栖息地以外的地方,以防脱水。 不一会儿,交谈声嘈杂了起来,陆陆续续又有大波大波的黑甲河马上了岸,粗略数了一下,这群庞大的黑甲河马群成员足足有100余只。 它们上岸后纷纷找了块地趴了下来,偷听了一下它们的话题,无外乎桑拿、泡澡和下午茶,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看着这群放屁都十分有劲的憨厚河马,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马卡斯的脑海中,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座岛屿需要攻下,如果能将这群黑甲河马纳入旗下,然后编成一只黑甲河马骑兵队,那么称霸这片海域将指日可待! 第七十六章:见证 清晨,银盾城,中央广场。 莉亚在碧莲娜和爱由莎数日的教导下,总算是掌握了一套基础的施法知识。但在多次的训练中,虽然有着碧莲娜“同调”的掌控,却依旧发生了不少小插曲——莉亚体内似乎躲着一个调皮的精灵,偶尔会让原本的法术出了一些岔子和变化。 比如原本要对训练假人施加小幅度的电击术,却将假人变成了一只浣熊(虽然仅仅持续了半分钟,却着实吓了众人一跳);施展短距离的火焰术,却不小心在面前开启了一道西瓜大小的淡绿色传送门。 鉴于以上种种,爱由莎在特训中反而显得束手束脚,特别别扭——不敢教导更高阶的法术,要是一个不小心将整个银盾城的人都变成浣熊,那坦斯弗格的未来可以说是更加黑暗了(到时候谁来背负这个千古骂名还真成了学城老学究们可以研究一个世纪的问题,当然前提是学士们没被变成浣熊......) “今天就让她放开手脚吧。”七圣使之首的米拉娜在观察数日,日思夜想后终于琢磨出了这么个想法,“是时候停止教导了,也许我们那套生硬的系统教学在莉亚身上并不适用。” 米拉娜看着莉亚清澈的眼眸继续道:“就让这孩子把自我释放出来,这样也许能让我们对她的本源能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说罢点头示意了一旁的碧莲娜和爱由莎,后者会意后退后数步为莉亚留出了一个宽敞的空间。 “假人预备。”米拉娜一个招手,就近的一处假人拔地而起飞了过来,插在了广场中央,“来吧,莉亚,现在没有任何人对你释放指令,遵循自己的内心,对假人释放法术吧。” “米拉娜,你确定......”爱由莎似乎有些担忧。 “就这样吧,也许这样做才是对的。”一旁的碧莲娜拍了拍爱由莎的后背。 “那我就试试吧。”莉亚闭上眼睛,伸直了右臂,将手掌对准了假人。 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静的能让莉亚听到数公里外的水流声。 【她的感官正在自动打开,我们的教导起了作用。】碧莲娜难掩内心的激动,对爱由莎和米拉娜传音道。 感官打开意味着施法者在捕捉大自然的能量元素,它的面越广,所形成的能量越大,当然捕捉到的细节越细致,释放出来的法术也会相应的灵动多变,不再死气沉沉。 【这只是施法的基础阶段,我们还是做好准备为妙。】三人不约而合地将圣器握在手中背到了身后,一旦出了意外,三圣器将第一时间进行制止——这是莉亚首次在无人教导下进行的自由施法,谁也难保会发生些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水流...山谷...茂密的丛林...”无数的自然景观涌入了莉亚的脑海,她的神智似乎接连不断地穿梭在大自然中,飞离了本体,进行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河流中乱窜的大头鱼,山谷中调皮的金丝猴和丛林中打瞌睡的大黑熊,一切都是那么的逼真。莉亚仿佛身临其境,沉浸在了其中,似乎忘却了要对假人施法这一事情。 “莉...莉亚怎么在笑......”爱由莎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米拉娜,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施法者是笑着施法的。 “嘘......”米拉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在如此紧张的大环境下,莉亚还能展现出如此天真纯粹的笑容,说明她是真正的完全意义上的融入到了自然界中,那也就意味着...... 米拉娜想起了似曾相识的那一幕,凝重的脸颊上不自觉地流了一丝冷汗,她暗自将能量汇聚到了翡翠吊坠中,做好了充足的应对准备。 【快,释放圣者法阵!要国级的!】米拉娜眼神一亮,她在一瞬间捕捉到了某种波动,即刻传音给了其余两位圣使。 【什么,圣者法阵?还是国级的?】碧莲娜和爱由莎不容思考,在多年的配合之下接到命令后立刻拉开方位,手握圣器对接出了一个封闭的三角体法阵,将莉亚封闭在了其中。 三角体法阵呈淡蓝色光辉,开云劈日连通天地,惊动了整座银盾城的人。学士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探出窗外,走出房门,来见证和记录这次异景,驻守城池的银盾城卫兵们以为中央广场有入侵,也纷纷赶了过来。 【米拉娜,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莉亚要干什么?】爱由莎握着银色莲花,澎湃的能量不断地从圣器中涌出。 【难道是......】碧莲娜的暗黄玛瑙产生了共振,体积慢慢扩大到了原本的三倍。 【不要分神,莉亚感官已经蔓延到了整片坦斯弗格......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米拉娜的手心在冒汗,面前这个小女孩所积攒的能量已经足够让银盾城毁灭个几十次。而更为可怖的是这些能量并没有外露,反而是在无意识中被压缩成了一个小点,汇聚到了莉亚小小的身体里,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何时启动,启动后会发生什么。 “我...我好难受......胸口好热....停...停下来......”莉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莉亚的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双眼紧闭,整个身子飘浮了起来。忽然间她的眼睛骤然打开,数道七色亮光从她的五官中喷射而出,撞击在了圣者法阵的壁垒上,随之发生折射,在法阵中不断地交叉撞击着,试图击破法阵的壁垒,将能量散射到外围。 “坚...坚持住!!!”法阵里的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三位圣使的虎口发酥。 “啊!!!”莉亚的身子似乎被撕成了碎片般,数道光亮的纹路蔓延到了全身,随之她的身子开始着火,变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球,忽然间一道七色亮光在火球中喷射而出,与其余光线汇聚成一点,刺眼的亮光照亮了整片银盾城。 在亮光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后,法阵里的光线总算暗淡了下来,随之法阵的防御能力也到达了极限,轰然间法阵崩塌,三位圣使倒在了中央广场的地面上,已是筋疲力歇。 刚修复没多久的中央广场再次被砸出了数个巨大的深坑,米拉娜平躺在碎石堆中大口喘着粗气,她费劲地仰起了身子,看向了最大的那个深坑中,随之陷入了几乎呆滞的震惊之中。 “圣...圣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