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的王座》 33.商人的诡计 ?贾获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他所接触的是人们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贪欲,在他看来,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最终敌不过黄白之物,正所谓酒清红人面,财白动人心。 苏岐虽然年轻,江湖阅历却一点都不少,他看重感情,却也明白利益对人们的诱惑力,所以当他听到贾获这个办法的时候,还是不住点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花稻自从嫁给苏岐,夫妻俩琴瑟和谐,夫唱妇随。苏岐同意的事情,她也肯定支持,更何况她知道这是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过程,为了有个好结果,就得豁得出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贾获的主意获得了大家一致通过。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谁来实施这个办法。按道理来讲,苏岐现在是黑风寨的全权代表,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不过黑风寨还要征讨六七个其他山寨,苏岐擅长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这些打仗方面的事情,管粮饷、钱生利、供军需这些与钱有关的事情,还真不是他的强项,这回有了贾获,就把这方面的事情一股脑都托付给了贾获。加上贾获又自告奋勇愿意接受,基于贾获之前的所作所为,大家还不是都能信得过他的人品,只是碍于苏岐的面子,谁也不好意思提反对意见。 “第一步,我准备先让人放出风去,就说黑风寨近段时间扩张了不少,添人添马的,需要不少粮食,谁要愿意借粮给黑风寨,十天之后,定将奉还。”贾获胸有成竹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嗯,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一定会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真正与黑风寨是一条心的,就会毫不犹豫,倾尽所有愿意帮助我们的。第二种情况是实力不够强大的小山寨,觉得这是个巴结我们的机会,虽然愿意借粮给我们,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太多。还有第三种情况,一些实力较强的山寨,既不想借粮,又不愿得罪我们,从而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决断。”崔老鬼老谋深算,早已经猜透了贾获得心思,心里还是在埋怨贾获这招有点歹毒。 “崔老前辈说的对。不管有几种情况,只要借给我们钱,十天之后,我们敲锣打鼓的去还粮食,不但还本钱,还有利息,利息要高,我觉得最少要五成。”贾获眯着眼睛,嘴角上扬起忍不住的笑意。“第二步,稍微过一段时间,再去借一圈粮食,承诺一个月后奉还。” “呵呵,老朽明白了,这第二回借粮得到的粮食肯定比第一次要多得多啊。”花松也看出了门道,笑道。 “是啊,人们为了一个月后能够得到的利息,哪怕自己先去别的地方借粮,也得凑来粮食借给我们。”贾获点着头,小眼睛中发出了贪婪的目光。 “如是再三,用不了多久,瀚石山上各个山寨就都有我们的欠账了,都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欠账的才是大爷。到那是还不还他们的粮食,都由我们说了算,还怕他们不听我们的话?贾获,你可够阴的啊。”花稻笑道,她生性顽皮,见贾获得办法虽然阴损,但却巧妙,也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指。 “哈哈,夫人你只说对了一半。要是那样的话,我直接向他们借钱就好了,粮食又占地方,又要精心贮存,多么不方面啊。”贾获终于在花稻面前得意了一回,笑眯眯说道,“我问他们借粮,自有借粮的道理,第一次借十天就还,第二次借一个月还,这第三次嘛至少要半年。现在这是春耕时节,粮食本来就少,瀚石山又比较封闭,外面的粮食也进不来。我们这样三借两借,瀚石山的粮食可就差不多都到了黑风寨了啊。” “好啊,你可太黑了,贾获!你这是要把瀚石山的粮给断掉啊,这下可要饿死不少人了。“花稻皱着眉头,她想到后果,心底泛起了女人的仁慈。 “饿死他们可不是我的目的,到时候只要他们掏钱来买,我还会把粮食卖给他们。“贾获故意摆出了无辜的表情。 “那时候的粮食的价格可不会低咯?“崔老鬼冷笑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我会做到明码标价,买卖自由的,绝不强人所难。“贾获瞪起眼睛强调道。“这样一来,又可以把瀚石山大部分的钱财集中到黑风寨来。“ 苏岐听了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按此办法行事,不怕激怒整个瀚石山吗?到时候群起而攻之,我们孤立无援,还怎么在此立足?“ “苏将军多虑了。这就是定价的学问了,一个好的商人,必须掌握定价的门道,这个价格定的得既让他心疼,又让他觉得和我们开战不划算。开战他惹不起,心疼是让他长记心。“说到老本行,贾获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长此以往,不少小型的山寨折腾不起非得散伙不成,就算是一些大寨子也必定元气大伤。你想啊,在山寨里饥一顿饱一顿,时时刻刻都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谁还待的下去?“花松见识了贾获的精明,又担心起别人来,毕竟他在瀚石山时间很长,与一些山寨的关系也很亲近。 “对咯,花老前辈说的没错,那时候苏将军只要顺势而为,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你还怕黑煞军缺兵少马吗?你要干的是精挑细选,组建一支兵强马壮,所向披靡的正规军,苏将军也可成就一番霸业。“不得不说贾获的话很有煽动性,连苏岐都听得展开了对未来的畅想,当然了,会煽动也是一个好商人应该具备的素质。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呢?开始行动吧,我看这事就由贾先生负责,我们就静等着坐享其成了。“花稻希望苏岐能够有所成就,远比苏岐自己都迫切,如今听说有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就大业的办法,怎么能不心动?她望着苏岐,急切的说道。 却见贾获不急不忙说道:“急不得,急不得,这计划要想实施,还少一个条件。“ ; 34.未卜先知 ?“计划的实施还有满足一个关键条件,就是要先除掉一个人。“贾获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此刻眉眼之间竟然有些踌躇的神色。 “什么人?“花稻问道。 “步仙芝。“贾获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三个字。 “未卜先知步仙芝?“花松张大嘴巴惊讶的问道。 “对,正是此人。“贾获点头说道。 “你还真是敢开口。步仙芝是仙芝寨的大寨主,手下八千喽啰,是瀚石山最精锐的队伍。要论功夫,他本人武艺超群,在之前的《山贼榜》中排名第二,要论计谋,更是号称算无遗策,因此人称未卜先知。他不但没有参加这次的同盟,而且与黑风寨素来有仇。“花松嘴角抽动了几下,声音竟然微微发颤,显然,这个人的名字对他触动很大。 花稻也皱起了眉头,咬牙切齿,好半天才缓缓说道:“我与此人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话毕,再也说不出话来。 “嗯,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贾获一贯消息灵通,连这件发生在十年前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便替花家爷孙俩说道,“我没说错的话,不单是花氏夫人的父亲是被步仙芝杀害,连您的母亲也是被他逼死的吧?这回咱们就新账旧账一块算。要说起步仙芝来,可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师兄。当年我为了学习消息探听的本事,曾经拜消息大王百里风为师,大师兄就是这位步仙芝,别人都说他未卜先知,只有我知道,他不过是消息灵通罢了。我要实施的这个计划,瞒的了别人,可万万瞒不过我这位同门师兄,不先除掉他,这个计划也就别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实施。“ “要是只是为了不让他破坏贾先生的计划,我还可以放他一马,可是他居然是杀死我岳父,逼死我岳母的大仇人,我苏岐绝饶不了他。“苏岐下定了决心,步仙芝非死不可,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自己的娇妻出口恶气。 “苏将军,不可掉以轻心。步仙芝可非同小可,绝不是秦炬、马鞭子之流可以相提并论,即便是施展法术的凌霄子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当年你的岳父花龙也是瀚石山一等一的高手,就因为与他争夺一株玉龙雪灵芝,中了他一掌,回到家之后呕血不止,没过多久就一命归西了。那步仙芝得到雪灵芝还不罢休,他得知了你岳母沈玉灵有十分姿色,便要占为己有,可怜那沈氏夫人为了不连累整个黑风寨,跳崖自尽。步仙芝还算有些人性,见沈夫人已死,黑风寨只剩下孤儿寡老,元气大伤,也就没有赶尽杀绝。“崔老鬼是当年这件事情的亲历者,所说的也都是真实发生在十年前的悲惨经过。 花松和花稻十年来,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手刃仇人,报此血海深仇。如今听到崔老鬼就是重提,就像心口的刀疤再次被揭了开来,血淋淋的让人痛不欲生。 “这几年来,我每每要去仙芝寨寻仇都被爷爷阻拦,他说我功夫还不到家,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让我去。“花稻说的黯然神伤,美丽的大眼睛无精打采的,目光里有无奈,也有绝望,“我已经足够努力了,还不能达到报仇的要求,我想我这辈子也达不到这个要求了。“ “花稻,你是我们花家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花家的大仇就没人能报了,这些年来,我也看出来了,或许你永远也不肯能打败步仙芝。所以,我希望你嫁个好人家,将来借助夫家的力量,完成这件大事。不过这个夫家显然不是秦如虎,如今看来是苏岐无疑了。“花松说着说着竟然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起来了。 “老人家,我的功夫不一定就比秦如虎强,更是比不上花稻了,想来离步仙芝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即便这样,我也要去趟仙芝寨,找步仙芝较量较量,就算杀不了他,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我黑风寨不是好欺负的。“这确实是花稻的真实想法,他压根也没打算凭单打独斗灭掉仙芝寨,作为一军统帅,他更仰仗的是军队的战斗力。 “苏将军就不必谦虚了,就算您自己打不过步仙芝,您可是有法宝的人,这瀚石山上有谁不知道它的威力的?“贾获说着指了指苏岐背后的冰凝。 “对,你是我唯一的孙女婿,我自认为待你与我亲孙子无异。之前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是怕你和花稻一样,脑子一冲动就去擅自攻打仙芝寨,现在看来,你不但有勇有谋,而且有冰凝护身。我觉得报仇的时候到了。“花松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道。 “爷爷,你不必多说,花稻嫁给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家里的仇我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步仙芝的存在影响到了我们统一瀚石山的大业,于公于私,这一仗我都毕打无疑。“虽然苏岐心中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为了安抚众人的心情,他故意说的语气坚定,作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岐哥,我要多谢你了,此仇一旦得报,后半生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花稻感激涕零,听苏岐说完,倒身便拜。 苏岐一把将她搀住,动情道:“我自幼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直到遇到你和爷爷才有了家的感觉,才体会到了亲情的滋味。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你们要是再和我这么客气,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看待。“ “好了,好了,都不用这么客气了,现在我们还是来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动身去攻打仙芝寨吧。“崔老鬼眼见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赶忙岔开话题说道。 “崔老前辈说的对,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我看不如边吃饭边商量。来人,快去准备酒饭。“贾获也连忙搭话,笑着说道,“也让我试试我这黑风寨财务官的话好使不好使。“ ; 35.仙芝寨 ?众人计议已定,第二日就要取道仙芝寨,分拨兵马,依旧由苏岐、花稻带领雪狼突击队前面开路,崔老鬼、贾获率领疾风、迅雷二营压阵后行。花松和闪电营留守黑风寨。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队伍开拔。仙芝寨距离黑风寨不算太远,之前崔老鬼用远交近攻之计,本想拉拢于他,怎奈一来两家有世仇,二来仙芝寨与其他山寨不同,它并没有建在相对平坦的地方,而是将山寨设到了瀚石山的最高峰摩天岭之上。 摩天岭四面绝壁,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可以通上山顶,远远望去如同一根盘龙天柱,绝对的易守难攻。 苏岐一众人等行了半天,远远看到了摩天岭,见它气势恢宏,宛如拔地而起,直耸入天。 “岐哥,这山峰好美啊。“花稻看着啧啧称奇,她虽然生长在瀚石山,然而这座杀父仇人所在的山峰是她的禁地,她之前从来没有来过。 苏岐点着头,心底暗自赞叹,果然是鬼斧神工,人间仙境。眼前这座山峰犹如万花筒一般五彩斑斓,山花烂漫,芳草萋萋,各种飞鸟穿梭其中,百般走兽隐隐低吼。更让人叫觉得是随着山势逐渐升高,山上的景象按照一年四季依次排列。山脚下,嫩草新芽,清新自然,一派春机盎然。山腰上,姹紫嫣红,山明水秀,到处都是夏日风光。山肩上,落叶黄花,风轻云淡,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山顶上,白雪皑皑,冰雕玉琢,有如数九隆冬。 “苏将军,我以前曾在仙芝寨效力过,对山寨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这摩天岭上一共有三道关口和一座城池。分别叫做暖关、暑关、凉关,以及凛冬城。三关都有人马驻守,最坚固的就数凛冬城了,城墙不但又高又厚,上面还浇注了厚厚的冰层,这下城墙得到了加固,而且还光滑如镜面。谁要想攻进城去那真是势比登天了。“游击组组长韩尚说道,他回想着当年在仙芝寨的情况,犯起难来。如今作为要攻城的对手,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我一直一来都相信一句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我说出这句话来,与诸君共勉。自从我掌兵黑风寨以来,大小战仗无一败绩,我坚信这次也不会例外。“苏岐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的说道。 “必胜,必胜,必胜。“二百多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苏岐热血沸腾,与花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点头。苏岐挥手示意,突击队步伐齐整,坚定的向前走去。 行不多远,有游击组的队员张三一瘸一拐,狼狈不堪的回来禀报:“苏将军,刚刚在前面山脚,我们前去刺探消息的几个兄弟遭遇了伏击。大家或死获被擒,只有我一个人逃出重围,来和您报告。“ “可曾看清伏击你们的是什么人吗?“苏岐焦急问道。 “正是仙芝寨的人,他们见我跑远,在我身后朝我喊话,让给您带个信,说他们仙芝寨的寨主步仙芝早已做好准备,只等我们前来,便要一网打尽。“张三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了。 “呵呵,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不就是未卜先知吗,我倒要见识见识。“苏岐咬着牙冷笑道,这些天来,满耳朵都是步仙芝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了不起,这句话更激起了他压在心底的不服气。当下,一边吩咐留下两人照顾受伤的张三,一边命令手下加紧行军,目标仙芝寨,全速前进。 刚到山脚下,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从衣着上看来正是雪狼突击队队员,韩尚上前验过,向苏岐点点头。苏岐顿觉心头一紧,这些队员都是他亲手挑选,并且亲自训练出来的,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转眼间就横尸当场,怎能不叫人心痛。 “岐哥,不可过度悲伤,强敌当前,战事为重啊。“花稻见了苏岐的神色,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劝说道。 苏岐点着头,收回注意力向山上望去,那条盘山路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处关隘,巨石砌成,高约三丈,关上不见有人把守,只在关门上左右各竖一面旗帜,分别写着:苏倒猢狲散,黑风不度关。 苏岐看了冷笑道:“用我名字做的文字游戏,无非是要让我恼羞成怒,怒中出错,步仙芝未免也太小瞧于人了。“ “岐哥,也不知步仙芝唱的什么空城计,这关上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啊。“花稻搞不懂敌人卖的什么关子,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当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只管按原计划攻城,不去管他耍什么花招。“苏岐答道。 花稻连打手势,雪狼突击队全员进入了攻城模式。强弩组将弩箭对准城头只待上面有人露头,就弩箭齐发。冲锋租和游击组抱了一人多粗的撞城锤,撞击城门。防御组把盾牌聚过头顶,以防城头之上有滚木磊石砸将下来。骑兵组列在最后,只待城门一块,便要冲进关去。 冲锋组都是身强力壮的莽汉,几下撞击,那城门便已摇摇欲坠。游击组的也不甘示弱,他们的撞城锤以频率见长,力量虽小,次数却多,而且专撞门轴这种关键部位,几十下撞完,那城门吱吱呀呀轰然倒地。 令人诧异的是,整个过程仙芝寨竟然没有一人出来阻止,强弩组和防守组白白戒备了半天。苏岐也顾不得多想,见城门已开,挥挥手,招呼大家进关。雪狼突击队不慌不乱,保持队形稳稳进入关内。 花稻走在最后,正看见关门上那两面旗帜,冷笑道:“黑风不度关?呵呵,看来这区区暖关还是不能阻挡我黑风寨的进攻。“说罢,取出背后单手弩,这是这段时间,她与苏岐学的新本事,弩弦声响,一箭飞出,正中旗杆。那旗帜摇摇晃晃跌落尘埃。花稻还待再射第二面旗时,就听轰隆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 36.偏向虎山行 ?花稻哪里想得到墙头的两面旗帜都接通了炸药引线,弩箭射断旗杆引爆炸药,整座暖关轰然倒塌,雪狼突击队大部分已经过了关去,只有骑兵组排在最后,可怜这四十个久经沙场的骑士,连人带马被压死在乱石之下。花稻虽然骑马走在最后,所幸她轻功了得,情急之下,猛击马胯,借助战马向前的冲力,同时在马背上立起身来,一跃而出,赶在关口倒塌之前,逃出了险境。 “岐哥!“花稻落在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凄凄惨惨的叫了苏岐一声,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了,“是我害了骑兵组的弟兄们,是我做的孽啊。“ “别哭,别哭,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骑兵组全军覆没,苏岐怎能不痛心,可如今身处别人的地盘,危险至极,哪里还有悲伤的功夫,他急忙劝住花稻,指挥突击队列好防守阵型,守在原地。 好半天,并不见有其他动静。苏岐纳闷起来,按道理这时候敌人应该乘势攻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肯定能大获全胜,甚至能全歼己方。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呢,苏岐看了看坍塌的关口,恍然大悟,这下子下山的路被彻底堵死了。与崔老鬼、贾获率领的后军断了联系。 “他怎么知道我会射断旗杆的?事先在哪里埋了炸药。“花稻忍住泪水,不解的问道。 “谁?步仙芝吗?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叫未卜先知了吧。不过,这步仙芝为了对付我们也真舍得下本,好端端的一座关口,就这么给炸毁了。“苏岐冷冷说道,同时,四下里再次查看了一番,依旧一派宁静的气氛。 “既然步仙芝炸掉关口断了我们的退路,就是要慢慢的和我们较量,以他的自负,绝对不会轻易的与我们做最后的决战,他喜欢一点一点折磨对手。“韩尚对他之前的这位老寨主相当了解,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敌人出现,他建议不去管什么埋伏了,继续上山。 韩尚的话与苏岐的想法不谋而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队伍继续前进,一路之上果然没有其他埋伏,大家渐渐放松了警惕,让紧绷着的心弦稍微松弛一下。花稻依然自责的无法自拔,闷闷不乐的跟在队伍后面,苏岐劝了好几次,也无可奈何,只好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心,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韩尚轻车熟路,在前面领路。随着盘山路逐渐升高,路旁景色也很自然的发生了变化,嫩绿色的小草变成了深绿的草丛,含羞待放的花骨朵也开成了灿烂的山花。阳光也变得炽热起来,大家一大早赶路,眼见已到中午,无一不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苏岐安排了警戒,吩咐大家就地埋锅造饭。 韩尚上前禀告:“苏将军,我们这次行动只带了一天口粮,粮草都在后军之中,退路被断,恐怕我们的粮草难以为继。“ 苏岐望着漫山遍野的野花野果,笑道:“这里都是吃的,饿不着我们,而且我还曾专门训练过你们野外生存的技巧,这可是一个合格正规军的必备技能啊。“ “苏将军说得对,我看我们应该未雨绸缪,在这里就开始收集一些野果野菜,打些野味,做好准备,这摩天岭越往上爬气候越寒冷,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多物产了。“韩尚说道。 苏岐点头赞同,先让大家吃饱喝足,又吩咐韩尚组织众人前去觅食。他自己也没闲着,见一只大鸟从头顶掠过,取出单手弩,一箭正中目标。他捡回猎物,来到花稻面前,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花稻看到苏岐手中的大鸟,思绪回到了当时的山洞之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想来却像隔了许久,那个狼狈不堪,靠鸟肉存活的落崖小子已经变成了统领数千人马的自己的丈夫。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心情也终于有所好转,渐渐平静了下来。 采摘野果的人们已经陆续回来,只有强弩组还不见踪影,又过了一会儿,韩尚兴冲冲的回来了,身后众人架着猎获的獐狍野兔,一见苏岐的面就嚷道:“强弩组还真是厉害,一会儿功夫打了这么多猎物,现在还在围猎一头大野牛呢。“ 苏岐对强弩组的战斗力非常满意自不必说,可现在的情形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打一些猎物糊口即可,怎能把大把精力用着对付凶猛野兽的身上。他皱起眉头,吩咐韩尚道:“传我命令,让强弩组放弃狩猎,即可返回。“ 韩尚满心欢喜回来报告,却撞了苏岐的冷脸,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奈何将令不可违,当即去找强弩组传令去了。 没过多久,韩尚再次返回,这回回来,脸上再无欢喜的颜色,一脸愁容,连滚带爬来到苏岐面前,颤声说道:“苏将军,出大事了。“ 苏岐一惊,抢上前来问道:“怎么回事?“ “强弩组围猎野牛不成,一路追击那头受伤的野牛,被带到了暑关之前。谁知刚一到关前,就见关门大开,数百头豺狼虎豹一起涌了出来,强弩组措手不及,损失过半,其余人等现在还在那里依仗有利地形奋力抵抗呢。苏将军,事不宜迟,赶紧前去救援要紧。“韩尚说道最后已经是在喊了。 苏岐传令众人前行,顾不得再做细致安排,一马当先窜了出去。花稻担心丈夫的安慰,施展轻功,也追了出去。 来到暑关之前,情况惨不忍睹,强弩组已经所剩无几,那些战死的队员们没有一个囫囵个的,被野兽们撕咬着,残破的尸体散落满地。弩箭对皮糙肉厚的野兽作用不大,而且野兽的数量又这么多。几个幸存者,背对背围成一个小圈,举着强弩,凭借精湛的射术,不停的射中野兽的眼睛,阻止着野兽们的进攻。 苏岐见状大吼一声:“兄弟们不要慌乱,我来救你们了。“ ; 37.鬣狗当道 ?苏岐见眼前惨状,也顾不得自己安危,急忙大吼一声,那些狼虫虎豹闻风而动,一股脑奔苏岐而来。 花稻随后赶来,抢在野兽合围之前与苏岐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人各持单刀,苏岐取出单手弩,哧哧连发数箭,跑在最前面的三头花豹眼睛中箭,惨叫声声,滚在一边。 “岐哥,快叫冰凝出来助战啊。“花稻手中单刀挥出,奋力斩断了一头扑将上来的恶狼的头颅。 “冰凝,冰凝……“苏岐挥舞单刀抵抗着野兽的进攻,压着嗓子轻声低唤道。虽然冰凝曾经两次出战,但是能让它出战的法门苏岐依然没有掌握,它的每次助战全凭自己意愿。很显然这一次它就并不愿意帮忙,苏岐甚至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鼾声,这家伙似乎睡得正香,全然不顾眼前发生的事情。 苏岐撇撇嘴,叹道:“它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花稻脚步轻灵,出手如电,配合着苏岐的弩箭,一时半会儿,那些野兽竟然被逼的近不了身。那几个幸存的强弩组队员脱了身,也加入了苏岐和花稻的组合,众人有了主心骨,反而冷静了下来,进攻不慌不乱,防守也颇有章法,把平日里训练的作战套路施展开来,对战这百十来头野兽,渐渐占了上风,尤其是在苏岐射杀了一头牛犊大小的斑斓猛虎之后,这群野兽似乎丧失了领袖,当下有不少四散逃入山林,只剩几头胆子大的不敢靠得太近,畏畏缩缩的在远处盘桓。 苏岐等人稍稍松了口气,有人拿出了干粮和清水,让大家稍微补充一些体力。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暑关附近如同夏天的气温却没有降下来的意思,盘山路边的树林中没有一丝风,刚才一直在紧张的战斗之中,大家没什么感觉,现在静下来才发觉燥热难熬。天空中乌云积聚,看来要下雨了。虫儿回巢,倦鸟归林,远处一阵阵兽吼,似乎是母兽在呼唤自己的孩子回家,真像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氛围,苏岐看着远处踌躇不前的野兽,知道危险就隐藏在这平和的表象之下。 又是一声兽吼,和之前听到的不同,这次的声音中并没有慈爱,而是充满了贪婪。紧接着又响起了几个相似的声音,像是在呼朋引伴一般,很明显,这次的吼声来自暑关之内。 暑关之上人影闪动,看样子像似在集结队伍,苏岐心里一紧,看来要熬过今天还没那么容易。 兽吼一声声的传来,越来越近,而且数量很多,至少不会比刚才那群野兽少。苏岐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大家冷静下来准备战斗。 暑关城门突然大开,透过门洞,闪现出一双双赤红色的寒光,那是这群怪兽的眼眸。苏岐握紧了手中的单刀,闷热的天气里,手心里还是渗出了冷汗。 起风了,山上的树叶被吹得哗啦啦直响,顺风飘过来的气息里,有着野兽特有的腥臊味道。危机已经近在咫尺了,大家靠在一起,浑身紧绷,紧张得微微有些发抖。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树林里被照得雪亮。看见了,是鬣狗,足足几百头鬣狗,是这种声名狼藉,靠啃噬腐尸和抢夺别人猎物苟活于世的野兽,它们凶残暴虐,而且纠缠不休,远比之前的豺狼虎豹难以对付。此刻它们都在城门洞里露着锋利的牙齿,用那被饥饿和贪婪染得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苏岐等人。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轰隆隆隆隆”闷雷声响彻云霄,这倒成了鬣狗们发起进攻的信号,一头鬣狗率先逼近,奔跑着赶了过来,飞身一跃,探出利爪,朝苏岐扑了下来。 苏岐手中的单刀奋力横掠,鬣狗的两条前腿被齐齐砍断。鬣狗的凶悍就在于此,即使身遭重创,也丝毫没有退后的想法,虽然不能抓伤对手,身体落下后,还是张嘴咬向苏岐的喉管。苏岐急忙收回单刀,拼死一戳,刀刃从鬣狗嘴里插了进去,直贯后脑,眼见这家伙是没命了。 不等苏岐喘口气,后面大批鬣狗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将众人围在当中。有两头鬣狗同时跃出,分从左右袭来,眨眼已到苏岐进前,苏岐来不及抽出单刀,一头鬣狗已经把獠牙凑近了他的左肩。 来得好快,苏岐暗自吃惊,下意识的回肘横击,以自己的力量,想用这招击退鬣狗,确实比登天都难。“啪”的一声,鬣狗竟然被击得脑浆迸裂。苏岐也被吓了一跳,自己居然有这么厉害。右边的鬣狗适时地赶来,苏岐收回左肘,顺势挥出左拳,这一拳正砸在它的面门,它惨嚎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岐哥,你咋这么厉害呢。“花稻与面前的鬣狗缠斗,偷眼看到苏岐出手,吃了一惊,她对丈夫的功夫了如指掌,不知他什么时候长进了这么多。 “来啊,畜生们来啊,”苏岐自信心暴涨,朝着那一双双闪烁的红色眼眸怒吼着。鬣狗们并不急于扑上,围着苏岐等人不停地盘旋奔走,寻找着对手的软肋。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鬣狗们面目狰狞,不断缩小着包围圈。面前的鬣狗,苏岐还可以应付,两侧和身后的,就无能为力了,只能交给同伴。花稻在背后,独当一面没有问题,两侧的强弩组队员就差远了,当初挑选的时候,注重的是他们的箭法,近身搏斗正是他们的弱项。 这些狡猾的悍兽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点,前面后面的并不逼近,左侧的一头鬣狗当先扑了过来。苏岐心下着急,这要是让鬣狗得了手,不但这几个队员性命不保,连他自己和花稻的组合也会被分割开来。突然飞出一道白色的影子,斜刺里撞向了鬣狗,一撞之下,那鬣狗被弹出丈余。 是冰凝,它再次出手了,只是这回它没有变身,依然是狼崽模样。小家伙勇气可嘉,力量也大的惊人,把一个体型是自己几倍的庞然大物撞飞了出去。 “好样的。”苏岐赞道。右侧恶风不善,应该是有鬣狗压上来了,苏岐顾着眼前,不敢回头去看,反手一抓,正好抓到了它的后劲肉,用力一扯,将它抡了起来。面前的几头鬣狗躲闪不及,被抡起来的同胞砸到,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弹飞了出去。苏岐暗自惊叹自己的力量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手中不敢松懈,抡圆了手中的鬣狗,如同一架风车,其余鬣狗们不敢逼近,攻势一时被压制住了。 “喀啦啦啦”炸雷响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鬣狗们也失去了耐心,嚎叫着,从各个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 38.苏岐的爆发 ?鬣狗们四下发起了进攻,苏岐暗叫不好,拼了命抡圆了手中的鬣狗,弹开几头扑上来的鬣狗。然而,毕竟做不到密不透风,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闯了进来。苏岐听见背后的惨叫声,知道有强弩组的队员被咬到了,他疯了一般,把手中的鬣狗朝叫声传来的方向甩了过去。这下双手空空,只能用一双肉掌来御敌了。鬣狗们发现这个劲敌没了武器,内心强烈的报复欲望作祟,纷纷朝苏岐扑了过来。 “苏将军小心。“一名强弩组队员惊呼道,同时射出了几支弩箭,正中目标,苏岐得救了,而他自己却没一头鬣狗咬中了大腿,他惨叫一声,来不及抽出腰间的匕首自卫,便被拖倒在地,鬣狗们兴奋起来,撕咬着,吞咽着,一个大活人瞬间变成一具白骨,即便如此,仍有没来得及分一杯羹的鬣狗们,贪婪的啃噬着,牙齿与白骨之间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苏岐又惊又气,血丝布满双眼,他暴怒着发出嚎叫声,双掌朝着两头正面的鬣狗狠命推出。就听两声闷响,那两个倒霉蛋,脑袋迸裂,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鲜红的血液溅出老远。身后的鬣狗们蜂拥而上,将同伴的尸体分而食之。苏岐则被自己的这招惊得呆在当场,这种隔空打物的本事,需要有深厚的内功做保障,刚才自己只是奋力推出两掌,胸腹见就有一股暖流迅速流转,灌入双臂,最后从掌心喷薄而出,将远处的鬣狗击毙。 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鬣狗们的神经,这些野兽们更加疯狂,更加凶猛的前仆后继起来。花稻见苏岐呆立不动,大为着急,左躲右闪避开几处鬣狗的攻击,来到苏岐背后,纤手轻舒,提住后领,两人同时凌空而起,跃向远处,脚下刚才踩着的地方,转眼间就淹没在鬣狗的浪潮之中。 花稻脚下不敢稍停,接连踩着地上的鬣狗头颅借力跃起,几次起落之后,终于来在一处较为安全的高地。 “岐哥,你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下怎么能束手待毙呢。“花稻嗔怪道。 苏岐摇着头,没有解释自己的疑惑,伸手指着鬣狗群中,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好兄弟啊。“ 留在那里的几个强弩组的队员徒劳的反抗着,一个个被拖到在地,一个个消失在野兽的血盆大口之中,有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花稻不忍看下去,扭转头去,把这一笔笔血海深仇记在了步仙芝头上。 “冰凝,冰凝还在里面。“苏岐猛然想起没有变身的冰凝并没有跟出来,一面惊呼,一面不顾一切要冲回包围圈。 花稻也担心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但她更担心丈夫的安危,如果苏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愿一个人苟活于世了。叫了几声“岐哥“不见回答,她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苏岐抡开双臂,学着方才的样子,从掌心中推出一阵阵掌风,风力所及鬣狗纷纷毙命,飞出老远。 花稻跟在后面,震惊道:“岐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以你这份内功,不必说步仙芝,即便是瀚石山上排名第一的龙天罡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苏岐还只是第一次运用这新招数,不敢分心,对花稻的话只好置之不理,催动掌力,杀出一条血路,怎奈这些不知死活的野兽并没有后退的意思,如同海潮般一浪接着一浪拍打过来。 苏岐的新招数用的越来越熟练,到后来俨然已经得心应手,花稻也落得清静,只是偶尔才补一刀,把那些被掌风击中半死不活的鬣狗一一结果。 鬣狗的攻势不减,苏岐的掌力雄厚,双方谁也不能短时间内战胜对手,战场上的均势一时间难以打破。花稻担心时间长了,苏岐气力难以为继,为今之计,还是早点脱身才是上上之策,想到此处,运起丹田之气,一声呼哨传出去老远。这是平日里她与冰凝交流的口号,每每哨声响起,冰凝便会屁颠屁颠的跑到她的面前。 然后这次的哨声并没有得到回应。花稻皱着眉头再次发出呼哨之声,声音尖锐刺耳,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莫非小家伙已经身遭不幸了?它没有变身,身长不过二尺,还不够鬣狗塞牙缝的。真要被咬死吃掉,当真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冰凝_“苏岐也着了急,一声爆吼。此时他已经能将内力运用自如,吼声震天,真如平地响起的炸雷。 雨势越来越大,雨点如豆,砸在人身上生疼。苏岐一个扫堂腿将地上的积水踢起,弯刀一般横着飞了出去,前面的几头鬣狗被劈脸击中,半个脑袋飞在一边。苏岐灵机一动,何不像这样借用雨水来杀伤敌人,如此一来攻击范围将变大数倍,乃至数十倍,杀敌效果无疑会更强。 前面正好又有一群鬣狗涌到。 “找死!”苏岐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气贯右臂,一掌推出。一股无形的气流呈扇面状极速扩散,空中的雨滴被气流所挟,变成一把把飞刀,迎面射向这群不知死活的野兽。一瞬间,血肉横飞,刚才还无比彪悍的鬣狗们,被雨刀割裂的面目全非,命丧黄泉了。 “岐哥,这招好用。“花稻由衷的赞道,内心的自豪感远比自己有什么成就要强的多,“你看那边,鬣狗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会不会是冰凝在那里?“她仗着轻功了得,上蹿下跳,远远望见一处洼地里,鬣狗的海洋中形成一个浅浅的漩涡。 苏岐也感觉到,身边的鬣狗不似刚才那么多了,仿佛有另外一个目标吸引着它们的注意力,听花稻这么一说,才发现远处真的有个包围圈。不由得喜上心头,默默祷告那一定是冰凝,一定是冰凝。当下,运起神功,趟着鬣狗的尸体冲杀了过去。 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长长的闪电照亮了黑暗的空间,那小型的包围圈里泛起了晃眼的白光,一声嘹亮悠远的狼吼响彻云霄,那白光腾空而起。 ; 39.暑寒交替 ?鬣狗群中白光闪现,腾空而起,正是冰凝,变身后的冰凝。 “你终于出现了。”花稻兴奋的喊出了声音,花稻见识过冰凝的威力,现在的状态双方难分胜负,冰凝的加入将彻底改变局势。 苏岐也激动不已,甚至都有些泪湿眼眶,不光是因为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更是对上苍的感谢,感谢他保佑冰凝安然无恙。 冰凝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回应两位主人的招呼,它长啸一声,血盆大口喷出了凛冽的霜气,面前的数头鬣狗躲闪不及,被冻成了冰雕。冰凝扭转身来,又喷一口,身后数头猎狗也动作一块,如是再三,冰凝身周一圈都立起了鬣狗冰雕,如同栅栏一般,将中间的空地圈了出来。 冰凝朝着苏岐、花稻二人低嚎一声,二人知道只是冰凝呼唤他们特有的叫声。当下花稻挟了苏岐,几个起落,来到栅栏之中。 冰凝见主人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放下心来,它不紧不慢走到苏岐身边,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岐的裤脚,如同一个撒娇的大孩子。苏岐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后颈。这种生离死别后的重逢,真的能让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倍增,苏岐和冰凝这种神兽也不例外。 “冰凝,你刚才在哪儿呢?叫你也不回应一声,知道别人有多么担心你吗?”花稻也伸手摸了摸冰凝的后背,她也不管冰凝不会说人话,埋怨道。 冰凝拱了拱脑袋,享受这备受宠爱的滋味。栅栏外围的鬣狗都在向里面疯狂的拥挤,有用牙咬的,也有用爪子刨的,这种人骨和冰块摩擦的出来的声音很是牙碜,让人听得只起鸡皮疙瘩。冰凝转身从容离去,来到栅栏边上,腾身一跃跳了出去,鬣狗们见有活物出来,纷纷涌上前去。 “冰凝——”苏岐大叫一声,紧跑几步要追出去,他不能让冰凝单独去面对这样的危险。 花稻在身后拉住了他,说道:“别急,冰凝把咱们叫到这里,自己却跳了出去,一定有它的道理,我相信以它的实力,这些鬣狗构不成什么威胁。” 苏岐想了想,觉得花稻说的有道理,刚才看冰凝的眼神中,确实没有把眼前遇到的这点困难当回事。常言道,关心则乱。正是由于自己对冰凝的关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不舍得它面对危险,从而低估了它真正的实力。 果然,冰凝又是一声咆哮,身体迅速涨大了数倍,顶天立地站在当场。那些扑咬上前的鬣狗挂在它的腿上,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冰凝轻轻甩了甩身体,将身上的鬣狗抖了下来。旋即张口大嘴,那场面就如天空中突然裂开一个巨洞,霜气倾泻而下,迅速的弥漫开来,鬣狗们只要稍稍挨着,便被凝固成冰雕,定在原地。 苏岐和花稻所在的栅栏此时成了避风港,霜气并没有侵入,不过二人还是明显感觉到了逼人的寒气。这暑关附近本来是夏天般炎热的天气,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此刻还下着大雨。冰凝大发神威以后,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冰雪的世界,雨点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冰雹,砸在地上铛铛作响。 那些鬣狗们可没有苏岐二人的好待遇,有不少被冻结,剩下的东藏西躲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躲避的角落。这些为了猎物不顾性命的野兽们,最终还是敌不过天气的骤变,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中充满恐惧,再也没有了残暴贪婪的神采。 冰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加大了霜气的量。它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眼眸中寒光如电,脖子后雪白的鬃毛随风飘摆,口鼻中呼出的白起扭动成各种形态,远远望去真像是一尊莅临凡间的白玉麒麟。 “冰凝,差不多了,收了神通吧。”苏岐眼看着姹紫嫣红的景象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冰雪,地面上盖上了厚厚一层坚冰和冰雹,鬣狗们大部分着了道,动弹不得,幸存的少数也被风雪吹的睁不开眼睛,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反击的心思和能力。 冰凝深通人性,听懂了苏岐的话,它闭上了大嘴,那霜气也停止了释放。苏岐和花稻出了栅栏,看那不远处的暑关城墙也被冻成了冰墙,墙头上的喽啰也和鬣狗下场一样,晶莹剔透,却又一动不动。 “只要砸开城门,就可以通过暑关了。”花稻叹声道,心情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场仗终于打赢了,忧的是损失惨重,强弩组全军覆没,而且后面还会遇到凉关和凛冬城,不知还会有什么困难等待着他们。 苏岐点点头,默默说道:“终于过关了。” 冰凝走在前面,一步步走向城门,铁扫把一样的尾巴左右乱摆,一路之上的鬣狗冰雕被击的粉碎。苏岐和花稻远远跟在后面,小心的躲闪着迸溅过来的冰碴。冰凝注意到了这点,俯下身子,低嚎一声示意他俩骑到背上来。 二人正走的费劲,按照冰凝的意思,爬到了它的背上。这下冰凝没了顾虑,撒开四蹄,朝着城门猛冲了过去,一条宽阔的道路在它身后形成。来到城门之前,就听“咣铛”一声巨响,冰凝弓起后背,一跃而起,那硕大的脑袋撞在门上,那虽然厚实却被冻得很脆的城门,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关里人数有限,仅有的几个人都爬到墙头按鬣狗吃人的热闹,结果反而自己被冻死,成了别人的观赏品。花稻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生了火,安顿了下来。苏岐念动《安魂咒》,让冰凝变回本相,捡了一些未被冻透的鬣狗尸体,烤熟了,将它喂了个饱。两人也吃了一些烤肉,各自思索着明天要向凉关进发的事情,韩尚领着的雪狼突击队的其他队员还没有赶上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夜色已深,花稻睡意渐浓,依着苏岐,蜷起身体,打起了瞌睡。辛苦了一天的苏岐也觉困倦,眼皮越来越沉,即将睡着之际,外面传来了喊声。 “苏将军——” ; 40.惊天的真相 ?“苏将军——”刚开始是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到后来杂七杂八的,一听就知道是不少人在呼喊。 “是韩尚他们赶上来了。”花稻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说道。 苏岐看着妻子憔悴而又婀娜的身形,既心疼又欢喜,他低头吻了吻花稻,说道:“嗯,是韩尚的声音。他们来了,我们就有帮手了,你就能轻松一些。”说罢,苏岐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给雪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发出了信号,同时把冰凝放了出去,让它去接应一下韩尚等人。 冰凝睡眼朦胧,极不情愿的钻出苏岐的后背,眯着眼睛去了。 “这一仗冰凝出了不少力啊,小家伙辛苦了。”花稻看着它远去的背影,笑道。 “这个也辛苦,那个也辛苦,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辛苦。”花稻撅起嘴来,嗔怪道。 “我不辛苦,有你在我身边,我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苏岐说的是真心话,他从小孤苦,娶了花稻以后,才真正感受到了亲情,他对花稻的爱,是男女之爱,也是家人之爱,这种爱当真是他力量的源泉。 “真的吗?”花稻红了脸颊问道,苏岐很少对她说一些甜言蜜语,这次说的话虽然不是那些肉麻的海誓山盟,却看见他满眼的真诚,花稻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嗯。”苏岐重重的点了点头,握住了花稻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花稻内心暖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感觉,他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她对他的所有都非常满意,不论人品、长相,还是谋略,决断。唯一的缺点,武艺,这回亲眼看见他大战鬣狗群,也由遗憾变成了满意。 “岐哥,你的功夫,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呢?”花稻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你还记得我经常浑身燥热的毛病吗?”苏岐仔细回忆着当时身体的感受,说道。 “记得啊,这毛病一直都没有根治,只是你用《安魂咒》暂时压着,发作的次数少了而已。”花稻对丈夫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怎么能不知道这些。 “对,我与鬣狗打斗之时,这种燥热的感觉再次袭来,我暗道不好,以为自己撑不住了,又担心你和冰凝的安危,下意识的大叫一声,谁知这股燥热居然化作一股热流,流转全身,我自然而然的抬起手臂,那热流就顺着我的手臂,从掌心发了出去,不仅速度奇快,而且打在鬣狗身上的威力也十分惊人。”苏岐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的武艺凭空高了这么多,而且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良反应,还是让他十分开心。 “难道你真的是蚩尤后人?”花稻嘀嘀咕咕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苏岐皱着眉头问道。 花稻抬起眼皮,看着他,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还记得你的老大周博上次都黑风寨时所说的话吗?” “什么话?”苏岐一脸茫然,上次见到周博,他只记得两人互叙离别之情,其他的话题早已记不清了。 “他说有一件怪事发生在他身上,自从他坠下悬崖回到夏国之后,感觉自己和以前有了很多不同,身体更壮实了,力气也更大了,几次上阵杀敌,觉得武艺也莫名提高了不少。你有没有印象?”花稻提醒道。 “对对对,老大确实这么说了,我当时还替他感到高兴,而且也发自内心的很羡慕他。照你这样说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现在也发生在我身上了吗?那悬崖上住着什么神仙啊,怎么坠崖的人都有这么好的待遇啊。”苏岐还是一头雾水,眼睁睁的看着花稻,问道。 “这不是悬崖的问题,是你们自身的问题,你们能这样,就因为你们是蚩尤后人。”花稻正色道。 “蚩尤后人?”苏岐惊愕的问道,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听名字倒觉得挺嚣张的,因为蚩尤是上古时期的人性怪物,生性残暴、喜怒无常、爱好杀戮、无恶不作。 “蚩尤后人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生灵,初为人形,与常人无异。他们从出生便会遭到遗弃,但是往往能凭着顽强的生命力生存下来,哪怕遇到杀生之祸,并不能将他们杀死,反而会让他们战斗力突飞猛进,与此同时,也会激发出心底的蚩尤秉性。”花稻娥眉轻蹙,满脸愁容说道。 苏岐听罢,心底凉了半截,他对比这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觉出自己确实与持有后人什么相似,尤其是从悬崖坠落之后,竟然能够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这种神话故事中才能发生的事情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苏岐所恐惧的并不是这个身份,而是花稻最后所说的蚩尤秉性,他知道蚩尤秉性意味着什么,用这种秉性来换取战斗力提高,那他宁愿武功全失,从此手无缚鸡之力。 “实话实说,之前我一直在利用你。当时我在山谷中遇到你,听你说了你的遭遇,发现了这个秘密,心里很是开心。我希望你能和我回到黑风寨,从此为我所用,为我和爷爷撑腰,在瀚石山不被别人欺负,同时还可以杀掉我的杀父仇人步仙芝,为我报仇雪恨。”此刻的花稻彻底放松了,她全心全意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愿意心中有任何事情瞒着他,“之道,你在黑风寨为我出头,打跑了秦如虎,我敬佩你是条汉子。你带领人马替我们灭掉青云寨,我看到了你有勇有谋。还有你在黑风寨大厅里说的一番话,让我彻底喜欢上了你,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你是不是蚩尤后人,不管你是什么,我都要嫁给你,我认定了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幸福。” 花稻一口气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忽闪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水,目不转睛的看着苏岐,希望听到他的表态。 ; 41.出师不利 ?苏岐心情复杂,他为这份自认为纯洁的感情竟然掺杂了一些其他东西而感到遗憾,可又对花稻的真情流露觉得感动。苏岐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当面对这些他从前没有遇到过的感情纠葛时,还是变得迷茫起来。 “岐哥,你不相信我的话吗?”花稻见苏岐陷入沉思,焦急的问道。 苏岐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是觉得,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什么感觉?”花稻不解的问道。 “感觉,嗯,感觉……,算了,我们不说这件事了。”苏岐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把心里想到的说出来,他认为不应该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毁掉这寻寻觅觅很久才找到的亲情,“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那就好。”花稻如鲠在喉,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好在苏岐即使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问道:“既然随着我战斗力的提高的同时,也会激发身体内潜在的蚩尤秉性,可有什么预防的办法吗?”他知道这蚩尤秉性的恐怖,不想真到了没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伤及无辜,所以急切的想知道控制的方法。 “我不知道,人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传说的,到底蚩尤后人有什么危害,我也说不清。”花稻调整了情绪,认真的回答道,“爷爷和崔老鬼爷爷说,他们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人亲眼见过,发起狂来的蚩尤后人破坏力惊人,用摧城拔寨,移山倒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我除了战斗力提高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啊,连浑身燥热的毛病也似乎正在好转。”苏岐内心还残存着一点侥幸。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希望你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我们将来就能……”花稻若有所思,想到现在的情况不由得惆怅起来。 “但愿这只是一个巧合吧。”苏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远处的点点火把照出的光亮渐渐走近,冰凝的叫声悠悠的传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就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是韩尚他们吧?”花稻也站了起来,纤手搭在眉毛上笼着目光,向亮光处眺望着。 韩尚他们走到近前,一个个气喘吁吁,见到苏岐好像是见到了救星,好多人当即瘫坐在了地上。雪狼突击队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这些队员都是精心挑选的好手,加上这段时间来苏岐对他们的严格训练,不至于赶几步路,就变成想在这个狼狈相啊,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苏岐看着韩尚问道。 韩尚强撑着站在苏岐面前,勉强施了个礼,说道:“苏将军,您与夫人刚走不久,我们就遭到了袭击……”他接过花稻递过来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袭击?”苏岐听得很是奇怪,这摩天岭山上只有脚下这一条路,他带领人马一路杀将上来,打破暑关来到这里,并没有见到其他人越过他们下了山啊,莫非有人尾随在他们后面上了山?也不可能啊,当时过了暖关,山石崩塌,已经把后路断了,自己无法退兵,别人也决计上不来了。 韩尚用袖子擦着嘴角,说道:“对,还是大规模的袭击,铺天盖地的飞禽,密不透风的啄将下来,真是躲没处躲,藏没处藏。幸亏防御组的兄弟们把盾牌顶在头顶,护着大家一路狂奔,知道天色黑下来才摆脱了追击,即便如此,我们也损失不小,刚才我查点了一下人数,游击组队员所剩无几,冲锋组也损失过半,只有防守组还是满员。” 苏岐这才发现眼前这些让他引以为傲的队员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的也不在少数。而且人数也只剩下这区区五六十人了,想到白天的时候还是人员齐整的雪狼突击队,如今已经残败不堪,苏岐就觉一阵阵眩晕。 “这仗打的太窝囊了。” “是啊,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啊。” “强弩组要是在就好了,那些扁毛畜生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对啊,强弩组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嚷了起来,一时间怨声载道。 “强弩组,强弩组已经全军覆没了。”苏岐惭愧的说道,他亲眼看着那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被鬣狗撕碎吃掉,此刻再次提起,心痛不已。 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沉默不语,颓废的气氛笼罩着人们。好半天才有人喊了一句:“我们要报仇!” 大家群情激奋,不约而同的重复起这句话来:“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报仇!”…… 苏岐如何能不想着报仇,但他深知这件事情的难度,自从决定来攻打仙芝寨,就一直饱受折磨,到现在死伤这么严重的情况下,竟然连对方主帅步仙芝的面都没有见到。苏岐打了这么多年仗,这样的遭遇还是第一次。就算可以突破凉关,兵临凛冬城下,面对对手八千喽啰和一位武艺高强的寨主,自己是否有一点胜算?当时一心想着为花稻父母报仇,轻率的决定出兵,确实是过于乐观了,低估了将要面对的困难。 “报仇是肯定的,但是要讲究方法。而且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出去找些东西吃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再从长计议。”苏岐尽量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安慰大家道。 众人见主帅心里有谱,也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渐渐放下心来,各自去外边找了一些冻僵的鬣狗尸体,生了火,烤熟了充饥。 韩尚是个机灵人,看出了苏岐的心思,等大家走了以后,才压低声音问道:“苏将军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苏岐默默摇着头,苦思冥想,一时没有什么头绪。 韩尚轻声说道:“前面就是凉关,据我所知,凉关是由步仙芝的弟弟步仙童亲自把手,手下三千儿郎,当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我倒是有一计可破凉关,不知苏将军愿不愿意听?” ; 42.无毒不丈夫 ?“我倒是有一计可破凉关,就是有些卑鄙,不知道苏将军愿不愿意听?”韩尚轻声说道。 “快快讲来。”到这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计策是否卑鄙,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苏岐在战场上从来不以君子自居,他打仗有一个原则,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这回出征损失惨重,接下来的仗第一要务就是减少损失。 “不知苏将军还记不记得,当时打破御虚寨的时候,将军曾经得到了一批丹药。”韩尚有些神秘的说道。 苏岐怎么能不记得,那是凌霄子喂食木偶人的丹药,吃了以后让人失去神志,变成行尸走肉,“记得啊,不就是在御虚寨后殿发现的那些可以蛊惑人心的毒物吗?你我还曾为了这些东西的留舍做过一番争论呢。” “对,就是那些东西。将军可带在身上?”韩尚眼睛一亮,问道。 “嗯,我看看。”苏岐解下背后的包裹,为了背冰凝,他现在已经养成了出门背包裹的好习惯,这样也好,一些平日里携带不便的东西,也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包裹,带在了身上。苏岐翻了一会儿,果然从包裹中找出了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幽香扑鼻而来,正是那日在御虚寨后殿找到的迷人心智的醉仙丹。苏岐本来不屑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韩尚几次劝说才把这些丹药留下来。那次得胜回寨后,紧接着又出征仙芝寨,中间并无耽搁之时,这些丹药也就一直带在苏岐身边,不曾放下。如今看来,这东西还能派上了用场。 “苏将军,这些丹药的毒性您也见识过,中毒之人任人摆布,不能自已,我们何不利用一番,将毒下给凉关守军,那样便可轻而易举的过关了。”韩尚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并不是心肠歹毒之人,只是对仙芝寨这些杀害自己同袍兄弟的敌人恨之入骨,才出此下策。 苏岐沉思良久,才颔首表示同意,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苏岐也伤天害理一回。” “办法虽然歹毒,但是应该有效。现在唯一要讨论的就是这毒该如何去下?”花稻此时从苏岐背后转出身来,她一直在后面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对于报杀父之仇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下毒制敌虽然不够光明磊落,并不能让她有什么内疚的感觉。 “嗯,你说的对,凉关我们还不曾见过,但是从暖关、暑关的规模来看,应该不会太寒酸。而且凉关还有重兵把守,紧紧扼住盘山道路的咽喉,方圆几十里的情况尽收眼底,我们这里的五六十人,不说进城下毒了,就算是能平平安安的走到城下,不被上面的守军发现,用滚木擂石砸死也实属不易了。这毒怎么能下给守关之敌呢?”苏岐作战经验最为丰富,想到即将面对的情况,他最清楚下毒的难度了。 “我们不可能五六十人一起去下毒,派一个人去就行。”韩尚说道。 “一个人给三千多人下毒,还不把那人累死?”花稻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去下毒的人的身影,一个个的打开敌人的饭碗,把毒药放进去,再鬼鬼祟祟的换下一个目标,三千多次的重复,最后终于累到吐血。 “我问过那些被俘的御虚寨的喽啰,这醉仙丹威力十分厉害,就您手中的这一小瓷瓶,足以让成百上千的人中毒。而且我也问过那些人有关这种毒的下毒方法。据说,凌霄子每次都把木偶人关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取一点丹药,研成细粉,放入香炉中,细粉在香炉中被烧成了青烟,木偶人闻到了烟味,就中毒了。闻一次所中的毒性就能持续一个月,要达到像御虚寨那些木偶人一样彻底失去自我的效果,就要常见累月的吸食,刚开始一月一次,到后来半年一次,直到他们彻底丧失了灵活,最后变成了肉质的木偶人。”韩尚是个有心人,何况他当时在御虚寨也受过微量的醉仙丹的毒害,因此就特别留意了这种毒物,所以才能说得头头是道。 苏岐听完,也觉得醉仙丹这种东西确实歹毒。行军打仗之人,早已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但是这种死法,实在是够憋屈的,没有死在对手的刀下,却被做成了自己同伴的武器,性命早已不在,空留一具肉身行走在世间,任凭别人劈砍扎刺,最后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想想都让人心寒。 “嗯,听见这么说来,这毒药是可以在空中传播的?只要点燃了,让别人闻到气味,就可以下毒了?”花稻问道。 “对,正是如此。”韩尚点头称是,说道,“以我多年在仙芝寨上的所见所闻来看,凉关周围不像暑关这里温暖潮湿,那里常年北风肆虐,地上只能生长一些松柏之类耐寒耐旱的树木,那些枝繁叶茂的阔叶植物几乎不能生存,所以我们这些人想要在关下隐蔽起来是绝不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花稻问道。 “既然不可能藏起来,那我们就不藏了。我们只要不到城下,并且躲出弓箭的射程之外,那边是安全的。”韩尚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们在那里用松柏木材搭一个高台……” 苏岐递了水给韩尚润润嗓子,接过话头说道:“在高台之上,点起篝火,把醉仙丹的粉末撒上去,那毒烟便会乘着北风飘进关去,对吗?” 韩尚喝了口水,向苏岐点头致谢,笑道:“对,当年修建凉关的时候,除了用它御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要用它作为凛冬城的屏障,抵挡北面吹来的寒风。凛冬城四季积雪,异常寒冷,如果让北风没有遮挡的吹进来,那这里的条件将会更加艰苦,根本没有人能在这里存活。所以这座关口正是座南面北,醉仙丹的毒烟刚好可以随风吹进关内。” ; 43.天凉好个秋 ?“可是咱们现在人少,如果敌人乘着咱们搭台的时候冲杀出来,以我们这五六十号人怎么对付得了?”花稻忧心的问道。 “这个没有办法,我们只有加快搭台的速度,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争取完成这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的高台不可能搭的太坚固,也不可能太大,够一个人上去操作即可。”韩尚早已想好了对策,见花稻问,对答如流的说道。 “我和冰凝负责戒备关里杀出来的敌人。韩尚,你带领其余人等搭建高台,至于上台的人,我看……”苏岐心里有了明确的计划,当即命令道。只是想到那个上台下毒之人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外表柔弱的花稻。 “还看什么看,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花稻不待苏岐说出,抢着说道。 现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想来那高台也只能搭的晃晃悠悠,在场众人中只有花稻是女儿之身,身轻如燕,再加上她绝顶的轻功,这有这样才能保证稳稳站在高台之上,而不是爬上去将高台压塌。再者来说,这下毒也是个精细的活儿,这些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大老爷们,哪个能比花稻做的细致入微? “有夫人亲自出马,我想一定会马到成功的。”韩尚也觉得花稻是最适合的人,只是他身为下属,不肯能给上级下命令。 三人计议已定,韩尚按照苏岐的吩咐,连夜整理行装,将五六十人重新划分为四组,拾取地上相应的兵器,组成十几人一个小组的冲锋组、防守组、游击组和强弩组,以免将来配合作战。由于没有马匹,骑兵组也就无法重组了。当晚无话,各在吃喝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刚透亮,众人便整装前行。 走了大约大半天的时间,天气越来越凉,路边的松柏越来越多,明显感觉到北风呼啸着从耳后吹过来,风中夹杂在飞沙走石打在人身上生疼,真的是秋意渐浓。地势越走越高,每走一步,都比平地上要多费不少力气,到后来已经有人心跳加快,大口喘气,极不适应,好在凉关已经进入视野。 苏岐招招手,示意停止前行。按照计划,韩尚选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形,招呼大家抓紧时间伐树搭台。 苏岐背着冰凝来到队伍的最前沿,警戒着关里的敌情,虽说当时计划的是由他和冰凝来担任警戒的任务,但是冰凝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爆发,或者会不会爆发,都要看它的心情,实在是不靠谱的很。好在他自己在上一场战斗中,战斗力大幅提高,对阵几千喽啰兵不在话下,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花稻把盛放醉仙丹的瓷瓶取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丹药研成粉末,重又装回了瓷瓶。她抬头看看渐渐高起来的台子,心情紧张的自言自语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过了一个时辰,台子终于将要搭好,凉关的守军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他们弄不清楚对手要干嘛,这是下意识的觉得,阻止敌人干想干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选择。当下,架起弓箭,飞蝗一般向高台射了过来。 高台距离凉关二百多步,原本是在射程之内的,可这里情况特殊,关上的箭射过来刚好是迎着北风的,大风吹着羽箭,极大的缩短了射程,再加上高台外围韩尚安排了防守组举着盾牌进行保护,大家毫无顾及,十分的安全。倒是苏岐比较倒霉,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既没有盾牌保护,又刚好在羽箭的射程之内,只好左躲右闪,手中的单刀不住的拨打着射过来的羽箭。弄的冰凝也睡不踏实,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从包裹中露出脑袋来,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苏岐见现在的情形根本不能把冰凝逼的变身,也只好叹口气,找一棵粗壮的松树,蜷起身子,躲到了后面,霎那间那可怜的松树已经被迎面射成了钉板。 凉关守军见箭矢不能伤敌,连忙禀告主帅步仙童,这位主帅生的如同庙门外伫立的金刚相似,身材伟岸,气宇轩昂,横眉瞪目,不怒自威。他受兄长所托驻守凉关,已经等候苏岐等人多时。眼见对手来到,还想着可以明刀明枪的大干一场。谁知仗还没打,对手竟然伐了树木,搞起了建设,把他搞得当真是一头雾水。便要领兵出关,想起兄长临行前多番嘱咐,说苏岐诡计多端,一定要小心谨慎,这才罢了出兵的念头,命人放起箭来。现在看来,箭矢也对敌人没什么作用,哪还有什么说的,只能出关迎敌了。 凉关城门大开,步仙童手握一条金刚杵,领了五百多人杀了出来。 苏岐见状,心下稍安,本来想着对方会大举出兵,真要是三千多人一起涌出,凭他苏岐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谁想到,竟然只有几百人而已。苏岐心里有了底,大步走出树后,拦住了步仙童的去路。 “某家乃是仙芝寨的二寨主步仙童是也,来人是谁?报上名来。”步仙童看见自己面前只是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模样的瘦弱青年,斜着铜铃般的大眼睛问道。 “黑风寨苏岐。”苏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答道。 “你就是苏岐?想不到名震瀚石山的苏岐竟是这般模样。”步仙童满脸的不屑,说道,“不知来到我们山寨有什么事情吗?” “报仇!”苏岐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狠狠说道,“可曾记得花龙和沈玉灵的名字?那正是我的岳父岳母。” “呵呵,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你且过来,吃我一杵,送你去见见你家长辈。”步仙童早年间跟随兄长步仙芝创业,知道这段恩怨的前因后果,听苏岐这么讲,自然也不用多说什么,冷笑着说道。 苏岐也不再多言,双手握刀,挺在胸前,脚下使劲,运转体内内力,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 44.步仙童 ?苏岐抢步上前,刀尖刺向了步仙童的前胸。这位金刚模样的山大王怎么会把又薄又窄的单刀放在眼里,右手的金刚杵随随便便的掠过,正好砸在刀身之上,一股奇大无比的力气顺着两件兵器传到了苏岐手上。苏岐身体已经腾在空中,被金刚杵的力气带动着横飞了出去。 所幸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如今的他内功深厚,借势在空中使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对手侧面,而不至于一跤摔倒在地,折了他将军的脸面。苏岐暗自吃惊,这步仙童这是神力,再看他的长相,高人一头,阔人一臂,应该是个以力气见长的莽汉。当下不敢轻敌,决定不去硬碰硬,而是以智取胜,以巧取胜。 果然不出所料,步仙童毫不避讳自己的优势,一上来就猛攻猛打,金刚杵用的精熟,如同他延长了一截的手臂一般,直上直下,横冲直撞。苏岐左躲右闪,避其锋芒,万不得已的时候才接他一招,即便如此,几次接触以后,手中的单刀已经豁了好几个口子。好在有内功护体,苏岐自身倒是不至于受到伤害。 步仙童见好几十招使出,依然奈何不了苏岐,也很心焦。他的这种打法力求速战速决,时间拖得一长,一来他脾气火爆,容易着急上火,二来金刚杵招式狠辣却也简单直接,用不了多久招式使完,就又得重新再来一遍,使来使去没有什么新鲜的,与高手过招,难免会被识破。 苏岐正是这些可以识破的高手之一,他见步仙童黔驴技穷,也逐渐放下心来。不急不躁的与对手周旋,只待时机出现就可一招制敌。 步仙童出关来战的本意是阻止苏岐等人搭建高台,现在看来自己力战苏岐不能取胜,时间一拖再拖,那高台眼看就要建好,不由的心里焦躁,呼喝一声,朝身后的五百来人骂道:“你们都是傻子吗?没看见敌人的台子已经打好了吗?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我赶紧往上冲?” 那五百人正沉醉在主将和对手的精彩打斗之中,听到被骂,一个个抖擞精神各持刀枪棍棒拥上前去。 苏岐暗道不好,偷眼看到步仙童身后的不远处,在他和他带领的人马之间,是这条盘山路一处极窄的地方,路两边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刚好只够三四人并排走过,如果可以站在那里,正是阻击来敌的最好地点,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眼前的步仙童并不好对付,要对付他那猛冲猛打的招式,还真是着急不得。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矛盾,越是急着要办完的事,越不是着急可以解决的。 两人又打了两招,苏岐头顶冒起了白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滴滴答答落了下来,这还真不是感到疲惫和力不从心,原因很简单,因为苏岐看到了步仙童身后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马上就要越过那处最窄的地方。而自己对步仙童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金刚杵划过眼前,苏岐向后仰身,杵头在鼻尖扫过。不等苏岐起身,金刚杵回转过来,自上而下势大力沉的压了下来。这一招苏岐已经见过多次,前几回都轻轻巧巧的避了过去,唯有这回,之前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的事情太多,一错神的功夫,金刚杵已经狠狠砸下。苏岐不及多想,就势躺在了地上,手中单刀横在空中,咬咬牙,运转内力,便要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招。 苏岐倒在地上,乐坏了步仙童,金刚杵砸下的力气又多加了几分,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就要这一招便把苏岐砸死在当场。即便苏岐架起了单刀,也不以为意,只想连那在他眼中用来削削水果的小刀一并砸进地下。 “铛”的一声巨响,两件兵器相交,火花四溅,苏岐的刀上又出现了一个豁口,步仙童的金刚杵也停在了半空,再也不能下压半分。 听到背后却传出了一声惨叫,苏岐一怔,猛然想起冰凝还在包裹之中。刚才倒地之时,已经轻轻压了它一下,这下重击一点也没浪费,实实在在的全部落在了它的身上。 苏岐不敢硬挺,背部丝毫不能着力,左手摘下单手弩,发了一箭,趁着步仙童侧身躲避,就地一滚,翻身跃起,又连着退了几步,急忙要转过包裹看个究竟。 却见一缕白烟腾起,袅袅婷婷如同一个妖娆的仙女,半空中化作一头雪白的巨浪,利爪獠牙,恶狠狠的扑了下来,正是冰凝的变身。步仙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想要挥杵相迎,见那饿狼如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金刚杵无处着力。想要回身就跑,身后路窄,又被身后五百喽啰堵死。犹豫之间,冰凝一口咬下,将金刚杵连同他的右臂一起扯下,吞入肚中。步仙童惨叫连声,跌落尘埃。背后喽啰哪还顾得上冲杀,调转屁股一顿狂奔,逃入关中。有几名亲信,总算没有把他丢下,连拉带扯的也拽入城门。 冰凝也不追赶,懒洋洋的落在地上,不等苏岐念《安魂咒》,自觉地现了本相,卧在了苏岐的脚边。 苏岐将它抱起,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受伤之处。暗暗说道:“几个兔崽子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冰凝脾气好的时候,要是遇到它发飙的关头,只怕这路上又要竖起几尊冰雕了。”免不了又将冰凝爱抚一番,装进了包裹,背在身后。 再看那凉关,城门紧闭,连门楼之上的哨兵都不曾见到一个,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了出关交战的斗志,一副闭关死守的架势。 苏岐乐的轻松,回身看到高台已经搭好,颤颤巍巍,足有六七丈高低。花稻浑身上下收拾的精干利索,纵身一跃跳上台脚,手脚并用,一步步向上攀爬,身手矫健,犹如灵猫一般。苏岐抬头观看,动情的说道:“贤妻,你要小心。” ; 45.惊魂夜 ?苏岐看着花稻越爬越高,冲着韩尚打了手势,韩尚依令而行,吩咐众人用布片儿遮了口鼻。 花稻爬上高台,打开瓷瓶的瓶盖,将醉仙丹的粉末倒在手心,乘着北风强劲的时候,一把扬了出去,那漫天粉末随风而去。眼看着一股白烟飘飘荡荡刮进了凉关。 关内人等刚刚遭受了败仗的打击,士气正弱,紧闭了城门,如同受惊了的乌龟,把最容易手攻击的部位都缩进了壳内。哪里还顾得上管什么毒粉,毒烟的。 步仙童断了一臂,血流不止,当场便晕了过去。逃进城中,有人给他包扎止血,喝了温补的汤药,一直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一盏油灯跳跃着微弱的火苗,在墙边的桌子上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些光亮。 “来人。“步仙童口干舌燥,肩膀微微一动,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右边的半个身子,他呲牙咧嘴的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想叫个人来帮他一把,好歹可以坐起身来,他身为主将,大敌当前,总不能老躺在床上啊。 然后,好半天过去了,并没有人应声。 步仙童当惯了大爷,平日里前呼后拥,有不少溜须拍马的人围在身边,一呼百应。怎么能受的了现在这种没人搭理的情况。 “有人吗?有喘气的滚过来一个。“步仙童拔高了调门,再次叫道。 依然没有回音。 步仙童起不了身,挣扎着滚下床来,伤口压在底下,疼的他差点再次晕倒,他左手撑地,依着墙边勉强站起了身子。 环顾四周,一无所有,想找些充饥解渴的吃喝,他在房间里寻了一圈,没有收获。步仙童喘着粗气来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大喊大叫起来:“有人吗?来人啊……“ 他将脚边的一张椅子一脚踹向房门。房门闭的严实,但也经不起这飞来的椅子这一击,咔嚓一声脆响,撕成了四五块。屋外月光惨淡照了进来,地上一片惨白,没有其他动静。 步仙童很是纳闷,要出去看个究竟,站起身来,一步步挨出门去。院子里依旧没有人影,微风吹着树枝,在月光照射下,把鬼魅般的身影投在了地上。步仙童不知缘由,就觉得后脊梁一个劲地冒冷气,鬓角的冷汗一连串的滴落下来。 步仙童猫着腰,硕大的身躯佝偻着,跟个贼似的,轻悄悄的走向院外,耳中却传来了脚步声。步仙童心中大喜,终于有了动静,他是个咋咋呼呼的人,受不了安静,越是热闹越是高兴。刚才的感觉,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寞枯燥烦闷,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快要把他逼疯。如今有了脚步声,这声音听起来就如天外仙曲,甚是悦耳。 步仙童快跑几步,来到院外,左右张望,不见人来。人呢?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又细细静听,脚步声清清楚楚的传来,确信无疑是人的脚步声,而且脚步杂乱,不止一人。步仙童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迎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没跑几步,转过一道弯,远处漆黑的阴影里走出一人,晃晃荡荡,跌跌撞撞,仿佛是受了伤。但那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的落脚,又不像受伤之人所能及的。 步仙童心里发毛,嘴上不愿认怂,乍起胆子问道:“睡啊?“ 那人一语不发,依旧一步步向前走着,左脚踏地有力,右脚拖在地上,土路上留下了诡异的足迹:左边是深达半寸的脚印,右边是一条长的望不到尽头的划痕。 那人越走越近,步仙童看清了他的脸孔,那是一张呆板的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眉毛竖立,在眉间挤出来大大的疙瘩,一双瞳孔散乱,失神的眼睛鼓出眼眶之外,嘴巴一张一合,嘴角滴滴答答挂着红色的粘涎。 步仙童看着又是惊惧又是恶心,他倒退几步,左手胡乱摸着,在墙角摸到一把种菜的锄头。背靠着墙角,颤颤巍巍举着锄把,眼睁睁的看着那似人非人的怪物走了过来。 是何七,步仙童看清了他脸上的一块胎记,他正是在自己院子外面种菜的何七,平日里和和气气、笑容可掬的何七。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步仙童顾不得回忆以前他有多么慈祥,眼下紧要的事情是先把他弄死,以免自己遭殃。何七已经来到近前,步仙童的锄头至上而下砸了下来,砸在他头顶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个恐怖的脑袋被锄头劈了开来,暗红色的腥臭的液体迸溅了满地。而何七移动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往前拖,突出的眼球似乎要贴在了步仙童的脸上。 步仙童大惊,用右肩沉肩撞去,何七站立不稳,倒在一旁。不等步仙童喘口气,他又在地上翻滚起来,张嘴乱咬,身体挤在墙边,顺势爬了起来,依旧朝着步仙童走来。 “滚开!你这个怪物,快滚开。”步仙童暴吼一声,飞起一脚将何七再次踹翻在地,恐惧的极限是愤怒,这话一点不假,步仙童心中烦躁,莫名的愤怒感,让他抡起手中的锄头,拼命的砸了下去,一下,两下……,无数下的砸下,直到何七的两条腿被砸的血肉模糊,不可能再站起身来。 步仙童也累到精疲力尽,他丢下锄头,瘫坐在墙边,泪水伴着他惨烈的哀嚎声滚落下来,这金刚一般的男子哭的像个孩子。让人看着心疼,可是危险并没有解除,现在还不是哭泣示弱的时候。因为,刚才的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何七一人能够发出的,现在那脚步声一直没停,而且越来越近。 步仙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用仅存的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妄图不再发出声音,可惜为时已晚,那群脚步声的发出者早已听到方才的动静,正朝着这里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步仙童看得清楚,那是一大帮人,有着与何七一样的走姿,一样的形态,以及一样的恐怖的脸。 ; 46.探凉关 ?花稻的毒粉撒了出去以后,凉关中也不见有什么动静,苏岐估计那药粉发作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自己重伤了敌人主将,想来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肯能出来拼杀。便让大家原地休息。有人拿出食物来充饥,有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聊起天来。 苏岐和花稻对面而坐,看着妻子娇美的面容布满了征战的风尘,不免心疼起来,他掀起衣角,用贴身的一面,擦了擦妻子的额头,小声却又脉脉含情的说道:“辛苦你了。” 花稻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辛苦,只要让我陪着你,干什么都不觉得辛苦。”她心底依然放不下苏岐的身世问题,不是担心苏岐成为蚩尤后人后,会转性,变得六亲不认。而是担心自己告诉他之前有利用他的想法后,会在他心里留下一道难以逾越的坎,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隔阂。 苏岐明白花稻的心思,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那么古灵精怪的人,有之前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可是自从你嫁给我之后,我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在一起干了这么多事情,怎么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情谊。我这次愿意出来为你报杀父之仇,就是把你的父亲也看做是我的父亲,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也不要分开的一家人。” 花稻听得动情,眼泪挂在白皙娇嫩的脸上,抽泣着鼻子,想说些话,却感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苏岐怀中。 “苏将军……”韩尚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见二人亲昵的行为,赶忙把头偏在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 “有什么事?”苏岐干咳一声,问道。花稻也红着脸,坐直了身子,两人刚才说的动情,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地。 “苏将军,天色已晚,我想那药粉的药性应该发作了吧?”韩尚是游击组的组长,侦查刺探都是一把好手,他见凉关内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动静,心痒难搔,想去查看,又不能擅自行动,特地过来请命。 “呵呵,你是想看看那醉仙丹的威力吧?”苏岐对这位部下十分了解,知道他好奇心极强,微笑着说道:“那你去查看查看吧。” 韩尚得了将领,挑了两个人,向那凉关走去,背后传来花稻的嘱咐声:“千万小心。” 三人紧走了一段路,约摸着走进了关上弓箭的射程,放慢了脚步,借着路边的乱石树木作为掩护,慢慢的摸了过去。越走越近,凉关之上一直没有反应。韩尚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抬头看看关上,一片漆黑,只有城门顶上挂着两只硕大的灯笼,在北风中摇摆不定。 “他奶奶的,搞什么鬼?”韩尚骂了一声,里面越是没反应,他越是好奇,想探个究竟。仗着自己本领高强,索性跳出身来,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就是要看看关上的守军,到底有多么能沉得住气。 韩尚显然低估了对手,知道他走到了关门近前,里面竟然没发一箭,连个出头的人都没有。韩尚大奇,难道这醉仙丹的威力就有这么大?把满城的人全部毒倒了?之前使用毒粉之时,也只是想着,可以放倒一部分守军,至少是城楼上的守军,那样进攻起来就可以少了不少阻力,谁知道歪打正着,竟然让整个凉关都没了动静。 韩尚回身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出来,说道:“里面的人都被毒死了吗?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两人一人叫做鼓上蚤,一人叫做草上飞,都是飞檐走壁的好手,听到组长的话,抢着说道:“待我进关查看一番。” 韩尚点头同意,二人各自整理衣服装备,脱了铠甲,只穿紧身衣裤,扔下标枪,带了短刀,别在腰间。各自取出飞爪,抡圆了,朝凉关城头使劲甩出。飞爪就像长了眼睛,准确的挂住了城头的垛口,两人拉了拉飞爪后边的绳子,确认牢靠。平地一跃,跳上了城墙,如同两只壁虎,拽着绳子,贴着城墙,快速的攀缘着。不多时已经来到墙头。两人回身像韩尚比了个手势,问道:“是否要进去?” 韩尚点点头,示意可行。 草上飞性子急,一见组长同意,双腿一蹬城墙,双臂借力绳子,飞身跳进了凉关。那鼓上蚤也不甘落后,依葫芦画瓢就要向关中跳去,忽的出垛口中探出一个脑袋来,脸色惨白,面目狰狞,嘴巴一张一合,黏涎顺着嘴角淌出,直滴下来。 鼓上蚤惊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拔出短刀,一刀挥出,那脑袋应声而落,掉在了鼓上蚤的怀中,正好和他面对面。这下鼓上蚤看得更是清楚了,那脱离了身体的脑袋兀自表情扭动,嘴巴不停乱咬,眼睛鼓出眶外,眼珠子迟缓的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自己身体的下落。鼓上蚤惨叫一声,从数丈高的城头直直的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眼瞅着活不成了。 韩尚在城墙底下看得清楚,见鼓上蚤摔了下来,连忙跑到近前。见鼓上蚤遗容扭曲,明显是受了惊吓,再看他怀中,一颗让人看了恐怖而又恶心的头颅,正翻着白眼看着自己,嘴巴紧紧的咬着鼓上蚤的前胸,嘴角微微上扬,竟然像是嘲讽的笑容。韩尚抬起脚来,一脚踢出,那头颅飞出,狠狠的撞在城墙之上,像一颗掉在地上的西瓜,摔得稀巴烂。 韩尚见关内有危险,也不再考虑太多,放开嗓子想关上喊道:“草上飞,里面什么情况?” “组长快跑。”正是草上飞的声音,只见他瘦小的背影出现在垛口之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表情惊恐而无助,不等韩尚搭话,他纵身一跃,从垛口跳了下来,就落在鼓上蚤身边,绝气而亡。 韩尚不知缘由,抬头看时,只见那垛口处,密密麻麻涌出无数人来,当先那人,没有头颅,腔子里不断喷出血来,双手乱抓,从城头栽落了下来,在他身后,如同浪潮一般的人群,纷纷涌了出来。 ; 47.行尸走肉 ?“快跑,大家快跑,苏将军快跑……“韩尚一路跑,一路喊着,平日里机警稳重的形象早就抛诸脑后。 苏岐听见喊声,起身观看,只见韩尚一路狂奔,身后是一群紧追不舍的人,嗬嗬连声,连滚带爬,张牙舞爪,乱七八糟,反正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正常之人。 “做好战斗准备。”苏岐连忙喝道,捡起地上单刀,将花稻挡在身后。 雪狼突击队的队员们久经沙场,迅速行动了起来。各自按照自己的职责,排好了防御阵型。 韩尚远远看见自己的队友并没有逃跑,还是有条不紊的列队待战,急的他连比划带喊,说道:“还打个屁啊,快跑快跑。” 苏岐皱起眉头,他深知韩尚绝不是怕死之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花稻也很是疑惑,她与韩尚接触的时间比苏岐还长,对韩尚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情知事情不妙,说道:“岐哥,我看我们还是听韩尚的吧,暂时先避一避风头。” “我知道韩尚兄弟的为人,也知道咱们需要避一避,可是现在咱们往哪避啊?”苏岐的话确实是个问题,他们一路杀来,所过之地都夷为平地,甚至直接连退路也断掉了。而且上山下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就算跑也就是沿着道路往山下跑,什么时候是个头?早晚会被追上。 花稻听了苏岐的话,也寻思逃跑确实不是个好办法,可看着韩尚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我看我们还是应该会一会那些能把韩尚吓成那样的敌人。”苏岐咬着牙关,狠狠的说道:“常言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再拼一回,胜败在此一举。” 花稻眼见,看到那些敌人的面容,失声说道:“恐怕这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岐哥,你看,那,那些根本就不是人!” 苏岐心里一惊,抬眼看去,见那些所谓的敌“人”,脸色惨白,面目狰狞,步履蹒跚,行为怪异,一个个嘴巴凭空撕咬着,长长的黏涎滴在胸前,恐怖而又恶心。最让人冒冷汗的是他们空洞的眼神,似乎什么也看不见,又似乎什么都看的见,冷森森的能看到人的心里。而对这种目光苏岐有竟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花稻也看出了那熟悉的眼神,二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木偶人!” 看来是醉仙丹的毒粉起了药效了。可木偶人虽然与这些敌人眼神相似,却不像这些敌人这么疯狂恐怖,想来应该是用药方法不对,以至于凉关守军没有变成听人指挥的木偶人,却变成了失去控制的,到处疯狂扑咬的行尸走肉。 “我去迎一迎韩尚。”苏岐眼看着韩尚身受惊惧的打击,快要跑不动了,不忍失去这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整整衣服盔甲便要冲上前去。 “我和你一起去。”花稻语气坚定,她决心要与丈夫同生共死,绝不能让他一人去冒风险。 “你去指挥后面的雪狼突击队,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情况紧急,听我命令。”苏岐不容分辩的说道,言毕,挺起单刀,朝着韩尚飞奔过去。 韩尚朝他使劲摆着手,示意他后退,怎么能阻止了苏岐坚定的心。他跑到近前,让过韩尚,运转体内内力,一刀挥出,一股强劲的刀锋扫过,跑在最前面的数十个敌人被拦腰斩断,半截子尸体落了一地,内脏混在血液再尘埃中扭动着,那已经互不关联的上下半身各自为战,依然或爬或滚的向着前方挪动。后面的敌人无法忍受前面这种慢悠悠的移动速度,疯狂的踩踏着同伴的残躯,迫不及待的涌上前来。 苏岐这样凌厉的一刀,竟然丝毫没有阻止了敌人推进的速度,他不得已后退几步,又是一刀挥出,刀锋掠过,又有几十人身首异处,脑袋一连串的落下路边的悬崖,而那些无头之人不为所动,甚至加快了步伐,快速的逼近。 苏岐再退几步,手中的单刀在和步仙童交战之时已经被磕坏,成了一把锯子,此时接连砍了两刀,刀锋上的豁口变得更大了。苏岐随手一刀,正好砍在一个扑上来的敌人头骨之上,却再也砍不下去了,那疯狂的敌人反嘴一口,正好咬住刀身,死活不再松口。苏岐也不硬抢,撒开了手,任凭他把单刀夺去。那人仿佛得了什么美食,喉咙了发出嗬嗬之声,不顾嘴角挂在刀刃之上,硬是要将单刀横着吞下,只把一张嘴割的血淋淋的,兀自不肯停下来,到最后,半个脑袋竟然被单刀生生割了下来。 苏岐看着一阵反胃,一脚将他踹下悬崖。同时双掌推出,掌心的内力喷出,想要将面前的几个敌人弹开。这内力虽然强大,打在一人或是几人身上,可以弹开对手。可面前的可是成百上千的敌人,人挨人,人靠人,内力打在前面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骨碎筋折,却被随后冲上来的人挤住,退后不得。内力的后坐力反倒是把自己震的又退了几步。 “苏将军,没用的,快跑吧。”韩尚跑出去几步,回头向苏岐喊道。 苏岐这下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韩尚要大家快跑,这种活人与活死人之间的战斗,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活人的死,要不就是被咬死,要不就是累死。活死人,活着可以直接称他们为死人,已经死了,也就无所谓死活,更何况他们就算死了,还依然能够移动。 苏岐之前在御虚寨就领教过这些怪物的厉害,当时还在想,为什么凌霄子不多弄一些木偶人出来,现在看来,凌霄子深知这些人的厉害,他是怕弄的多了,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局面。 苏岐不敢怠慢,又是一掌拍出,他借力向后跃出,来到韩尚身边,将他一把夹起。反手再来一掌,两人借助掌力的后坐力不断向后弹开,竟然远比跑步来的快。 ; 48.火攻 ?苏岐大后退大法为逃跑赢得了时间,可是却没能给雪狼突击队的防守争取到时间。没退几下,二人已经来到花稻跟前,雪狼突击队匆匆忙忙列好阵势,再加上人数比起满员的时候少了很多,还有不少队员新改了组别,一时难以适应。真正等到敌人近在眼前的时候,这支身经百战的队伍竟然有些慌乱。 “放箭。”苏岐夹着韩尚和花稻刚刚推到阵后,就赶紧下了命令。 十几个人的新组建的强弩组立刻放出了弩箭,箭与箭保持着交叉的角度,确保没有死角出现。好在道路不宽,弩箭成功的封锁了路面。走在最前面的敌人纷纷中箭,虽然不能彻底将他们击退,但是密集的箭网,按照苏岐的命令,着重摄像敌人的双腿,好多敌人腿部被射成马蜂窝,甚至射烂以至于断掉,他们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后面走来的敌人有的被同伴绊倒在地,有的被人群压在身下,短时间内,道路之上堆起了一座矮矮的,人的身体组成的墙面。 苏岐也加入了强弩组的行列,单手弩连点连发,他的箭法要远高于这些新的强弩手,那弩箭像长了眼睛一般,一支支都钉在了敌人的膝盖骨之上,位置恰到好处,都是膝盖最脆弱的地方,中箭之人一旦再想行走,膝盖骨就会沿着中箭的地方裂成两半。他这一招十分奏效,十支弩箭连发射完,十个敌人中箭,每人都只是左膝中箭断裂,一条右腿保持不了平衡,再想挪动一步,也势必登天。那些瘸了一条腿的敌人,如同被毁坏了关键零件的机械,费力的想要运行,却只能想圆规一般用右腿在地上画着圈。 “岐哥,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花稻见敌人的攻势稍稍得到减弱,焦急的说道,“这些新手没有你这么准的箭法,只能以数量取胜,可是弩箭总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敌人还是会冲过来的。” 果然,那些摔倒在地躁动不安的敌人,已经慢慢被后面上来的同伴推在一边,那由人组成的矮墙,像是一堵马上就要决堤的大坝,岌岌可危。 “上次打败木偶人靠的是冰凝变身后喷出的霜气,将他们都冻结了。可如今冰凝变不变身,完全看自己的心情,它也不听我的啊。”苏岐无奈的摇着头,扭过头来,向背后瞅了一眼,冰凝全然不顾眼前发生的事情,眯着眼睛睡得正香。 “小东西,人们常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倒好,每次关键时候都睡得跟死猪似的。小心我还跟上次一样把你压在地上,看你变不变身。”苏岐暗暗骂道。 “嗯,用什么刀啊,斧啊,枪啊,箭啊,都只是可以伤到这些怪物,没法将他们消灭,真要想彻底解决问题,我看只有用火攻。”韩尚缓过气来,终于又恢复了沉着机警的模样。“我们虽然不能像冰凝那样口喷寒霜,要说放火的本事,可正是我们这些山贼们的拿手好戏。” “说的对,我们就用火攻。”苏岐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却被韩尚抢先说了出来,心里越发对这个属下满意了。 “好办法啊,韩尚,真有你的。”花稻眉开眼笑称赞道。 韩尚当下招手示意,十来个游击组队员,取出了火刀火石等点火之物,冲锋组挥起鬼头刀,将路边的松柏枝条看了下来。这凉关附近是秋天气候,凉爽干燥,这些松树柏树耐寒,虽然还保持着翠绿的颜色,枝条上的水分却不是很多,甚至树皮上,针叶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脂,遇火即着。 还有一个很好的条件,就是风向,苏岐他们身处在上风口,北风正好吹向敌人。那些松柏枝条燃烧起来,火苗被风刮了出去,如同一条条火焰的舌头,贪婪的舔食着。 游击组的队员们将手中的火把堆集在敌人前面,冲锋组、防守组抱来了新砍的柴火,不断的向火堆添加着燃料。正好低矮的人墙被推出一个缺口,大批的敌人拥了过来,他们不知死活的走进了火堆,身上穿着的衣服瞬间被点燃,这些怪物像一个个手舞足蹈的鬼魅,在火光的映照下跳着丑陋的舞蹈,随着烈火炙烤着他们的皮肉,一个个缩成一团,直到后来被烧成了粉末。 “大家都往后退。”身后传来了苏岐的声音,大家这才收回了看得失神的目光,回头瞧见苏岐站在白天为了撒毒粉搭建的高台之下,手中还擎着一只火把。 韩尚和花稻连忙招呼大家都退到了高台之后。苏岐点燃了高台的底端,那台子完全用木材建成,为了让它相对牢固一些,人们把树皮搓成了绳子,将一些砍下来的细枝横七竖八的绑在了主架之上。正是这些树皮绳子和细枝被北风吹了半天,彻底干透了,用火一点,火焰随着它们快速的笼罩了这个高台。一时间,一根火柱杵天杵地的立在那里。 大家都觉得脸上都被烤的火热,一个个皱着眉眯着眼看着苏岐下一步的行动。却见他扭回身,打着手势要大家再往后退,自己后退几步,站住身形,马步站好,沉身运气,好半天猛地双掌推出,一股凌厉的内力从掌心喷出,“啪”的一声打在了高台之上,高台相应地方的火焰被内力所逼,呼的窜出老远,台子也被内力所震,摇摇晃晃,几欲倒下。 “噢——”身后众人一齐惊呼,总算是知道苏岐要干嘛了。 苏岐见高台一击不倒,再次运力,双掌拍出,高台晃得更厉害了,底部的木头被火烧掌击,咯吱咯吱乱响。苏岐没有气馁,第三次催动内力,这一次终于掌风推出,高台应声倒下。几丈高的台子满是火焰,朝着敌人攻来的方向砸了下去。那些怪物疯狂的冲进了火中,毛发和皮肉在熊熊烈火的炙烤下,散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 台子即使倒下,苏岐依然不肯停手,一次次的打出内力,将火焰逼到它应该去的地方,借助火的威力,充分杀伤敌人。怪物们争先恐后的冲上来,如同飞蛾扑火,一个不落的葬身火海,上千人等,不到一个时辰就化作一堆堆灰烬。 都说人定胜天,现在看来,天道无常,天命难违,再厉害的人也终究敌不过自然的力量。苏岐停下来招式,望着眼前的景象,暗自叹道。 ; 49.乐极生悲 ?大火烧了好长时间,才渐渐熄灭,火堆中有不少焦黑的尸体在抽搐着,一阵阵恶臭,即便是顶风,也足以熏得人犯恶心。苏岐脸上衣服上都是烟火之色,花稻走上前来,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总算是又熬过一关。” “是啊。”苏岐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他一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装备,一面招呼大家做好准备尽快出发。 凉关的城门已经打开,不是两扇门左右敞开,而是被那些疯狂的怪物硬生生的推倒在地上。厚重的城门由于自身的重量,拍在地上,陷进地上很深很深。 苏岐当先走进关里,身后跟着花稻以及韩尚等一众雪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关里一片萧条,渺无人烟,而且连猪羊牛马鸡狗猫这些家禽家畜都不曾看到。关内死气沉沉,残垣断壁,房屋破败,配合着萧瑟的秋风,枯黄的落叶,让人看了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丝悲凉。 “仙芝寨共有三关一城,现在三关已破。依我看来,胜利指日可待。”花稻笑眯眯的说道,这回出征以来,还少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父母的深仇大恨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路之上又经受了这么多挫折,更是让她高兴不起来。直到现在她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看到了大仇得报的希望,心情才有些好转。 “我看未必。”韩尚是最了解仙芝寨的人,他清楚虽然拿下三关,摩天岭也已经爬了三分之二,但是仙芝寨元气未伤,大寨主步仙芝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以他的聪明才智,说不定在密谋什么阴谋诡计,下了圈套,等着黑风寨的人自己往里钻呢,他谨慎的说道,“以我对步仙芝的了解,虽然我们已经历经千辛万苦,可是在他看来这些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就是这些我们已经取得的胜利,或许也只是他精心的安排罢了。” 苏岐认真的听着韩尚的话,也觉得此话有理,步仙芝号称未卜先知,对于黑风寨的情况一定是了如指掌的,他应该能够预见到想凭借三关的艰险是无法阻挡黑煞军的。既然如此,也就像韩尚所说的那样,这三关是步仙芝故意放弃的,目的是要诱敌深入,而且要层层削弱来敌的实力。这么一想,苏岐不由得觉得一阵胆寒,是啊,第一关暖关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顺利拿下,只是在进关的过程中,城门坍塌砸死了骑兵组,同时也封住了雪狼突击队的退路,最要命的是割断了与后续队伍的联系。第二关暑关,遭遇了鬣狗的袭击,强弩组全军覆没,冲锋组也遭遇重创。直到第三关凉关,才真正见到了敌人,不知道步仙芝是否能够预知我们会使用醉仙丹,也许他认为就在凭凉关这几千守军以及他的胞弟步仙童就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可是他想错了,我们不但没有被消灭,而且在过这第三关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损失。 想到此苏岐竟然有了一些得意的神色,虽然说使用醉仙丹的做法难登大雅之堂,可毕竟收效明显,而且说不定避开了步仙芝的预料。 韩尚是个闲不住的人,自打进了关以后他就四处寻找着,一来是找些可以用来补充队伍的给养,二来就是在找凉关守城的主将步仙童,步仙童身受重伤,却不致命,也不知道他是否中了醉仙丹的毒。在关外收到那些怪物攻击的时候,韩尚曾经格外留意了步仙童的身影,并没有任何发现,否则以他的身高、身形,就算混在人堆里也很容易被辨别出来。 “韩尚,找什么呢?”花稻见他像一头寻觅猎物的猎犬般到处翻腾,好奇的问道。 “他能找什么,肯定是在找步仙童。”苏岐笑道。 “嘿嘿,苏将军说的不错。我就是再找步仙童呢,抓住敌人的主将,那功劳可不小呢,我可不能错过。”韩尚嬉皮笑脸的回答道,又不停的自言自语:“想不到这几年凉关里面,变化不小,原先的帅府现在已经变成了市场,也不知道现在的帅府是哪一间?” “那还不容易找吗?”苏岐笑道,“那步仙童人高马大,原来的帅府他未必就能住的惯,我要是他就让人重修一间,别的要求先不说,第一就是房子要高,要不住的多憋屈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韩尚一拍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以他的脑子,这些事情自然可以想到,苏岐既然想到他前面去了,他也不愿和上司去争,乐的做个顺水人情,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拍了上司的马屁。 苏岐指着远处的一所大院,说道:“我猜那就是步仙童的帅府。” 韩尚顺着苏岐的手指望去,果见不远处有一处大院,高屋建瓴,气势恢宏,不见得有多么豪华精致,却也足够大气磅礴。 “嗯,我想也是那里。”韩尚赞成道。 一群人来到大院跟前,见黑漆的大门紧紧关着,两扇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 莫非里面没有人,韩尚很是疑惑,正在此时,听见一声喊叫:“有人吗?来人呢。”那声音正是从院中传出。 没错,是步仙童的声音,苏岐和韩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韩尚一招手,十几个冲锋组的队员冲上前来,手里抬了一根在地上捡来的房梁,对准铜锁,“铛”的撞了过去,一下,两下……,终于铜锁撞开,一个队员抬腿一脚踹出,大门应声而开。 出现在面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众人一跳。满满一院子都是中了毒的怪物,足有上千人之多,与城外遇到的怪物数量差不了许多。也不知是什么人把他们锁着这里。步仙童所在前边,左手抡着锄头,兀自乱舞。这些怪物听见院门被撞开,纷纷扭过脸来,那迷茫无知的神情只在脸上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魄的冰冷空洞的目光。那些怪物双手乱抓着,调转头,一窝蜂的向门外走来。 “快跑。”身处最前面韩尚大喊一声,只见他冲上前去,拽住门环,闭上了一扇院门,还待要去关另一扇门的时候,已经有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扯进院中去了。 “韩尚——”苏岐大叫一声,赶了上去。 哪里还来的及,院子里传出韩尚的惨叫声,他忍着被怪物撕咬的剧痛,闭上了另一扇院门,后背紧紧贴在门上,用尽全力喊道:“苏将军,快走——” ; 50.终极一城 ?韩尚的死对于苏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为人机警稳重,又热情贴心,尤其这回征讨仙芝寨,他熟悉情况,作为前锋和向导鞠躬尽瘁。可惜死的时候连格囫囵尸体都没留下。 “我的好兄弟,你可疼死我了。“苏岐忍不住哭出声来,泪水滚滚而下。 整个游击组的队员们全都泣不成声,他们忍着悲痛,拉了花稻,架起苏岐,带领着所有人向着凛冬城退去。 背后的院门啪啪乱响,尘土顺着门缝哗哗的落下来,眼看着怪物就要破门而出。 “罢了,罢了,撤退吧。这个仇我们找步仙芝去报。“苏岐咬牙切齿,顿足说道。一众人等不敢停歇,继续向着前路进发。 “岐哥,我们是不是要休息一下,这么下去,我怕大家撑不住啊。“花稻喘着粗气,力不从心的说道。 随着逐渐靠近凛冬城,地势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大家都张大了嘴巴呼吸,还是感觉胸口发闷,心跳加剧,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很多的力气,到后来,感觉太阳穴发胀,脑袋晕晕乎乎的,稍微加快点速度,就要昏倒。 “是啊,苏将军,我们都走不动了。“ “苏将军,我感觉我的胸口都要炸开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雪狼突击队的队员们纷纷抱怨道。这些队员都是宁折不弯的硬汉,要不是万不得已,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苏岐了解大家,知道他们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他自己也觉得身体很是不舒服,只是仗着自己内功异于常人,才勉强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的反应。 “好吧,那大家就休息一会儿吧。“苏岐回身望着大家跑来的方向,那些怪物并没有追赶上来。苏岐稍稍放下心来,安顿别人休息,自己却没有坐下,来到队伍后面,当起了站岗放哨的卫兵。 “岐哥,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来替你。“花稻心疼丈夫,不忍他过于劳累,不顾自己的身体难受,深情的说道。 “我没事,还是你去休息吧,前面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苏岐摇着头,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希望这样的笑容能给妻子带来一丝内心的平静。 “呵呵,你别忘了我独步天下的轻功了吗?再长的路我也不怕。“花稻莞尔一笑,对丈夫的贴心非常满意。 “跟我还逞什么能,我早就看出来了,看你小脸煞白,嘴唇都发青了。“苏岐走上前来,伸手挽住花稻的腰,说道:“你倚着点我的身子,咱们俩一起在这儿放哨。“ 花稻顺势靠在了苏岐的肩膀之上,疲惫的身心都被甜蜜冲淡了。失去韩尚让大家举步维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份团结和相濡以沫。 “苏将军,我们继续赶路吧,我们不累了。“大家都被两人的深情所感染,咬紧牙关,不再喊累。 “兄弟们,这里休息确实不是首选,我们刚从凉关里跑出来不远,那些怪物随时可能赶上来,以我们此时的体力是万万没法抵挡的。要我说,我们再加把油,所幸再坚持一段时间,彻底甩开怪物的追赶,再放心的休息,到时候也不迟。“苏岐万般无奈才同意大家在这里停歇,如今看到大家都愿意继续走下去,趁热打铁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队员们明白了苏岐的良苦用心,重拾决心,相互搀扶着,继续前行。苏岐当先领路,花稻则负责殿后。 不知不觉走了好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一座冰做的城池,雪白的城墙高高伫立,城头之上云雾缭绕,与前面三关非常不同,之前的关口没什么守军,而凛冬城却一反常态的重兵驻守,城头上见站满了人,白色的旌旗在更加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苏岐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停在原地,以他们这五十多人,要想攻下凛冬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从一开始苏岐就放弃了强攻的想法,让大家停下来,好好想个办法。 “岐哥,怎么办?“花稻从后面赶上来,看了面前不可一世的雄关,毫无破解的办法。 “我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主意。“苏岐摇着头,一筹莫展,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此刻已经全部瘫坐在,一个个呼哧带喘,哪里还有作战的力气。 “要是韩尚在这里就好了。“一向活泼的花稻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韩尚的机智和遇事冷静让她不能忘怀。 “是啊,可惜他再也不能帮上我们了。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希望他在天之灵可以保佑我们攻城顺利。“苏岐叹息道。 凛冬城上的守军也发现了这支小队伍,有人飞快的跑去禀告给了步仙芝。 “苏岐,你终于来了。“步仙芝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让我去看看我的这位对手。“ 步仙芝站起身来,高挑单薄的身材套在一见狐皮大氅之中,俊美的面庞冷静的如同一泓秋水,淡紫色的眼眸寒光闪烁,现实出他精明强干的本质。并不老迈的他,却长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甚至连眉毛和眼睫毛都是同样的银白色。发白的嘴唇很薄,轻轻抿在一起,嘴角弯起着的神秘的弧度,一切生杀予夺都只在那弧度的轻微的变化之中决定。 城头上,步仙芝迎风而立,狐皮大氅和他满头的银发在风中飞舞,他眯起细长的眼睛,淡紫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那个可以被他称为对手的人。那位年轻人清秀精神,即便满身都是征战的风尘,明媚的脸上还是透出了坚毅的神情。 “看样子他还真是个合适的对手,只是不知道他的本事是否配得上他这不落俗套的外表。“步仙芝伸长一根纤长的手指指着苏岐,面无表情,冷静的说道。 苏岐抬头看到城头到城头众星捧月的出现了一个穿白挂素的身影,暗暗说道,想来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步仙芝了,只知道他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如今看来他身上的仙气远比凌霄子更加的缥缈。这样的人物一点不会是徒有其表的,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还好自己有了突然爆发出的内力,要不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对手。 苏岐握紧了拳头,城上城下的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眼神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种渴望的神色。 ; 51.终极一战 一 ?真到与仇人面对面的时候,埋藏在花稻内心的忿恨之情倒像是不太强烈了,她平静的看着眼前那张俊美的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竟然是被这样一个干净的像水一样的男人杀害的。 “步仙芝,你号称未卜先知,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总算是见到了终极敌人,苏岐一路之上遇到的种种艰难险阻此刻只化成了这淡淡的一句话。 “哼哼,少废话,就你那些伎俩瞒的了别人,休想瞒的了我。“步仙芝冷笑道,淡紫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苏岐,语音缓慢而且慵懒。 “你可还记得花龙这个名字?想当年他死在你的手下,如今我们来报仇了,你可有什么说的。“苏岐见他不愿说明缘由,只好主动挑明。 “报仇?那是她此行的目的。“步仙芝不紧不慢的说道,右手的折扇轻轻打开,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里,自顾自的扇了起来,“你的目的不是要一统瀚石山吗?“ 苏岐见他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颇有一些尴尬,抢白道:“那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要置你于死地。“ “就凭你们这区区几十人吗?“步仙芝嘴角的笑意冰冷,又充满了不屑和挑衅的味道。他看着苏岐身后这些强打精神,依然显得萎靡不振的雪狼突击队的队员们,说道,“也不知你们是听信了谁的蛊惑,来这里以卵击石。是贾获吗?,他这算是给我这个师兄送来的一份惊喜吗?“ “你不要小看人,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而且攻破了你的三座关口,便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以为只有你才是高手,孰不知这么多年来又有多少新的英雄涌现,你以为你兵强马壮,孰不知山脚下我们的大队人马已经到来,那里还你的老朋友贾获。“苏岐明知道眼前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依然不肯示弱,说道。 “不自量力。“步仙芝不再多言,左掌翻转,一朵淡蓝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生机勃勃,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苏岐见了暗自吃惊,他自以为凭借自己爆发的内力,怎么也可以与步仙芝不分伯仲了,可现在看到他有意无意的露出的这一招,顿时觉得自己与他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他已经可以将内力化成实物,即便是火焰,打出之后也足以伤人,而自己的内力还停留在无形的状态,就算那次大战鬣狗,已将内力发挥到极致,也只是借物打物,借助雨水才达到实物伤人的效果。 “怎么没动静了?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做到的。“步仙芝挥挥折扇,身后那些跟他出城迎敌的喽啰如逢大赦一般齐刷刷的后退了好几十步,他们知道大寨主内力的威力,真要和对手打起来,电光火石,迅雷不及掩耳,真要到那个时候再躲闪,是绝对来不及的。 大战一触即发,花稻看到步仙芝的身手,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来,爷爷为什么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来这里寻仇,就凭自己的这两下子根本不是步仙芝的对手,那么以苏岐的能力呢?他能不能打的过仇人呢?花稻心里没底,同样的仇敌,同样的至亲,她不希望当年的惨剧再次发生,她注视着苏岐的背影,说道:“岐哥,我和你一起上。“ “呵呵,小两口倒是情深义重的,要一起上我也不介,一个上来一个死,两个上来死一双,正好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来吧。“步仙芝已经做好了准备。 “呵呵,说这句话你可输了,像你这种又身份,讲风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急功近利的话呢。实在是有辱你的风格,有辱那一个仙字。“苏岐也是聪明人,早看出了步仙芝最看重的是什么,终于发现了他说话的漏洞,赶紧出言讥讽,又回身看着花稻,柔声说道:“相信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只要乖乖在后面给我助阵就好。“ 花稻点点头,却不肯后退一步,右手握紧了单刀的刀柄,左手扣住单手弩,作出一副随时都要冲上前去的姿势。 苏岐的话确实伤到了步仙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受人吹捧,耳边都是些自愿或是被迫的阿谀奉承的话语,使他一向自视甚高,没想到没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一眼看穿了心思,他的脸上很是挂不住。脸面既然已经撕破,他不再多说,恶狠狠的找找手,示意苏岐可以进招了。 苏岐也没什么别的招式,还想之前一样,马步站好,运转内力,双掌平推,只是这一次他使上了平生最大的气力。“轰“内力离开掌心的瞬间,就爆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响声,两股无形的气力,像是两条贯日的长虹,迅猛无比的冲了出去。 步仙芝对他的本事多有了解,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眼前这排山倒海的一招,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号称未卜先知,其实靠得是消息灵通,即使是这种微小的差错,对于他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他立刻从新调整了应对的思路,所幸苏岐的能力还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他还用不着太过慌张。 只见他并没有去接这招,脚尖微微用力,那高挑单薄的身躯便轻飘飘的向后飞去,同时展开左掌一朵蓝焰绽放,右手折扇一扇,那团蓝焰便如流星一般划了出去,耀眼的光芒令人胆寒,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苏岐的掌力打到步仙芝身上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只把他的狐皮大氅吹的动了动,再没有什么杀伤力。而步仙芝那朵诡异的蓝焰却不因为距离远近有丝毫的变化。苏岐哪里敢怠慢,紧要关头,来不及运转内力去接,只好就地一滚,向左移动,才狼狈的多了过去,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被蓝焰击中,炸裂开来。 不等苏岐起身,又有两朵蓝焰分别向他左右胸口袭来,苏岐有了上一招的经验,跳起身来,拍出两掌,两股强劲的内力喷出,分别撞上那两朵蓝焰。半空中,蓝焰像烟花一样散开,星星点点的火光,撒在地上吱吱作响。 “接的好。“步仙芝叫声好,纵身欺近,左掌中连续弹出蓝焰,这回与之前的有如不同,个头较小,可速度也更快。右手的折扇一顿狂扇,这些蓝焰边化作漫天星雨一般飞了过来,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朵都指向苏岐的周身大穴。 ; 52.终极一战 二 ?苏岐慌了手脚,眼见铺天盖地的的蓝焰飞了过来,苏岐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回手一掌推出,全身的内力瞬间凝聚在手臂之中,纠缠苏岐多时的充满全身的燥热感也一起集中了起来,苏岐就觉得一股热流流遍全身,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在寻找着泄洪口,终于在掌心喷发了出来。这种感觉与以往不同,无比强烈,无比炙热,正当苏岐诧异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掌心喷出的不仅仅是内力,而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火焰如同恶魔吐出的火红的长舌,喷出去老远才轰然燃成一个大火球,把众多蓝焰裹在当中,撞击成缕缕青烟,灰飞烟灭了。 苏岐暗自吃惊,刚才还在羡慕步仙芝可以将内力化成实物,想不到时间不长自己也可以做到这点了,他还摸不到什么门道,另一只手乘势推出,想再来一下,可是掌心却空空如也,只有内力击出,并没有火焰的踪影。 即使是虚张声势,也下了步仙芝一跳,在他所掌握的情报中,苏岐可没有这么高的能力,在新排的《山贼榜》中,他不过刚刚列入前十,即使是连胜马鞭子和凌霄子,不管是靠真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力也绝对达不到可以将内力打出体外的水平,更不用说是化成实物了。刚才那一掌打出的火焰已经轻易的将自己的蓝焰抵消掉了,眼见他又出一掌,步仙芝不敢再冲向前面,退了两步,摆好姿势,一本正经的要来接这一掌。谁知这回苏岐的一掌却没有了之前的威力,火焰并没有出现,只有一股劲风袭来,被步仙芝随手一扇,拨转到了旁边。 “小子,想不到你还是个隐藏的颇深的主,竟然能够瞒过我未卜先知的耳目。”步仙芝冷笑道,“我今天倒要领教领教,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认真起来的步仙芝是可怕的,微微弯起的嘴角已经看不出有丝毫的玩世不恭,他全心全意的应对苏岐,脸上凝重的表情,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淡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无限的杀气。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他杀死了父亲。”花稻惊呼道,这个冰冷的表情,让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刚刚懂事的她蜷缩在一片杂草丛中,隔着杂乱的草叶,她看到了父亲惨死在敌人的手下,期间正好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她看到了敌人扭过来的面孔,正是这张冰冷的脸,正是这个冰冷的表情。从此以后这一幕便深深的烙印在了花稻的心中,永远也挥之不去。 苏岐听见了花稻的惊呼,看她惊恐悲愤的神情,知道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结合眼前正面对的是杀父仇人步仙芝,立刻想到了花稻惊呼的原因。花稻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绝对不能忍受花稻受到一点委屈。见此情景,再次奋力拍出一掌,心里默默地祷告着,火焰,火焰,火焰快点出来。 步仙芝不敢怠慢,掌风一出,也不管是否有火焰出现,还是横的越了出去,只为躲避这一招。然而这一掌却让两人统统失望了。掌风中空空如也,依然没有火焰的出现。 苏岐暗自吐了吐舌头,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步仙芝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苏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子,你什么意思,两次三番吓唬于我,是在小看我的能力吗?”步仙芝怒道。 苏岐并不答话,见步仙芝也忌惮自己的这一招,反而壮着胆子,向前走近了几步,朗声说道:“休要废话,有本事就来接我这一招。”说罢又是一掌推出。 步仙芝再躲,苏岐的掌心中一如之前几次,还是空无一物,这回步仙芝真的怒了,他猜想应该是苏岐的功夫还没练到家,使将出来还不能随心所欲,所以才接二连三的失手,又或者第一次成功使出的时候,是他小子用了什么诡计,袖子里装了火药之类的引火之物?总而言之,苏岐这小子果然如同我情报中掌握的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大可不必害怕。 想到此,步仙芝再次抢了上来,这回不再是之前的招数,双臂一张,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双腿弹地,越向空中,自上而下,折扇打开,一股劲风直拍下来。 苏岐连忙招架,掌力吐出,两股内力撞在一起,一声雷鸣般的响声,振聋发聩。步仙芝就着下落之势,左掌反转,似乎又要祭出一朵蓝焰。苏岐看了头皮发麻,自己实在没有把握,再打出火焰,对手的蓝焰过来该如何招架。情急之下,他摸出了单手弩,向着步仙芝的左掌射去。 苏岐箭法超群,一箭射出,直取目标,步仙芝正在专心致志的与他拼斗内力,哪里想到他会突施冷箭,幸好之前就对他的单手弩有所耳闻,一直对此有所提防,左掌来不及放出蓝焰,就势一把,将弩箭操在了手中。 苏岐哪里还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口气将其他九支弩箭纷纷射出,这些箭呼啸而至,各自射向步仙芝的周身要穴。既然暗算都没能伤到步仙芝,这些明箭就更加奈何不了他了。只见步仙芝,折扇一卷,一阵旋风自胸口而生,将所有弩箭拢在了一处,扇子轻轻一抖,箭头调转方向,径直向苏岐射了回来。 射回来的力道又不同于射出去的时候,都是从上往下,借着步仙芝的内力而来,箭未及身,就觉得一股压迫的力量传递了下来。苏岐暗自赞叹着步仙芝的功力,同时也觉察到自己想躲过这一劫的难度有多大,九支箭封住了所有的退路,箭后面还压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步仙芝。 苏岐豁出去了,一咬牙一闭眼,再不去考虑如何克敌,如何防御,运起内力,双掌举过头顶,用一种鱼死网破的打法来解决目前的局面。然而,正是这种彻底放松的心态,激发了他身体中的潜力,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浑身燥热,继而燥热聚集,继而灌入双臂,掌心中是火辣辣的灼烧的感觉,两道火焰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