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证混元》 不好意思,今天做封面没时间更了 ?三个月后,南岭定恒。 此时陈冲正在云天之上俯瞰下方山脉,经过数月打听,终于被他寻到一个可能探查到地火天炉的机会。这个机会其实是一个人,名叫尤宗瑞,他乃是南岭最大炼器世家尤氏中人,数年前因不小心练废一件法宝,被尤氏逐出了家门,自此便过上了隐居生活,其隐居之地就在下方山脉中的一处凡人山村。 陈冲刚得到此消息时,便觉得此中必有隐情,尤宗瑞在尤家练了一辈子器,不可能只为一件法宝便翻脸不认人,退一步说,就算此事为真,他在尤家肯定还有其交好之人,所以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以花费了不少代价从一处叫天机阁的门派得到尤宗瑞的行踪。 天机阁论实力虽然只能算作中等门派,但其门中之人皆是精善卜算推演之术,且对外开放。修道界传言,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便能知晓任何你想知晓的事情。当年那伯公一伙猎妖之人大都是天机阁购买妖兽信息行踪,再仔细布置,是以每每得手,直到遇到了陈冲,这才身死道消。 陈冲得知了尤宗瑞的行踪后,便往定恒赶来,用了半月才来到此处,只是不知具体位置,是以还需自己查看一番。 又过去数个时辰,正当陈冲准备换个方向查看时,就见下方一处四面环山的林地中出现一个村庄,一条小溪从村前缓缓流过,远处山林之中禽鸟筑巢,野兽奔走,想来村中之人都是以打猎为生。 陈冲遁光一动,片刻后便落在了村口,顿了顿后,这才大步向村内行去。 刚进村口就见一个背弓持箭的中年汉子迎面走来,他见到陈冲先是一愣,好似奇怪怎会突然出现个外人,随后又为陈冲气态所慑,恭敬言道:“不知这位公子来我们这山中小村所为何事?” 陈冲笑道:“在下是找人来的,不知大哥可曾听过尤宗瑞这个人?” 中年汉子面现恍然之色,道:“原来是找尤老爷的。”言罢,伸手朝村子的东南角一指,又道:“尤老爷就住在那处,他一般都不出门的,公子现在去便能见到。” 陈冲心中一喜,忖道:“还真在此处,倒是运气不错。”随后又抱拳道:“多谢这位大哥了。”说完便脚下一动,朝着东南角行去。 待陈冲走后,中年汉子嘀咕道:“难怪古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尤老爷那般人物,与其相识的果然也不是寻常之人。”言毕,一边摇头,一边往村外走去。 尤宗瑞被赶出家门后,便来到此村之中落脚,他也算是修道之人,是以不缺凡俗中的黄白之物,购买了一些仆人,又在村中建了一座三进院落。而且村中之人若是遇到困难,他都会出手相助,赠其一些银两,是以村民们都唤他作尤老爷,私下也都对他颇为尊敬。 片刻后陈冲便来到了尤宗瑞门前,这院落虽然只是普通砖石所建,不过与村中土屋相比,还是颇为显眼的。上前几步敲了敲门,随后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仆开门而出。 陈冲说明来意后,小仆却是道:“这位公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近日我家老爷不知为何,总是呆在书房中,已是几日无有出来过了,还特意吩咐过不得打扰,小人也是没有办法。” 陈冲考虑了会儿后,暗道人是一定要见的,但也不好强闯进去,不合礼数不说,万一恼了尤宗瑞,怕所求之事就无从谈起了。 想到此处,陈冲气运丹田,开口言道:“在下陈冲,有要事求见尤道友,不知能否出来一见?”此话音量不高,但不知为何却是响彻了整个院落,就连里间仆人,个个都是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片刻后,陈冲就见一位白首黑眉的老者从屋内步出,其两三步便到得近前,警惕道:“老夫已是久不练器,道友所言的要事是什么?” 陈冲看出此人身具开窍三重境修为,当是尤宗瑞了,笑了笑道:“在下有事欲求定恒尤家,不过不好冒昧上门,听闻道友乃是尤家之人,是以找上门来,寻道友帮个忙,做番介绍。” 尤宗瑞上下打量了番陈冲,想了会儿,这才道:“此处不是待客之地,随我到屋中一谈。”说完,便往屋内走去。 陈冲自无不可,脚下一动,也随其一起入了屋内。 待二人来到屋中坐定,尤宗瑞又吩咐下人端上茶水后,这才开口问道:“道友不是天师派的人?” 陈冲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心下一动,暗道:“方才我就见此人身体有恙,应是被人所伤,我若是寻机帮他一帮,想来所求之事更有把握。”想到此处,陈冲讶道:“天师派?我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友为何会认为我是其派之人?” 尤宗瑞问话之后,便一直紧盯陈冲神色,见其显露意外之色,不由心下一松,相信了陈冲之言,随后又叹道:“道友能找到此处,想必已是知晓老夫之事,那件法宝的主人便是这天师派的掌门。当年我因年事已高,练器之时力不从心,这才发生意外,将其练废,为保尤家无事,我才会自逐出门,然后传出风声,说是尤家逐出,想来以他一派之掌,不会拉下脸面再来为难。” 此事陈冲早已有所预料,是以也不曾奇怪,只是不解道:“尤家数代为同道练造法器,想来应该结识了不少修道好友,就没一个肯为你出头吗?” 尤宗瑞摇了摇头,道:“虽然天师派乃是小门派,但其掌门也有元丹境界,况且此事实为我之过错,就算有人想帮我尤家,却也是不好出手。” 陈冲微微摇头,暗忖道:“理之一字,只会存于同阶之中,若是尤家结识了大派之人,想来就是再理亏,那天师派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说到底只是实力不济。” 此也是应有之事,大派中皆是有自己的炼器师,根本无需外求,而求到尤家的人都是些小门小派,或是些散修之人,当然不可能冒着性命危险去与别家门派为敌。 不过陈冲倒是不怕,以他现在的实力,虽说还敌不过元丹境,但想走也是不难。想到此处,陈冲看了眼尤宗瑞,道:“既然道友已自逐出门,想来此事已是了结了,但我观道友有伤在身,这又是为何?” 尤宗瑞一想到受伤之事,面上微露愠色,道:“前些日子,有俩个天师派之人找上门来,非要我帮其练造一样法器,只是这几年来,我每况愈下,法力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离大限已是不远,根本无力在出手炼器,只想着安静的过完剩下日子,所以便回了他们。谁知他们蛮不讲理,还出手打伤了我,言说几日后还会再来,直到自己答应为止。” 陈冲见其说到此处,微露忧色,不由微微一笑,拿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道:“此是养元丹,有益气还元之效,道友可先服用疗伤,那天师派之人就交给我了。” 尤宗瑞听闻养元丹,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打开瓶盖闻了闻,然后郑重谢道:“多谢道友了,尤家之事我应了,稍后我会写封书信给道友,到时只要交于尤家家主便可。” 尤宗瑞为人练器,其实所拿报酬不多,一是同是修道好友,不好收取过多报酬,二是他以别人材料练器,也是有助于锻炼自家炼器手段,是以无有多少身家,见陈冲拿出如此上乘的疗伤丹药与他,心里很是感激,这才会应了陈冲之求。 陈冲见目的已然达到,也是颇为欣喜,笑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接下来陈冲便住在了尤宗瑞家中,只等天师派之人再次上门。 …… …… ; 第六十一章 炼器世家 ?三个月后,南岭定恒。 此时陈冲正在云天之上俯瞰下方山脉,经过数月打听,终于被他寻到一个可能探查到地火天炉的机会。这个机会其实是一个人,名叫尤宗瑞,他乃是南岭最大炼器世家尤氏中人,数年前因不小心练废一件法宝,被尤氏逐出了家门,自此便过上了隐居生活,其隐居之地就在下方山脉中的一处凡人山村。 陈冲刚得到此消息时,便觉得此中必有隐情,尤宗瑞在尤家练了一辈子器,不可能只为一件法宝便翻脸不认人,退一步说,就算此事为真,他在尤家肯定还有其交好之人,所以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以花费了不少代价从一处叫天机阁的门派得到尤宗瑞的行踪。 天机阁论实力虽然只能算作中等门派,但其门中之人皆是精善卜算推演之术,且对外开放。修道界传言,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便能知晓任何你想知晓的事情。当年那伯公一伙猎妖之人大都是天机阁购买妖兽信息行踪,再仔细布置,是以每每得手,直到遇到了陈冲,这才身死道消。 陈冲得知了尤宗瑞的行踪后,便往定恒赶来,用了半月才来到此处,只是不知具体位置,是以还需自己查看一番。 又过去数个时辰,正当陈冲准备换个方向查看时,就见下方一处四面环山的林地中出现一个村庄,一条小溪从村前缓缓流过,远处山林之中禽鸟筑巢,野兽奔走,想来村中之人都是以打猎为生。 陈冲遁光一动,片刻后便落在了村口,顿了顿后,这才大步向村内行去。 刚进村口就见一个背弓持箭的中年汉子迎面走来,他见到陈冲先是一愣,好似奇怪怎会突然出现个外人,随后又为陈冲气态所慑,恭敬言道:“不知这位公子来我们这山中小村所为何事?” 陈冲笑道:“在下是找人来的,不知大哥可曾听过尤宗瑞这个人?” 中年汉子面现恍然之色,道:“原来是找尤老爷的。”言罢,伸手朝村子的东南角一指,又道:“尤老爷就住在那处,他一般都不出门的,公子现在去便能见到。” 陈冲心中一喜,忖道:“还真在此处,倒是运气不错。”随后又抱拳道:“多谢这位大哥了。”说完便脚下一动,朝着东南角行去。 待陈冲走后,中年汉子嘀咕道:“难怪古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尤老爷那般人物,与其相识的果然也不是寻常之人。”言毕,一边摇头,一边往村外走去。 尤宗瑞被赶出家门后,便来到此村之中落脚,他也算是修道之人,是以不缺凡俗中的黄白之物,购买了一些仆人,又在村中建了一座三进院落。而且村中之人若是遇到困难,他都会出手相助,赠其一些银两,是以村民们都唤他作尤老爷,私下也都对他颇为尊敬。 片刻后陈冲便来到了尤宗瑞门前,这院落虽然只是普通砖石所建,不过与村中土屋相比,还是颇为显眼的。上前几步敲了敲门,随后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仆开门而出。 陈冲说明来意后,小仆却是道:“这位公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近日我家老爷不知为何,总是呆在书房中,已是几日无有出来过了,还特意吩咐过不得打扰,小人也是没有办法。” 陈冲考虑了会儿后,暗道人是一定要见的,但也不好强闯进去,不合礼数不说,万一恼了尤宗瑞,怕所求之事就无从谈起了。 想到此处,陈冲气运丹田,开口言道:“在下陈冲,有要事求见尤道友,不知能否出来一见?”此话音量不高,但不知为何却是响彻了整个院落,就连里间仆人,个个都是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片刻后,陈冲就见一位白首黑眉的老者从屋内步出,其两三步便到得近前,警惕道:“老夫已是久不练器,道友所言的要事是什么?” 陈冲看出此人身具开窍三重境修为,当是尤宗瑞了,笑了笑道:“在下有事欲求定恒尤家,不过不好冒昧上门,听闻道友乃是尤家之人,是以找上门来,寻道友帮个忙,做番介绍。” 尤宗瑞上下打量了番陈冲,想了会儿,这才道:“此处不是待客之地,随我到屋中一谈。”说完,便往屋内走去。 陈冲自无不可,脚下一动,也随其一起入了屋内。 待二人来到屋中坐定,尤宗瑞又吩咐下人端上茶水后,这才开口问道:“道友不是天师派的人?” 陈冲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心下一动,暗道:“方才我就见此人身体有恙,应是被人所伤,我若是寻机帮他一帮,想来所求之事更有把握。”想到此处,陈冲讶道:“天师派?我听都没听过,不知道友为何会认为我是其派之人?” 尤宗瑞问话之后,便一直紧盯陈冲神色,见其显露意外之色,不由心下一松,相信了陈冲之言,随后又叹道:“道友能找到此处,想必已是知晓老夫之事,那件法宝的主人便是这天师派的掌门。当年我因年事已高,练器之时力不从心,这才发生意外,将其练废,为保尤家无事,我才会自逐出门,然后传出风声,说是尤家逐出,想来以他一派之掌,不会拉下脸面再来为难。” 此事陈冲早已有所预料,是以也不曾奇怪,只是不解道:“尤家数代为同道练造法器,想来应该结识了不少修道好友,就没一个肯为你出头吗?” 尤宗瑞摇了摇头,道:“虽然天师派乃是小门派,但其掌门也有元丹境界,况且此事实为我之过错,就算有人想帮我尤家,却也是不好出手。” 陈冲微微摇头,暗忖道:“理之一字,只会存于同阶之中,若是尤家结识了大派之人,想来就是再理亏,那天师派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说到底只是实力不济。” 此也是应有之事,大派中皆是有自己的炼器师,根本无需外求,而求到尤家的人都是些小门小派,或是些散修之人,当然不可能冒着性命危险去与别家门派为敌。 不过陈冲倒是不怕,以他现在的实力,虽说还敌不过元丹境,但想走也是不难。想到此处,陈冲看了眼尤宗瑞,道:“既然道友已自逐出门,想来此事已是了结了,但我观道友有伤在身,这又是为何?” 尤宗瑞一想到受伤之事,面上微露愠色,道:“前些日子,有俩个天师派之人找上门来,非要我帮其练造一样法器,只是这几年来,我每况愈下,法力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离大限已是不远,根本无力在出手炼器,只想着安静的过完剩下日子,所以便回了他们。谁知他们蛮不讲理,还出手打伤了我,言说几日后还会再来,直到自己答应为止。” 陈冲见其说到此处,微露忧色,不由微微一笑,拿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道:“此是养元丹,有益气还元之效,道友可先服用疗伤,那天师派之人就交给我了。” 尤宗瑞听闻养元丹,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打开瓶盖闻了闻,然后郑重谢道:“多谢道友了,尤家之事我应了,稍后我会写封书信给道友,到时只要交于尤家家主便可。” 尤宗瑞为人练器,其实所拿报酬不多,一是同是修道好友,不好收取过多报酬,二是他以别人材料练器,也是有助于锻炼自家炼器手段,是以无有多少身家,见陈冲拿出如此上乘的疗伤丹药与他,心里很是感激,这才会应了陈冲之求。 陈冲见目的已然达到,也是颇为欣喜,笑道:“那便多谢道友了。” 接下来陈冲便住在了尤宗瑞家中,只等天师派之人再次上门。 …… …… ; 第六十二章 恶客上门 ?接下来的时日,陈冲都是在凝练法力,为结丹做准备。 修道之人到了开窍三重境,便开始将丹田内法力之气凝练成法力之水,气乃虚幻之物,水乃无形之体,要想凝丹,还要进一步修炼,待到无形可转固体,便可开始凝就元丹。 陈冲因机缘在二重境时便凝成法力之水,是以接下来只需花费一些苦工,只待时机来临,便能一步踏入登仙之门。 这一等便是半月,陈冲还寻思,莫非那天师派的人不来了?可就在这日,他本在静室中打坐,却听到门外有人呼喝道:“尤老鬼,跟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没有?若还是不答应,便不会向前次那般轻易放过你了。” 尤宗瑞听闻此声,先是一慌,随后又想起陈冲就在院内,他先前答应帮自己打发天师派之人,想来是有些本事的,一想及此,他精神微微一振,起身出了屋门,淡声道:“老夫已经言明,已是无力再行炼器,为何你们要咄咄逼人?” 小院之上,有俩人足踏法器,凌空而立。一个是面庞方正,高领长袖的年轻道人。另一个眉清目秀,一身雪白道袍,此时二人站在一云状法器之上,环壁抱胸,向下俯看而来。 白袍道人神色微露傲气,道:“你以为还是在尤家的时候么,实话与你说了,此事你不应也得应。” 尤宗瑞面皮抖了抖,这说话口气,炼器是假,找麻烦是真,不过此次与之前不同,有了陈冲打底,他放心了许多,笑了笑道:“两位不必多费唇舌了,我心意已决,不练就是不练。” 高领道人心中忖道:“前次来,还没怎的,他便露出怯色,为何这次却强硬起来,莫非有人暗中相助? 当是要小心了,我师兄弟此次可是瞒着师傅的,只为帮其出口气,也好让师傅知晓,我们做徒弟的能为其分忧。若是自己折了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露出警惕之色,刚要提醒身边师弟一声,哪知道这白袍道人城府太浅,被尤宗瑞一激,便就忍不住出手。 就在此时,高领道人面色一变,急急运使法力,将白袍道人震到一边,只见一道光芒从其方才站立之处疾驰而过,随后划过一道圆弧,落在了一个面容俊朗,气态昂扬的年轻道人面前。 陈冲方才从屋中出来,就见有人要对尤宗瑞动手,不过怎会让其得手,是以出剑为其解围。 他这些日子考虑下来,此事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若是只自己一人,倒是无甚所谓,不过尤宗瑞便不同了,他还要继续在此地生活,如果将来人杀了,那天师派必还会再派人来,麻烦只会不断,而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此处,那就只能威慑,让其认为尤宗瑞背后有别的势力,那他们在顾忌之下,便可能不敢再有动作。 陈冲此时便要装做大派之人的样子,是以态度嚣张,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对尤前辈动手,莫非认为我的剑丸不利么?” 这一声喝,陈冲运足了法力,只见平地起了一阵狂风,院落屋瓦震的直跳,对面二人连退数步方才抵消了迎面而来的巨力,个个面色发白,却不是被伤的,而是被吓的,陈冲所显露出的法力,居然跟他们元丹境的师傅不相上下,让他们大惊的同时暗呼不可能。 尤宗瑞此时也是吃惊不已,他本以为陈冲当是有些手段,能治的了天师派之人,可没想到居然这般厉害,而且以他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其身前剑丸乃是一件法宝。难道真的是名门大派之人?可是以他身份,有什么事直接上尤家不就行了,为何还求到我这?古怪,真是古怪。 陈冲抬眼看去,就知道此二人不过开窍二重修为,比尤宗瑞还低上一阶,只不过其一生炼器,从未修习过道法神通,也不懂如何与人争斗,这才在他们手上吃了亏。 此刻白袍道人已无了先前的傲气,只是拿眼瞧向自家师兄,连话都不敢说,只是缩在一旁。 高领道人也是惊色未退,直直盯着陈冲,经过方才一喝,他已是知晓陈冲的法力深厚,又看了看那悬浮不动的剑丸,感受着其上传来阵阵刮骨寒意,暗自惊道:“法宝!看来他果然是大派中人,看样子二人交情匪浅,看来此次是栽了,不过这尤老鬼也是可恶,有此关系,为何不早说出来?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稳住这位,先脱身再说。” 想到此处,他一把拉过白袍道人,从空中落下,躬身一礼,道:“我二位乃是天师派门人,先前不知道友在此,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不要见怪。”说完又转身朝着尤宗瑞施礼道:“尤前辈在上,方才我师弟口不择言,多有不敬,回去之后,我定当严加管教。” 尤宗瑞眉头一挑,暗嗤道:“口不择言?方才若不是陈道友出手,怕是将我杀了,你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吧。”想罢,他已知晓此事还要看陈冲如何处理,是以也不说话,只是瞧向陈冲。 高领道人是个聪明人,知晓陈冲是为了尤宗瑞出头,只要过了他这一关,便很有可能转危为安,是以始终持礼以待,不感有丝毫异动。 陈冲微微一笑,知晓目的达到了,不过做事要做全套,于是傲气道:“今日与尤前辈相见,甚是开心,便饶你们一次,若再来搅扰,我直接杀上你天师派山门,问你们师傅个管教不严之罪。” 二人皆道不敢,只是陈冲不说让他们走,他们也不敢妄动。 “还不滚?” 听闻此言,二人这才心中一松,也不敢架云,只是从院门处,灰溜溜的走了。 待二人走后,尤宗瑞笑道:“想来经过此次之后,他们不敢再上我门了,还要多谢道友相助之恩。” 陈冲摆摆手,道:“大家互相帮助,无需言谢,此间之事既了,我也要上路了,告辞。”说完也不等尤宗瑞回话,就化做一道遁光腾空而去。 …… …… ; 第六十三章 地火之精 ?焰寂山,双首峰。 此山一体双峰,其中一座乃是火山,常年地火涌动,喷薄不止,后被一大派真人施展神通镇压,建成一座地火天炉。而其山门距离此处甚远,是以又找来居住在附近的尤氏家族看管,只当是派外练炉。而尤家在那大派不用此炉时,也是有资格使用。 尤家得此机缘才会发展成为炼器世家,不过其修炼功法实属寻常,到得现在也无有出过一个元丹境高手,一些中小门派经常求上门来,后来又见那大派之人不管不问,于是变本加厉,将此当成理所当然之事,以至于尤家沦落成别人的炼器工具。越是花费时间于炼器就越是不能安心修炼,从此便形成了个死结。 这日,尤家家主尤应铎立于山门之前,双手倒背,仰首望去天中,一动不动,好似在等什么人。而其身后站了个二十许,面白无须,银环束发的年轻人。 此时年轻人恭敬道:“父亲已是在此数个时辰了,那来人当真值得这般礼待吗?”此人便是尤应铎之子尤振兴。 尤应铎欲打破家族现状,是以无有教授儿子炼器之术,而是让其一心一意修炼,此时已是通脉大成,可说是前途不可限量。 尤应铎见自家儿子问话,不由微微转首,温声道:“前些日子你二爷爷用宝鉴来言,说是有一位大有来历之人有求我尤家,不日就将上门而来,而且其手段厉害异常,若果真如此,你那事便有指望了。” 他所说的宝鉴名唤双生宝鉴,乃一对法器,是尤家独门所创,一定距离内,在一面宝鉴上写上什么便会立即在另一面上显现出来,用来传递消息比传讯法剑还要好用。因尤宗瑞独自一人离家,怕出得什么意外,是以携带一面在身。在陈冲离去后,尤宗瑞便往尤家传来了消息,不管有事无事,有个准备总是没错的。。 尤振兴闻言,也是面上一喜,道:“若是成了,我尤家便能不看那些小派的脸色了。”其自幼被父亲教导要一切都要以家族为重,况且此事还关乎他成丹大事,是以此刻他心中颇为激动。 尤应铎虽然也是欣喜,不过他倒是稳重了一些,面上无有太多表情,况且此事还没定下来,说不定就有什么变数,只有与来人谈过后才能确定下来。 就当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一顿,转首望去,就见云天之上,一道剑光劈空而至,须臾便到了山门之外,遁芒一散,出来一名器宇轩昂的年轻道人,他顶上盘旋一枚剑丸,身上道袍飘飘,径直往自己跟前落来。 见了那道剑遁光芒劈裂大气的景象,尤应铎父子皆是一惊,暗道:“这想必便是二叔所提之人,果然了得,看这剑丸品相当是法宝级别了。”想到此处,尤应铎上前一礼,道:“在下尤家家主尤应铎,这位便是陈道友吧,二叔数日前已经传信与我,说是道友即将来我尤家。”说完便侧过身来,一指尤振兴,接着道:“这位是小儿,尤振兴。” “振兴,还不过来见过前辈。” 尤振兴闻言上前躬身一礼,道:“见过陈前辈。” 也是事关重大,尤应铎才会乱了方寸,尤宗瑞只是通知他,让他有个准备,谁知他直接便迎出门来,若来人有什么企图,那他就会陷入被动之中。不过在尤应铎想来,不管陈冲所求为何,只要他能做到,则皆会应了,只要能求得他帮忙出手一次便就足够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陈冲闻言一愣,没想到这尤宗瑞心思还挺多,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小节,拿出了一封信件交给了尤应铎后,笑道:“不错,在下正是陈冲,为何而来,不知你二叔有无跟你说起?这是他的手书。” 尤应铎接过后,也不打开观看,而是笑道:“尚且不知道友所求为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道友入内一叙。”说完又道了声“请”,随后便和陈冲一起往山门内行去。 片刻后三人便来到尤家会客厅内,陈冲与尤应铎先后落座,而尤振兴却是颇晓礼仪,知道此时没他坐的地方,只是站在其父身后。 陈冲也不废话,直接道:“道友精熟炼器之道,想必对天下火种颇为熟悉,不知道可曾听闻过琉璃火精?” 尤应铎闻言眉头一皱,喃喃道:“琉璃火精……好似在哪见过。”随后就见其起身来回踱步,好像陷入回忆之中。片刻后,就见其双掌一击,恍然道:“原来是它,这琉璃火精不是特指一类火种,而是泛指,除却修道之人修炼出来的灵火,其他一切火源精纯到一定程度后,都可唤作琉璃火精,只是这是万年前的称呼了,若不是家中有一本介绍火种的古籍,我也不会知晓的。” 陈冲心中一喜,接着问道:“那不知何处有此类火精?” 尤应铎闻言便知晓陈冲所求为何物了,不过那不是自家之物,若是私自赠人,怕是会有麻烦。沉吟良久后,尤应铎一咬牙,如实回道:“不瞒道友,尤家数里外的地火天炉内便有此物,唤做地火之精,只是……” 陈冲见其似有为难之处,笑道:“有何事,道友不妨明说,总能寻个解决之道。” 尤应铎上前一步,郑重道:“此物乃是一大派所有,我尤家只是看管之人,不过若是道友肯为我做一件事,就是有什么责罚,我一力承担!” 陈冲想了会儿,才道:“不知能否先告知是何事?”在他看来,既然已有了火精下落,那便不必在费周折,能二者相安将其得到手中那是最好,若是尤家故意刁难,那他也不会客气,直接强抢了,想来此间无人是他对手,而那大派更是不用顾忌,他本就是要前往北地,难不成他们还会为了自己杀上魔门老巢么。 尤应铎不知陈冲已动了歹心,只是道:“道友想必知晓地气芝吧,我儿无意中寻到一位能人,他能准确的找到地气芝下落,道友只需相助小儿前去寻芝,且稍作护持便可,若是此行地气芝有多,其余皆归道友。” 陈冲摇了摇头,道:“地气芝于我无用,况且我自己之事也颇多,怕是无有时间帮道友了。” 他知晓就算能准确寻到地气芝所在,也不是轻易能得手的,其深处地下,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还不如直接抢了火精来的省事。 尤应铎见陈冲一口回绝非但不恼,反而松了口气,心下忖道:“此事果然只有求到大派之人身上才能成事,只有他们才不会看重此物,想必门中早已为他们备好了,若是寻常修士,不要说相助去寻芝了,恐怕到时性命都是难保。” 随后又想起陈冲怕浪费时间之言,于是道:“我尤家有一门炼化精火秘诀,可传于道友,到时便可一气将地火之精炼化,将其从地火天炉取出,想必能节省数月功夫。” 陈冲皱了皱眉,疑惑道:“火精要炼化后才能带出?” 尤应铎笑道:“不错,火精不同于普通之火,就是元丹境高人也不敢让其临身,更不可用法器装盛,只有炼化了,将其收入体内,才能将之带出。” 陈冲闻听此言,沉吟了片刻,道:“好,此事我答应了,不过越快越好,不知何时能动身?” 尤应铎精神一振,欣喜道:“多谢道友,那寻芝人就在家中,随时都可启程。” 陈冲一摆袖袍,起身道:“事不宜迟,现在便上路吧。” …… …… ; 第六十四章 寻脉秘术 ?半月后,竹香山。 此时尤振兴正对一名六十许的老者言道:“郭老,这都三日了,还无有寻到地气芝踪迹吗?” 被唤郭老的名叫郭福荣,本是寻常凡俗之人,年轻时无意得到一本无名口诀。此法诀中只记述了几句寻常练气之术,最多也只得修到引气大成,不过其还附带了一种法术,名唤“灵径烟气”,修成后便可凭借此烟感应数里方圆内的灵气稠密程度,而且其反应极其灵敏,不管隔着何物都是能准确探测的到,连地下深处也是一般。 这就不简单了,寻常修道之人若放开感应,也是能觉察出周围灵气是寡是盛,不过若是隔着百丈,千丈的厚土岗岩,那便不同了,而“灵径烟气”便能做到。 尤家能找到郭福荣是因为其无意中得到一株地气幼芝,他原以为只是寻常灵药,准备将其卖了,换些成品灵丹服用,好增进些法力,却被尤振兴遇到。 尤振兴最大目标便是凝成元丹,是以对凝丹外药格外上心,早早便调查清楚,连尚不能使用的幼药都是知晓。地气芝只有长到一定年份,生出些许灵性,方可用来凝丹。而幼芝却如死物一般,只在浅土层缓缓吸收灵气,待到生出灵性便会往地底深处遁去,寻找灵脉源头修炼,这也是为什么郭福荣能如此轻易的寻到一株幼芝。 当日一行三人从尤家出发后,一路沿着山脉行进,由郭福荣探查引路,终于在三日前感应到地气芝的气息,不过其经常挪换巢穴,郭福荣所感应到的只是一处空穴,并没有地气芝存身其中,是以其寻着气息一路跟到了竹香山。 郭福荣见尤振兴问话,不敢怠慢,急忙回道:“尤少爷不必心急,只要此地有那地气芝,我必是能寻到的,而且我观此地灵气渐渐兴盛,想来此山中必有一处灵脉,待到那处,我再行仔细探查一番。” 此事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只因其一家老小早被接到了尤家之中,说是为了方便照看,不过他知晓此其实是想更好控制他,让他不敢生出异心罢了。 郭福荣当初一人修炼时甚是艰难,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谈带契后辈了。而尤家的出现,他不但不觉得是坏事,反而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要用心为其做事,尤家绝不会亏待了自己,虽然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后辈之人却是有更多的机会,在修道一途上也能比自己走的更远。 尤振兴闻听此言,也知晓自己过于心急了,不过也怪不得他,他也感觉到此山灵气相较别处来的浓厚,而灵气越是浓厚,存在修道之人的概率便会越大,而凝丹外药事关重大,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仅地气芝无有希望得到,怕是连郭福荣都保不住。这也是为何尤家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若是无有高手相助,怕是散修之人他们都对付不来。 想到此处,尤振兴不觉回首,望了望不动声色的陈冲,忖道:“以这位前辈神通,怕是连一些中等门派之人都不会放在眼中,不过我尤家便不同了,若是被人看出我的来历……还是抓紧时间寻芝,希望此行不会遇到其他的修士。” 陈冲一路行来甚少说话,只是跟随其后,此刻其正凝目望着郭福荣身前那一缕灵光隐隐,清亮如油的烟气,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这道烟气犹如箭矢一般,绷得笔直,直指向山中深处,郭福荣脚下一动,便随其所指方向走去,而尤振兴与陈冲则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处山脚,那道烟气方向一变,直直往地下钻去,而郭福荣也随着紧闭双目,细心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其睁开双眼,面露喜色,道:“有了!气息居然如此浓郁,怕是不止一株啊。” 尤振兴闻言也是大喜,连忙凑在近处,指着方才烟气所入之地,道:“就是这处吗?深入地底有多远?” 郭福荣又低首看了看,肯定道:“距离此处八百五十丈。”顿了顿后,又疑惑道:“不过那处灵气浓厚的有些异常,怕是还有别的东西。” 尤振兴见其确定地气芝就在此处,哪里还会管的了那许多,连忙自腰间解下了一个布袋,打开袋口往外一倒,就见灵光闪过,地上多出了一头牛犊大小的灵兽,形似巨鼠,只是其两只前掌异常宽大,且从肉掌内伸出三只寒光闪闪的利爪。 此兽名为鬃鼹兽,善于钻地打洞,乃是尤家特意购来找寻地气芝的。 尤振兴见此兽无精打采的卧在地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从中倒出一粒丹药朝其仍出。 就见鬃鼹兽鼻头微耸,直直盯着飞来的丹药,随后一口将其吞了,顿时来了精神。只见它欢快的叫唤一声,当即双爪齐动,土石翻飞,片刻功夫已是整个身躯没入地下。 尤振兴一转身,对陈冲道:“劳烦前辈帮忙看守此处,晚辈得了地气芝便即回返。”说完便要入洞而去。可就在此时,却听陈冲冷喝道:“是谁在那鬼鬼祟祟?”落音方落,又见其一道剑芒劈向了数十丈外的树林之中。 只听远处传出一声闷哼,随后一道遁光拔地而起,朝远处疾驰而去。 尤振兴面色一变,暗道了声:“不好!”可接下来却是见陈冲无有动作,眼珠转了转后,小心道:“前辈,刚才那人……” 陈冲不待他说完,便摆摆手道:“你只需去寻地气芝便可,其余之事交给我了。” 在陈冲看来,完全没有去追的必要,若是方才那人若知晓好歹,不再来打扰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急着去死,他也不介意送其一程。 尤振兴不知道那人在此多久了,于是又回想了下方才所言,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其应该还不知晓自己来历。想到此处,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前辈。”言罢,便身形一矮,钻入地洞中去了。 …… …… ; 第六十五章 灵石矿脉 ?杜光悟乃是登真派一位元丹长老座下大弟子,此派连掌门在内共是有俩位元丹境,虽然只算是小派,但也是势力靠前的。两位元丹境高人虽是同门师兄弟,但因本代掌门上位的手段颇不光彩,其是将本应继承大位的另一名同门逼走,才得以上位,是以他们关系颇不和睦,派内势力也是一分为二。 此次出来是为找寻一处灵石矿脉,那位长老无意间收服一只灵嗅鼠,善能嗅灵寻宝,一些大门派也都用其探查一些地底矿脉,前些日子那灵鼠却是叼回了一块中品灵石,想必是发现了一处灵石矿,这才派了门下几名弟子出来探查,看看此矿在何处,又是否有主。 灵嗅鼠已通灵,每回放出最少都是数月才得回返,这样才能将搜索范围扩到最大,是以他也不能确定那灵石矿到底在何处,若是在别派境内,那便是有主之物,不是他登真派能插手的。 此行共是出来五人,皆是其座下弟子,此事非同小可,为不走漏风声,这才没有动用门派势力。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此灵石矿丰富,他便可以此为基,独立一门,不必屈居那人之下了。 此时一名细眉朱唇,身姿丰韵,颇有些妩媚的年轻女子,微张檀口,疑惑道:“二师兄去了这般久,怎还未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此女声音酥麻彻骨,魅惑天成,惹得另外二人都是心痒难耐,双目放光的直直盯向其人。 杜光悟冷哼一声,不满的看了俩人一眼,在他想来,此女迟早是他的人,这俩个师弟没一点眼力劲,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也敢与我争抢?等回到门中,再好好拿捏你们一番。想罢后,笑了笑道:“倪师妹多心了,此地并无别的门派,又哪会出得意外?况且就算有事,有我在此,还怕它怎的。” 倪师妹闻听此言,娇笑一声,道:“是小妹多心了,有大师兄在此坐镇,谁人敢自讨没趣。” 杜光悟呵呵一笑,还待再撩拨自家师妹几句,却见一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片刻后就落到了近前,自里步出一名面色阴郁,外袍褴褛的年轻修士。 杜光悟面色一凛,沉声道:“安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是何人做的?” 这个被唤作安师弟之人便是被陈冲一剑惊走的那个修士,此时其还惊魂未定,陈冲那一道剑芒不仅瞬间将将他的护身灵力劈散,还斩到肉身之上,若不是他有件上品宝衫护体,怕不是已经身死。 安师弟面色难看,冷声道:“我追踪灵鼠而去,已是找到那处地界,不过却是被另外三人捷足先登,还被他们发现,我寡不敌众,这才先行返回,找师兄商量一下,看接下来如何行事。” 这安师弟为人颇为自傲,就是连自家大师兄,在私下里也是不甚服气,认为其为女色所迷,行事有勇无谋,将来定成不了大事。此回他被人一剑就败了,连出剑之人相貌都没瞧清楚,觉得太过丢脸,是以不愿多说,也没提起陈冲乃是剑修。 杜光悟双眼一眯,问道:“三个人?都是什么修为?” 安师弟想了会儿,道:“一个引气,一个通脉,一个开窍三重境。” 杜光悟面色一动,讶道:“只有一个开窍三重境?那以你修为怎会如此狼狈?” 安师弟想到陈冲那一剑的威能,脸色颇不自然,道:“那人虽然与我同是三重境,但是法力异常雄厚,非常棘手。” 杜光悟冷笑一声,道:“法力雄厚?难道我们俩个还敌不过他一个么,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言毕,大手一挥,又道:“灵石矿之事不容有失,就算他们有甚来历,也有师傅做主,都随我来。”说完便遁光一起,朝竹香山飞去。 另外三人也是紧随其后,飞遁而去,只有安师弟面现犹豫之色,他是见识过陈冲手段的,知晓就算他们五人齐上,就算能胜,也可能是惨胜,说不定就要搭上一两条性命,他可不想为了别人而白白牺牲自己。不过此乃师傅之命,若是不从,那他在登真派便无了立足之地。 再三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跟去,若是无了师门照拂,修道之路怕是就此尽了,到时只能见机行事了。想罢,也是起了遁光,急追而去。 …… 半日之后,本来静立的陈冲忽然一动,朝那地洞望去,就见尤振兴与郭福荣先后现出身来。 此时尤振兴一脸狂喜之色,急忙上前俩步,拱手道:“劳烦前辈久候了,地气芝已是寻到了。”说完又拿出一个木盒,递上前来,道:“晚辈只取一份,这是多出来的,万望前辈不要推辞。” 陈冲闻言,不由深深望了尤振兴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言罢,便起袖一拂,将木盒收入囊中。 可就在此时,陈冲忽的抬首向远空望去,就见五道遁光,横成一列,向自己这处飞遁来,不由忖道:“看来还要多费一番手脚了。”想到此处,陈冲心中一动,随即传音道:“有不速之客即将来此,尤少爷你自己先走一步,一人速度也会快些,等处理完此事,若无意外,我自会带着郭老回返尤家。” 尤振兴也远远看见了那五道遁光,心中大惊,随后又听见陈冲之言,知晓他在此处也无用处,只会碍手碍脚,不如先行遁走,至于郭福荣,既然地气芝已经寻到,有他无他都是一样,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自己有用之身,将尤家发扬光大。 想到此处,尤振兴躬身一礼,郑重道:“前辈之恩,我尤家绝不敢望。”说完便祭出法器,低空急遁而走。 陈冲看了眼尤振兴背影,随后袍袖一挥,将郭福荣收入了精舍之中,接着便双眼微眯,等待那五道遁光的主人到来。 …… …… ; 第六十六章 一夕暴富 ?片刻后五道遁光先后落于陈冲身前,陈冲拿眼一瞧,见不过两个开窍三重境,其他皆是一二重,心下便有了分寸,于是立定不动,先看看他们来意再说。 杜光悟落地后,一见陈冲,却是心中微凛,他明显能感觉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从对面传来,本来到口的狠话顿时噎住,转而客气了几分,道:“不知道友是何门派的?此处灵石矿脉乃我登真派所有,还望道友不要多事的好。” 陈冲听闻灵石矿,不由心中一动,之前郭福荣所言灵气异常浓厚,怕就是因此了。再四下看了看,却是没有回答杜光悟,而是往其身后望去,笑了笑道:“这位道友方才躲躲藏藏,若是你派之物,为何不出来言明,反而匆忙遁走?” 安师弟此时心中暗暗叫苦,本指望稍稍站后点,让其留意不到自己,没想到还是被其一眼认出,无有办法,只好上前两步,硬着头皮道:“此矿脉是我先发现的,便是我派之物,方才我不知道友来历,若是生出什么误会,对大家都是不好,所以才先退一步,让大师兄来与你计较。”他倒也聪明,知晓将矛头引到别处,就算到时动手,对方也会将注意力放在领头之人身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陈冲闻言后便看向杜光悟,沉声道:“虽然在下乃一介散修,不过先到这里的恐怕是我吧,按你们的话说,此处矿脉当是属于我的了,不知你们此来是为何,难道要以多欺少,强抢不成?” 杜光悟一听陈冲乃是散修,不知怎的心中一松,随后和同门对视几眼,冷笑道:“看来道友是觊觎这灵石矿,非要与我们为难了,好!我便看看道友有什么手段。”此话说完后,他又传音几人,道:“先将此人斩杀,再寻其余二人。” 杜光悟倒是打的好算盘,先是一口咬定此灵石矿乃是他们先发现,就算对方有甚来历,他也有说词。可此时见陈冲乃是散修,于是决定不再废话,当即准备动手了结其人,那灵石矿便是他们囊中之物了,至于之前感觉到的危机,在他看来,就算陈冲再如可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人,他们现在五人联手,根本无有输的道理。 随着此话音一落,登真派五人便各自掏出一块灵光灿灿,晶莹透亮的玉符往身上拍去,随后开口喝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随着法决念出,周围百丈内灵气疯狂涌动,不停往玉符中注去,原是灵光一点的玉符,片刻后光华大放,无数晶丝光带延伸而出,浮空游走周身,瞬间便将施法之人护在了里间。 此玉符名唤“乾坤法符”乃是十大玄门罗符宗十二真符之一,此符无论何种修为都能使用,能吸纳转化天地灵气护持己身,防御能力极强,而能使施法者快速回复消耗的法力,厉害之极,而且随施法者修为越高,其威能也会越大。 登真派开派祖师与罗符宗颇有渊源,这才不知用何种方法求得此符,作为门派根基。 众人等到“乾坤法符”运转开来,这才身形一动,分列五方,将陈冲团团围住,随后便祭出法器朝其杀去。 陈冲冷笑一声,心念一动,自眉心处飞出一道光华,甫一出现,便剑气四溢,虹芒吞吐,好似示威一般,接着又忽的一颤,一化为五,迎上杀来的法器。 二者方一接触,便如那石击鹅卵,一众法器瞬间被斩的七零八落。 杜光悟见此吓的肝胆欲裂,他此刻终于知晓之前那股危险气息为何了,不由高呼道:“剑光分化,极道剑修!安丰华误我啊!”此话音方落,便有一道剑芒劈到眼前,只一剑便撕裂了法符屏障,然后将其一斩两段。 那安师弟此时也是一头冷汗,本还要再祭法器,可听到大师兄呼声,不由侧首望去,却见到其身死一幕。身躯一抖,连忙停下动作,转身扔出一件飞遁法器,架了遁光,望空便逃。只是才到得数十丈开外便被一道剑芒追上,他法力还不如杜光悟,这一剑连同乾坤法符都是被一剑劈碎,人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到了这个地步,剩下三人都是跪地求饶,只求能活得性命,倪师妹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低呼道:“只要道友肯手下留情,你要什么,奴家都是依你!” 陈冲听得几人求饶之声,却是面无表情,也无怜香惜玉之心,心念一催,三道剑芒便斩了过去,片刻后三人都是身死当场。 接下来陈冲将几人的乾坤囊和仅余一块完好的乾坤法符收了,又处理了下周围痕迹,将几人随手埋了后,忖道:“这几人如此肯定此处有灵石矿,可方才尤振兴下去寻芝,为何没有提及?难道另有什么玄妙在其中么。” 想到此处,陈冲身形一动,往地洞中行去,他是打算下去看看,若真有此天降机缘,倒也不能错过了。 此回下来,不用等那灵兽挖洞,而且此洞挖的颇为宽大,甚好行走,陈冲只用了半柱香功夫便来到了一处地窟当中。 此地窟只有数丈方圆,周遭还有十来个尺许大的孔洞,地下散落着几块灵石,看样子的确是地气芝的巢穴。陈冲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在其中一个孔洞前面停了下来,对着其深吸了口气,暗道:“果然不同寻常,这里传出的灵气较其他处要浓郁许多,看来里面便是那灵石矿了。” 此事按理说极易发现,只是当时尤振兴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地气芝上,虽然也感到有异,但此处已被人发现,他得尽快完事,好快些离去,是以无有仔细探查。 陈冲起了剑光向洞壁上劈去,打算硬开出一条通道来,只片刻就打通了个十来丈长的通道,通向了另一处洞道。 一到此处,陈冲就见洞道内流光溢彩,耀华忽明忽暗,地上,洞壁上铺满了各色灵石,瑰丽无比。只是陈冲无有多作理会,而是继续往深处行去,半个时辰后才将整个矿洞转了一圈,陈冲估算了下,不算低阶灵石,光中阶的怕不是有数万枚之多。 这可是笔巨大财富,陈冲考虑了会儿后,一抬手将精舍中的陈觉放出,又交给了他几个乾坤囊,道:“你去将此间的中阶灵石收集起来,越多越好。” 吩咐完后,自己也是身形一动,开始收纳地上灵石。 数个时辰后,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通向地面的地洞已是被震塌,随后就见一道剑光拔地而起,而后破空而去。 …… …… ; 第六十七章 炼化火精 ?陈冲离开竹香山后并没有直接回返尤家,其一,虽然他击杀登真派几人用时极短,但也不能排除被人追踪的可能,是以尽量兜了个大圈,如此就算有人跟上来也会第一时间发现。其二,他还另有一事要与郭富荣单独一谈,是以决定另寻一处,待诸事皆都妥当,再行回返尤家。 半日后,一处无名荒山之上,陈冲将郭富荣放了出来,见其神色略有慌张的四下乱看,不由笑道:“郭道友请放心,此处已是安全。” 郭富荣闻听此言,这才心中一定,忖道:“想来那些来人已被这位前辈打发了,只是……”想到此处,他环首望几眼周围景象,发现此处已然不在竹香山中,也不是尤家之地,不由疑惑道:“这是何处?前辈没有返回尤家吗?” 陈冲一撩衣袍下摆,坐于一方大石之上后,笑了笑,道:“郭道友不必多心,此来是有一桩交易要与道友相谈,不便被尤家知晓,这才寻了此处,完事后自然是要回返尤家的。” “交易?”郭富荣想不到自己有何值得与陈冲做交易的东西,要说本事,也只有这寻脉之术可堪一用,难道是?想到此处,郭富荣神色一动,不由望向陈冲,就见后者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不由暗叹一声。 陈冲见他神情一番变化,不由眉头一挑,道:“看来道友猜到了,不错,在下正是想换取道友手中的寻脉密术。” 郭富荣一听果然如此,心下忖道:“看来终究是躲不过,这位前辈怕不会像尤家那般好说话了,况且此地就我二人,就是将我杀了,也可随口说是竹香山那群人所为,尤家不仅不会多说一句,还要想法谢他援手之恩,我死了倒没什么,可家中后辈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此处,郭富荣不再犹豫,低首言道:“前辈见谅,当日为防尤家之人杀鸡取卵,那部道书原册已被我毁去,若是有笔墨纸砚,晚辈现在就为前辈默写出来。” 陈冲见他识趣,不由心中甚是满意,一摆袍袖,地上便多出了纸笔,接着笑道:“那就劳烦郭道友了。” 一顿饭的功夫后,一篇数百字的法决被递到陈冲手中,他略微看了看,便满意的收入囊中。在他看来此法决并不高深,只要稍稍一练,就可知有无效用,郭富荣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在法决上动什么手脚,来自寻死路。 收好法决后,陈冲一抖手,丢出了一个乾坤囊,道:“此回尤家寻得地气芝,你便无了用处,虽然不会对你做那卸磨杀驴之举,但是再想得到修道上的帮衬,那是不可能了。”顿了顿后,一指地上乾坤囊,又道:“实话与你说了,此术与我有大用,也不白拿你的,这些灵石便当作那交换之物。” 郭富荣也知晓陈冲所言乃是实话,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大不了再像以前一般,自己外出找寻灵物。可是随后又听陈冲提到灵石,不由心中一动,拿起乾坤囊,输入一丝灵力,将袋口打开朝内望去,就见里间足有千数的中阶灵石。 郭富荣面现狂喜之色,要知道这些灵石足够一个普通散修百年之用了,他本以为陈冲不会给其报酬,交易之名也只为了好听,可谁知他居然出手如此大方,连忙跪下叩首,郑重道:“多谢前辈大恩!” 陈冲单手微抬,就将其扶起,道:“既已事了,随我回返尤家吧。”说完便起了一道剑光将郭富荣裹了,随后跃到空中,盘旋一圈后,认定一个方向便破空而去。 一日后,陈冲便回到了尤家,只是尤振兴尚未归来,以他遁速估计还要几日功夫。陈冲只好稍微解释了下竹香山所发生之事,当然对灵石矿只字未提,随后便到尤家准备的静室之中,一边等待尤振兴回返,一边修炼才到手的寻脉秘术。 又过三日,此时陈冲正在练法,就见其手指之上有一点灵光来回摆动,随之有一道极细烟气来回游走。陈冲见此不由微微颔首,心下忖道:“虽然已经初入门径,但还要壮大此气,才能在寻找地气之精时派上用场。” 刚刚想罢,就听静室之外传来人声,道:“陈前辈,少主人方才回返家中,老爷请前辈到前堂一见。” 陈冲心中一动,道:“代我转告尤家主,就说我稍后便至。”说完便鼻翼轻轻一鼓,将面前那股烟气吸入体内,存于胸口气窍之内,随后起身朝外走去。 片刻后来到前堂,见尤家父子正一脸兴奋之色的互相说着什么,微笑上前道:“尤少爷此行可还顺利?没出什么意外吧。” 尤振兴见到陈冲,连忙拱手,肃然道:“此回多亏了前辈,晚辈才能安全回返。” 尤应铎看了眼陈冲,笑道:“振兴,你这几日赶路,想来颇为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尤振兴闻言,应了声“是”,随后又对陈冲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尤应铎见自家儿子走了,便从怀中摸出一块识玉,递与陈冲道:“此是炼化火精的秘诀,想必道友也等急了,我们这便前往地火天炉吧。” 陈冲自然应允,随后便和其一起往焰寂山另一侧山峰遁去。 一炷香后,二人便来到一座方圆里许的巨大山口之上。陈冲举目向内望去,就见围绕坑壁之上,涂有不知名的灰色泥膏,想来是防止火气外泄,而半空中又以精金巨柱为梁,其上垒石相隔,建有数十座石室,皆是铭刻有无数符文,彼此相连,形成一座巨大法阵。 陈冲不由感叹修道之人神通广大,此种改换山形地貌的手段怕是连元丹境高人都无法做到。 这时尤应铎开口言道:“那地火之精就在最里间,只是那处地脉火气之重不是寻常人能受的了的,道友要小心了。”顿了顿后,又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望道友到时手下留情,留些火种下来,也好能让此地阵法正常运作,如此那大派之人就算来了,若不仔细查看,也不容易看出其中不对。” 陈冲沉吟了会儿,便道:“此事我知晓了,当不会让道友为难。”言毕,便如鱼投水,一头扎了下去。 片刻后,便来到一个仿佛火焰的赤色世界,周围皆是熔岩火浆,其炎热之气就算以他此时的修为都甚是难挨。 陈冲心念一动,便有一团幽阴之气从体内窜出,随后将其身躯一裹,这才感觉稍稍好受一些。做完此事后,便微微眯眼朝四周望去,不多时就见此地中心处有一个三丈大小的火池,赤色霞光不停闪烁,一股极炎之力从中喷薄而出,而后向整个山腹中散去。 陈冲知晓那便是此行目的,想了会儿后,体内幽阴之气狂涌而出,在其周身数寸处形成了个黑色水罩,将整个人都护在里间。本来肌肤上传来的灼热之感渐渐消失,这才心中一定,架了遁光向那处飞去。 待到近前,就见一朵尺许大金色火莲飘于池中的火浆之上。其最外层乃是一圈透明虚火,烧的周空模糊一片,里层却是一朵形似莲花的鎏金火焰。 陈冲见此双目一眯,心中忖道:“阴中抱阳,好一朵鎏金火莲。”接着又将法力聚于眼中,再凝目望去,就见那鎏金火莲之中还有一团琉璃晶透的火苗,好似水中鱼儿一般,正在上下翻滚嬉戏,好像颇有灵性的样子。 陈冲一见此火,忽觉双眼一痛,心中一惊,连忙收回了目光,暗道了声“好厉害!”随后便盘坐于空中,暗暗运转法决,朝着那团火精收摄而去。 在来时的路上他便看过炼化精火的秘诀,知晓此火威能太大,不能整个一起炼化,而是要按照秘诀所言,一丝丝的从中剥离出来,再逐个炼化,看上去颇为耗费时间,可实际上却是容易许多,若是如陈冲先前所想,将其整个收取,再行炼化,且不说如何收纳此火,就是炼化它,估计没有数载时光不能功成,看来那尤应铎之前所说的,节省数月之言还是往少了说的。 而现在有秘诀在手,陈冲有把握最多数月便将其练化为己用。 接下来,陈冲便心无外物,全力炼化琉璃火精去了。 …… …… ; 第六十八章 再见熟人 ?尤应铎此时刚从一处仙市回返,此行是为尤振兴准备修炼所需丹药,他已到通脉大成境界,有了这些丹药,要不了多久便能破开第一处窍穴,从而进入开窍境。不过其距离凝丹还有一大段路要走,是以另外两味凝丹外药倒也不急,可以慢慢谋划。 就在他正要去送丹药之时,有一下人持了一封信笺到得前来,道:“老爷你离去这几日,有一封飞书来此。” 尤应铎“哦”了一声,讶道:“可知从何处而来?”说着便接过信笺,拿到手中,瞧向那信封之上的云纹箓字,忽的面色巨变,随手屏退下人,然后也不管那丹药,只是急急往自己房间步去。 待到房中坐定,急忙启了书信,几眼扫了下来,看的他额头冷汗直冒,双手微微颤抖。 这信笺言到那建地火天炉的大派一月后将来人练器,让尤家先运转法阵,升好炉火,好方便其行事。 尤应铎胡乱抹了下额上汗水,心中思索道:“陈道友已是入内两月,想来应是快了,只希望老天保佑,在那人来之前完事。”想到此处,他又唤来一仆厮,吩咐道:“你现在马上去练炉那处盯着,若是陈道友出来,马上报与我知。” 仆厮应声而去。 接下来几日,尤应铎还是不放心,每日都要去地火天炉等上几个时辰,可是数日下来却是丝毫动静也无,按理说陈冲有那秘诀相助,最多三月便能炼化那地火之精,现在离期限只有十来日了,可以说随时都可能功成,出得天炉。 又过了五日,此刻尤应铎像往常一般在天炉旁焦急等待,若今日陈冲再不出来,他便打算将尤振兴秘密送去中州,只要将他保住,那尤家总有一日还会东山再起,而此间罪责他会独立承担。 可在此时,就见一道碧蓝烟气从远空飞遁而来,片刻后就在天炉之前落下,随后烟气一散,从中步出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道人。 此人一到此处,便往天炉之内望去,随后眉头一皱,看向尤应铎,淡声道:“你是尤家什么人,之前我所传飞书难道没有收到?为何这极火分元阵还无有开启?” 尤应铎一听此人之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暗呼道:“不是说一月之后吗?怎会现在就来了!”他此时已是万念俱灰,无话可说了,被其逮了个正着,就是有万般借口,此刻也是无用了。 而那阵法他倒是想开启,可是陈冲却在里间,若此阵一开,不仅无法继续练化火精,怕是其性命都有危险。 年轻道人见尤应铎低首不语,不由目中寒光一闪,正准备一掌将此人毙了,再寻他人问话,可是又忽然一顿,一脸疑惑的望向天炉之内,却见一道剑光从山腹之内激射而出,须臾便来到山口之上,随后剑光一敛,现出一名身量高大的年轻道人,此人正是刚刚炼化完火精的陈冲。 那年轻道人一见陈冲,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一声,上前拱手道:“原来是陈道友,我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相见。” 陈冲眉头一挑,稽首笑道:“叶道友!你怎会到此的?” 这年轻道人正是与陈冲相识的御灵宗门人,叶锦能。 尤应铎此时衣襟已被汗水湿透,可见到这一幕,却是一头雾水,不由心下忖道:“此二人原来是相识的?这陈道友既然认识此派中人,那为何还要求到我的头上,直接唤来此人,火精还不任其取用。” 想归想,他此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私下赠火之事已成事实,就算其颇有交情,也他们二人的事情,与自己无一点关系,若是较真起来,我尤家还是难逃罪责。 想到此处,尤应铎还是如先前一般,只是在一旁垂首以待,看叶锦能要如何处理此事。 叶锦能见陈冲从天炉内出来,沉吟了会儿,又侧首看了看尤应铎,随后笑道:“此间到底出了何事?陈道友能否告知在下。” 陈冲方才上来就看见了一旁的尤应铎,此时见其面无血色,不由心中一动,想起这地火天炉乃是一大派之物,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原委,恍然道:“原来此处天炉乃是你御灵宗之物,这倒是在下没有想到的。” 叶锦能好奇道:“难道陈道友此来也是为了炼器?” 陈冲摇首道:“非也,我此来是为了这炉中火精。”说完撇了眼尤应铎,意有所指道:“为此还颇用了些手段。” 尤应铎闻言却是一愣,他却是听出来陈冲此言是在帮尤家撇清关系,将此事揽到其一人身上,不过此时他不好言谢,只是在心里万分感激陈冲所为,暗暗发誓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此大恩。 叶锦能自然也听明白了话中之意,笑了笑道:“此事只需与我打声招呼就行了,大可不必为难他们。”顿了顿后,又对尤应铎问道:“既然火精已为陈道友取了,那这阵法还能否运转,用于炼器?” 尤应铎看了眼陈冲后,小心回道:“应是能用的。”只是语气颇不肯定。虽然陈冲之前答应了留下火种,但他却是不敢肯定,是以不敢将话说死。 陈冲见他此举,便即道:“炉中火精我无有取尽,还留有火种,日后也好恢复效用。” 若是将其尽都取去,怕是要数百上千年才会再诞生出火精,可留了火种便不同了,只需在山腹火炉内温养个百载便可重归旧貌。 叶锦能闻听此言,微微颔首,随后对尤应铎道:“你去启了法阵,明日我便下炉炼器。日后回到山门,我也会说是我取了火精,当不会有人来怪罪于你。”说完又对陈冲道:“此地不好说话,我们去尤家之中再叙。”言毕,足下烟云一起,朝着另一座山峰的尤家飞遁而去。 陈冲见此不由面色一动,方才他看这叶锦能丹田之中法力内敛,丝毫气机不露,根本瞧不出其修为深浅,却是比之上次见面还要高深许多,现在再一看这烟气,不由暗赞道:“不愧是大派之人,这才过去几年,其已是凝就元丹,一步踏上登天之梯了。” 想罢,陈冲转过身来,拦住了准备开口的尤应铎,道:“能做的我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一抖袍袖,化光而去。 陈冲此举只是临时起意,尤家能将精火交出,已是帮了他的大忙,当不可让其出事。而且他方才也不能确定叶锦能到底是何态度,若是其真要计较,他就担下此事,大不了到时一走了之,不说他之前的修为,就是以现在元丹境界,陈冲自忖想走还是不难的。 …… …… ; 第六十九章 囚风法器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尤家之中,此回出来接待的却是尤应泽二弟,此人醉心于炼器,平时甚少出来走动,陈冲也只见过一回,看此人言语不多,笑容也颇为生硬,怕是甚少与人来往,才会如此不通人情事故。 不过二人也不介意,待茶水备齐,叶锦能抬手将其挥退,拿起案上茶盏啜了一口,赞道:“数年不见道友修为又进一步,可喜可贺。” 陈冲摆摆手,笑道:“叶道友说笑了,你已入得元丹境,此语却是有些欺我。” 叶锦能见他拿自己做比较,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道:“道友严重了,我怎会有此意,况且我观你法力凝练,雄浑无比,想来离凝丹也是不远,在下只不过先行一步罢了,却是不值一提。“在他看来,若是寻常散修自然没有资格与自己相提并论,但陈冲却是不同,将来必是有所成就之人,当是有说此话的资格。 陈冲闻听此言却是摇了摇头,他虽说法力已是凝练的差不多了,但那凝丹所需的地气之精与天风之精还无有到手,虽然有把握迟早能得到手,但却不知要用多少时日。 叶锦能见此不由神色一动,道:“道友有何难处,不妨说出来,说不准我就能帮的上。” 陈冲考虑了会儿道:“不瞒道友,此来取那火精便是我凝丹的关键之一,只是现下还缺一件收取九天罡风的法器,此也极为重要,只是我四方打听,却是一点消息也无。 此事他也向尤应泽提过,不过据他所言,虽然九天罡风凌厉无比,侵肉蚀骨,内坏五脏,尤其能吹散修士神魂,但于修道并无用处,寻常修道之人都是避之不及,平时飞遁也只在罡风层之下,哪里会有人专门去收取,所以连他也没有听过类似法器。 叶锦能闻言却是抚掌大笑,道:”果是缘法天定,你躲都躲不过,你可知道,我此来炼的便是此类法器。“ 陈冲闻言不禁一怔,随即讶道:“道友也要收取那罡风?” 叶锦能摇了摇头,笑道:“我却不是为了罡风,而为了另一种恶风,此风名唤通秽幽风,乃是秉地底秽阴浊气而生,也有那侵肌消骨之能,修道之人自然承受不了,不过妖兽却是不同了,若能抗住此风威能,便有刺激体魄,助其修炼之效。” 陈冲先是露出疑惑之色,他都说了此风于修道之人无用,那还为何特意炼造法器?可略微思忖了会儿,便即恍然道:“道友是要用此风助亀兹修炼?” 叶锦能点头道:“不错,亀兹乃异兽之体,本源雄厚,上次只是粗粗炼化进阶后暴增的元气,好化形为人,回返山门后,我本欲让他到其一位同族长辈身边修炼,好助其尽快炼化体内元气,不想那位却是在闭关之中,无有办法,只好另寻它路了。” 陈冲微微颔首,他也听说妖兽进阶之后所增的本元精气要尽快炼化,不然为了不让其消散,只能锁住元气,这样就不能继续修炼,修为也会停滞不前。随后拱手道:“不知道友能否告知此法器所需的宝材和炼造之法。” 叶锦能笑道:“我既然说与你知晓,便是要帮你这个忙的。宝材倒是无有什么特别,只有一种名叫庚辛精气的颇为难得,不过仙市之中当是有的,只是价格会昂贵一些。此法器功效靠的便是它,道友也知,风者,无孔不入也,而金者,浑然一体,无丝毫泄漏,以此才能藏风。” 陈冲点头,心下忖道:“此言不错,也正因如此,我才能靠金属的法宝剑丸护身,上得那九天之上的罡风层,不然以我修为,怕是方才入得其中,便已身死道消。” 叶锦能沉吟了片刻后,又道:“我本打算在炼完器之后,就将地火天炉闭了,好温养火精,不过既然道友也要炼器,那便顺便一起练了,况且以道友苦修风格,怕是不懂炼器之道,正好让尤家之人代劳,道友也能省了麻烦,稍微我会交代其一声。”言毕,又拿出一枚玉简,递与陈冲道:“此是宝材清单和炼造之法,你交与尤家便可,他们自会安排妥当。若不是此来没有料到此事,只带了一份宝材,不然倒能替你省下一笔灵石。” 陈冲闻言站起身来,肃然道:“道友已是帮我不少,不敢再让道友替我出得宝材,此恩我陈冲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然相报。” 叶锦能见其郑重态度,满意一笑,他此番作为便是为了这句话,修道之途不可掉以轻心,不定什么时候就劫数临身,多少傲气凌云的天才之辈中途夭折,就是其自命清高,不懂如何结交同道好友,现在只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舍了一个在门中都无人记得的一处地火天炉,便得到一个未来可能帮其大忙的承诺,对他来说已是非常划算。 随后他也是起身道:“今日便谈到此吧,我还要恢复下法力,好为明日炼器做个准备。” 陈冲拱手道:“道友请自便。” 随后二人都是各自回到尤家准备的静室之中。 陈冲待到静室之内坐定,将那玉简拿出,往眉心一贴,闭目观去。片刻后双目睁开,暗道:“这风囚壶炼造果然繁复,看来要精通炼器之道,怕是会耽误正经修行,还是待以后功行高了,再找机会涉猎一二。 修道之人离不开法器法宝,不同功用的越是齐备越好,说不准时候便能用上。为此他还准备修习一下如何炼器,可此时观来,却是不那么容易,就拿那庚辛精气来说,此也不是拿来就能用的,还要混入别的宝材,将其精炼成庚辛罡煞,这样才能藏纳天风,不让其外泄,而光此一处便有三十三道工序,且不能出丝毫差错,不然便会前功尽弃,没有数十年的炼器经验怕是根本做不到。 他能有此想,却是因为修道外物来的太过容易,没有经历过为数颗灵石而折腰的事情,寻常修道之人能有一俩件趁手法器便已满足,哪里会像他一般,光卖出的法器便有十来件了。 而叶锦能此人为大派中人,志在大道,当然不可能正途不走,去修练器之道,他能炼器是因为所有宝材都已在门中准备妥帖,只需放入炉中,掌握器成的步骤便可,虽然也有一些涉及到炼器的关窍,但却是比从头到尾单独一人来炼,要容易许多。 他此回到尤家,却是因为门中三座地火天炉皆已被人占用,不知何时才能空出来,而他的护法灵兽亀兹,因他凝丹之事,已是等了数年,这些年来修为无有寸进,是以才会这般急切,远涉山水,来到这座堪可一用的的地火天炉。 想罢后,陈冲心下决定,等叶锦能炼器完毕,再言其它,随后便闭目入定,继续打磨功行去了。 …… …… ; 第七十章 中州祖脉 ?两载之后,中州,龙廷山。 陈冲此时正在离此山万里开外的一座山丘之上,他停身此处是因为这里便是太霄派山门的边界,再往前百里便可能会遇上其门派中之人,若是被发现,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也免不了一场麻烦。 微微抬首往远方望去,就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岳,直插天际,自山腰处开始,便被一片翻涌的恢弘云海所遮笼,云海之上苍苍茫茫。若是从天顶之上俯瞰,便能看见一片银光雪霰,在树木掩映之中,有亭台楼阁若隐若现,而大岳之上还悬浮一座如山大台,台上立有一座金殿,好似一轮耀日,正散发出无匹金霄,烨烨宣明,甚是雄奇崔巍。 陈冲知晓那处便是龙廷云海之上,太霄派真正所在“霜岳金顶”。 当年陈冲花费数千中阶灵石,才购齐了风囚壶所需宝材,而后又等了数月,尤应铎才将其练成法器,听他所言,风囚壶因所用宝材皆属上等,日后若有机缘,当可让其进阶成法宝之属,不过此事陈冲倒是不会太过在意,他得此宝只为取那九天罡风之精,日后还能否用到,倒是两说之事。 而那叶锦能因手上宝材皆是处理好的,所以只用了七日便已功成,随后便告辞离去,当是急于为亀兹采那通秽幽风。 在风囚壶到手之后,陈冲也不耽搁,便即启程,直往中州而来,既然法器已经到手,那罡风之精,随时都可去取,不过地气之精还无有到手,早些迟些也就无了差别,还不如先取地气,也好在这段时间内提高一些功行,来日去往九天之上便会更稳妥一些。 中州乃是玄元五域中最小的一域,不过因祖脉在此,反而是五域中,灵气最为兴盛的。而龙廷山在中州最北方,离北地魔门已是不远。陈冲用两载时间才从南岭来到此处,却是因为一路上磨难颇多,不说那些不长眼的散修,就是元丹境的都碰到数人,更为了一事,与其中一人交恶,虽然依靠破空剑遁,有惊无险,但也被其足足追杀了数万里之遥,身负重伤,不过其在快要入中州之时,不知何故,忽然放弃追杀,返身而去,他这才能脱得身来,不然还要继续逃亡下去。 虽然耽误了不少功夫,但不是无有收获,经过数十场争斗,更有那元丹境高手压迫,陈冲的法力凝练已是到了增无可增的地步,按理说已是可以准备凝结元丹了,可陈冲却是感应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时刻笼罩其身,挡在天门之前,若不将其解决,怕这辈子都无法凝丹。 他不是执拗之人,既然现在无法解决,便先放在一旁,说不定待解决其余诸事之后,此问题会迎刃而解,是以随意找了一处安稳之地,花费月许功夫,恢复完满后,来到此处。 陈冲直直望着远处的龙廷山,心下却是忖道:“太霄派山门重地,却是不好下手,不然怕是还没寻到地方,就被人拿了,到时是生是死,却是别人一句话的事了,还要从长计议才行。” 想到此处,他不由记起一册曾经读过的地舆志,据其所载中州祖脉分支遍布整个玄元大陆,不过却是无有提到地气之精,可陈冲却是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祖脉分支众多,那说不定祖脉中的地气之精也会随其延伸而出,虽然不可能所有分支都有,但离祖脉如此之近,却是有几分可能。看来得先探查一番,如果有是最好,若是无的话,那只能想办法入那万里之内寻找了。 此万里之内只有太霄派一门,就是门人再多,也不可能每寸土地皆有人踪,对陈冲来说,还是有一丝转圜余地的。 既然已做决定,陈冲便施了个御风术在身,随后沿着太霄山门边界探去,与此同时,从其鼻窍处钻出一道如油烟气,此气方一出现,却开始不停的一涨一缩起来。 陈冲见此不由眉头微皱,此地因是祖脉,灵气太过充盈,导致这“灵径烟气”出现异常,而在他感知之中,此气现在正指向四面八方,让他无法辨别哪里存有地气。 不过却是有解决之道,他早已将此烟祭炼纯熟,操控由心,只是打了数道法决过去,那烟气便回复正常,重新收成一束。他此举是将普通灵气感应遮蔽掉,只寻那地气,虽然效果会稍稍受得影响,但却是无伤大雅 。 没过多久,陈冲便感觉此烟有了动静,其直直指向东南方向,于是法力一松,任凭其浮空游走,片刻后就来到一处地坑。此坑十数丈方圆,三十来丈深,看其边缘平滑无比,坑壁从上往下成一条直线,却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修道之人,以法力强轰出来的。 陈冲见此不由心中微凛,观此坑大小,那动手之人怕最少都是元丹境界,中州域果然高手如云,随意一处便能见到这般景象。 而此时那道烟气已是入到坑底,随后一下钻入了地底之中。 陈冲见此,意念一动,位于他眉心中的剑丸突的一跳,自动跃出,随后无数道剑芒朝着坑底疯狂劈砍而去,片刻功夫就以开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地洞。 陈冲身形一动,便投身入内,半个时辰后,来到离地数百丈的一座地穴之中,四下观去,却是无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数条洞道不知通往何处。微微闭目片刻后,便一抬脚,朝着其中一条通道行去。 过了没多久,又来到另一处地穴,这次却是不同,却见那道“灵径烟气”此时正停在着一面土壁之前,上下翻飞舞动。而那土壁之中正缓缓向外溢着一缕缕浑黄烟气,待离得数尺之后,又开始往回缩去,如此反复不断。 陈冲见此不由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几步,来到土壁之前,随后伸出手掌,贴在土壁之上闭目感应,可片刻后却是面露失望之色。 此浑黄之气便是那地气,只不过陈冲却是无有感应到地气之精。他知晓此事不能一蹴而就,也不气馁,返身回到地面之后,将地洞劈塌,随后身形一动,又往别处探去。 …… …… ; 第七十一章 气精显踪 ?接下来十余日,陈冲又找到数处蕴有地气之地,只是皆无有气精存于其内。 这日跟着灵烟却是来到一座凡人村庄,街道之上枯枝败叶,无有人踪,家家门户紧闭。陈冲不由奇怪,不知出了何事,正准备找人询问一番,就见一处屋舍内行出数人,老幼皆有,看着应当是一家人。 陈冲先是将烟气一收,随后上前几步,对着一对牵着幼童的老者,道:“这位老丈,不知此地出了何事,怎会这般荒凉模样?” 老者微微抬首,见说话的是个陌生道人,知晓定是从外地而来,不了解此间之事,于是面露愁容道:“这位道长你有所不知,今年年初本村之中便开始闹妖,各家各户之中所存谷粮皆被偷食,家禽也是莫名失踪,若不是不舍田产,村中怕是早已无人,老朽一家三代同堂,有许多张嘴需要吃饭,再呆下去怕是都要饿死,是以才会决定离开祖地,去别处谋生。”此话音一落,又见一对中年夫妇从屋舍之中步出,皆是背有数个包裹,一番要远行的样子。 陈冲闻言不由来了兴趣,想了会儿,问道:“这妖怪不曾伤人吗?” 那方才出来的中年汉子见有人与自家父亲说话,先是露出奇怪之色,随后又听到陈冲所问之言,于是抢着回道:“说也奇怪,那妖怪不仅不曾伤人,连其是什么模样,都是无人见过,只是蓄养家禽之处出现不少污血,看着有点渗人。” 陈冲微微颔首,方才他还奇怪为何在道门之地,会有此种扰民之妖,而无人来斩妖除魔,现在一听,却是了然,此不是妖怪太过厉害的原因,而是因其无有伤人性命,况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怕是有些古怪本事的。 正在陈冲沉吟时,那老者又是叹了口气,开口言道:“我们也曾请附近道观之人前来降妖,不过那位道长来了数日也是无有寻到踪迹,最后只得无奈回返。” 陈冲暗忖道:“既然遇到,索性就帮其解决了,也耽误不了多久功夫。”想罢,又问道:“那家畜失踪之处在什么地方,能否带我去看看?” 中年汉子闻言,却是一脸疑惑,道:“那饲养家畜的地方随处都是,也无什么特别,道长为什么要看那处?” 不待陈冲说话,那老者却是激动道:“你废话什么,快快带这位道长前去。”老者自认为活了一大把岁数,别的本事没有,唯有看人非常准,村里的孩童谁人长大后有出息,他从没有看错,而一见陈冲,他便知晓其不是普通人,而且其一身道装打扮,想来应是哪座道观中人,当有降妖之能。 中年汉子虽然不解,但自家父亲发话,他不敢不应,当即领着陈冲进了自家院子,穿过正屋来到后院,他一指院墙一角,道:“道长请看,就是那处。” 陈冲顺着其手指方向看去,就见一处三丈大,用围栏圈住的空地,里间四处都是血迹,东北角有一块半丈大小木板摆放在地,其上压着许多重物,四周还有被翻出新土的痕迹。 陈冲见此不由心中一动,问道:“那木板下压着的是什么?” 中年汉子面现一丝惧色,道:“是地洞,是妖怪打出的地洞。” 陈冲思忖片刻,又问道:“有无人进去探查过?” 中年汉子双手连摆,头摇像拨浪鼓一般,道:“道长莫不是说笑?里面有妖怪,谁敢下去!” 陈冲此时已是心里有数,微微点了点头后,起手一拂,就将木板上的重物平空推开,随后掀开木板,身形一矮,便钻入了其中。 中年汉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上次请来捉妖的道长,只会起什么法坛,烧什么符纸,闹腾一番后,连那妖怪影子都是没见着,他早已认为这世界根本没有能降妖伏魔的法术一说,可方才见到陈冲所为,却是让他信了。 恍惚片刻后,他连忙往大门处跑去,兴奋大叫道:“爹,那道长是真有法力之人!他方才手一挥……” 老者闻言,急忙抓住其双手,示意其慢慢说。待其说完后,大喜道:“果真如此?我果然没看错,没看错啊,哈哈!我们不用走了,那位小道长一定能降服那个妖怪!” 陈冲入了地洞后,左右一观,就见此洞四通八达,岔道极多,想了想后便鼻子轻哼一声,随之一道烟气飞出,悬停片刻后便往其中一条岔道遁去,陈冲身形一动,紧随其后。 数个时辰后,陈冲在一面光壁前停步,而那烟气却是四处乱绕,好似失去方向一般。 正在陈冲沉吟思忖的时候,忽然从光壁后窜出一只数尺大的巨鼠,其毛色鲜亮,犹如钢针一般,齐刷刷立起。此鼠一见陈冲,黑硬鼻头一耸,随即好似受了惊吓一般,撒腿就往回跑去。 陈冲哪里会让它逃脱,心念一动,便有一道剑芒斩了过去,将其一劈俩段,而后从断体处喷出一股淡黄色鲜血。而那烟气在此血方一出现,便如蝇虫见血,瞬间便飞临其上,盘旋环绕。 陈冲见此心中一动,连忙上前用手指沾了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喜道:“终于找到你了!” 大地乃万物之母,孕养生灵,此鼠血中含有极为精纯的地气,想来是无意间寻到了那地气之精,才会长的如此之大,还微微有了些灵智的样子。 陈冲起身,双眼微眯,又向那光壁望去,沉吟了会儿,暗忖道:“既然此鼠能安全出入,想来其对生灵并无限制,看来只是起到隔断气息,防止地气之精外泄作用。” 陈冲刚一发现此光壁就知晓其是一种阵法禁制,只是当时不知到底有何威能,是以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既然已有先例,那便不同了,至少说明此禁制对生灵并无害处,而里间如何,还要观过才能知道。 想到此处,陈冲脚步一抬,毫不犹如的往光壁另一边走去。 …… …… ; 第七十二章 事机败露 ?陈冲一步踏入光壁之内,却是一愣,就见此处居然是一座数十里方圆的宏大洞窟,钟乳石柱,灰岩黄雾,一股浓厚地气扑面而来。 看来地气之精就在这里,只不过此地如此之大,且雾气朦胧,稍远处便看不真切,还要仔细搜查一番。 一个时辰后,陈冲已将整个洞窟探查了一遍,发现此处不是先前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另外五个较小洞窟和一处通往不知何处的巨型通道,好似连通着另一处更广地域。 陈冲见此不由忖道:“一大五小,六个洞窟中除了地气浓郁之外,却是并无别的异处,也没有气精踪迹,看来那通道之中应当有别的玄机。” 想到此处,陈冲身形一动,直往那通道里遁去,片刻后,身影便没入浑黄烟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陈冲以为要永远这般走下去的时候,忽然前方烟雾开始变薄,又行一段,就见已身处另一处洞窟之中,此间宽有数百里,长不知几许,只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而此地中心处建有一座宏伟大台,百丈方圆,十丈来高。 陈冲抬首仰望,却是看不见其上有何物,于是架了遁光,往高台上飞去。 片刻后,陈冲落身于高台,却是心中一震,就见高台四周,立有八十一根刻满符文篆字的巨大石柱,而每根巨柱皆是与一条金色锁链相连,牢牢捆缚着一条数十丈大小的烟气黄龙,此龙虽然为烟气所凝,但头生双角倚地,腹下五爪按云,身躯之上片片龙鳞纤毫毕现,一圈圈浑黄烟气绕身游走,犹如一条真龙一般。 陈冲先是微惊,随后见其无有反映,便凝目望去,就见其双目紧闭,好像正在酣睡样子,不由放下心来,忖道:“此地气之精居然已经化龙,而且看样子还被太霄派禁困住了,怕是我这边一动,那边就会有所觉察,到底取是不取?” 考虑良久之后,陈冲却是洒然一笑,道:“我要凝丹,非此物不可,若此刻畏危止步,还有何资格谈长生大道?”想罢,便盘腿坐下,拿出一个白玉净瓶摆在身前地上,随后狂运法力,向那条黄龙摄去。 太霄派,霜岳金顶。 霜岳之巅,正东之位,有一座倾斜险峰,伸出大岳之外,犹如鹤嘴一般,此峰之上建有一座飞檐翘角的九层殿阁,名唤清鉴阁,专司监察龙廷山方圆万里的所有阵法禁制。 此时,阁中五层,一座三丈大小的紫金鉴正发出微弱赤光,一名正在打坐修炼的中年道人随之愕然起身,急走到鉴前,向内观去,就见鉴内的映清明水抖荡不停,随后显现出一条巨龙轮廓,而那赤光正是从龙腹处发出,还有一条极细红丝连通到巨龙后爪的五指之上。 中年道人见大惊,脚下遁光一起,直朝着殿阁上层遁去。 片刻后,便来到了九层之上,只见此处空空旷旷,丝毫装饰也无,只有一位双眉入鬓,浑身散发出凌厉气息的年轻道人盘坐于蒲团之上。 中年道人见到此人,微微低着头,上前一礼,随后急道:“回禀掌阁,方才通天鉴传来警讯,有人正在窃取地根气精。” 那年轻道人闻言,双目陡然睁开,随即就见一道虹芒从其眼中射出,足足到丈许开外,才消散无踪。其开口冷声道:“那人是如何进入龙窟的?” 中年道人闻言,身躯颤了一颤,此声就如那精铁交击之音,异常刺耳,但他又不敢稍露异色,只是老实回道:“是从西南方位,第五爪窟处的“七反回龙”禁制处进入的。” 此“七反回龙”禁制是指在龙窟中的七处缺口所布的禁法,为的就是困住其中地根气精所散发的精纯地气,不让其外泄,因七处皆在太霄派山门界域之内,且深藏地下,是以没有施加别的禁制,而且也无人能料到有人胆敢闯了进去,还对气精下手。 那年轻道人,双目微微一眯,道:“你下去继续监察,此人我会亲自去拿。”言毕,其足下生云,来到殿阁之外,随后化做一道宏烈剑光,直往陈冲所在之处破空而去,此人居然也是一名剑修! 一炷香后,陈冲已是摄满一瓶气精,暗觉已是足够。可那黄龙经此之后,却是仍旧一动不动,也无别的意外发生,虽然暗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收好玉瓶之后,便向来路回返。 回返之时因不用分心查看四周,陈冲忽然发觉回路竟然是一路朝上,想来方才那巨窟当是处在地底深处了,不过此时这些已与他无了关系,只是全心赶路,没过多久便回到地面之上。 正当陈冲准备御剑遁走的时候,就见龙廷山方向有一道剑光朝自己所在之处遁来,心中不由一沉。他打听过,知晓太霄派乃是半个剑修门派,当代掌门素还真便是一名大能剑修,可没想到此次事机败露,来追他的也是一名剑修,这便有些棘手了,往日的遁速优势此刻已是荡然无存,不过陈冲也不可能束手待毙,剑遁一起,便使出了破空剑遁,急速逃遁而去。 太霄派的年轻道人见此非但不怒,反而面现一丝喜色,暗道:“没想到也是一名剑修,只是修为差太多了,也罢,到时只用剑技与他斗上一斗,然后再行拿他。” 虽然陈冲使出浑身解数,但还是没有后面那道遁光快速,其是因为二者修为差距太大所导致,半个时辰后便被其拦住了去路。 年轻道人半空一停,随后一枚剑丸从其顶门飞出,悬停不动,直言道:“太霄派凌行云,此来拿你回门中问罪。” 陈冲此时已是面沉如水,对方给自己的压力奇大无比,绝对在元丹境之上,不过此时已无寰转余地,只能拼命一搏,至于跟他回太霄派,他是想都没想过,现在还能一拼,若是随其回到太霄派,怕是连这个机会都是无了,既然都是一死,他宁可战死! 可就在陈冲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见周空天宇之中传来一名女子的冷哼之声,道:“玄门道首太霄派,难道只会以大欺小么?” …… …… ; 第七十三章 阎罗一脉 ?随着那女子话音一落,就见一道玄幽鬼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片刻后凝成一团鬼雾,接着一散,从里步出一位身着素色景云衣的窈窕女子,鼻梁挺秀,黛眉纤长。 此女方一现身,便如男子般拱手言道:“太阴门,黎英奇。”言毕,又侧首对陈冲道:“你先行一步,日后我自会解释一切。”说着玉腕一转,一道虚影法符飞出,激射进陈冲眉心之中。 凌行云双眼微眯,冷声道:“幽泉遁法?你是阎罗一脉门人?” 黎英奇听了这话,语气生硬道:“是与不是,你稍后便知。” 而此时陈冲却是眉头一挑,心下转念,此人居然是太阴门,阎罗殿之人,看其修为也是不低,难道与婴前辈有甚关系?考虑了会儿后,便下了决定,既然她言说会解释一切,我便先行遁走,留在此处,也只会碍她的事。他却是有自知之明,知晓元丹境的争斗不是他能插手的,特别是这种大门派之人,手段神通定不会少了。 想完之后,拱了拱手,便转身化光而去。 待到数里之外,远离战场后,陈冲不觉转首回望,就见那处百丈方圆皆被鬼气笼罩,里间恶鬼嗷啸,灿霞流光,想来俩人已是交上手了。 看了两眼,他便继续飞遁而去,同时识念沉入眉心法符,却见其上画了一幅地域图,标记一处名叫首阴山的地界,而那域图在他看过之后,却忽然光影一散,化作了虚无。 陈冲见此,不由忖道:“看样子方才那女子是要在此处见面,也好,就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想罢之后,方向一转,直朝那首阴山方向遁去。 数日之后,北地,首阴山。 此山方圆百里,皆是些参天古树,怪石流瀑,其乃是北地,中州二域之间第一座大山,山中有许多妖兽,皆是在中州被人冠之妖魔而四处剿杀,无有办法才逃至北地魔门地界,是以各个皆是异常小心,无事绝不会出得自己洞府。 虽然魔门之中也有猎杀妖兽之人,但皆是因修炼所需,或是祭炼某种法宝,绝不会无缘无故乱杀妖魔,是以相较玄门之地,却是要安全一些。而要去西山妖庭,却是路途遥远,怕是无有到得地界,在路上就会被人所杀,况且就算到了,说不定就被其他大妖当做血食,给一口吞了。 陈冲此时正双手倒背立在山巅,俯瞰苍莽山势,片刻后就见一道玄幽鬼气自中州方向极遁而来,须臾间便落在他身前。 陈冲观去,却见黎英奇衣裙整齐,神态自若,好似与凌行云争斗并没有吃亏,于是郑重道:“多谢前辈相救,晚辈感激不尽。”他却是不知晓黎英奇乃是元丹三重境修士,才会做此想。 黎英奇目中闪动莫名光彩,看了一眼陈冲,也不说话,只是素手向前一伸,随后手掌之上浮现出无数光丝,片刻后交织成了一幅图画。 陈冲见到此图,心中一动,不由看向自己手指之上,此画上所显的正是婴天咎赠与他的碧玉扳指。 他躬身一礼,道:“婴前辈可还好吗?”其实这一礼对是婴天咎所施,在陈冲看来,婴天咎于自己有大恩,现在又遣人来救,理当一礼,也多亏有其当年的指点,才会有今日的他,可以说在修道界所做的数个重大决定都是受其影响,比如说遇到机缘之时,是迎难而上,还是惧祸而避,若是后者,他虽然性命无忧,但却绝不可能有眼下的修为境界,当然其中也有他道心坚定的缘故。 黎英奇见此,微微侧身让开,心中忖道:“看来没有错了,当是此人无疑。”随后道:“既然你与师祖相识,便不必行礼,只是此来是奉师命,我却是没有见过师祖真身。” 陈冲闻言却是微露疑惑之色,心下转念,不是婴前辈?她师傅又是何人?顿了顿后,怪道:“我与贵师素不相识,为何派前辈来救我?” 黎英奇正色道:“恩师道法通玄,所做之事又岂是我们做徒儿能妄加揣测的。” 这黎英奇乃是阎罗殿主宇文承祯的大弟子,此来是奉命接引一人入门,不过却无有被告知是何人,只予了她一幅画有扳指的图画,言道此扳指是师祖赐予那人,与本门有缘,要尽快寻到,暗中护持其安全回返山门。 她在尤家附近,无意中与陈冲遇上,便发现其所带扳指就是画上所示,便一路暗中跟了下来。此行她有三个目的,一当然就是暗中护持其人,二是好奇心起,想看看师祖所选之人,有何特别之处,又是否有资格入太阴门,三是陈冲虽然戴带着扳指,但是不能证明他就是师祖所选之人,说不定就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的,她做事向来谨慎,是以要寻机试上一试。 此过程中见到陈冲根基雄浑无比,且杀伐果断,进退有据,就算遇到元丹境也毫不慌乱,还能从容逃走,若那人不是靠境界上的优势,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见陈冲受伤,才出言将其喝退。此时她已是确定第一点,陈冲果然是有资格入她门派的。 后来又见陈冲不是前往北地,而是向着太霄派而去,她不由起了异样心思,准备使手段强行将陈冲带回山门,若是让其入了玄门,她却是无法向恩师交代。正当她准备动手时,却又想到临行前,恩师所说之话:“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决不可出手干涉其人。”念及此处,她虽然还不能确定陈冲身份,却也只能放下念头,继续跟随其后。 接下来,便是现身救下陈冲的一幕。 太霄派那人乃是元丹二重境的剑修,就算以她三重境修为,也是无有把握不漏声息的将其除去,只好现出真身,也正好借此试探一下陈冲,若真是师祖所选之人,就为他指明路径,如此一来,便无有违背师命,她也能早些回到门中,继续修炼。 黎英奇此时已是确定了陈冲身份,考虑了下措辞后,道:“既然你与师祖有缘,当入得我太yin门,此去一路向北,有一处名唤“混同大渊”的地界,那处便是我太阴门所在。” 陈冲闻言却是摇头,道:“太阴门,晚辈一定会去,只是时机却是未到。” 黎英奇纤眉微蹙,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你。”言毕,便身化一道鬼气遁去空中,随后飘散消失。 …… …… ; 第七十四章 九天罡风 ?传言开天之后分化清浊二气,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二者本该如两条平行之线,永无接触的可能。但天地造化玄奇,形成诸般大道,其中便有阴阳变化之道,阴中生阳,大地之上形成的地脉灵穴,孕育清灵之气上浮。而阳中生阴,九天之上清灵之气遭后天污秽化为浊气下沉,此二气上下对冲便形成了今日的罡风层。 罡风层中心地域,也就是二气对流之处,最为危险,就如那冷水入滚油,先天对立的二者便会产生巨大的威能,此乃天地之力,修道之人只能退避,不能硬抗。 一般来说,清浊二气相冲,便会各自崩散,互相交融,形成天地间的灵气,供修道之人修炼。但也有例外,如果二气不能相容,便会彼此纠缠,形成阴阳合抱之势,此就是罡风之精的由来。 罡风之精诞生之后,不会在一处不动,而是会随着清浊二气冲撞而产生的气流,在九天之上游走。是以陈冲并不需要去中心之处,而是只要在边缘地带便可,无非是多花费些时间找寻而已。 此时陈冲正闭目端坐在一颗巨大古树的枝杈之上,距离黎英奇离开已有三日,他是为了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再上九天一行。 此处九天只是一个代称,只是意喻此是普通修道之人能到得的最高之处,并不是天顶极处,而罡风层之上,不知多高远处,还有天地屏障,此屏障是隔绝此方天地与域外虚空。 域外虚空混冥无际,其间无有丝毫灵气,普通修道之人根本不能存身,至于具体是何模样,只有那些大能修士才可能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陈冲双目微睁,开阖之间隐有一道精芒闪过,随后就见其大袖一摆,身化一道灿华流光,直朝着九天罡风处遁去。 此行因不知何时才能寻到风精,是以陈冲并没有将遁速开到极致,只为了尽量保存法力,以备不时之需。就这般足足飞遁了数日,才到得一处广大无边的灵云气雾之处,此间灵气浓郁的犹如实质,好似一伸手便能将其握在手中一般。 陈冲见此,不由微微颔首,忖道:“果然除了福地洞天,其余之处越高,灵气便会越盈盛,难怪那些大门大派都将山门立在大山之巅,原来是这般原因。”想罢,为了谨慎起见,陈冲又用玄阴重水在周身布置了一层防御结界,这才一头扎入其中。 虚天之上灵气浓郁,虽不说人尽皆知,但也有不少人知晓,但为何无有人将门派建在此处呢?原因有二,其一是门派实力不够,没有办法将山门立在虚天之上。二是若都将门派立在此处,把灵气拦在虚天之上,不让其散落大地,那万物万灵如何存活?那修道之人也就没了所有的修道外物,此实乃舍本逐末之举,是以根本无人会如此做,或者说无人敢如此做。 数个时辰后,陈冲从灵云之中穿出,方才现出身来,就感觉四周气流凌乱不堪,撞在护身剑光之上,砰然作响。他虽然知晓已到了地界,但却不是最佳之处,从他找来的古籍上所记载,罡风之精是随着有序气流循环游走,而只有一定规模的气流才能不受这些散流的干扰,形成一条固定路线,往复循环。 想完之后,他也不管这些散流,又稍稍深入一些后,便开始环空探查,找寻那些宏大气流。 片刻后,就感应到一团数百丈大小的天风呼啸而来,虽然不见其形,却好似有一头凶猛野兽正在嘶啸怒吼,不停狂奔一般。陈冲见此,面色一肃,连忙架了剑光,破空避开。他知晓此风不能正面硬撼,如若不然,怕是会被瞬间撞碎护体剑光,将他撕成碎片。要入此风之中,只能绕其身后,再靠速度,从尾部而入,方为稳妥。 陈冲也是如此施为,片刻后就入了里间,只是四下观来,却是无有见到风精踪迹,只有遗憾退出,再去找寻其它。 就这般过了数日,陈冲却是一无所获,此刻他已是法力消耗过半,只好返回先前灵云之处,回复法力之后,再入罡风之中找寻。 如此反复,直到数月之后的一日,此刻陈冲正凝目望着一股飓风,在他感应之中,此风怕不是有万丈大小,之前他也是碰到过此种规模,只是觉得太过危险,无有把握全身而退,是以没有进入其中一探,只是选择那些较小。可数月下来,那风精还是毫无踪迹,没有办法,他只能找一些更大的试试看了,譬如眼前这股飓风。 决定之后,陈冲将剑丸唤出,悬于顶门之上,随后法力疯狂涌入其中,只见剑丸之上光华猛涨,随后泼洒而下,与他周身护体剑光融为一体,片刻后光芒大放,直直凝成了一团实体光球,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做好准备之后,陈冲便身形一动,往这股飓风尾部遁去,一炷香之后,才入了其中。 方一入其中,他便感觉有股庞然巨力忽然临身,不停挤压夹磨体外剑光,而他的法力也随之飞速流逝,照这样下去,怕是只此一处,他便会法力耗尽,需要出外恢复法力。这也是他不愿来此原因之一,消耗太大,太过浪费时间。 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他便不再考虑其它事情。定下心神后,一边行进,一边仔细探查四周,没过一会儿,就见一条极细风带,飘在飓风之中,此风作黑白二色,给他感觉就像是流水之上的浮舟,在此处悠然漂浮,随风前行。 陈冲见此,不由一阵欣喜,暗道:“总算是寻到了。”顿了顿后,他将风囚壶取出,加速遁到那风精之前,然后打开壶口禁止,捏了个法决,喝到:“摄!” 就见那风精如鱼投网,好似自己一头撞进了风囚壶之中,随后又施了法决,将壶口封住。 至此,此行终是圆满。 …… …… ps:第二章会晚一些。 ; 第七十五章 尸血寻踪 ?尸魁教乃是北地一左道小派,行事甚为低调,从不与修道之人结怨,只在积尸山作威作福,此山虽然不大,但却有不少土著人种在此繁衍生息,此也是尸魁教炼尸的主要来源。 此时正有俩个身穿栗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走在山路之间,而其后却是有四具炼尸,俩俩各抬有一具黑棺。 二人一唤吴元,一唤鹤方,皆是尸魁教内门弟子,此来是取土著村寨之中的尸体。而那黑棺名唤绝气棺,新死之人却是不能用法器盛装,不然会破坏尸身,从而使其成为炼尸之后威能大打折扣,是以要用此棺隔绝一切外气侵扰,保存尸气不散。 此时吴元眼角斜睨一眼,阴阳怪气道:“师弟好福气,前些日子得的那些炼尸虽然修为不高,但基础打的甚是牢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多出几个厉害帮手了吧。” 数月前,尸魁教山门之中来一个凡人,自称是流散在的旁脉之人,此来是认祖归宗,重返山门,其还身随数具炼尸,用以证明身份,且个个都是精品,只是祭炼手法颇为粗糙,好似无有得到真传,后来被掌门唤去说话,但不知发生了何事,从那以后便不见了踪影,而那些炼尸却出现了在他们师父手中,还赐给了鹤方。 鹤方好似没有听出话之意,只是嘿嘿一笑道:“师兄也知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他赐下的东西我哪敢不接,况且多了这几具炼尸,我可要忙上好一阵,连修炼都要耽搁了呢。” 鹤方此人油嘴滑舌,善拍马屁,是以极得师父欢心,这才能得赐练尸。 吴元闻言,白眼一翻,暗自恼怒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你式微之时,我定要你好看。” 想罢之后,二人也无了说话兴趣,只是埋头赶路。他们虽然已经开辟丹田,却也只是通脉境,虽然也有法器可用,但以他们法力最多可供自己飞遁,若是带上俩具练尸和一口黑棺,那便无能为力了,是以只能如凡人一般在地上行走。 可就在二人行没有多久,就见一道剑芒,劈空而来,片刻后便落在身前,随后光芒一敛,现出一位年轻道人,而其手掌之上悬浮一滴紫黑色精血,此刻那精血正凌空直指着鹤方,只是好似被什么束缚住了,不得前行分毫的样子。 那年轻道人见此,双眼一眯,看向鹤方道:“你认识刘祁连?他在何处?“此人便是赶了数月路程,刚到此地的陈冲,而他手上那滴精血便是当年炼尸门掌门交给他的,此是刘祁连手中炼尸的精血。炼尸门所有门人的炼尸其都会收取一滴精血,一来防止门人欺师灭祖,用炼尸对付自己门派。二来是怕门人在外身死,而功法炼尸被他人所夺,只要有此精血在手,他便能随时控制所有炼尸,当然也有感应精血之主的位置。 二人自小在山中长大,从未出门游历过,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此时那鹤方已是吓呆,只立在哪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吴元回过神来,知晓遇到高人了,见鹤方不语,不由急得额头冒汗,连连使眼色过去。 他却不是好心提醒鹤方,而是怕其惹怒了眼前之人,从而连累自己。他虽然甚少出得山门,但却看过不少记述修道界事情的杂书,知晓对对面之人乃是剑修,而其给自己的压力尤甚过自己师父,甚至连掌门都是不如,他哪还敢不小心对待。 那鹤方不知是看到了自家师兄的提醒,还是自行醒悟过来,连忙躬身一礼,小心道:”晚辈并不认识什么刘祁连,前辈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冲面色一寒,冷声道:”不认识?那他为何会将炼尸给你,或者是你抢来的?“ 鹤方闻言更是不明所以,急得眼珠乱转,使劲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片刻后他灵机一动,取出一面黑幡,向前一挥,一道黑气卷过,便多出了三具炼尸,随后他伸手一指,道:”前辈说的可是这些练尸?“ 陈冲看了眼黑幡,神情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会儿后,便望向手中精血,感应到其上传来的躁动,淡声道:”你这是承认了?‘ 鹤方此时大喊冤枉,道:“前辈,误会啊,此是我师傅赐我的,那人我连面都没见过,又怎会强抢他的炼尸?”说完还怕陈冲不信,不停的诅咒发誓,怎么恶毒怎么来。 陈冲听的眉头直皱,忖道:“看来刘祁连果然是在此派之中,不过恐是凶多吉少。”想罢,陈冲一摆手,止住了鹤方,道:“你将所有知晓的皆说与我听,若是漏了一字,到时让你生死两难。” 鹤方此时哪里还敢说假话,连忙将刘祁连之事全部道出,还有意无意的再次强调此炼尸是其师父所赐,与他毫无关系。 陈冲听了来龙去脉后,微微颔首,暗道:“看来那人就是刘祁连无疑了,其丝毫修为也无,虽然比我早到两年,但却近日才到得此地,不过能毫发无伤到此,倒是有些本事。” 刘祁连到得玄元大陆后,便一路跟随凡人商旅来到北地,虽然其间也遇到过歹人,不过他有炼尸在手,普通凡人哪里是他对手,而修道之人,他却是碰都没碰到,此也在情理之中,修道之人又怎会与凡人有所交集。 想罢之后,他又打听了尸魁教山门所在,随后便不再理会他们,架了遁光,直往尸魁教而去。 二人见陈冲已走,都是暗呼了口气,互望一眼后,吴元就地一座,闭目养神起来。 鹤方见此,心中一动道:“师兄不回山门了吗?” 吴元嗤笑一声,道:“你比我更清楚,此时回山?不管这位前辈与那人是什么关系,此事都不会善了,若是门中能敌过此人则皆大欢喜,可若是敌不过呢?回去找死吗?” 鹤方闻听此言,不觉微微颔首,他也想到了此点,只不过若是吴元要返回山门,他却是不好不回,若门中真能将此人制住,而吴元回去,他却没有,到时只要到师父面前一说,他恐怕日子就难过了。 想到此处,二人皆是静等事态发展,好决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 …… ; 第七十六章 无分对错 ?半个时辰后,陈冲来到尸魁教山门之外。抬眼望去,就见一处数里大小的一处山坳,尸气盈野,戾气滔天。数十座用灰色岩石搭建的石殿散布四周,而山壁之上还开有一个十丈高,三丈宽的大洞,不时有阴风朝外喷吐。 陈冲沉吟了会儿后,心念一动,剑丸从顶门遁出,随后剑光将身一裹,直朝里间那座最大的石殿落去,随着他化光而去,一声嘹亮剑吟响彻整个山坳。 他此次准备直接以力压人,来前他曾打听过此门派,其好似数百年前有过一次打劫,门中俩名元丹境高手皆被人斩杀,自此之后,此派封山百年,不与修道界接触。就算后来解封也是小心异常,从不招惹是非,最重要的是直到今日都是无有再出现一名元丹高手。 他一路上因为各种事情,刘祁连之事已是耽搁了很长时间,此来是抱了必杀之心,若是有人阻他,却不是介意多费些手脚,将其一并解决了。 落身之后,就见各个石殿中涌出数十名尸魁教弟子,皆是一脸疑惑之色,不知发生何事。片刻后就见他们目光齐齐一动,朝着一处望去。 陈冲随着他们目光看去,就见两名中年道人从那座最大石殿中步出,一人头梳道髻,身着紫色法袍,另一人骨骼宽大,短髯黑面,看样子,这二人便是此派主事之人。 陈冲不愿多说废话,直接道:“刘祁连是死是活?” 紫袍道人闻言,便知晓今日怕是不得善了,面色动了动后,又仔细打量了陈冲两眼,从容笑道:“这位道友高姓大名?看样子不像是我魔门中人,若是阁下打算动手,虽然我派势微,但也不会任由你宰割,况且事后怕是你也出不了这北地界域。” 今时今日,玄门势雄,道涨魔消,魔门无有办法,只能表面上抱作一团,可其实魔道中人多是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家瓦上霜,不过若是玄门中人杀上门来,那便不同了,定然会群起而攻之,是以这紫袍道人才会这般有恃无恐,他相信陈冲即使不是聪明人,也绝不会做出这等找死之事。 他听闻那声剑啸,知晓来人乃是剑修,而在魔门中却是没听过有人修剑,是以将陈冲误认为是玄门之人了。 陈冲双眼微眯,一道寒芒闪过,正准备动手之时,却忽然一顿,沉吟了会儿后,道:“你可听过玄阴魔尸?” 紫袍道人闻言一愣,道:“此乃是我派练尸之法,我如何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来意。” 陈冲暗叹一声,果是如此,那黄公望,黄前辈真是此派中人。 他之所以问出此话,却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打听而来的那数百年前大劫一说,还有就是先前遇到的那俩个尸魁教门人,其所持的黑幡与他当年从地下墓穴中得来的一般模样,而紫袍道人的回答却是让他确定了此事。 陈冲入道机缘便是得黄公望所赐,既然此是他的门派,却是不好动手了。 他将剑丸一收,道:“我与太阴门黎英奇道友相识,却不是玄门中人。”言毕,见对面二人皆是面色剧变,顿了顿后,又道:“二位道友不要误会,此说却不是为以势压人,只是为了证明在下不是玄门之人罢了。” 他却是知晓对方为何这般作态,太阴门乃是玄元五方最大势力之一,其门派地位可想而知,而那黎英奇虽然他看不出是何修为,但绝对是元丹境之上,此种门派强大,修为高深的修士,别人不怕才是奇怪。 那始终未有说话的黑面道人,此时笑道:“既然道友与阎罗煞女相识,当是我魔门中人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入内一谈。”言毕,又对四周弟子喝道:“此处无事,都给我回去修炼。” 众人皆是躬身应是,随后各自返回石殿之中。 片刻后,三人在殿内座定。 紫袍道人先是说道:“在下尸魁教掌教徐同静,这位是我师弟,安同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陈冲拱手道:“在下陈冲。”言罢,顿了顿又问道:“那刘祁连到底生死如何?” 徐同静望了自家师弟一眼,犹豫片刻后道:“不瞒道友,他现在已是非生非死。” 陈冲皱了皱眉,道:“都说非生即死,这非生非死是何意思?” 安同明苦笑接口道:“道友想必也能看出我等修为,此生是无望凝丹了。不过本门却是有一种旁门之法,可以将魂魄转接到练尸之上,以人魂驭魔尸,这样便可多活上千载时光。不怕道友笑话,我师兄弟都是怕死之人,正准备修练此法。” 陈冲闻言,一摆袍袖,认真道:“何人不怕死?我也怕死,只不过我怕的是还未修成大道便就身死。修道之途,无分对错,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谁说你们一定是错的?既然没错,我又为何笑话你们?” 二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皆是抚掌大笑,道:“好个修道之途,无分对错!道友说的好,说的好啊!哈哈”言毕之后,二人同时起身,郑重道:“多谢道友指点之恩!” 陈冲见此却是不以为意,道:“指点谈不上,只不过此事与那刘祁连有甚关系?” 道友接着听我说:“此功法有一难处,便是心魔难过!凡人初生到开启灵智后,便会认为自己身而为人,当凌驾于万物之上,此也是事实,万物灵长是谓人,而修道之人尤甚。可是此念头却是对这转魂之法有大害处,就如那高高在上的掌权之人,每日都是锦衣玉食,可突然有一天你要他去住那污秽脏乱的乞丐窝,他下意识便会排斥,此是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养成的惯性,根本控制不了。这转魂之法就是如此,若是你自己都无法接受,此法又如何修成?” 他顿了顿后,又道:“我门中前辈也有在大限来临之际,修炼此法的,不过最后皆是疯魔而死。是以我二人也不敢轻易尝试,而此法必须自愿才有修成的可能,也无法让他人试法来总结经验。正当我二人发愁之际,那刘祁连找上门来,要认祖归宗,于是便顺水推舟,收了他入门,将此法传授与他,当然我们只提了练成此法的好处,而那失败的后果却是没说。” 陈冲听到此处,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看来那刘祁连受了千年寿元的诱惑,练了此法,成为了半人半尸的存在,难怪此前会说他非生非死。想了会儿后,道:“那他现在何处,情况又如何?” 徐同静向外一指道:“他魂入魔尸之后,已是神志不清,一日只有数个时辰清醒,我们怕他忽然发作,伤到门中之人,是以将其放入了阴风洞之中,里间有一条冥河之水,每日子时阴风倒卷之时,便会将其卷离河中,到时神鬼不存,我们也不知那魔尸此时是生是死。” 陈冲闻言,点了点头道:“实话告诉二位,刘祁连是我必杀之人,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不能放过,我要入那阴风洞一探。” …… …… ; 第七十七章 仙缘因果 ?数个时辰后,陈冲御剑来到了积尸山山顶之上。他在决定入那阴风洞之后,却是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详细了问了二人当年大劫之事,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做。 他远眺了会儿山色后,挥手劈出剑光,在地上开了大坑,随后又取出了一杆小幡,从中抖出了一副骸骨。 此幡便是那摄魂幡,而那骸骨便是黄公望,他当年出那墓穴之时就将其装入了摄魂幡中,带了出来。 他在入道之时曾答应过黄公望,将来会把他的尸骨带回北地魔门安葬,而此地最合适不过。经过详谈之后,他将数件事情拼凑起来,已是大致知晓了当年发生之事。 黄公望乃是尸魁教弟子,不知何故与太阴门一引气小辈起了争执,不过他当时应该是不知晓其人的身份,不然他也不敢出手。而他认为既然已经结怨,便索性拿了那人的储物袋,可谁知其中居然有一瓶万年灵乳,他知晓其珍贵程度,惧怕之下,没敢回得宗门,而是直接逃到北阳洲。他却是不知晓,那太阴门弟子的长辈大怒之下,调查出了他的底细,还杀上了其宗门,也就是尸魁教,将当时的掌门与另一名长老,俩个元丹境修士皆都斩杀,此派也是自此之后一蹶不振,后来实在寻不到黄公望,此事才最终不了了之。 而他没有在自己传记之中提及此事,想来是怕得到之人到了玄元大陆后知晓太阴门之名,心中忌惮,从而不遵守诺言。 陈冲叹声道:“前缘因果,早已注定,若是无有此事的发生,也就无有此时的我,今日我便了结这因果。”言毕后,他将黄公望尸骨小心安葬,随后又立了座石碑,其上简单了刻了”黄公望之墓“ 一切妥当之后,他在墓前深深一辑,道:”黄前辈在上,晚辈陈冲遵守当年之诺,已是将您带了玄元北地,我二人因果已了,自此互不相欠。“ 此话音一落,他却是模糊感应到那挡在天门之前的莫名之物稍稍散开了一些,不由心思一动,好像猜到什么,暗道:”原来是这样?先且不去管他,待那事之后,是否如此自然分晓。“ 想完之后,他架起遁光,又重新返回尸魁教,直朝那阴风洞而去。 此刻,尸魁教,掌门大殿之中。 安同明喃喃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此人道心之坚,我平生仅见,而此回借他之口,却是揭开了我二人十几年的心结,现在修炼那转魂之法,当是有八成把握了。“他却是曲解了陈冲之意,陈冲话中之意非是朝闻道,夕可死,而是成道后才会有不死的筹码,此也是他修道的唯一目的,长生不死!只不过修道之途,荆棘蔓蔓,危险重重,他不知晓自己是否能活到不死之日。 徐同静闻言目露精光,颔首道:”不错,千年时光,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既然我们有此机缘,当要搏上一搏,说不得就能以此旁门之术成就大道!“ 安同明眼中泛起亮光,笑道:”掌门此言正合我心,往日却是我二人眼界太过狭隘,只贪图那千年逍遥,多亏了陈道友点醒我们,才知晓千年时光转瞬即逝,到头来还是一堆枯骨,只有长生大道,才是我辈最终归宿。“ 二人感慨过后,安同明微微摇了摇头,又道:“只是可惜了刘祁连所用的那具魔尸,本是我们准备练法之用,这下可又要多花费十数年,再行养练一具了。” 徐同静摆了摆手,道:“有甚可惜?若不是他,我们恐怕直到身死,不敢尝试那转魂之法,现在只是多费些时间而已,已是很划算了。” 安同明稍稍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顿了顿后,道:“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练尸和练魔窟。”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却又听到徐同静道:“师弟且慢,此回既然已有把握,索性之前准备皆都弃了,重新找俩具上好尸身,用心祭炼。其接下来千年都要做我们躯壳,当不可大意了。”在他想来,练一具与二具无什么不同,可同时进行,也不会多花时间,既然他们准备以此求道,当是要用最好的外物。 安同明面色一肃,道:“掌门师兄说的是,师弟明白了。”言毕之后,便转身准备去了。 …… 阴风洞内,此时陈冲正化光而行,他一入洞,便感觉周空寒气大盛,水汽也明显浓厚许多,而且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此刻他一心寻找刘祁连,无有时间细思。 不知多久之后,他已是入到洞内深处,除了越发寒冷外,那阴风也是越刮越大,为了节省法力,只好将玄阴重水放出护体。可此水方一出现,便泊泊一动,开始吸纳周围寒气,而在他感知之中,此水正在不断精纯之中,速度肉眼可辩。 陈冲见此不由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我说怎会有熟悉之感,原来是重水气息,此地居然也有玄阴重水?”他有所不知,那地底冥河便是这玄阴重水聚合而成,尸魁教二人虽然知晓,但陈冲没问,他们也就没说。 顿了顿后,又想道:“看来此事解决之后,倒是可以再深入一些,想来寒气也会更加浓厚,可以将玄阴重水一举进阶到玄冥重水。” 想到此处,他继续向前寻去,片刻之后,忽然一道黑影从前方闪过,其速之快,居然与剑遁不相上下。 陈冲双眼微微一眯,看来那刘祁连果然没死,而且经洞中阴寒之气滋养魔尸之身,神通越发广大了。 之前与尸魁教之人相谈之中,他了解到此洞中阴风有练尸奇效,在阴风未爆发时,也会来洞中练尸,是以刘祁连若是未死于冥河之水,当会更加厉害。 在徐同静看来,刘祁连神志不清,只凭魔尸本能行事,定会一路朝那冥河而去,找寻阴气最重之所,而此行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才会放心将其放入洞中。 此时陈冲却是没有立即追去,而是拿出一张尸皮地图看了看,随后便脚下一动,朝另一处所在遁去。 此图乃是徐同静所赠,其上所绘的便是这阴风洞,还标记出了数处在阴风爆发时可躲藏之地。而现在距离子时已是不远,他已明显感觉周围阴寒之气大涨,是以准备待其爆发过后,再行出去寻找刘祁连。 …… …… ; 第七十八章 了断前缘 ?陈冲在一处洞穴中躲过了一个时辰的阴气爆发后,又回到了之前遇到黑影之处。 仔细探查之下,居然被他找到数个黑色脚印,其上还有丝丝黑气环绕。原来此魔尸大半神通都在肉身之上,其速度也是靠魔尸之身,而并非如修道之人一般,以气凌空遁行,是以留下了踪迹。 他随着此足迹一路追踪下去,一个时辰后,来到一条地底河道之旁,此河道之中幽气浮空,阴气透骨,一股极为精纯的水气横陈河道之底。 而河道对面此时正立着一个黑影,其气息与此间好似融为了一体,如石柱一般,一动不动,若不是他开了人窍,目力大增,光靠灵识感知还不一定能发现。 陈冲将法力运于双眼,凝目望去,见对面果然是个魔尸,浑身绿色硬毛,阔口獠牙,涎水直流,此时也正望向自己。看着那猩红眼珠,他不知怎的,感觉其此时应当是有神志的。 见此,他开口问道:“刘祁连?” 魔尸闻言,獠牙一挫,尖声道:“你是那俩个老匹夫派来的?”此声音尖锐刺耳,犹如指甲划过金铁,让人皮肤发麻。 陈冲闻言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暗忖道:“看他有恃无恐,且正好等在这处,好似有目的一般,当不会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他考虑了会儿,道:“不错,掌门着我进来看看你是否身死,我本还以为此是多余之事,你是必死无疑的,可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 刘祁连嘎嘎一笑,道:“这里的黑色水滴虽然厉害,但他们没料到此间阴气正好压制了魔性,让我得以恢复神志,等我魔躯大成,定要出去灭他满门!” 原来当日刘祁连被放入洞中,果然如徐同静他们先前所料一般,其被本能所驱,一路朝着这冥河而来,可随着深入,魔性渐渐被阴气压制,恢复了神志,从而躲过一劫。他所言的要出去报仇却是一厢情愿了,现在时间还不长,等日久之后,魔尸被滋养壮大,那魔性还会渐渐盖过他的神志,到时还只是一死罢了。 陈冲闻听此言,暗自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其已恢复神志,想来更不可能丝毫准备也无,就先试他一试。” 想完之后,目中寒光一闪,一道剑芒陡然劈出,直向刘祁连而去。 可本来在陈冲脑中预想的情况却是没有出现,他本来以为其应当有手段对应,可那道剑芒居然直接斩在其胸口之上,破开一道尺许长的豁口,一股墨绿色血液从中涌出。 不仅陈冲奇怪,那刘祁连也是一愣,他自从来到玄元大陆,除了尸魁教之人,从未见过其他修士,是以不知晓剑术神通,这才会毫无防备的被斩中。 刘祁连怪叫一声,也不管那伤口,厉声吼道:“我要你死!”随后就见其阔口大张,一声嗷啸,而后双手平伸,一道墨绿魔气从其身躯中狂涌而出,片刻后就形成了一个数十丈大小的气团。待他体内魔气耗尽,停止喷涌后,那气团一动,居然朝冥河之中冲去。 陈冲见此,不由面色一懔,看来这就是他的杀手锏了,看其颇有信心的样子,定然不简单,绝不可让其完成此法。以他剑修的身份来看,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只要将其杀了,那么此法自可不攻自破。 想到此处,他眉心剑丸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斩向了刘祁连,瞬间就将其拦腰斩断。可那魔气却是丝毫未停,待沉入河道之后,与里间幽气一撞,形成一股螺旋气流,而后一股阴风随之而起,并在不断壮大之中。 陈冲见此终于面色大变,此时他终于知晓刘祁连的目的了,他是要以阴风倒卷冥河之水! 可现在明白已是迟了,只见那阴风一旋,便有百滴墨色水滴随之而出,向河道四周激射而去。而陈冲的方向就有数十滴,他一看便就知晓其是玄阴重水,若是让这数十滴击中,就是以他此时修为,怕最少都是个重伤的下场,而那阴风还在持续之中,说不定还会有重水袭来。 他此时心念电转,须臾间便想到了那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土能克水! 想到此处,他一抖袖,取出一支玉瓶,打开之后向前就是一挥,随后就见一股浑黄烟气溢出,再经法力一催,顿时凝成一道犹如实质的浑厚气墙挡在了身前。 此气正是那地根气精,本是用来凝丹之用,可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况且当日他取的数量颇多,余下的也应该够用了。 冥河之水撞在气墙上之后,就听沉闷之音连成一片,不过却是将其挡住了。陈冲看了看在烟气内被困的水滴,却是心中一动,暗道此可能是个绝佳的机会。随后就见他祭出自己体内的玄阴重水,向那些水滴包裹而去。他竟是打算就地炼化冥河之水,来精纯玄阴重水! 陈冲的玄阴重水经过洪河水域两载时间的蕴养,已是威能大增,单个来说要比冥河之水强上不少,而此时其被气精所困,正好逐个击破。 在陈冲全力炼化冥河之水时,阴气又是旋卷两次,只不过这次运气好了些,两次加起来也就十来滴。融合炼化第一滴的时候还颇为艰难,足足用去数个时辰,可随着练化的冥河之水越多,他的玄阴重水威能也是越大,速度也是越快,七八个时辰后已是将其全部炼化。 此时的玄阴重水一团幽色,其内不时传出水浪奔腾之声,好似这一滴水中便蕴含一整条大河,他知晓其已然进阶成了玄冥重水了。 陈冲将重水收入体内,随后脚下一动,向河道对岸遁去,片刻后就来到了刘祁连之处,就见魔尸断口之处烂肉蠕动,正在不停恢复当中,虽然缓慢,但若给其足够时间,当是能够复原的。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以重伤换我身死,不过他能自己悟出此法,已是很不错了,若用来对付尸魁教之人,怕是其无人能挡,可也只限此地,出去后却是无用了。” 他顿了顿后,道:“你不必装了,我知晓你还未身死,陈长山你还记得否?” 刘祁连本来闭目不动,可听闻此言,却是身躯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看了陈冲好一会儿后,才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你是当年那个幼童?不可能,你为何还没死?” 他当年本打算将玄阴魔尸据为己有,是以才未回报门中,不然他只要带人回返墓中,早就可发现陈冲未死。只是他自感不是其对手,又不愿让他人知晓,本想回到门中练成本事后再来收服魔尸,可谁知掌门却是将他派来玄元大陆,寻找仙门上宗。一边只是一具魔尸,而另一边却可能是登天之路,他当然知晓该如何取舍,是以古墓魔尸便被他抛之脑后。 陈冲不愿多说废话,只道:“其余之事你没有必要知晓,你只需记得杀你的人叫陈冲!”此话音一落,就见无数剑芒落下,瞬间就将刘祁连斩成一堆烂肉,而后他又取出一件火属法器,祭出一道真火,将其燃成了灰烬。 刘祁连一死,陈冲忽觉身躯一轻,那挡在天门前的壁障轰然崩碎,而后又感体内法力涌动,有那凝结之势,不由暗道:“万事俱备,凝就元丹,就在今日!” …… …… ; 第七十九章 终成元丹 ?这元丹凝练乃是一蹴而就,中途不可断绝,是以陈冲并无有就地行功,这阴风洞每日一薄发,就算尸魁教给出了数个安全之地,但也没有人能保证不会出得意外,元丹乃是修道人第一步,也是最重要一步,出不得半点差错,他不能冒险。幸好他根基雄厚,这凝练之势,要持续一段时间,这就给了他足够时间另寻一处稳妥之地凝丹。 待离开积尸山后,没过多久就被他寻到一处灵气平常的山脉。凝丹便是凝练自身法力结成元丹,与外界灵气并无必要关系,是以灵气兴盛与否,对陈冲来说也无区别。况且此处灵气不显,存在修道之人或妖魔之属的几率便会小上许多,正合适凝丹之用。 他随意选了处山谷,在山壁之上开了一个洞府,进入里间之后,又将那两套“九宫八卦阵”与“雾灵真障”布下,如此就算有甚不速之客,也能将其拦在洞府之外。 一切妥当之后,他盘膝入定,灵识沉入丹田之中,就见原来平铺此间的法力之水浮在空中,经一股莫名之力吸引,形成了一颗数百丈大小的法力之球,此时正在不停挤压收缩,缓缓变小。 陈冲暗自点头,知晓等它停止变化之时,就是他凝丹之刻。此刻他也不干等,又回忆了一遍《太虚无量森罗魔经》上的凝丹之法,其各个步骤挨个自脑中闪过,觉得并无差错后,又将所得凝丹四精摆在身侧,以便随时取用,如此之后,便就静等法力凝结完毕。 足足七日之后,那法力之球终是到了自身的极限,停止了变化,维持在了十丈大小,这却不是说他元丹就这般大了,接下来还要用四精进一步锻炼。 陈冲见时机已到,伸手取了一个玉瓶,将其中地气之精纳入丹田。此气精方一入内,便自行遁向法力之球,一钻而入,而后在里间晕散开来,好似墨入清水一般。 凝丹共分三步,一聚形,二凝形,三固形。陈冲靠自身根基便就达到了聚形,寻到修士却是不可能办到,只能依靠凝丹外药之助,才能聚合法力,聚合成形。而接下来就算陈冲根基再是雄厚也要靠外物相助了,此地气之精便是助其凝形。 待到其整个扩散开来,与法力之球融合为一,形成一个浑黄大球时,陈冲又是一动,将那琉璃火精调入丹田。此火方一入内,便四散开来,将浑黄大球包裹入内,随后就开始煅烧起来。 此浑黄大球便是元丹之种,而琉璃火精是助其固形,在不停煅烧之下,就能将其中后天杂质,一点点的炼化出丹种,从而达到去芜存菁。 随着时间流逝,一丝丝杂质被练出丹种,形成一道秽气在丹田之内盘旋。陈冲见此不由双目一凝,他知晓不能任由此气停驻丹田之内,若一个不小心,在成丹之时,又让其入了元丹,那可说是功亏一篑了,此时便要用到那九天风精了。此风乃是清浊二气交汇而成,本就是至精至纯之物,容不得办点异气,只要用此风不停冲刷,便能将丹田内的污秽之气驱离干净。 想到此处,他将风囚壶取出,法力一引,就将风精摄入丹田,随后又控制其形成循环,不停在丹田内外流转,而秽气方一生出,便被此风一卷,带出了丹田。 又过了数个时辰,本来一切顺利,丹种也被锻炼的越来越小,可就在此时,其好似不堪锻炼,忽然发出噼啪之声,隐隐有崩裂之兆。 他见此却是不慌,起手一引,将那玄冥重水摄入此间,随后凝聚水汽,往上浇灌而去,犹如那天降甘霖,滋养蕴润,那丹种又是安稳下来。 接下来,每当出现崩溃之兆,陈冲便以水汽浇筑,杂质也被越练越少,直到三日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缩到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上开九窍的玄丹,却是不再作浑圆之状。 他见此却也不意外,此元丹唤作“灵混玄丹”与现在修道之人所凝元丹却是不同,据他所知元丹一般都是圆坨坨一粒,而“灵混玄丹”乃是仿照上古先天卵胎凝结而成。三丈六尺五寸高,是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而二丈四尺围圆,则是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却是按九宫之形。 陈冲知晓还未圆满,当即起了灵识往祖窍之中沟通而去,片刻后就见一道如油墨般的黑气从中一冲而出,随后往玄丹之中灌注而去,而那浑黄玄丹慢慢转化变色,直到完全变作漆黑玄幽之色,只听一声清音响起,那玄丹之上又是开出八孔,按八卦排布。 此八孔一现,整个玄丹震颤起来,起先频率极快,可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慢,直到与陈冲呼吸同步,这才停止变化。而在他感知之中,这玄丹之内好似正在孕育着什么,且与他息息相关,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感觉,这就是他成道的关键。 至此,他终是凝成元丹了。 陈冲此时忽感洞内狭小,一种莫名情绪不得抒发,随后便收了阵旗,出得洞外。此刻正是一日清晨,朝阳出生,望着这片雾气朦胧的山脉,他不由开口吟道: 山青青,雾阴阴,得遇仙缘登天径,今日紫府元丹凝。 朝阳露,云烟起,山中练气,历劫明心,了断前缘向长生,海阔天高任我行! 此刻山中万籁俱寂,唯有“任我行”三字,久久回荡于这方天地之中。 …… …… ps:第一卷,至此终。 ; 第八十章 混同大渊 太阴山门 ?数月后,北地,混乘山。 陈冲此时正脚踏一团玄幽云气,浮于天中,俯瞰混乘山前绵延千里的一座凡人大国。据他说知,此是太yin门所立魔国,是为方便招收门人弟子。若是有别域之人入了门派,也可将亲眷仆从安置于此国之中,只因那太阴山门,混同大渊乃是浊气灵穴,终年魔气缭绕,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了的。 片刻后,他脚下云气一动,朝着此sx面遁去。凝丹之后他便能不用剑遁,只靠自身浮空遁行,只是速度要稍慢一些,不过他却是比较喜欢这种感觉。初入道途之时,他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像仙人一般,卧云遨游,无拘无束,此刻已是办到了,只不过此云非彼云,他现在所踏的云气乃是漆黑一片,却更像魔怪一些,若此时被人瞧见,定会认出其修的是魔道功法,不过他却是不在乎,玄魔皆是道,你修你的玄,我参我的魔,长生之后皆是一般。 数个时辰后,他来一座宏大地渊之前。 此渊万丈大小,好似天陷地坑,只不过宏伟广阔许多。此时正有一根魔气大柱从地渊之中直冲云霄,待到得千丈高空,便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团恢宏的魔云,里间电闪雷鸣,又似魔啸鬼唳,猛恶异常。 正在陈冲观望入神之时,身后传来一女子声音,道:“此就是混同大渊,取此名是因数万年前大劫,魔道三巨宗“阎罗宗”“渡幽宗”“血河宗”混同合一,建立太阴,以抗大劫。” 陈冲突闻人声,却也不惊讶,自他凝丹后便隐隐感觉有人跟在身后,此刻听其开口,当即知晓是谁了,此人正是一直暗中护持陈冲的黎英奇。 他转过身来,笑道:“黎道友别来无恙,陈冲前缘已了,此来正是要拜入太阴门。” 黎英奇面目表情的点点了头,道:“那便随我来吧。” 寻常人要入太阴门,必要先入外门,习练基础功法,待到开辟丹田,才能正式入得门墙,此时也只是个内门弟子,直到凝成元丹才可拜入洞天门下,当然这也不一定,若是哪位运气好,早早被门中大能看重,便可跳过这段,直接入其门下。 太阴门有三大洞天,便是当年三大巨宗所立,各有直指大道的传承,号称太阴三脉。 掌门一脉为“万灵微化血光洞天”,阎罗一脉为“大元玄鬼洞天”,渡幽一脉为“太阴浑魔钧幽洞天”,而黎英奇便是阎罗一脉,大元玄鬼洞天门下。 黎英奇带着陈冲一路朝大渊中遁去,待到魔气遮蔽之处,便以鬼气将二者包裹,随后便丝毫无碍的一穿而过,数个时辰后才到得渊底。 只见三座如山大殿,成三角之形耸立渊底边缘,而三殿中心则是无以计数的楼阁殿宇,广厦亭台,无数门人弟子来回穿梭其间,一派宏大兴盛之势。 二人落在阎罗殿之前,黎英奇道:“我去回禀恩师,你稍后片刻。”言毕,也不御使遁术,而是步行拾阶而上。 一炷香后,黎英奇回返,道:“恩师稍后会传唤于你,此间之事已了,我便回去修炼了。”说完深深看了陈冲一眼,便化做一团鬼气而去。 陈冲知晓大门派之中定会规矩极多,也不多言,只是耐心等在原地。 此时阎罗殿内,宇文承祯从云床上起身,来到一座石镜之前,起袖一挥,就见顽石如坚冰消融,片刻后出现一面水光波澜的镜面,随后射出两道光影。 其中一道光影开口言道:“阎罗殿主通唤,有何要事?” 宇文承祯稽首一礼,道:“回禀掌门真人,婴师叔所言那人已是到得门中。”这道光影正是太阴门掌门原天宗。 原天宗沉吟片刻后,转首对另一侧光影道:“渡幽殿主如何看?”这道光影却是渡幽殿主古元谋。 古元谋考虑了会儿,道:“按婴真人所言,当不可入我三殿。” 原天宗颔首道:“渡幽殿主所言不错。”顿了顿后,又道:“就允他派外开府,其他事就有劳阎罗殿主了。” 宇文承祯道了声“不敢。”随后就见二人光影散去。 既已议定,他便唤来一童子,起手一捏法决,片刻就凝成一道法符,交给童子道:“将此符交于殿外之人。” 童子领命而去。 陈冲正在等待之时,就见一童子从殿内步出,随后交与自己一道法符,道:“此是老爷所予。”说完便转身回返。 陈冲见此不由一愣,看了眼法符后,将其置于眉心处,片刻后便默然点头。随后脚下一动,朝另一处行去,此是去一处名唤通挪殿的地方找寻一人,领一处修炼之所。据法符上所言,他虽被收入太阴门,不过却不能入得三殿。要知道只有入了三殿才能习得上乘功法神通,不过陈冲却是不甚在意,他自有传承在身,也不需其他功法,只要入了太阴门,便能有许多修道外物,供他修炼之用,这也是他此来的目的。 《太虚无量森罗魔经》异处颇多,寻常功法要修到万象境,普通灵气才会渐渐无用,那时就得寻得与功法同出一源外物灵机,便如水属功法,到那时只有精纯的水属灵机才可助长功行。可陈冲方才入凝丹境界,便需要用精纯魔气行功,普通灵气已是不能用于修炼,是以他才会方一凝丹便赶来此处。 通挪殿就在群殿之中,只是此地广大,虽然法符之中描绘了太阴门所有地界,但还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寻到。 他抬首看了看“通挪殿”三字匾额,确认无误后,便抬步向里间行去。 进入大殿后道明来意,值事道童行了一礼后进去通报,不多时,就见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道人步出。 陈冲看了看,此人不过开窍二重境修为,便拱手道:“在下陈冲,此来是奉阎罗殿主之命,领玄幽灵洞” 其实通挪殿中执事修为俱皆不高,由于需要安置门中弟子修炼洞府及诸般事宜,日常事务繁多,是以修为高深的修士都对此都不感兴趣,能来这里管事的多半是在修道一途上不再奢望有所进境的修士。 道人先听阎罗殿主,后闻玄幽灵洞,当即不敢怠慢,道:“可有印信?” 此事由不得他不慎重对待,阎罗殿主且不去说,其为三殿主之一,权势滔天。就说玄幽灵洞,此是一处小魔穴,里间魔气充盈,自生魔头,于修练魔道功法有绝大益处,虽然不如洞天甚多,却是比寻常洞府来的珍贵不少,其还有个别名,唤做小洞天,多少有来历的师兄妄想染指,却无一人得逞,居然会被赐予此人,其身份着实令人惊惧。 陈冲抬首将法符递上,道人也不接过,只随意一看,就道:“这位师兄请随我来。”此问也只是按规矩行事,他可不相信有人敢在门中假冒殿主之名。而陈冲面孔陌生,一入门中便被赐予魔穴,却是被认作了阎罗殿主新收的弟子,不管其修为如何,他只能唤上一声师兄。 片刻后二人便来到一座法坛之前,道人抬首一指,道:“此是转挪法阵,通往地渊二层,那里皆是门中弟子洞府,玄幽灵洞也在那处,到了里间,自有人接引师兄。” 陈冲点了点头后,便一步踏上法坛,只见一阵光华流转,坛上已是无了人踪。 …… …… ; 第八十一章 魔穴洞府 功法神通 ?陈冲面前景象一转,出现在一座数十丈大小的古殿之中,里间别无他物,只有一座转挪法台,他脚下一动,往殿外行去。 出得殿后,就见眼前乃是一片露天广场,千丈方圆内立有百座大台,不时有门人弟子往来遁挪,观其模样,当都是转挪法台,此时一执事模样道人来到跟前,施礼道:“不知这位师兄是门中哪座洞天门下?” 陈冲想了会儿,道:“皆不是。” 执事道人不由愕然,殿中法台只有门中重要之人才能动用,既然此人从殿中出来,当是三脉洞天门下,可为何说皆不是?他却是与先前的中年道人一般想法,见陈冲面生,修为高深,认为其乃是门中真人新收的弟子。 虽然如此,执事道人还是不敢怠慢,忖道:“其就算不是洞天门下,当也与门中哪位真人有所关联,来此定是为了分一座修道洞府。”想完之后,他问道:“那师兄此来是则选修炼之地的?” 陈冲颔首道:“不错” 执事道人笑了笑,道:“此事好办,此间洞府分做三等,二三等皆为内门弟子所用,当不合师兄身份,我便帮你寻一座一等洞府,师兄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陈冲闻言,却道:“且慢,洞府之事早已定下,便是那玄幽灵洞。” 执事道人闻言心中一动,可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不瞒师兄,那玄幽灵洞乃是一处魔穴,却不是我通挪殿可以做主的,师兄还是另换一处吧。”他却是误认为陈冲新入门中,不明其中规矩,不知从哪里听得玄幽灵洞的诸般好处,才会说此话语。 陈冲取出法符,道:“此事我也做不了主,其乃是阎罗殿主之命,领玄幽灵洞,开派外别府。” 执事道人一见法符,当即一惊,道:“原来是宇文真人法谕,在下自当遵从。”言毕,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符,接着道:“此是魔雾山禁阵令符,只不过那魔穴之中另有大阵,想必师兄自有解决之法。” 陈冲接过令符后,又问了开合禁制的口诀,随后便架云而去。那魔穴所在,法符之中已是标明,此来只是为了那魔穴之外的禁令,既已到手,他也不耽搁,当即便朝玄幽灵洞遁去。 执事道人见陈冲走后,心下忖道:“此事居然牵扯到了阎罗殿主……也罢,也是我鬼迷心窍,门中师兄之事,哪里是我一个小小执事能搀和的,此事过后,当要小心行事,再也不自己往上凑了。” 想到此处,他取出一枚玉简,低声说了几句后,往空中一抛,就见其激射遁走,随后一路摇首返回。 地渊二层,一处地下水瀑,有两座高台从流瀑两旁的石壁上延伸而出,此时左右高台之上各坐有一名年轻道人。 片刻后一道灵光飞入此间,左侧高台之人伸手一引,将其拿在手中,观过后,面色一动,侧首道:“成师兄,那玄幽灵洞被一元丹境同门,奉宇文真人之命得了去,只是还不知晓其身份,当是新近入门之人。”说话之人骨骼宽大,头梳道髻,与另一人皆是渡幽一脉门人,名唤肖季昭,而右侧被唤作成师兄的名叫成玄英,其人面如润玉,唇如丹朱,竟是男生女像,犹如一位美人一般。 此时成玄英将周身灰白霞光一收,依旧闭目道:“既己被人得去,那便罢了。” 肖季昭闻言,忖道:“师兄还是这般一心只知修道,其余之事一概不理,若不此魔穴有助修炼,怕是他连念头都不会起。”太阴门中就算是洞天门下,也不是说人人都可入得洞天修炼,只有那些到得万象境的前辈高人,才可在三殿中领长老一职,长期在里间修炼。 想到此处,他道:“既然师兄已没了想法,那师弟我便不客气了。”他原先不争是因成玄英之故,其乃是师兄,他不好同门相争,不过现在却是不同了,虽然玄幽灵洞已被赐下,不过若其主人身陨的话……只要此事不触犯门规便可,而此种方法他就有数种之多。 此时陈冲已是来到魔雾山,就见眼前出现一座百丈大山被一片浓厚魔雾遮掩,望不清里间虚实,而且稍稍一靠近,就有一股莫名阻力拦在身前,以他元丹境修为也无丝毫把握冲破,见此他拿出令符,念了句口诀,随后一道光华自令符中射出,随后没入魔雾之内。 片刻后,魔雾往两边一分,露出一条通道来,陈冲见此抬步就向里间行去。 一炷香后,陈冲已是从山顶之上的一座门户入到一处洞府之中,方到此间,就见阎罗殿主所赐法符一闪,随后周空点点灵光突现,随后聚合为一,化做一名秀丽少女,其对陈冲万福一礼道:“老爷,奴家乃是此地中枢阵灵,若有何事,请尽管差遣。” 陈冲见此不由来了兴趣,他知晓阵法之中若有阵灵,便不需修道之人人时时看顾,就能发挥所有威能,且阵法之能自也非同小可,怕是连万象境真人都不是能轻易攻破的,想不到此处如此重要,居然会布这种大阵。 想到此处,他道:“此间之事,你详细说与我听。” 阵灵又是一礼,道:“此处分内外两府,外府静室十间,宝库三间,炼炉一座。内府是阵法中枢所在,最为幽静,乃是闭关之所,而且只有那里可通往地下魔穴。”说完之后,伸手一引,道:“老爷请随我来。”说着便往里间行去。 陈冲随其身后,片刻后穿过一道黑色光幕,来到一座华丽洞府之中,此处云床卧榻,金炉飘烟,各色明珠装点,光彩绚烂。 陈冲见此微微颔首,随后起袖一挥,将陈觉放出,道:“此处以后便是我们修行之所,我时常会闭关练法,无法顾及外事,此间诸事就交给你了,若有不明之处,你可向她询问,都先退下吧。” 二人应声领命,随后一起退了下去。 待二人走后,陈冲往云床上盘膝一坐,回忆起祖窍大碑上的功法。 此碑在他凝成元丹后,显露出了后续篇功法来,其还附带一门神通,其与功法相辅相成,非修不可。 此神通名唤“太虚无量灭绝神光”,此光初成,便可与丹气一起凝练,化出丹霞,到那时便是元丹二重境了。只是其必须要用精纯魔气凝练,是以他还不曾着手修炼。 凝丹之后便无灵气,灵力之说,只以一颗元丹驾驭周身法力,玄妙灵机,其外像便是丹气,此为凝丹一重境。二重境是根据自身功法,或用以外物宝材,或用异种灵物凝练丹霞。三重境便要难上许多,元丹对于修道人来说便是孕育元婴的卵胎,如凡人诞生一般,其上附有胎膜,只有将其熬磨开来,才可丹化万象,在修道之途上更进一步,且丹窍越多,其难度越大,陈冲凝成九窍元丹,怕到时要下一番苦工了。 陈冲此时处入太阴门,还不了解其间情况,是以也不着急行事,他又将法符拿出,细细观去。门中规矩法度,诸殿诸阁各司何职,地界如何,里间皆有记述,只有了解清楚,他才好安心修炼。 …… …… ; 第八十二章 长功殿 九层渊 ?数个时辰后,陈冲已是大致将法符观览了一遍,着重注意了几处对自己修炼有所帮助的信息。 门中有一处唤作长功殿的地方,乃是除门人弟子每月获取下赐外,另一处可得修道外物之地,其皆以功数计算,里间功法丹药,外物宝材,一应俱全。 要想获得功数,一是在门中领取司职,此举一般俗务颇为,不能安心修炼,一般都是由内门弟子担任,不过若是有洞天门下愿来也可,而且所得功数比内门弟子还会稍多一些,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自降身份,来此领职。陈冲自然也不会如此做,倒不是因为面子问题,而是修道外物本就是为了修炼,可若为了外物而耽误修炼,那便是舍本逐末之举了。 其二是在殿中接得单独差事,以此获得大量功数,此也有难易之分。 简单的便如帮助各殿长老找寻灵物,此只有时间上略有限制,其余倒是无有什么难处。门中之人到得万象境后,可在三殿之中领取长老一职,不仅修道外物无虑,还可在长功殿中颁布下各种差事,且不需缴纳分毫功数,门中此举便是告诉弟子,修为才是根本,只要修为到了,便可无需顾虑其他,专心己身大道。 难的就如镇守魔穴,绞杀魔物的差事,此若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个身死之局,也正因如此,所得的功数也是长功殿中之最。 最后一种最为直接,便如仙市一般,可用灵石购买,也可以物换物。 此时陈冲不由忖道:“只谈修炼,寻常灵物对我已是无用,必须要是合我功法的,虽然外间难寻,可太阴门身为魔道大派,想来应当不缺少供魔道修士修炼之物,有时间当可去观上一观。” 想到此处,他不觉又联想到镇守魔穴,绞杀魔物的差事。 魔道功法多数以地阴浊气修炼,而魔气便是秉地阴浊气而生,是以其间诞生了无数魔物,以此修炼,益处非常之大,至于有甚危险,到时只要量力而行,小心行事,倒不是不可避免。 混同大渊乃是三宗祖师在一处大魔穴上开辟,将其分作九层,前三层布有护派大阵,乃是门派根基所在,下六层却还是魔穴本貌,里间魔物无数,危险异常。如此做却不是祖师们力有未逮,而是为磨练门下弟子,若是让其安稳修炼,不知争斗杀伐,就算能修到极高境界,也会因无护道手段而最终导致身死道消。 魔xue之中存有各种诡异魔兽,其中最厉害便是阴魔之属,从四层开始便会出现,分布于地渊之内,又因其秉地阴浊气而生,是以根本杀之不尽。 此魔也有高下之分,阴魔便是最低阶存在,只能用阴气攻敌,只要开辟了丹田气海,能将灵力外放护体,便可保无碍。其上为魔头,此时已能感人心欲念,幻化出幻境蛊惑敌手,若是不小心着了道,轻则亏损法力,重则道心受创。再上为行魔,此时已是凝就魔躯,不再是虚幻之体,喜食修士的精元血肉,若是手段护身,让其扑到身上,就可将修士化为枯骨一具。 最后还有真魔,天魔,只是此类已是开启灵智,知晓修炼,且身具神通之术,不是大能之辈不可力敌。此两魔只存于地渊最下两层,是以陈冲也不用太多担心,以他此时修为还接触不到此类,自然不会有多大危险。 从此中他还了解到这玄幽灵洞便是一处魔穴,只不过规模较小,里间最厉害的只是魔头,虽然如此,但也是一处绝佳洞府了。要知晓寻常门人若是想加快修炼,便要花费功数,到得四层之中,里间有禁阵护持,才可安心修炼。 地渊四层中的魔物多数为阴魔,只有少数魔头混杂其间,是以时常有弟子进入其中磨练,一是以精纯魔气修炼功法,二是捕杀魔物祭炼法器,修炼神通道术,久而久之,弟子为护持自身,里间禁阵越来越多,最后才形成这般模样,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也可缴纳功数,进入其间得禁制法阵护持修炼。 正当陈冲考虑,是不是要进入玄幽灵洞内的魔穴一观的时候,外门传来陈觉的声音,道:“老爷,方才有人送来门中下赐,诸物我已是接了。” 陈觉这数个时辰已是大致了解了此间情况,知晓此处乃是一魔道大派,而他老爷已是入了此门之中,他身为老爷之人,当然也就把此地当做自己门派了。 陈冲回道:“进来说话。” 片刻后陈觉捧着一堆物品进到里间,陈冲抬眼一瞧,就见一套法袍整齐叠放,上摆有三只玉瓶。他拿过后,打开一瞧,便知晓里间乃是阴魔丹。 此丹便是用阴魔所练,魔气充裕,对此时的他来说,正好合用,随后又将法袍收了。 看了眼陈觉后,不由忖道:“陈觉已是到了开窍之境,若有机会当为他寻一部修炼功法,此事也不难,况且也不到时候,还是等其成丹后再说吧。” 太阴门中除了三脉正传大法外,其余功法皆可任意修习,只是因其乃是功数所换,是以不可私相传授。不过陈冲却是不同,他乃派外开府,却是有收徒授法的权利,找寻一部适合陈觉的功法,却是不难,不过花费些功数罢了。 想到此处,他将派内舆图复刻一份,连同一袋灵石交与陈觉,道:“你稍后去门中侍属阁招收一些仆从下人,你也需修炼,不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然后再去长功殿换取一些合你用的丹药。”言毕,便将其挥退。 沉吟了片刻后,道:“阵灵何在?” 此话音一落,一道灵光一闪即灭,随后阵灵便出现在了陈冲面前,其万福一礼,道:“阵灵在此,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陈冲一撩下摆,起身道:“带我去魔穴一观。” ; 第八十三章 侍属阁 灵兽奴 ?陈觉出得内府之后打开乾坤囊一看,不由暗赞老爷好手笔,里间居然有数千枚中阶灵石,想来仆从之事用不了这许多,其余皆是为了给自己购买丹药之用,想到此处他又是一阵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他却是能坦然受之,只因其早已将自己性命都视作陈冲之物,况且现在所得的好处,等将来提高修为了,定能全部还上。 想完之后,陈觉又将门派舆图拿出,仔细观览起来。他跟随陈冲日久,也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是以并没有直接出府办事,他知晓此种大派不比凡俗之地,可任意行走,其定是有限制的,老爷也才入门,他不想自己到时出得什么差错,惹出祸事来,让老爷费心。此图乃是从阎罗殿主法符上复刻而来,是以里间各种信息皆备,异常详细。 数个时辰后,他觉得一切都妥当了,这才身形一动,朝府外行去。 到得外间,就见四周皆是一片黑雾,根本辨不明方向,不由暗道:“糟糕,忘了问老爷出入之法了!”就在他为难之时,忽从府内激射出一道乌光,片刻后到得跟前,随后一面黑金令牌落在手中,上面刻有“玄幽府”三字,而面前的黑雾也随之一分,现出一条通道来。 他见此面上一喜,看了眼令牌后,连忙顺着通道往外行去,他却是不知晓此通道能持续多久,是以当要行动快些,若是还没出门,就出得意外被困此间,却是没有脸面再见老爷了。 此事陈冲没说,却不是他没有考虑周到,而是此间阵灵既然已被唤醒,那便根本无需知晓禁制的开合之法,这府外禁阵,本就是依托魔穴大阵所立,是以也在阵灵的操控之下,而洞府内外,只要在阵法笼罩之下,根本逃不过其感知,这才会在陈觉欲出府时,自动开启禁制。而那令牌却是府中身份令牌,也是阵灵送来。 阵灵因法阵而生,随阵灭而亡,可以说并无寿元限制,若是法阵一直存在下去,其便能一直活下去。玄幽府中阵灵已是存有数千载,其原先还有一任主人,乃是阎罗宗祖师亲传,只是后来无有证得长生正果,寿尽而去。自此之后此府也被封禁,而阵灵也随之沉眠了千载。虽然如此,但其之前却是待人处世,无所不通,灵秀之极,此回送来身份令牌,就是为陈觉考虑,她却是看出其乃是妖族出生,怕到时门中有人刁难,他不好分说。 她乃是阵灵之身,说起来也算是异类,是以也无有另眼看待陈觉,而且她看的出来老爷待他亲厚,那必是嫡系之人,帮他就是帮老爷,对她来说,此乃是天经地义之举。 此时陈觉已是从通挪殿转挪法台来到了上层地渊。太阴门内各种阵法禁制皆不是以灵石驱动,而是以护派大阵从九层地渊中抽取的浊阴灵气为源,是以并不需要支付费用,其它大派也都是这般。而寻常门派,因无灵穴供养,又花费不起巨量灵石用于阵法,是以大多无有护派大阵,这也是为何总是有小门小派被人灭绝道统的根本原因,而一些小型阵法,就如这转挪阵法,其门中弟子若要使用,那是要缴纳灵石的,不过不到必须之时,不会轻易使用罢了,毕竟对他们来说,灵石就是修为,经不起丝毫浪费。 不多久便来到了侍属阁,此阁百丈大小,分作上下两层,内外两院。一层乃是购买妖姬奴仆,二层皆是一些门中低辈弟子,其自愿担任他人府中杂役,只为赚取灵石外物,供自己修炼,此便是外院。内院则是驯养灵兽之地,其中各种灵兽皆是雌雄一对,作繁衍之用。灵兽不同凡人,其一胎往往能诞下十数个后代子嗣,是以此间灵兽数量还算颇多,可虽然如此,但因门中弟子众多,其也只是刚刚够用而已。 灵兽之中也分作两类,一类是护法灵兽,此种消耗颇大,不仅是购买其所花费的灵石,当然也可用功数换取,而且还有后续的培养,毕竟只有其修为越高,作用才会越大。而另一类便是妖姬奴仆,女性妖族化形之后皆会有一种难得的野性之美,是以门中有些身份的弟子,或是故弄风雅,或是个人喜好,皆都会在洞府中蓄养一二,而此种仆类生死皆握于主人手中,是以最为忠心。 此种灵兽自诞生之时便会被阁中专门之人用魔道手段炼化体内妖气,再点开其灵智,授其化形功法,短则数年,长则十来年便可化形为人,而后若有需要还会教其琴棋书画,曲乐歌舞,以便更好的伺候主人。此种化形之法却是和领玄门符诏的洪河众妖相差无几,只不过一个是自行参悟,另一个有专门之人教授,皆是比不过化形丹来的神妙。 陈觉一进到阁中,就见一个执事打扮的年轻道人迎上来,打量了下他后。道:“不知这位师兄有何吩咐?”这执事道人不过刚刚开辟丹田,是以看不出陈觉具体修为,更看不出其乃是妖兽之身,只知其修为在自己之上,这才会以师兄相称。 陈觉闻言,也不欲多事,只道:“我家老爷新得洞府,还缺少一些扫洒仆从,是以来此选购一些。” 执事道人闻听此言,却是一惊,暗道:“下人都这般修为,那做老爷的难道是元丹境高人?不对啊,门中元丹境的都是早已有了修炼洞府,为何说是新得的?难不成是刚进阶的?” 想到此处,他道:“师兄有所不知,门中弟子新得洞府,照规矩,可按洞府大小在阁中免费领取仆从,不知贵老爷所得的是哪座洞府?” 陈觉讶道:“有这种事?却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家洞府名唤玄幽府。”说着拿出一枚黑金令牌,递上前去,又道:“此是府中令牌,你看看能领多少仆从。” 执事道人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不觉沉吟道:“玄幽府?这是哪座洞府,我怎从未听过……不对!难道是玄幽灵洞?”言毕,也不管陈觉,只是急忙往阁中另一侧行去。片刻后他站在一副舆图前,仔细查看起来,不久后就听一声低呼:“果是此处!是谁有这般大本事,居然连玄幽灵洞都被门中赐下?”说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平复了下情绪之后,回转而来,顿了顿后,道:“按规矩可领仆从二十,请问师兄,是不是这就领走?是的话,我这就去准备,好让师兄择选。” 陈觉考虑了会儿后,道:“你先去准备,我还有事要办,一个时辰后再来此领人。”言毕,施了一礼后,便向阁外行去。他此行出来还要购买丹药,若是带着数十人在身边却是太过惹眼,正好趁其准备的时间,去将丹药之事办妥,这样两不相误。 …… …… ; 第八十四章 执事弄巧 生人道破 ?陈觉出得侍属阁,花费半个时辰才来到位于三殿中心的长功殿,他能这般快速却是因为一件上品的飞遁法器,乃是陈冲所赐,至于得自何处,却是连其自己都不记得了。 陈冲此时的身家可以说雄厚异常,就是同为元丹境的太阴门三脉弟子都是无法与其相比,是以他将用不着的法器赐予了陈觉数件,其中攻击,防御,飞遁皆都齐备,且都属上品,可以说陈觉此时比大多门派弟子还要富裕。 长功殿可以说是除三殿之外,最为重要的一处所在,其建在中心地域便为了方便三脉弟子往来。其大小也是仅次于三殿,约莫千丈方圆,除主殿之外,还有三座分殿环绕。其实整个混同大渊犹如一个倒扣的漏斗,上窄下宽,虽然渊口只有万丈大小,可渊底却是有万里方圆。 陈觉知晓购买寻常丹药只要去分殿即可,主殿则是各种功数任务的颁布与接领,是以他就近选了一座分殿,向里间行去。 方才入内,便听到一名女子气愤言道:“兴隆丹明明十枚灵石一颗,怎么现在要二十枚了?” 而其对面执事却是慢条斯理的道:“本来确实是这个价,不过最近地渊不太平,门中弟子皆是竭力修炼,以求出任务时能够多些自保之力,是以各种丹药都是越发紧张,如你不要,自然有别人来买,劝你莫要耽搁了,再过几日怕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名少女身旁还有一男修,这时拉了拉她道:“师妹还是算了吧,我们再接趟差事,用功数换取,那样就不用多付这许多。”说完,便拉着女子要往外走。 长功殿中丹药却是分作两种,一种是门中丹师所练,以功数为报酬,其价格皆是门中所定,不会为外因而改。还有一种乃是丹师私下所练,因其是用修炼时间练丹,是以价格颇贵,而且是升是降皆由练丹之人决定。 少女见自家师兄作势欲走,却是抽出袖子,急道:“师兄,那地渊之中魔怪,不知为何比往日多了许多,若不提升修为,我们如何能入内猎杀阴魔修炼功法?又要到何日才能出头?” 那男修闻言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微微一叹,他又如何不知晓此理?只是他们区区普通弟子,修为低微,又无足够灵石,就算在这里争持,也只是徒然罢了。 执事道人此时正一脸冷笑的看着二人说话,心下嗤道:“出头?就凭你们?一群乳臭未干的小辈,我在门中数十年也只修到开窍三重,混到现在的差事,修道之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般容易的。” 这时他却是见一位少年走进殿中,连忙换上笑脸,迎了上去,在看过其修为之后,却是顿了顿,然后道:“这位道友可是来购买丹药的?” 妖族化形之后便可更改体貌,只是陈觉乃是服用化形丹成得人形,是以要到得元丹境才会有此能力,不过他此时已是开窍二重,微微加快些成长速度却是能办到,是以他此时看来却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陈觉施了一礼,道:“不错。” 执事道人闻言却是一喜,丹药之属不管何种修为都是能用到,是以门中稍有些来历的弟子,他皆都知晓,而眼前的少年他却是不认识,不过见其修为颇高,当是哪位同门的府上客卿,而且如此年轻就能有此修为,当是身家颇丰,倒是有油水可图。 要进太阴门,除了入门一途,还有便是此种,只要身份来历清楚,便可入某洞某府领取坐席,只是一应修道外物,门中不提供分毫,或是洞府主人赐予,或是自己出得,而后者大都是为了能得太yin门这颗大树遮护,能够安心修道。 他摸了摸颚下短须,道:“适合道友的丹药可价格不菲啊……” 陈觉哪里听不出其中之意,笑了笑道:“只要丹药合用,灵石不是问题。” 执事道人闻听此言,呵呵一笑,道:“请道友稍待。”说完便要去库房取药。 片刻后,便回返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童子,其手上捧着一个大盘,其上摆有数十瓶丹药。 他伸手一指,道:“道友可自行则选,待确定种类数量,我在结算价格。” 陈觉随意拿了一瓶,打开看了看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挑了几种,见其虽然药种不同,但功效都差不多,是以随手点了三点,道:“就这三种吧,每样给我准备百粒。” 执事道人闻言却是一愣,道:“每样百粒?那就是三百数,道友没弄错吗?”寻常门中弟子来购买丹药皆是十几粒,最多不过数十粒,可陈觉一开口便是三百,着实是吓着他了。 陈觉却是不甚在意,淡声道:“怎么,道友是怕我付不起灵石?” 执事道人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从来没有人要这般大数目,在下一时意外而已。”顿了顿后,又道:“此三种价格一般,皆是一枚中阶灵石一粒,三百粒也就是三百枚。” 陈觉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暗道:“老爷当年购买开窍三重境的丹药也只一枚中阶灵石两粒,这里价格怎会如此之贵,难道是在故意欺我?” 想到此处,他不由暗暗瞧向那执事道人,见其坦然模样,却又不像。罢了,可能是我多想了,说不定在门派之中这才属正常。 可就在他准备付灵石的时候,那少女却是不顾师兄劝阻,上前两步道:“这位前辈,你莫要上当了,这丹药我也识得,平日只要三十枚下阶灵石便可购得一粒,今日突然张了这般多,小心其中有诈。” 说完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瞪大双眼瞧着那执事道人,而其师兄却是在她身后连连摇头。 陈觉“哦”声,道:“还有此事?”说完之后,又侧首对那执事道人道:“道友可否解释一下?” 执事道人闻言却是狠狠瞪了眼少女,然后笑道:“丹药价格皆是丹师所定,道友要我如何解释?” 陈觉想了会儿后,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别殿看看,是否皆是这般价格。”说完便转身欲走。 执事道人见此,连道:“且慢,是在下记错了,此丹两粒一枚中阶灵石,还忘道友不要见怪。”他此举却是怕好处被别人得了去,像他这种负责售卖丹药的执事,整个长功殿中有十来位,各自之间的关系也颇为紧张,若是陈觉到别处去问,其定会降低价格,以求做成这笔买卖,若是如此,还不如自己来做。 丹药价格是丹师所定是不错,不过其只是最低要求,至于具体卖出多少灵石,他们却是不管,况且卖出的灵石越多,其得到的也会越多,是以他们也是乐见其成,而这些执事也因此皆会私自提高价格,捞些油水,只是此事因人而异罢了。 陈觉闻言,却是脚下一顿,道:“那就以此价格来定吧,还有将兴隆丹也与我百粒。” 那少女闻言却是心中一动,刚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其师兄死死拉住,她转首望去,就见自家师兄暗暗摇头,见此她只好作罢。 而那执事道人却是大喜,让童子准备好丹药,随后交予陈觉,笑道:“道友以后若要购买丹药,还望到我这处,保管价格公道。” 陈觉如此举动却不是因为价格公道,而是他初来太阴门,以后也要时常购买丹药,不好得罪其人,而到别处去买,在他想来当是会一般模样,不然这执事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既然如此,索性便就在此买了,还能省些麻烦。 他付过灵石后,便转过来身来,朝那少女处递了个眼色,随后往殿外行去。 而那师兄妹二人见此,也随其身后而去。 待出得分殿,陈觉将兴隆丹拿出塞给少女,道:“这次多谢姑娘相告之恩,让我省下一笔不菲灵石,此丹请收下,权当谢恩之礼。” 少女面上微微一红,连忙道:“我说那番话,却不是只为帮你,而是瞧不惯那执事而已,这丹药万万不能收。”说完连连推拒,就是不肯收下丹药。 那位男修见此却是急急道:“师妹糊涂,前辈一番好意,你怎可拒绝?还不快快收下。”说完,连使眼色。 往日这师妹精明异常,现在怎么犯糊涂了,有了这些丹药,说不定就可直入开窍境,到那时,在地渊中以魔气修行,斩阴魔练法,修为境何止快过现在十倍?说不定就能凝成元丹,被三脉真人看中,收入门下,从此以后一路坦途,想到此处,他却是越发的激动起来。 少女其实也知晓其中厉害,只不过他乃是女孩儿,却怎好轻易收下如此重礼,若是传出去,不定就会落个狐媚之名,那她以后要如何见人。 陈觉见此眉头皱了皱,只将丹药一把塞过,随后也不管其他,只是放出法器,飞遁而走。 少女怔怔望着陈觉背影,片刻后“呀”的一声,道:“忘记问这位前辈来历了,这可如何是好。” 男修在一旁拍了拍她肩旁,道:“既然在同门之中,你还怕遇不到吗,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修炼才是正经。”说完便领着少女回返修炼之处了。 …… …… ps:总算没有食言,熬出来了。。。 ; 第八十五章 同为妖族 助其一助 ?此时陈觉已是回到了侍属阁中。 执事道人见此,连忙放下手中之事,向阁中一角打了声招呼,就见一行二十人,男女皆有,看上去年龄都是十五六岁,此时齐齐双手下垂,双掌交叠,微微低首,走到了陈觉跟前。 执事道人面色颇有些不自然,顿了顿后,才道:“道友这些便是妖奴,只不过其修为皆乃是引气期,此是临时准备,只得这般,若是要开辟丹田以上的,却需要得掌阁令谕。若是道友愿意,即刻便能领走他们,若是嫌修为太低,却是要等上一日,待我禀明掌阁后才能在育兽院领人。” 虽然只为奴仆侍从,但一些自持身份的弟子都是愿意用一些修为较高的,一来能彰显身份,二来修为越高用起来也会更顺手些,是以此种妖奴所耗颇巨,导致对其数量的控制越发严格,只有掌阁点头,下面执事才能领到人。只是此事一直以来,皆是形同虚设,只因他侍属阁虽然颇为重要,但实权却是丁点也无,一些洞天门下哪里会在意你灵兽是否够用,他要,你便得给,往日也皆都如此,可今日他去领人时,那育兽院副监院却说规矩改了,必需得掌阁同意才能领人,他一时无有办法,只好点了二十个修为低下的。 这二十人虽然此时看上去面无表情,垂首低眉,颇为乖巧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是欣喜异常,却是因为一般有身份的弟子皆不会选择他们这种修为低微的,而那些选他们的却又都是些没什么出息的低辈弟子,若是如此,他们也很难有出头之日。可今日执事大人却是私下告诫他们,若是真的被人领走,一定要小心伺候,不能出得丝毫纰漏,听得如此郑重之语,他们哪还猜不到来人的身份大不简单。 此中好处有两点,一个便是能跟随个好主人,日后也会有更好的修炼环境,毕竟有身份来历之人的洞府,灵气绝对充盈,说不定还会有下赐,另一个却是不用再整日担心被低辈弟子选走。 陈觉闻言却是露出疑惑之色,那舆图资料上详细交代了侍属阁的事情,可却是无有提及这个规矩,于是问道:“此种规矩我怎么没听过,难道是新近才有的?”在他看来,事事都要为老爷考虑妥帖,就算是奴仆当也要最好的,而他本意也是要领那开辟丹田的妖奴,可现在却是出得此事,他当要问个清楚。 执事道人见此无有办法,只好详细解释了其中因由。 陈觉听后这才恍然,随后又望了望眼前这群人,暗忖道:“我妖族修炼不易大道难求,就算是我,若不是遇到老爷,怕是连他们都不如,既然同为妖族,又被我遇上,当要帮上一帮,以老爷为人应该不会怪罪于我。” 想到此处,他道:“既然如此,那就他们吧,我还要尽快回府复命,不好耽搁太长时间。“言毕,便转身欲走,可方才一动,却又是停下,顿了顿后,伸手指向众人,道:”此回我独身一人而来,所乘法器也只得载我一人,却是带不了他们,不知贵阁中可有飞遁法器能借我一用?“ 执事道人本来认为陈觉有可能胡搅蛮缠,若是将此事闹大,引出其背后之人,那他便要糟糕了,尽管此事非他之错,可倒最后顶罪的却必定是他,现在能如此轻易的解决,他也自是欣喜,是以闻言后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阁中的飞遁法器便是为此而备。“说完之后,又侧首对身边童子道:”去唤你华师兄取来遁风舟,送这位道友回府。“ ”道友还请稍待“ 陈觉微微点头致谢,随后领了众人去往阁外等候。 片刻后就见侍属阁内院中腾起一架三十丈大小的飞舟,说其是舟,却是无桨,只是立有一根桅杆,其上扬了一面风帆,此刻正无风自动。 待飞舟到得近前,就见一个童子伸出脑袋,道:”前辈请上法舟。“此话音方落,就见一道云气自舟上升起,随后落在地面,化作了一道云桥。 陈觉见此当即领了众人上得飞舟,片刻后风帆一鼓,此舟便向空中遁去。 陈觉此时立在舟缘,看着急速倒掠而过的景色,不觉微微颔首,此舟虽然体型颇大,可速度却着实不慢,带着这么多人,居然和他独自一人遁行的速度不相上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返府中了。 此事也正如他所料,数个时辰后便回到了魔雾山,此时那魔雾也如先前一般,分出了条通道来,那童子会意,当即驾驭飞舟遁入里间。 待众人下了飞舟后,陈觉道:”带我谢过你家执事大人“ 童子应了声后,便就驾舟而走,而那魔雾在飞舟走后,又两相一合,恢复了原状。 陈觉见此,觉得并没有什么疏漏,便领着众人入到洞府之中。待到里间,他道:”你们在此候着“言毕,便向内府之处行去。 他此去是向陈冲禀报,看如何安排这些人等。 可就在他到得内府入口时,却见原先的黑色光幕不见了踪影,而在那处却是显现出了一面光洁玉壁,就在他愣神之际,那阵灵不知从何处转出,抿嘴一笑,道:“郎君勿要见怪,此是老爷吩咐的,在他修炼之时,旁人不得进入内府之中。”不知怎的,那“郎君”的郎字咬字颇重,好似意有所指的样子。 陈觉却是听出了其中之意,他笑了笑道:“莹姐姐莫要调笑我了,既然如此就等老爷出关再行分说。” 他二人早先交谈时便已熟稔,阵灵名唤莹惑,是原先主人所取,怕有所忌讳,才未告知陈冲,只是私下说与了陈觉知晓,还硬是让他唤自己姐姐,看来这阵灵也是性格活泼之人。 阵灵先是白了他一眼,随后掩嘴一笑,道:“却是不必如此,老爷交代过,此事由你做主,府中除了修道人所用之地,还有不少普通住处,你就将他们安排在那处吧。” 陈觉拱手道:“多谢姐姐了。”随后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去了。 阵灵见此颇感无奈,暗嗔道:“又是个只知修道的,看来以后的日子又要无趣许多了。”说完之后,也是身形一晃,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陈觉回到大堂之上,对众人道:“老爷正在闭关修炼,只能以后再行拜见了。”顿了顿后,又道:“你们以后可唤我陈管事,先且带你们熟悉一下此地,日后只需每日扫洒一遍,其余时间你们可自行修炼,记住修道一途虽可借助外力,可归根结底还得靠得自己。”言毕,也不理众人是何反应,便当先向一旁门径走去。他能说的都说了,至于众人如何做,他却是管不着了。 ; 第八十六章 任你变化 我自不动 ?玄幽灵洞,魔穴之内。 此穴不愧以魔冠之,里间魔气竟是肉眼可辨,丝丝晦暗之气漂浮于虚空之中,若从入口处远观而去,就可发现此处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洞窟,远处深沟幽涧,乳洞岩窟无以计数,且洞壁之上皆是尖锐石锥,好似下一刻就会从头顶掉落,让人胆寒。 而陈冲此时却是视而不见,只是闭目盘坐在一块平坦岩石之上。而其识念却是身处一座凡人城镇之中,他也成了一个铁匠,正在挥舞铁锤,不停敲击面前生铁。 观此城模样,却是颇为熟悉,其正是当年的陈长山外戚子侄周立所居的湘州城! 原来陈冲方一入魔穴便遇到了魔头之属,被其带入了幻境之中。魔头善于感知人心欲念,也能通明记忆境遇,是以此时才能幻化出湘州城景象。若是普通人被摄入幻境,无有破解之法,那便会永远沉沦下去,在幻境中度过一生,直至老死,而外间真身,也会被其吸干精气,身死魂灭。 但陈冲却是不同,他道心本就坚定无比,况且他此时已斩去了过往,了断了前缘,道心更是圆融一团,豪无瑕疵,此幻境对他丝毫作用也无,是以他一入到此境便就回过神来,知晓乃是魔头手段。 不过他却是没有立即脱身出来,而是当自己就是那个铁匠,每日只做那打铁之事。如此在幻境之中过了数年,那魔头见陈冲外间真身浑如一块,丝毫气机不露,它根本吸摄不了精气,知晓其中出了问题,于是周围幻景一变,又化做了一间华丽府邸,却是那宁王府,而此时陈冲也变作了一个普通侍从。 陈冲此举并非无因,乃是为了提高心境修为。道心坚定乃是主观意识,在于能否在修道一途上持之以恒,对修道之人尤为重要。而心境却是更像修道人口中所说的道行,便是与天地大道的契合程度,要知道踏入万象境的关键便是要天人合一,以此感悟天地之力,从而丹化万象,法相天地! 他虽然现在还不知晓此点,可那巨碑功法上却是提及了心境的重要,只不过他才入得元丹境,离万象境还甚是遥远,是以觉的还不到时候,思忖着等到了元丹三重境再去凡世之中走上一遭。 可现在遇到此事,他便改变了初衷,以身入魔境,历经凡世种种。别人畏其如虎狼,他却视之为修炼之道,天机莫测,莫过于此。 陈冲通明己身,不被外物所染,因此那魔头始终不能手,于是连连使得手段,变化幻境景象。而陈冲也在里间不停更换身份,以此提高心境修为。 直到在幻境中渡过了百年,这时景象又是一变,却是化做了无尽虚空,而陈冲此时身着紫金衍天袍,立在一座宏伟无比的金殿之顶,而殿下则跪伏着数万名周身环绕飘渺云烟之人,正朝他顶礼膜拜,只是其中好似有什么地方颇不协调,使人感到莫名的变扭。 他面色平静了的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随后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却是过犹不及,区区魔头之身,也敢妄演天地伟力?”此话音一落,就见外间真身,眉心中剑丸一动,一道流光斩在了一处虚空之中,瞬间就听一声尖啸传出,一团魔气自虚空显现,随后爆散开来,露出了一粒指甲大小的黑色晶块。 陈冲双目一睁,将其摄到手中,微微感应而去,片刻点了点头,暗道:“此魔源晶核中的魔气果然精纯,看来除了服食丹药之外,倒可多寻一些此物。” 那魔头露出如此大破绽却是因为实在拿陈冲无有办法,只好以他向道之心设局,只不过所幻景象过于宏大,其根本掌控不了,不要说陈冲,就是任意旁人也能窥出其中的不对。 而魔源晶核乃是魔头本源,是其吸纳魔气,吞噬同类凝练而成,里间不仅蕴含了精纯魔气,还含有魔头的污秽邪念,修道之人要用特殊方法,将其分离开来,才可用作修炼。不过陈冲却是不需,他功法便有一篇祭炼法决,可直接炼化此物,用以助涨功行。 陈冲掐指一算,便就知晓现世中才过去数个时辰。他敢在幻境内滞留百年,却是因为太阴门本就是魔道大派,终日与魔怪为舞,是以对其了解异常,各种手段神通,只要见过的皆是记录在案,而陈冲便是从阎罗殿主法符中知晓魔头所造幻境只是将他意识摄入其中,并不是真身入内,是以内里时间流速却是外间截然不同,要慢上无数倍。 他现在心境圆满,只差感悟天地,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且现在他也无有这个能力。成就万象分表里二法,表法便是此种,而里法就是自身功行,只有表里合一,才能得成万象之境。 陈冲魔源晶核收了,又取出阴魔丹,倒了一粒入口,随后便入定修炼去了。 他此刻只有剑道神通在身,此即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板,就是因其太过单一。太阴门人不比外间散修,说不定就有克制之法,到那时他便无了对敌手段,是以他要尽快修炼出灭绝神光,这样才能站稳脚跟。他知晓门中三脉弟子彼此竞争激烈,虽说他不属于任何一方,但他不习惯寄希望与他人,而是要将事情纳在自己掌控之内,特别是生死大事,是以才会方一到此,就决定闭关修炼。 …… 地渊二层。 青磷山,化骨洞。 此时洞中正有一年轻道人端坐云榻之上,运法行功,可片刻后其忽然双目睁开,随后伸手一招,就见一道光符从洞府之外飞来,而后落入其手。 他将光符贴于眉心,片刻后眉头微皱,暗忖道:“玄幽灵洞?肖师兄为何不亲自出手?”想到此处,他不由沉吟起来,片刻后却是叹道:“也罢,就帮你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 …… ; 第八十七章 神通初成 门中邀斗 ?不知不觉,陈冲已然在魔穴修炼了三载时日。 此时他闭目正盘坐于一岩石丘顶,衣袍无风自动,周空魔气不停被其摄入体内,而其顶门之上悬停一团紫色云光,里间点点金光,明灭不定,虽然只有丈许大小,却犹如夜里仰望星空,隐现一丝浩瀚神秘。此光随着功法运转,正涨缩不定,流转不停,还不时传出噼啪之响,好似周围空气承受不住其威能,被刷的震颤爆裂开来。 不知多久后,陈冲法决一收,灭绝神光随之没入顶门之中,他微微睁开双眼,忖道:“没想此神通如此难练,三载时日也只是初窥门径,练了个小成境界。这还不算自身功法的修炼,难怪元丹境有千载寿元,要不然岂不是闭关几次便寿尽轮回去了?” 此法乃是上古传承,里间不管功法秘决还是神通道术皆是以当时环境为依托,而现在修道界灵气稠密程度远远不能与其想比,是以才会如此难练,若不是有魔穴之助,怕不是要数十年才能小成。 太虚无量灭绝神光,小成之后为紫中含金,其纯以魔气凝练毁灭神光,乃是至阴之力,而那金光却是阳力之种,是为下一境界准备。大成则是黑白二色,到那时金光化阳,便是阴化生阳,届时二者互相轮转,生灭之力交夹,便能泯灭世间万物。只不过神通之术还是要看修炼者的修为,要达到功法中所言的威能,怕最少都要修到长生境界。 而元丹二重的丹气化霞只需此光小成便可着手修炼,不过他也不着急,此时闭关三载,外间之事他丝毫不知,需得出去看上一看。 他入门之后,便就闭关修炼,却是不知他的大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太阴门,就是因为这玄幽灵洞,门中弟子皆在猜测其身份来历,修道之人也是人,越是神秘他就越是想弄个清楚明白。而那些曾经将玄幽灵洞视作自己之物的元丹境弟子,也都四下打听,更有甚者,仗着师傅宠爱直言想问的,不过待知晓其乃是掌门与二位殿主共议的结果,却都是偃旗息鼓,只当作没有发生此事。 陈冲起身稍作整理,再使得意念一唤,片刻后从魔穴洞顶射下一道灿芒,将他身躯一裹,便将其带离了此间。 待他眼前光芒敛去,已是身处内府之中,随后那阵灵转出,万福一礼,唤了声:“老爷。” 陈冲到得云榻之上盘膝坐定,道:“我闭关期间,可有事情发生?” 阵灵取出一柄传讯玉剑,道:“无有什么特殊之事,只是有一人来寻老爷多次,后来知晓老爷闭关修炼,便留下了此玉剑,言说定要亲手交与老爷。” 陈冲“哦”了声,道:“拿来我观。” 阵灵躬身上前,将玉剑递与陈冲。 他观过之后,却是眉头一挑,心下忖道:“终究是来了。” 此传讯玉剑中提到一人,名叫杜光霆,乃是渡幽殿主的徒孙,只不过是记名弟子,其中言到他也属意这玄幽灵洞,是以邀他斗上一场,就以此处洞府添作彩头。 邀斗一事门中却是大力提倡的,只因此举能相互切磋印证,大大增强门中弟子的斗法经验,到时不管下地渊剿魔,还是出外行走,都会提高些生存能力。 陈冲考虑良久,还是决定接下,却不是他多事,而是此辈几次三番找上门来,其心思可想而知,定不会轻易松手。若是没下魔穴之前,他还可能奇怪此举,可现在却知晓到底为何了,那魔穴中魔气充裕,还有魔头之属,对修炼好处极多,也难怪会有别人惦记,他就算此时闭门不做理会,其人还是会找其他办法逼自己出手,到那时就会陷入被动之中,还不如此时将其了结,也正好可以试试神光威能。 想到此处,他在玉剑之上印了个“可”字,随后注入法力一推,将其送出了洞府。 随后阵灵又说了些府中之事,陈冲听后便知晓了陈觉用意,不过他也无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当时起得购买仆从之念,便是为了让其多些时间修炼,既然他如此照顾同族,也就随他。 想完之后,陈冲闭目入定,只等那邀斗之人到来。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这时洞府之外传来人声,道:“杜某已到,请陈师弟出来一见。” 陈冲闻言双目陡然睁开,一道精芒闪过,随后袍袖一摆,大步踏出洞府。 待到外间,就见魔雾已散,一名面部棱角分明,略显刚毅之色的年轻道人脚踏青色烟气,立于虚天之上,此人正是当年那化骨洞中的年轻道人。 陈冲上前稽首道:“想必这位便是杜师兄了。” 杜光霆此时见到陈冲,不由微微颔首,暗赞道:“果然是个修道人的样子,方一入门便闭关苦修,若不是肖师兄的缘故,倒可结交一二。” 此人原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不过性格刚毅,向道之心颇坚,是以经常下得地渊清剿魔头,为门派立下不少功劳,后来又为肖季昭引荐,被其师傅收做了记名弟子,可以说欠其一个大人情,是以此次他才会出手相助。 杜光霆还了一礼,道:“正是,不知道师弟欲在此地比斗还是另寻他处?”他有此一问却是有意换个地方,此地在禁阵范围之内,若是动手时,陈冲动用阵法之力,此处又无他人,却是不好分说,虽然此刻看来陈冲不像这种人,不过此事关系到玄幽灵洞,事关重大,却是不得不防。 不知道陈冲是不是听懂了其中之意,就听他道:“杜师兄倒是提醒了我,此处离我洞府甚近,若将其打坏却是不美,还是换一处吧。”言毕,便当先往远处遁去,待到百里之外后,才立定身形。 杜光霆也是一路随其身后。 此时激流山,帘珠洞。 肖季昭侧卧云床之上,而其面前漂浮一面彩云为框的大镜,里间正有光影照出,画面中有俩人正立于虚空,遥遥对峙,其中一人却正是陈冲。 此乃一道法术,唤作镜转照千之术,可任意窥视千里方圆,只要修为不高过他太多,绝对无法察觉。 此时肖季昭笑了笑,自语道:“杜师弟赢了那是最好,此行目的算是达成,那魔穴也入我手中,若是败了也能试出他的手段,倒是一举两得。” …… …… ; 第八十八章 魔头乱舞 神光显威 ?二人立定之后,杜光霆见陈冲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便道了声:“得罪了。”随后就见其脚下青色云气一动,当空朝陈冲卷去,此云气起先并未露出异样,可到半途之时,却是自里显出团团火光,照得云气更是深幽,好似九幽魔火临世。 此功法名唤《碧磷魔火》,乃是元丹境功法,待修成此法中的青阳魔火便能与丹气合练,凝成青魔玄光,善能消融吞噬修士法力,惯用于长久争斗。此法乃是杜光霆从长功殿换取,只因其还是记名弟子,是以还为得传渡幽一脉根本大法。 陈冲见此,也是体内法力一起,周身玄气猛然一涨,顿时化作十来丈大小,向对面的青气裹去。两方云气相撞,却是丝毫声响也无,只见玄气又是一涨,将青气整个包裹进了其中,不管其如何挣扎,都是挣脱不出。 而在杜光霆感知之中,虽然青气在不停消耗溶解陈冲法力,可却是极其细微,好似对方法力凝练无比,根本磨之不动,而且其不管消去多少,须臾间又填了回来,一刻钟后,他暗惊道:“此人法力如此精纯,好似还雄厚无比,到底是如何修炼的?”惊叹过后,他知晓此法是不成了,不过也无关系,此也只是试探之举,他自有别的手段。 陈冲看的出杜光霆此时并未尽全力,知晓其乃是在试探自己,而且身为太****弟子,定不会只有此一种神通,当还有后续手段。 果然杜光霆见此法不成,当即法力一转,断了与青气联系。而那青气无了有法力灌注,片刻后便被玄气一搅而散。此举只不过费些法力而已,他却是不在乎,况且如此争持下去,所耗还会更多,不如就此舍去,另试他法。片刻后就见从他体内激射出十来道虚影,此虚影时隐时现,好似瞬移一般,瞬间便挨近陈冲身侧,起爪向他抓去。 陈冲在魔穴中呆了三载,灭去无数阴魔,就连魔头都是斩杀了数头,是以一见这虚影就知其是阴魔之身,只是却略有不同,此魔本该无影无形,只能以阴气攻敌,可此时其双爪却是凝如实质,一望之下,表面之上居然略微泛出漆黑魔光,看上去锋利异常。 他虽然没有修炼过太阴门魔道功法,却是能猜到,其必定是经过此道之法祭炼,所以才会显出此等异样。在他看来,此魔经过这番异变已是具有了直接攻击的能力,再加上其虚幻不定的魔躯,确实厉害了许多,不过也只此而已。 陈冲稍退半步,侧身躲过魔爪后,当即起得玄气一转,其犹如旋风一般开始搅动起来,随后越扩越大,直到百丈大小,形成一圈暴卷飓风,方才停下变化。而那些阴魔却是被玄气带的身不由己,也随之绕圈而行,片刻后便被搅散成丝丝魔气,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了十数对漆黑魔爪从空中掉落。 杜光霆面露骇然之色,他今日总算见到了什么叫以力压人了,此人法力居然雄厚到此等地步。寻到修道人丹气离体后至多扩至数十丈大小,他便是如此,可此人居然能形成百丈大小!看其犹有余力的样子,怕是还不止如此,要知道丹气显化,却不是丹气多一分,法力便强一分这么简单,而是以倍数相计,以此看来,其法力最少要比自己多出数十倍! 他此刻却是暗自感叹,若自己早些将肖师兄的因果了结,便不必插手此事了。此次不管是胜是败,都是得罪了其人,若是将来报复,以其此时的雄浑根基来看,将来必是一方人物,自己到时怕是对付不了,也罢,是福是祸皆因我而起,却是怪不得他人。他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不然也不会得肖季昭看重,既然已经动手,不管输赢他都要使出全力。 想到此处,他身形连动两下,从其体内闪出俩个虚影分身,先是与他一般模样,可片刻后却是魔气一转,外貌开始转变,慢慢化做了魔头之身,此二魔方一现身出来,便嘎嘎怪笑,一双无有瞳孔的浑浊眼珠滴溜溜乱转,随即便凝住陈冲不动,厉啸一声后,直直向其遁去。 此乃魔影分身之术,便是将魔头捉摄而来,用法决祭炼成自己分身,有了主人操控,却是比无有灵智魔头要难对付许多,这也是他下过深层地渊,才能捉到,而普通弟子能有一二阴魔护身便已是不错了。 此二魔到得陈冲跟前,却不动手袭击,而是环绕其周身不停飞遁,口中发出古怪音节,听之让人浑身放松,犹如沉浸在某种愉悦之下,好似能勾起人心欲念一般。 陈冲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微微眉头一挑,暗道:“魔头?”他的灭绝神光乃是吞噬炼化魔气而成,在魔穴中击杀的几头也都用作凝练神光,此时见这二魔,虽然有信心对付,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其在修道人手中,却不知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本来他的剑丸乃是法宝,一击就可将其斩杀,不过他还未在门中显露过,是以打算留作后手。而且他神光初成,本就打算试一试威能。 想到此处,他顶门一开,一道紫色光华飞跃而出,如一条匹练一般,只是向前一裹,就将两魔刷入其中,片刻后就听两声闷响,两魔竟被刷的爆裂开来。见此他还不停手,灭绝神光再次一刷,将散于虚空的魔气一卷,吞的干干净净,这才驱其回返,悬停脑后不动。 杜光霆见此知晓大势已去,他这魔头分身其实与陈冲所料一样,还有数种手段,只是还没来得及动用,便被陈冲破去,且是被真真正正灭杀了,他若要再使此法,则要再去捕捉魔头来练。 这魔头因是被修道人法力炼化,与其融合为一,是以只要法力不竭,就可不死,他也是靠此数次活的性命,可不知晓陈冲那道紫色光华是什么神通,居然如此诡异,瞬间就切断了他与魔头联系,且将它们吞绝灭杀。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师弟好手段,在下认输了,玄幽灵洞一事就此作罢。”正当准备反身离去的时候,却又是顿了顿,道:“我此来是为了还一位师兄的人情,他乃嫡脉传人,比我厉害许多,你要小心了。”说完便腾云而去。 他此举却是好心提点陈冲,在他之后还有别人,当要提防一二。 陈冲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朝其背影拱了拱手,随后往虚空中某处似有深意的撇了一眼,便一摆袍袖,回府去了。 …… …… ; 第八十九章 镇守地渊 剿杀魔怪 ?陈冲回到府中坐定后,不觉暗自思忖起来,方才他与杜光霆斗法的时候,便感到一股被注视的感觉,后来其又言说是替别人出手,而请的动三脉门下的元丹境,想来身份地位皆要高于杜光霆,不过他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到时只要见招拆招便可。 就在他思忖之时,那阵灵不知从何为转了出来,道:“老爷,掌律殿来人求见。” 陈冲闻言不由露出疑惑之色,据他所知掌律殿乃是掌管门中律令刑法之所,为三脉共掌,里间之人皆是三脉中人,是以权柄极大,不过此殿可以说和他毫不相干,此时却是为何找上门来?他想了会儿后,心中一动,难道是……。 他才刚闭关出来,不可能有别人知晓,且来人与杜光霆一前一后,时机把握的丝毫不差,是以此事极有可能就是那背后之人安排,虽然他已了心里准备,可却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想完之后,他眼中寒光微闪,暗道:“就看看你到底有何手段。” “将来人请进来” 阵灵道:“是,老爷。” 片刻后就见一位身着掌律殿服饰的年轻道人走了进来,他略一拱手,淡声道:“在下岳青,乃是掌律殿三殿执首之一,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要交代师弟。” 此人如此口气却不是无因,而是陈冲之事早已在三脉之中传开,传言陈冲是阎罗一脉领进门中,而为他入门之事还劳动了掌门和二位殿主,不过最后却是得了个不能拜入三殿的结果,且玄幽灵洞也是得阎罗殿主之赐。是以在他看来,此人应是只与阎罗一脉有颇深渊源,本来应是要入阎罗殿,可不知为何,却是被掌门与师祖否决,最后只好让其派外开府。 派外开府不单是一项殊荣,而且好处也会极多,不仅会赐下魔穴为洞府,连平时的下赐都是多上数倍。此本是赐予个别为门中立下巨功之人,这种人必是修为高深,而且门中地位绝高,是以才无有人会质疑。可陈冲方入门中,就被赐予派外开府,许多人都是不服,岳青便是其中一个。在他想来,就算暗中动些手段,使陈冲出了什么意外,别人非但不会怪罪于他,反而都会赞他办的好,而且就算出的意外,也有肖师兄在后撑腰,他可是有可能当上下任殿主之人,自己惧的谁来? 三脉之中也有主从之分,主脉便是殿主一脉。殿主收徒虽然数量不定,但能继承殿主之位的只有一人而已,此脉之人便为主,而其他的便为从。不过其中也是有意外的,就像现在的阎罗殿,因上任殿主婴天咎从未收过徒儿,是以只能将殿主之位传与他师弟的徒儿宇文承祯。门中皆是师徒相受,是以传承第一,资质秉性次之,不过二者乃是相辅相成,无有一个好传承,便无有上乘功法,你资质再好也是枉然,相反也是亦然。宇文承祯虽本为从脉,但修炼也是阎罗一脉的根本大法,且其资质心性皆属上乘,这才才会被婴天咎选为阎罗殿主。 陈冲略微一看,便知其修为与自己相仿,皆是元丹一重境。微微一笑后,道:“哦?不知是何事?还请师兄坐下说话。” 岳青闻言却道:“不必了,我说完便走,殿中事物繁重,我可不像师弟一般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修炼。”言毕,他取出一道金色符诏,道:“此为掌律殿法谕,因地渊日渐动荡,今特下此令,着人前往镇守,剿杀魔怪。” 他没有指名道姓却是为了留条后路,陈冲与阎罗殿关系不清不楚,他没有把握其日后不会追究,而如此做的好处便是就算日后有何意外,他也能说是按门规行事,毕竟陈冲也是门中弟子,也是此事的人选之一,而如此之后,别人就不能说他是针对陈冲而来。 陈冲闻言心中一动,暗忖道:“此中并没有提及遣何人去,他能找上我,看来此前猜测当是不错。”不过即使知晓其中有诈,他也不得不接,门派有令,若是拒之不接,那便是视门规于无物,到时少不了上刑台上走一遭。想想也知,一个门派下赐功法神通,无数修道外物,并不是为你个人,而是为了在你修为有成之后,能够护持门派。 想到此处,陈冲拱手道:“师弟接令。”接过符诏后,又道:“不知何时动身?” 陈冲入门这三年来地渊之中不知出了何故,五六层魔怪皆是齐齐涌向四层,因其数量太过庞大,即使四层有禁制法阵护持,还是死伤不少门下弟子,说严重点已是相当于动摇到了门派根基。之前也派过元丹境弟子前往,不过却只是镇守而已,剿杀一事却是无力为之。这次前往,谕令之中明确提到要剿杀魔头,这就是阴险之处,其就是希望陈冲折在此行之中。 岳青见他毫不犹豫的接下谕令,不由面色一动,忖道:“看来还是小瞧了此人。”在他看来,此乃阳谋,是站在大势之上,若你不接,自然有后手治你。而陈冲一口答应却是明智之举,若是拒不接受,恐怕到时因惧死而触犯门规的名声就会传遍门派,再难出头不说,这玄幽灵洞能否保住都是两说之事。而且听其口气,似是对剿魔一事颇有把握,这却是不简单了,四层之下便有行魔出没,此魔已凝成实体,手段诡异,防不胜防,普通的元丹境都不是其对手,既然其敢接下,当是神通不小,从此事便能看出陈冲手段心机都是不差。 “地渊之中情况日益严峻,最好明日便即动身。” 陈冲考虑了会儿后,道:“也可,明日师弟便动身前往。”此去剿魔他还得准备一二,不过既然还有一日,想来也是足够了。 岳青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待其走后,陈冲道:“去唤陈觉来见我。” 阵灵领命而去,片刻后陈觉来到大堂之中,躬身一礼,道:“不知老爷唤我何事?” 陈冲道:“此次我要去地渊剿杀魔怪,我观你也到了开窍境界,且还未与人动过手,此回正好带你去历练一番,一心修道是好事,但护道手段也不能不练。”言罢,又侧首对阵灵道:“我不在之时,府中一切就交给你了。” 阵灵施了一礼,道:“老爷放心,奴家定会看好洞府。” 陈冲微微颔首,随后便御使丹气,将陈觉一裹,向府外遁去。 …… …… ps:不好意思,突然有些私事,明日再补。 ; 第九十章 记功牌 清神丹 ?陈冲出来后便一路往长功殿行去,既然此行去地渊剿魔,那当要去长功殿报备一番,领取记功牌符,这样便能一举两得,既能完成门派交与的任务,也能赚取功数。虽然他此刻并不缺何修道外物,但早点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虽然此行乃是为门派办事,但魔怪毕竟要他亲自斩杀,门中也考虑到了这点,是以早就立了规矩,任何人在执行门派任务时所杀的魔怪皆可另算功数。 此事却不是分殿之人能办的了的,是以他一路直朝主殿行去。到了之后,他跟执事童子道明来意,片刻后,就见一名五官端正,续有短须的中年道人迎上前来,他一观陈冲修为,当即客气道:“师兄第一次领取差事,需得登记入册,里面请。”说完便领着陈冲入到一间内殿之中,此处乃是计算记录功数之地,无有正事不得入内,以免人多杂乱,是以陈觉只能候在外间。 陈冲入内一观,就见此内殿百丈方圆,门口处摆有一座巨大弧形桌案,此时正有数十名门中弟子在桌案上忙碌,有的埋头记录,有点掐指计算。而其身后立有百座高大木架,其上分门别类,放有无数玉简。 此处玉简内记录的便是门中弟子的功数,只因记功牌乃是法器,用收摄魔怪气息之法记录,是以有一定限度,只能记录千数,再多记功牌也容纳不下那般多气息。而每次满数之后,便要将功数上交门中,保存在此处,到时用得多少就从其中直接扣除。三座兑换宝材的分殿皆与主殿相连,任何一座都可查到弟子功数的多少。 魔兽之类另有记录之法,此只单表阴魔之属,普通阴魔为一功,魔头为十功,行魔为百功,而真魔,天魔之类却不是能功数计算的了。 此时那执事道人到得一名正在忙碌的弟子面前,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就见其取出一枚崭新玉简,朝里间录入了些什么东西,片刻后朝着执事道人点了点头。 执事道人见此,便回转而来,道:“师兄,已经办妥了,接下来只要领了记功牌符便可,还请稍等片刻。“ 此牌虽只是寻常法器,但也是耗得宝材铸造而成,不能轻易浪费,是以只有开辟丹田,能御阴魔的弟子才能领取,平日里都是放在宝库之中。 陈冲自无不可,点了点头后,便在原地等待。 盏茶功夫后,从此殿侧室内行出一人,来到那执事跟前,递上一枚非金非玉,手掌大小的牌符,道:“执事大人,记功牌已是备好。“ 执事道人接过后,又是递与陈冲,道:”师兄,久候了,这便是记功牌,只要以精血祭炼一番,便可启用。“ 陈冲将其接到手中,随意看了两眼,便将其收了起来,随后拱手道了声:”多谢。“言罢,回到大殿之中,领了陈觉出殿而去。 此行还要购置一种丹药,名唤清神丹,此丹有清明灵台,御魔护身之效。此却不是给他自己之用,而是为陈觉备的。他才开窍境界,虽然心性颇稳,但却无有经过历练,不知人心诡诈,未必能防的住魔头手段,此行目的是让其历练一番,却不是去送死的。 因陈觉之前购买过丹药,陈冲索性让他在前领路,片刻后便来到一座分殿之中。殿中执事一见来人,顿时面上一喜,上前道:“不知道友此回是购买丹药还是……”其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陈觉身后之人,不由话头一顿,讶道:“这位是?” 陈觉侧身道:“这位正是我家老爷。” 执事道人闻言不由心中一懔,拱手一礼,道:“不知这位师兄在哪修行?” 陈冲回了一礼,淡然道:“玄幽府。” 执事道人双眼微睁,惊道:“可是陈府主当面?” “正是。” 他现在才恍然大悟,难怪陈觉面生,之前从未见过,原来是跟随这位才入得门中。此人门中传言与阎罗殿大有关系,才能力排各脉弟子,将玄幽灵洞得到手中,此回当要小心了。 想到此处,他面色一正,道:“陈府主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言说。” 陈冲道:“明日要往地渊一行,是以来购置三瓶清神丹。” 门中弟子下得地渊之前,皆会准备一些此种丹药,是以他再熟悉不过,且此时身上便有,他往乾坤囊中一探,便就取出三支玉瓶,双手捧上,道:“此就是清神丹,还是陈府主收好。” 陈冲接过后,让陈觉付了灵石,又问道:“此处可有静室?” 执事道人面现为难之色,道:“此处却是没有。”说完后,又考虑了会儿,随后道:“若是府主不嫌弃,可用师弟平时的修炼之所,倒也无人会去打扰。” 陈冲想了想,道:“那便麻烦了,只需一日便可。” 随后二人便随着执事道人来一侧的偏殿之中,此殿之中隔了数十间静室,想来是专门供殿中执事修炼之用。片刻后三人在一座门上刻有“乙”字的静室前停下脚步,执事道人解了其上禁制,道:“此间便是师弟修炼之所,这是禁制牌符,府主走前留在里间便可。” 陈冲拱手致谢,随后便和陈觉进入静室之中。 待到里间,陈冲将清神丹拿出,交给了了陈觉,道:“此丹到得地渊之后,一月服食一粒,可保不受魔头侵扰。” 陈觉躬身接过,道:“多谢老爷。” 陈冲摆了摆手,随后便坐定思忖起来。他此行的确如岳青所料,乃是有把握的,灭绝神光专克魔头,其它倒也不用担心,只有行魔凝聚魔躯,当会有些棘手,只不过他还没见过真身,不知晓其具体神通,不过他还有剑道神通在身,对付那种实体魔怪,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想完之后,他便清灵静思,入定打磨功行去了。 …… …… ps:实在不好意思,朋友家中出事,从昨天到现在只睡了3个小时,不得不帮忙。每日更新依旧,但欠的章节只能找机会在补了,实在是没有办法,贫道再此鞠躬道歉!!! ; 第九十一章 植灵地 拒魔关 ?次日,陈冲从入定中醒来,看时辰差不多了,便领了陈觉往掌律殿行去。 此行却是要从那处转挪法台才能到得三层之下地渊。通挪殿只供一二的往来,而三层却是门中植养灵物所在,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因此转挪法台要经过三层,是以就算门中弟子要下地渊四层,也只能乘其殿中法舟,不能随意行走。 掌律殿只有百丈大小,但因其地位特殊,是以立在了血河殿下首百里开外,殿前立有三座道人巨像,皆是玄袍裹身,手持拂尘,只是其面部有云气环绕,辩不明相貌如何。此三人便是太阴门三宗祖师,立于此处,意喻三殿共掌,森严气象。 二人来到殿中,陈冲道明来意,片刻后就有一执事道人,手拿法符,来到跟前,道:“岳执首已是交代过了,陈府主请随我来。” 片刻后三人来到内殿的一座转挪法台之上,那执事道人往法符中打了一道法决,就见阵法灵光骤起,随后眼前一花,待到恢复正常后,却已是身处一座山谷之中。 说是山谷却更像立于地面之上的深洞,只因其四面无有出口,只有天中一方可供出入。此间除中心处这座法台,还立有数十间殿阁,此时正有十数名弟子出入往来。 陈冲略微看了看,便不再做理会,而是瞧向天空的一艘法舟。此舟无桨无帆,浑然一体,成椭圆形,若不是其形似舟船,说是飞梭却更为贴切一些。 执事道人顺着陈冲目光望去,解释道:“那无棱舟便是为我们此行所备,此还得去另一处转挪法台,才能下得四层地渊。” 太阴门却不是多此一举,而是若将转挪法台放置一处,或根本就同一座便能上下往来,那的样的话,不管是地渊魔怪来攻,还是别派来袭,便能以最快速度控制整座地渊,而分开来就能拖延尽可能多的时间。当然有护派大阵在,此事不太可能发生,如此做只是稳妥之举,为防那万中无一的意外。且这三层下四层的法台乃是单向转挪,只能下不能上,若要回转,则需从四层中的法台回返上层地渊。 待三人上得法舟,那舟上弟子好似认识执事道人,看了他眼后也不说话,只起得法力,催动法舟破空而去。 陈冲立于舟上,就见极远处天宇分作二色,泾渭分明,好似是将两方天地拼合在一起。见此他不由来了兴趣,阎罗殿主法符之上只说这三层乃是值养灵物之所,且此地乃是浊阴魔穴,是以他原以为里间皆是适合魔修的阴属性灵物,而此刻看来,其中当是有别的玄机。 想到此处,他不由开口问道:“我见那处地界有异,不知是何地方?” 执事道人闻言,微微一笑,颇为自豪道:“陈府主新近入门有所不知,那处乃是门中大能开辟,用阵法隔绝内外,又使神通改换内里灵气属性,用以种植一些秉清灵之机而生的灵物。”顿了顿后,又道:“不久后我们便会从旁路过,到时府主可自行观上一观。” 陈冲闻言微微颔首,暗自感叹道:“门中前辈大能,神通果然通天彻地,此举相当于改换天地,其难度可想而知。”随后又目露精光,低声自语道:“不过也无需羡慕,迟早我也能有这般神通!” 随着时间流逝,法舟越过重重山岳,条条大河,一日后已是飞临那异空之处。此时陈冲不由微微站直了身子,举目去望,就见一道朦胧屏障内的另一方天地。 里间天顶之上,悬有一轮灼灼大日,居然与凡间的一般无二。而陆地之上山岳重叠,皆是一片青绿之色,远水流瀑在日光的映射之下,微微泛出晶莹之色。运足目力再观,就见那青绿之色皆是一些奇花异草,断崖峭壁之上灵光点点,似有灵物踪迹。天宇浮云之中玄鹤起舞,地脉山林之中虎狼垂卧,大河小溪之中鱼蟹浮游,枝杈树干之上灵禽啄羽,低空处还不时有门中弟子架遁法器来回巡视。 陈冲见此仙境才知大派底蕴深不可测,之前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还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地。不言其它,就说三脉洞天,想必都要胜过此处数倍。 想完之后,他便收回目光,在法舟之上坐定行功,此去四层剿魔不可大意,当要时时保持完满状态。 就这般行进了半月,这一日法舟方向忽然一变,直直向下垂落,片刻后便落于一座与之前相似的山谷。 陈冲见此收功起身,与执事道人一起下了法舟,随后又来到一座转挪法台之前。 执事道人将之前法符递上,道:“师弟只能送到这了,此法台直通四层地渊,下来就要府主自行上路了。” 陈冲点了点头,接过法符后,领了陈觉上得法台,随后一捏法决,就见周围景物转换,待凝定之后,已是到了另一处所在。 陈冲抬首便见远处立有一座百丈牌楼,此牌楼正播散出璀璨霞芒,形成一方护罩,如碗倒扣,将此地牢牢护在其中。而四周门人弟子无数,皆是面露凝重,且行色匆匆,好似如临大敌一般。 他见此不由暗忖道:“看来此处便是拒魔阵关了,以此时情形,想来情况当是不容乐观。” 拒魔阵关乃门中所立,目的便是为了让门中弟子在护派大阵之外有个落脚点,而此后门中弟子以此为依托,逐渐在四层之中广设禁阵,形成一片阵法群,只不过现在看来,外间规模较小的法阵皆被魔怪所破,不然此间不会有如此多人。 就在陈冲方入此间之时,就有一道人远远迎来,片刻后到得跟前,稽首一礼道:“可是陈府主当面?” 陈冲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贫道。” 那道人闻言大喜,连忙道:“孟师兄得知府主将来,已是等候多时了,请府主随我来。”言毕便在前领路而去。 就在陈冲准备跟上的时候,却见一名少女向他们急走而来,口中惊喜道:“前辈!” 陈冲知晓她不是在叫自己,不由微微侧首,瞧向了身后的陈觉。 …… …… ; 第九十二章 魔怪成潮 接应同门 ?陈觉见自家老爷望来,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寻声望去,一看之下还真是相识之人,原来那少女正是当日购买丹药时遇到的那位。 陈冲见此哪还不知他们相熟,不过此乃陈觉私交,他无意牵涉其中,便道:“你先在此处,我去去就来。”言毕,便随那道人而去。 陈觉垂首相送,待陈冲走后,不由回首过来,对已立到面前的少女道:“此间危险重重,你为何还留在此处?”他一路跟随陈冲,多少也知晓了点此间情况,此刻乱象四起,魔怪肆掠,虽然这少女比前次修为精进了一些,可也只是通脉境界,阴魔或可无虑,但若遇到魔头之属,怕是会有危险。 少女见他相问,不由秀眸微红,轻泣道:“周师兄为护我安全退走,被困足相山阵亭之内,此时却是生死不知。”说到此处,好似想起什么,连忙抬起衣袖,微微擦了擦眼角,道:“小女卫琦,那日随我一起的师兄名唤周方宇,我二人皆是从混乘山魔国入门,还不知晓前辈如何称呼。” 陈觉道:“我名陈觉。” 卫琦本无能为力,只能在此等候,期望师兄能安全归来,可现在见到陈觉,好似抓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陈前辈修为高深,不知能否救我师兄一救。”说完又眩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觉却是视若未见,道:“我也只是开窍境界,怕是无能为力,不过我家老爷此来便是为剿魔一事,说不定此事还有转机,你耐心等着便是。” 卫琦本只是凡民,入门之后也无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面临生死之事,早已没了注意,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此时闻言也知晓自己太过为难人,于是道:“是小女失言了,望陈前辈不要见怪。” 陈觉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随后便闭口不言,只等老爷回来分说。 此时陈冲已是随道人来到一座殿阁之中,方入此间就见主位之上坐了一名身着玄鬼法袍,俊伟不凡的年轻道人,他一见此便就知晓此人乃是阎罗一脉门人,此时正在观览玉简信笺。 年轻道人见殿外来人,不由微微抬首望来,随后眼眸一亮,起身笑道:“想必这位便是陈师弟了。”顿了顿后,又对那道人吩咐道:“此间无事了,你先退下。” 道人躬身一礼,随后退出了大殿。 陈冲打了个稽首,道:“正是在下,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年轻道人做了个请坐的姿势,随后道:“在下孟高轩,在阎罗殿主宇文真人坐下修道。” 陈冲闻言不由一懔,想不到此人来头这般大,又是一礼后,这才入坐,道:“原来是宇文真人高徒,倒是失敬了。” 孟高轩笑了笑,道:“同门师兄弟,不必如此。”言罢沉吟了片刻,却是话题一转,问道:“我闻师弟乃是黎师姐引入门中,不知她现在可好?” 陈冲闻言却是一怔,随后似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道:“黎师姐我总共也就见过两次,并不熟悉,师兄与她同为阎罗一脉,应当比我更清楚才对。” 孟高轩略微苦笑后,无奈道:“师姐她醉心修道,除了门中下令,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我想见一面都难。” 陈冲见他如此说,便知自己猜想不错,这位怕是已为情所困,心系于黎英奇了。 不过此乃是他人私事,自己不好多说,只是问道:“我奉掌律殿法谕前来地渊剿魔,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一提到正事,孟高轩面上严肃了几分,道:“师弟想必知晓三层以下地渊乃原始魔地,无有建造转挪法台,上下往来皆靠地脉渊口,可以说对魔怪丝毫限制也无,这些年下层魔怪不停往上涌来,已是形成了数股魔潮,不少分阵禁制都被攻破,无有办法,只好将门人都集中到这拒魔关。”顿了顿后,又道:“此回师弟来的正是时候,此地西方,二千五百里处足相山,正有一处分阵被魔怪围困,里间还有十数名弟子,因此地需我坐镇,不得轻离,只有劳烦师弟走上一趟了。” 陈冲道:“此乃我分内之事,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说完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去。 待陈冲离去后,孟高轩双目微眯,心下忖道:“肖季昭倒是走的一步好棋,就算陈师弟在此间出得意外,他也能推的干干净净,就不知他此举是真的为了玄幽灵洞,还是冲我阎罗一脉而来。不管是为了师姐还是我阎罗脸面都不能让师弟出事。” 想到此处,他唤来一人,道:“你去领一套‘’九鬼啖魔阵旗‘’稍微交给陈府主,记住此事不得声张,要暗中行事。”此举却是为了不让外人知晓,若不如此,让肖季昭知晓后,怕是还要暗弄手段,到那时再要防范怕是甚难。 而‘’九鬼啖魔阵旗‘’乃是阎罗一脉独门法阵,威能不小,立阵之后元丹三重境都是难破,只不过此阵消耗的不是灵石,而是布阵之人的法力,这样才能运转无碍,发挥最大威力。而方才他发现陈冲周身丹气引而不发,晦涩难辨,当是精纯无比,想来应是能助其一臂之力。 陈冲出得大殿便来寻陈觉,见他知晓轻重,在原地未动,不由微微颔首,道:“随我来。”言罢,便准备离去,可在这时却又是一顿,转首问道:“这位师妹可熟悉足相山?” 他有此一问却是因为生死搏杀,往往数个呼吸就能决定生死,他不想在路上有所耽搁,而导致门中弟子出得意外,有一识路之人那是最好。 卫琦见他问起足相山,不由一阵惊喜,连忙道:“识得,识得的!这是要去救我师兄吗?多谢……”话到此处,她又不知晓到底该如何称呼陈冲,不由急得俏脸通红。 陈冲见此,笑了笑,道:“我虽不是三脉弟子,但也总是门中之人,你唤我声师兄便可。”随后又看了眼陈觉,道:“我们各交各的。” 卫琦闻言,当即叫了声“师兄。” “此行越快越好,足相山之事路上再说与我听。”说完之后,陈冲一抖袖,抛出一件飞车法器,无轮无马,只是立有一华盖,其之上垂珠缨络,方一出现,便放出淡淡金光,竟是生出些许锐气。 此车名唤金疾车,乃得自一名散修之手,纯是飞遁法器,速度极快,当年若不是他有剑遁神通在身,还不一定能奈何的了那人。他凝丹之前有剑遁可用,之后能丹气成云,飞遁无碍,是以虽在手中,却从未用过,此番也是带了陈觉二人,才会拿出此法器。 待三人上了金疾车,缓缓飞出那百丈牌楼之后,离开禁制之后,才遁速一提,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远空疾驰而去。 …… …… ; 第九十三章 虚天一道紫光起 乾坤一荡群魔避 ?地渊四层,足相山。 此山颇为怪异,似人下足,却是无趾,只有最尾端百丈来高,其余皆是十来丈。此山足背之上立有一座数十丈大亭,十三跟青石大柱环绕周围,其上符文金字闪耀,射出道道光华彼此相连。 此时里间有十五名太阴门弟子,基本上都是开窍境界,此时正或站或坐,皆是一脸绝望之色,只因阵亭之外数以千数的阴魔环空飞舞,地面之上奇形魔兽咆哮低吼。 周方宇两年前才开辟丹田,进入通脉境,是此间唯一一个开窍之下修为,是以无有资格多说话语,只是默默立在大亭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一名看似领头之人的道人,道:“此地阵法快要支持不住了,看来唯有搏命一途了,到时便看诸位师弟谁有机缘得以逃出生天。”此人名唤石子聪,乃是开窍三重境,为此间修为最高者。 众人闻言皆是默不作声,以此刻情形来看,此机会微乎其微,是以各个垂头丧气。 另一名开窍二重境之人与石子聪长相有八分相似,乃是其胞弟石子清,此时环顾一圈,冷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死也要杀个够本。”此人脾性本就暴躁,又被困此地数日,早以感到不耐,若不是其兄拦着,怕是早便出去拼命了。看他看来,反正都是一死,与其如此窝囊,不如出去杀个痛快,也不枉为修道之人。 石子聪闻言,看了看自家小弟,不由暗叹道:“子清天资过人,若不是这个脾气,修为怕是早便超过我了,即使凝成元丹,都不是不可能,若是死在此处太过可惜,到时即便身死也要护他安全离开。” 正在他们说话间,外间数头形似山羊,却无角三目的魔兽在不停冲撞禁制,光罩上激起片片涟漪,而那禁制大柱也好似不堪承受,正在微微晃动。天空那群阴魔也在喋喋怪笑,好似在等禁制一破,便要下来享受猎物血食一般。 阴魔进阶修炼,除了吸纳魔气之外,便唯有吞噬血肉,只不过普通修道之人就有灵力护体,是以一般不能得手,只有到了行魔之境,才会有手段吞血噬精。不过此时情况不同,若是地上魔兽群起而上,里间修士便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其护体灵力一散,就是它们的机会到了,其打的是兽口夺食的注意。 周方宇也将此景看在眼中,此时身躯正在微微颤抖。数日前,他为掩护师妹退离,而延误了时机,又被魔怪逼入此处。他知晓自己修为太低,此间任何人都有那么一丝的逃生可能,唯有他必死无疑,本以为此是自己选择,能够坦然而死,可真到了此时,他那求生之心却又占据了上风,他怕死!他还不想死!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那禁制阵法已是到了崩溃边缘,里间弟子皆是手拿法器,严阵以待,是生是死就在今朝。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眼前光罩先是破开一点,随后逐渐扩大,直至整个消失不见。正在众弟子准备搏命突围的时候,却见阵亭四周的群兽立在原处不动,直直盯向后方,其面上好似生人一般露出戒惧的表情,而天中阴魔也不似先前那般颇有规矩,此时正上下胡乱飞舞,更有甚者还俩俩相撞,好似慌不择路一般,只不过它们无有灵智,只凭本能行事,猎物还未到手,皆都不愿离去。 众人哪还不知晓情况有变,于是齐齐转首望去,就见一点金光从远处虚天飞驰而来,随后金光转紫,一道匹练似的紫色光华,临空飞至百丈之外,如捧器泼水,瞬间化作一团数十丈大小神光,且还在不停扩大之中,待到跟前,已是有数百丈大小。 此紫色光流如大河倾倒,洪水漫卷,朝着阵亭之外的阴怪魔兽狂扫而去。只听虚空爆裂巨响,大地都好似被其威能所震,微微晃动起来,片刻后,天空一肃,阴魔竟然俱都不见了踪影,而地上魔兽除了距离过近的被震荡而死,远处的皆是嘶吼奔逃。 魔兽不同阴魔之属,本是普通兽类,只是经魔气侵染,产生变异罢了,其还有一丝护命本能。而阴魔却只有杀戮吞噬的本能,根本不会在乎自身性命。 见此情形,紫色神光一个反卷,往另一处所在遁去,随后就见其慢慢归拢缩小,落于一年轻道人脑后,如天中浮云,悬停不动,此人正是一路赶来的陈冲。 众人死里逃生,皆都惊喜欢呼,只有那石子聪欣喜的同时,知晓是门中派遣高人来救,连忙领了石子清来到陈冲跟前,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相救!” 其余弟子见此,也都回过神来,皆是上前行礼道谢。此时周方宇更是兴奋的连连颤抖,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活得性命,还有那一气斩杀数千阴魔的神通手段,在他看来有此种神通才算的上是真正的修道人。也因如此,较他人慢了一拍,落在众人身后,正当他准备上前大礼参拜的时候,却听见这位门中前辈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喜之声:“师兄!” 他寻声望去,就见自家师妹从一架飞车上跳下,急急跑到面前,二人说了几句,卫琦便一把拽过周方宇,来到陈冲近前,道:“陈师兄,他就是我师兄周方宇。” 周方宇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责怪道:“前辈乃门中高人,师妹怎可无礼!” 卫琦闻言面露委屈之色,小声嘟囔道:“是前辈让我唤他师兄的。” 陈冲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朝身后看了一眼,道:“无妨,她与陈觉相识,唤我师兄也可。” 那石家兄弟见几人如此亲近,不由互望一眼,石子聪暗自忖道:“倒是小看了这位周师弟,没想到还与这般高人有关系,以后倒是可拉拢一番。” 周方宇见到陈觉也是上前行了一礼,随后就听陈冲道:“叙旧的话等回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顿了顿后,又对众人道:“你们即刻回返拒魔关,有我护持,当不会有甚危险。” 众人皆领命应:“是”随后放出各种法器,遁空而走。 周方宇修为太低,遁速跟不上众人,于是也让其上了飞车,随后飞车上遁光一起,跟随在众人身后,遁行而去。 …… …… ; 第九十四章 封堵魔路 行功练法 ?回返途中,陈觉在见过陈冲那剿灭魔怪的神通法力后,不由疑惑道:“老爷,门中真人为何眼睁睁看着弟子在此送命?以其神通手段若来剿杀魔怪,不是会简单许多吗。” 陈冲闻言也不回首,只是盯着前面飞遁的门中弟子,道:“哪有这般简单,你以为此中魔怪都是方才见到那些不入流的吗?其后还真魔,天魔一属,按修为来说相当于我们修士的万象和炼神境,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的。“顿了顿后,又道:”再者来说,当初门中祖师无有将整个九层地渊皆都占据,为的便是磨练门人,若一出现危险,便出手相助,那此举还有何用处?就算以后门下弟子众多,可无一个堪用的,那再多也是无用。魔门招收弟子便是大浪淘沙,除了根本大法,其余神通功法都随你去学,只看你个人能否有所成就而已。” 陈觉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随后便闭口不言了。 数个时辰后,众人便回到了拒魔关。一入关内便有不少与他们交好的同门迎了上来,相互间攀谈起来。陈冲考虑了会儿后,便对陈觉道:“接下来我要单独行事,你就留在此间,随门中弟子一起,肃清四层地渊。”在他看来,若自己只顾扫荡此层魔怪,却是太过被动,魔兽还好,虽然数量众多,却总有杀尽的时候,但阴魔便不同了,其秉地阴浊气而生,是杀不尽的,只有找到此次地渊异常的源头,方能一劳永逸,若是长久耽搁在此,对他修炼不力。 经过仔细考虑之后,他决定先到五层地渊入口,将其进路切断,然后待四层稳定下来,再下五层一探,若有机会便解决此事,若是无有也好办,只需将五层在清剿一遍,待情况稍微好转,他便可回返门中,若是日后再出得此事,想来也落不到他头上了。 正待他准备将此事说与孟高轩知晓,让其做好准备的时候,就见之前接引他的那名道人行到面前,稽首道:“奉孟师兄之命,将此阵旗交与陈府主。”说着便递上一方三尺长,一尺的玉盒。 陈冲接过后,打开一看,就见里间躺着数十杆黑色小旗,旗面上金丝为线,绣有恶鬼图案,旁边还摆有一枚玉简,想来应是布阵之法。点了点头后,他便将自己想法和盘托出,让其代为转告孟高轩一声。 此事当然宜早不宜迟,既然见到此人,他便不打算自己再跑一趟。 道人听后,不觉动容,暗道:“陈府主果然好手笔,居然敢这般行事。”他做此想,却是因不知晓陈冲手段,寻常修士不管如何厉害,使用何种神通,威能如何,皆是消耗法力的,尤其是跟无以计数的阴魔争斗,迟早都会被其耗死。而陈冲敢如此行事,却是因为他经过两次动用灭绝神光,已是试出其神通特性。此光虽然也消耗法力,特别的大范围施展的时候尤甚,但却有一点不同,其杀灭阴魔的同时,也会将其散溢而出的精纯魔气吞噬,从而滋补自身,若是吸纳的超出了消耗,还会反哺己身,可以说是一条修炼的捷径。 只不过此有相当大的限制,就是在使出神通后,必须在一定时间内灭杀一定数量的阴魔,这样才能保证二者持平,或产出盈余。 正当他应声准备回返禀报的时候,陈冲又叫住了他,道:“你可有五层地渊舆图,与我一份。” 道人,道:“有的。”随后在自己宝囊之中摸索一阵,拿出一份舆图,又道:“此是四到六层的地域图,因七层与八层相连,可能碰到真魔之属,是以门中弟子皆是不敢前去,也无有后续几层的。” 陈冲微微颔首,接过后,道:“如此也足够用了。”他只打算到五层一探,连六层都不会去,后面几层有没有都是一般。 既已诸事皆妥,他便遁光一起,直朝五层地渊入口疾驰而去。他之前只是粗略了解了下地渊大概,只知晓各层通道入口在哪,既然打算探查整层,有此舆图在手,想来会更方便一些。 一月后,陈冲方才来到一处数里宽广的地渊大口,里间魔气萦绕,幽阴远深,一眼瞧不到底。 此处便是五层入口,他一路而来,若是遇到大群魔怪都是顺手斩了,为了节省时间,却不主动去寻,反正后续有门中弟子清剿,也无需他多费手脚。 此时通道大口正有大股阴魔不停往上飘遁,其间还不时有一两个魔头混杂其中,其方一到得四层,便分散开来,向八方遁去。 陈冲见此却是暗感到好似有哪里不对劲,此魔无有灵智,按理说不懂合群而动也属正常,可现在观来,却好似是有意分开的样子,这便值得深思了。 其无灵智在身,若果真如他所想,是故意为之,这便说明其背后有人在操控,而操控之人没有将其聚到一处,以便发挥最强实力,那当是为了搅乱地渊,分散门中的注意力,背后定然有更大的目的。 不过此事只不过是他的猜测,无有真凭实据,就是报上门中,也无人会相信他,不如继续按照先前所定行事,一来可修炼功法,二来既然其是有目的的,接下来当会有后续手段,只要自己小心仔细一些,应是能发现其中不寻常之处。 想到此处,他法力一动,脑后显出一圈紫色云光,随后往空中升去,片刻后便形成一道百丈大小的光流,他见此,又看了看入口大小,觉得还不够,随后又法力又猛然一提,那道光流随之疯涨起来,直到千丈大小,方才停下变化。 直到此时,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控制其低空巡游大口上方,只要一有阴魔出现,便从云光中分出一缕向其刷去,待其暴散开来后,再将精纯魔气一卷,回返主体云光之内。 此刻就见那云光之中不停射出紫光,最多时有千道齐出。微微闭目感应了会儿后,这才微微颔首,暗道:“此法果然可行,只不过将此光撑到千丈大小,所耗法力太多,现在反哺己身的魔气只相当于服食阴魔丹的效果,不过用来修炼功法也足够了。” 想到此处,他将刚得到手中的“九鬼啖魔阵旗”布下,只输入一道可维持其运转的法力,随后就见阵旗之上显现出九尊巨鬼,但因法力不够,其只是虚影而已,若是认真使来,便可将其凝成巨鬼真身,到时威能起码上涨十倍。只不过现在只是用作护身,防止一些漏网的阴魔打扰,无需运使到极致。 待一切妥当之后,他便盘膝入定,开始行功练法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