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原之无极生太极》 第六十九章 寻宝,发财 ?趁着皇帝元宏还没有任命新的南阳太守的空挡,元起带着马越庞德马岱三人熟悉当地情况,这日来到宛城北面数十里之外的xy县白水村。 村中百姓自然对忠义侯是热烈欢迎,村长里正也是赶忙在全村杀猪宰羊,宴请本郡权利最大的人物一行,而元起,为了体现自己亲政爱民的形象,也愉快的接受了。席间,村长对本地历史人文娓娓到来,眉宇间洋溢着自豪的神情,说到兴奋处,指着自己挂在庭院中的长枪说:“这是俺在村后大山中挖到的”,“遗老们都说这座山是俺村的守护神山呢?” 元起对庭院中那杆长枪本来没在意,这时听村长说起,不由的走过去看了下,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这是挖出来的?枪长丈六,枪尖散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泽,一眼看去,有惊魂射魄的感觉,元起一把拿起,恩,竟然足有近百斤重,这,决不是常人所能使用的,元起眉头微微皱了下,村长就走过来说:“这杆长枪也忒重,俺村力气最大的二牛也抡不了几下。” 元起笑吟吟的看着村长:”老乡啊,这枪你是在哪挖的啊?“村长说,”就沿着村头那棵大槐树一直走到头,山底下那块,不过后来我们村又有人去挖,啥也没挖到。“ 元起笑呵呵的说“哦,这样啊,天色已经不早了,本侯就先回宛城了,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款待!“ 是夜,一路急行,元起特意避开了xy县城,没有惊动县城内的任何人,轻车熟路的带着部队走进白水村,大略观看了一下地形,之后径直向村子后面的一座大山走去。 来到山脚下,元起命令部下的一千军士全部守在山脚外围,不许外人靠近。然后带着马越、庞德、马岱和五名天归营精锐走进了一个山洞中。 走到山洞尽头,元起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来,看向洞壁上的每一处,用力拍打着。随着元起的拍打,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了起来,起先还有些低沉,后来变得越来越响,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是山洞要崩塌的先兆。 “吱呀——” 众人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原本没有丝毫缝隙的洞壁竟然裂开了,一扇乌黑的铁制大门露了出来,缓缓地打开了。 “马越,丢支火把进去,等到火把熄灭了咱们在进去。”元起说道。 马越依言向铁门内丢进去一支火把。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火把才渐渐熄灭。 看到里面的污浊空气放的差不多了,元起这才说道:“走,咱们进去。一路上小心谨慎,元起轻而易举的破去了足足十八道机关,带领着众人来带一座石门之前。 伸手缓缓推开了石门,无数的金银珠宝散发着各自的光芒,相互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道耀眼的光幕,瞬间让石门外的众人的视线,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即便是早有准备的元起也不例外。 “好多财宝!”过了片刻,反应过来的马越惊呼道。 元起点着头说道:“这些财宝放到外面去,足以引起一场战争。” 庞德谨慎的向元起说道:“主公说的没错。咱们有太始商会的财力支持,几年之内不会出现军饷亏空,这些财宝对咱们来说,或许非福,是祸啊。” 元起赞同的说道:“这些财宝虽然诱人,但却是取祸之道。某的本意也并不在这些财宝上,不过既然来了,多少也要拿一些,方便咱们日后扩军。” 沉吟了一会儿,元起向五名天归营精锐说道:“这样,你们几个兄弟把这些财宝分出四分之一来,留作咱们日后扩军之用,其余的就用洞中的泥土和石头掩盖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五名天归营精锐应了一声诺,同时转身开始整理地上的财宝。 元起带着马越庞德和马岱继续往前走,几人都不是贪财的人,所以对这些财宝也并不是太放在心上。 马越等三人在元起的带领下,一路走来,看到了计都斩马刀和罗睺龙角斧以及一副副崭新的鱼鳞重甲。斩马刀和龙角斧的锋利自然就不用多说了,使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打造而成的,比现在军中的制式装备胜出不止一两筹。单单是鱼鳞重甲的做工,就让马越等人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天归营配备的柳叶铁甲就已经算是坚甲了,但是和鱼鳞重甲一比,那简直就变成了纸糊的一样,既粗糙又脆弱。 等到元起把他们带进了最后一件石室内,马越等人简直是傻了眼。这间石室内有三十多个不尽相同的武器架,每一个架子上都放着一件武器,每一件武器都堪称是神兵利器,时至今日,依然散发着夺人的杀气。 “这些武器你们随便挑一件。”元起淡淡的说道。 “二哥,这,不好吧?”即便是一向直爽的马越,也不禁犹豫了起来。这么多的神兵利器,每一件拿到外面,都足以轰动一时,现在元起居然像大白菜一样随手送人? 元起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日后你们都是某的左膀右臂,某自然希望你们有件神兵利器傍身。”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尽管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向往。 看到三人的神色,元起又笑着说:“怎么?不好下手?呵呵,这样,除了中间的一戟一剑和一副铠甲,还有左手第二把长枪之外,其余的武器随你们挑。而且,这些武器拿出去之后,某也会分给部下众将,你们现在不拿,到时候拿不到称心如意的武器,可不要怪某。” 听到元起原来是打算把这些神兵分给部下众将,马越三人也终于不再犹豫了,纷纷向着自己中意的武器走去。 正所谓神兵有灵性,主人选武器的时候,神兵也在选择主人。所以马越等三人完全凭着感觉,十分迅速的选出了自己想要的武器,这大概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心意相通。 最终,马越选了一把幽月枪,庞德选了一把八极大刀,马岱选的也是一把大刀,刀名虎牙。 三人选定武器之后,元起缓步走到正中间的那副精美绝伦的铠甲面前,这是一件覆盖全身的铠甲,也是用制作鱼鳞甲的手法制成的,但是明显其档次比鱼鳞甲高出了数倍,甚至是钢质的甲叶上都别出心裁,不知道用什么手法镀上了一层黄金,单是这闪烁着金光的甲叶,就有将近三千片,相互串联、覆盖在一起,让整个铠甲金光闪烁的同时,更进一步的加强了铠甲的防御力。这件黄金甲后面还挂着一条雪白色的披风,依然向刚作好的一样,一尘不染。此外,这件黄金甲还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一是双肩处的护肩,左肩的护肩形似龙头,右肩的护肩形似龙尾,在配合上形似鱼鳞的甲叶,乍一看,就好像是一条金龙盘旋在黄金甲上一般;另一个突出的地方,就是头盔上覆盖着一张面罩,只露出眼睛的位置,把整个脸部都笼罩在面罩之下,可谓是防御到了牙齿。整个面罩是用虬龙的龙头形状制作的,两颗龙目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人的双眼所在的位置,刚好用来视物。 看着这件黄金甲,元起心中既有赞叹,更有感慨。赞叹古人的智慧,感慨自己的命运。侧开身子,元起示意马越三人都退到一边去,然后轻轻掀开了黄金甲上的面罩。 自己本是一个自由自在的武术修炼者,重生在现今这个烽烟四起,大乱将至的年代。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上天为自己前世的一身所学无处施展感到不公,所以安排自己来到了这里,尽展所学、清平宇内。 唏嘘了一会儿,元起收起了纷乱的心思,摘下武器架上的黄金甲穿戴了起来。穿戴完毕之后,又拿下左手第一位的赤天神剑挎在腰间,之后又从右手第一位的武器架上,取下了长戟。低头一看,上面有三个古朴的字样“混元戟“。 看着元起黄金甲在身,腰佩利剑,手执长戟的样子,马越三人都忍不住大声喝彩。马越更是直言无忌:“二哥,这套行头才配得上你小霸王的名号!” 脸上带着笑意,元起真心的笑了。说实话,对于这一身装备,元起的自我感觉也十分良好,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几个人各自拿着新得到的武器把玩了一阵,元起忽然说道:“好了,咱们该做正经事了,令明,你去洞外叫军士们分批进洞,把洞内的武器衣甲全部搬到马车上去。” “诺。”庞德欣喜地答应了一声。 几个时辰之后,元起带来的一千多军士就把洞中的武器衣甲全部搬运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又在马车上覆盖了两层厚厚的稻草,用以遮人耳目。 元起最后一个走出了山洞,临走前,元起还在洞内添加了一些机关,并把被自己破去的十八道机关恢复了原位,之后让军士搬来了数十快巨石,分别堵在了山洞尽头的洞壁上和山洞洞口,然后元起又洞口处布置了一些障碍物,用来遮盖洞口。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元起才带着部下满载而归。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元起等人带着上百辆马车回到了宛城州牧府中。 经过清点,此行共计收获计都斩马刀三千多把,罗睺龙角斧三千多柄,大黄力弩一百床,神臂弓五千张,大黄手弩五千把,鱼鳞重甲一万副,钢刀七千把,铁枪一万多柄,外加总价值大约在五百万钱左右的金银财宝。 清点过后,连一向沉稳的徐挡都有些站立不稳了,结结巴巴的说道:“这,都是咱们的了?” 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 第七十章 根基初成 ?清点完秘宝中的秘藏之后,元起对部下分别进行了赏赐。 徐挡得到一柄天罡大斧,许褚得到了一把混沌开天刀,典韦则是得到了一对裂地双枪。 封赏过之后,元起手中的神兵还剩下二十一把,他小心地用油纸把剩余的神兵包裹好之后,小心地收藏了起来,同时派人手持他的调令回到北平调兵,夏侯若带着一千天归营精锐和两千步军赶了过来,元起留夏侯若在宛城住了几日之后,就让他又带着人马秘密押送着从秘宝中取出来去的武器衣甲回归了北平,只留下五百天归营精锐跟在自己身边听命。 之后的日子元起轻松了许多,他让赵虎继续训练两千老兵,让徐挡和马越分别训练三万新军,把郡内的政事都交给了宋习宋琼两兄弟,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摇子留在北平,没有跟来南阳,所以也没有人逼迫元起进行地狱式的训练,这使得元起的心思全部投入到了搜罗人才上面。 要知道南阳可是个好地方,要是能搜罗到一两位加入自己的麾下,对自己的助益可是不小。而且元起前生最喜欢的人物,大名鼎鼎的卧龙先生诸葛亮就躬耕在南阳,对于这样一个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左右天下大势的人,即便最后不能交心,能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就在元起挖空了心思在南阳搜罗人才的时候,他以六千敌军大破红巾十五万之众、并且在万军从中斩下张少首级的捷报传进了京城京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元起的战绩让京城的文武百官、豪强世家都是震惊不已。 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中,皇甫初和朱环两人依旧在博弈。看了一眼朱环,皇甫初笑呵呵地说道:“怎么样?老夫没有说错,这个元起如今大胜红巾军,你是不是该把那两坛烧刀子酒,给老夫送过来了?” 朱环一点也没有赌输后的沮丧,反而一脸的兴奋:“皇甫兄果真是慧眼如炬,这个小霸王果然了得,环对他已是心服口服。至于赌约,明日某必定亲自送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仰天大笑了起来。帝国有了元起这样的后起之秀,两人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的轻松了许多。 皇宫,德阳殿。元宏正在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元起的捷报。一众文武百官怀着各样的心思,安静的站在大殿里。 皇帝元宏逐字逐句的看完了元起的捷报之后,龙颜大悦,把手中的捷报递向后面:“着人把元起皇侄的捷报抄写一千份,明日在城中张贴布告,以安民心。” 元宏转过头,看着站在大殿里的文武百官,朗声说道:“元起皇侄忠君卫国,心志可嘉,更兼勇冠三军,大破张少等红巾贼众十五万,平定了宛城之乱,依照之前朕与元起皇侄的约定,当封其为骠骑将军、冠军侯,未知众卿意下如何?” 第一个站出来的大将军范进显然不够聪明:“圣上,元起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黄毛小子,侥幸获得了一些功劳,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授给他骠骑将军这样的高官和冠军侯这样尊荣的爵位呢?某以为,此事还有待从长计议。” 有拆台的自然就有帮衬的,谏议大夫元陶站出来说道:“臣以为大将军所言差异,元虎威虽然年少,但是其文治武功堪称一时之俊杰,放着如此人物,朝廷不加以重用,乃是取乱之道,实非明智之举。再者,圣上亲口答应,若是元虎威斩下张少首级、大破红巾军,便封其为骠骑将军、冠军侯,圣上乃是真龙天子,岂能出尔反尔?” 元起的大哥元和站出来说道:“圣上,元起虽然是臣的亲弟,大将军黄毛小子之说,恕臣不敢苟同。” 有了这三人的开口,其余文武接连站出来十几位,分属两个阵营,相互之间辩驳了起来。就在两边争论不下的时候,一名侍卫匆匆跑到大殿门口,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启奏圣上,宫外有京城城中百姓上万民书。” 元宏正在为朝中百官的争论又疼不已,听到有人上万言书,连忙说道:“带为首者上殿!”在这个世界,百姓们自发的上万民书,有两个意思,其一是表明当今圣上是位明君,所以百姓才会直言给天子;其二就是将要表奏的事情,必定是顺应民心的壮举。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侍卫的带领下,颤巍巍地走进了大殿,跪在地上向元宏叩首。 元宏说道:“老丈快起身,不知老丈率城中百姓上万民书,所为何事啊?” 老者站起身来,略有些紧张的说道:“启奏圣上,草民世代居住在京城城中,在邻里乡亲之间,略有威望,所以城中父老乡亲们委托草民写了一份万民书,共计有八万多百姓在万民书上按捺了手印,草民等是为了保举虎威将军元起升任骠骑将军之事而来。” 听完老者的话,范进忍不住怒斥道:“一群平头百姓,懂得什么天下大事?竟敢妄自议论朝政?” 元陶立刻回应道:“大将军此言差矣,民是江山的基础,百姓安康则四海清平,红巾之乱的教训就在眼前,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将军怎能轻视?”元陶是出了名的硬脾气,无论是谁,他都敢据理直言,虽然他这个脾气不受百官待见,但是在文人士子中的威信却很高,文人手中笔胜过将军手中刀,文人们的名气甚至可以左右一些大事件的发展方向,再加上元陶也是皇室宗亲,元宏对元陶虽然不甚喜欢,但是也知道元陶大多数时候说的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元宏出声帮了元陶一把:“没错,江山社稷的根本就是百姓,得民心者的天下,范爱卿,你暂且退下,不必多言了。” 范进听到元宏的话,一时哑口无言,讪讪的退了回去。 元宏和颜悦色的看着上万民书的老者,笑着说道:“老丈,你等为何要保举元起皇侄出任骠骑将军之职啊?” 老者答道:“草民等虽然不是元虎威治下之民,但是久闻元虎威爱民如子,待人宽厚,是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里的好将军,我朝还没有任何一位将军,能够力抗刺塔、辛蛮的连番进犯,而元虎威却做到了,接连打败辛蛮和刺塔,力保边疆不失,让老百姓们都能够安心居住在边疆。再加上前些时候,张少在宛城挟数十万之众聚众作乱,兵锋直指京城,使京城城中百姓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准备背井离乡以躲避战乱者大有人在,是元虎威大破红巾军,稳定了宛城的局势,挽救了京城城中的百姓,草民等不知道什么朝廷大势,但是草民等却知道,似元虎威这样既忠诚,又有胆略,同时还把老百姓放在心里的英雄,若是不能拜将封侯,草民等深感遗憾。” 老者的一席话,说的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为老百姓造福之类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真正为百姓做出实事,让老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下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元起以他特有的宽和亲切的态度,赢得了京城城中百姓的心。 “好!说得好!”元宏笑着大声叫好,但是心里却产生了浓浓的忌惮之情,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后朗声说道:“朕意已决,册封元起为骠骑将军、万户冠军侯,在荆州牧元表举荐出新任南阳太守之前,着元起暂时出任南阳太守,其原有的北平太守之职不变。” 元宏的正式任命,算是为元起的功劳做了一个定论,那就是拜将封侯,身居二品将军,食邑万户! 元陶等忠心朝廷的大臣们都是心中欢喜,连同上万言书的老者一同向元宏拜谢:“圣上英明!” 元宏册封元起的消息经过宦官和侍卫的高声传诵,传到了等候在皇宫外的数万百姓耳中,百姓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天喜地的庆贺,对于这些朴实的百姓而言,能够让他们远离战乱、安稳生活下去的人,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此刻,元起就是他们的英雄。 南阳,宛城太守府。元起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正在为搜索人才的事情发愁。算算日子,他率部驻扎在宛城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无论他怎么探寻,也没能找到在印象中耳熟能详的人物,不用说诸葛亮这样的大人物了,就连稍微有点名气的人也没找到一个。 赵虎步履疾快的走了进来,对元起说道:“主公,朝廷派使者来了。” “哦?咱们立刻出去迎接。”元起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烦恼,迈步向外走去。 来到太守府外,元起看到一名四十左右岁的使者坐在马车上,快步走到马车前面,刚要拱手行礼,车上的使者急忙跳下马车,拦住了元起的动作,口中说道:“折煞小人了,小人可当不起君侯的行礼,君侯可是已经被圣上册封为骠骑将军、冠军侯了。” 元起闻言也不在客气,请使者进入了太守府中。 来到中堂之后,使者取出天子诏书,高声宣读:“皇帝元宏诏曰:虎威将军、忠义侯元起勇冠三军,以寡破众,大破红巾军十余万,斩杀贼首张少,复平定宛城之乱,使南阳免于战乱,居功至伟,特升元起为骠骑将军、冠军侯,开府仪同三司!原北平太守之职不变,并暂兼南阳太守。钦此!” 元起连忙行礼答谢:“谢圣上隆恩!” 当晚,元起在太守府中设宴款待使者,赵虎马越等人也都在座相陪,席间,使者详细的向元起讲述了范进和元陶等朝中大臣,分成两派进行争论的过程,并且婉转的提醒元起小心来自外戚和宦官两党的明枪暗箭。通过使者的诉说,元起对朝中的形势和百官的站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同时,元起也意识到,现在心存元氏的忠贞之士依然还有很多,按照目前的节奏,十多年之后,泰山应该能聚拢一大批人为他效力,从而建立益州政权,那么现在的自己,占有的优势比那时的泰山还要多,完全可以收拢一批有志之士,一统天下,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安定幸福的好日子。 ; 第七十一章 种下梧桐树,静待凤凰来 ?自从接受了骠骑将军、冠军侯的诏书之后,元起的日子过的更加悠闲了。 这一日,元起带上十几名天归营精锐到城郊散心,一路上信马由缰,任凭坐下玉麒麟肆意驰骋。 一行人来到城外三十多里的一条山路,元起放缓了马速,一边缓缓而行,一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忽然,一个女子的救命呼喊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元起勒住玉麒麟,仔细地听了起来。 “救命啊!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没错,确实有人在喊救命。元起不再犹豫,纵马向声音的来源之处跑去。 跟在元起身后的十多名天归营精锐也听到了救命的呼喊声,看到元起一马当先跑了过去,十几人连忙策马跟在元起身后,一起跑了过去。 数里之外,一群头裹红巾的红巾军残部,正在对一辆马车进行打劫,路边地上倒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女子身边还蹲着两个少年,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另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看样子这辆马车原本是这三人所有,却被红巾军残部拽下了马车,推倒在路边。 为首的红巾贼看着手下兄弟们去搜索马车,自己来到那名年轻女子身前,脸上挂着****的笑容,猥琐的说道:“小娘子,不如,咱们来乐呵乐呵?大爷我强壮的很,包你满意。”说着,还十分恶心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体。 女子身边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奋然站起身来,指着红巾贼首怒斥道:“盗亦有盗,我们姐弟三人的财物已经被你们得到了,你怎可如此得寸进尺?” 那名匪首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照着年轻人的脸上扇了下去,年轻人虽有防备,还是被匪首打倒在地,脸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口鼻中都留出血来。 打倒了年轻人之后,匪首呲了呲牙,轻蔑地说道:“就你,还盗亦有盗!”又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蹲下身子,直直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匪首的兴致又上来了:“哈哈,老子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来,来,来,让某先亲一口。” 随着匪首下流的语言,他的一双大手已经伸到了女子身前,抓住了女子的衣领,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撕裂她的衣服。 “都给本侯住手。”元起的声音乍然响起。 听到元起的声音,正在兴奋的搜寻着马车内值钱物品的红巾贼们停了下来,面带凶煞的转过身,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喝止他们。 那名匪首也是一脸的不耐烦,骂咧咧地吼道:“谁他妈敢怀老子的好事?” 当这些红巾军转过身来,看清楚坐在马上的元起之后,一脸的凶相立刻变成了无尽的苦涩。这些红巾军都是在伏牛山一战中侥幸逃脱的,怎么能不认识元起呢?元起勇冠三军于万军从中斩杀张少的壮举,就仿佛是一根致命的铁钉一般,牢牢地钉在他们的心坎上,随时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本以为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位催命的小霸王了,谁成想今天竟然在这里再次相遇! “将军饶命啊!”为首的红巾贼首从凶神恶煞变成了温顺的绵羊,噗通一声跪在元起马前,苦苦地哀求着。其余的十几个红巾军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向着元起不停的磕头,希望元起能够饶了他们。 元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些败类,冷声说道:“你们认识本侯?” 匪首连忙把一连串的马屁拍了过去:“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虎威将军,呃,不,骠骑将军的大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将军百战百胜威震天下,俺怎能不识得将军呢?俺们今日一时糊涂,做下了错事,请将军饶了我等的狗命。” 一众红巾军也连声求饶:“是啊是啊,将军就当俺们是个屁,放了吧。”元起冷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说,你们都是伏牛山一役中的逃兵了?” 一众红巾残部忙不迭地点着头。 “哼,那你们想必也知道某当初定下的规矩了?让你们自己说,迫害百姓,欺压良善,该当何罪?”元起依旧冷冽的说道。 一众红巾军讪讪的低下头,嚅嚅道:“这,这…” 元起扬起了手,眼神中不带丝毫的怜悯,声音冷酷的仿佛是来自九幽:“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斩!” 身后的十几个天归营精锐得到了元起的命令,整齐划一地抽出钢刀,然后同时策马前冲,冲到一半的时候又同时弯下腰来伏在马背上,把手中钢刀的锋芒对准了红巾军的脖子。 看到元起下了必杀令,一众红巾军也不在心存幻想,都站起身来企图反抗,但是他们的反应和动作都太慢了,和百战精兵的天归营相比,还是太弱了,刚刚站起身来,天归营精锐的钢刀也到了,一道道血箭从红巾军们的喉咙处射了出来,仅仅一个交锋,十几名红巾军全部横尸当场,每个人的身上只有一道伤痕,一道在咽喉处的致命伤痕! 策马冲锋,一刀毙命,天归营精锐们的动作,完美的诠释了快、准、狠这三个字的精髓。 “啊——”倒在路边的女子见到鲜血四溅,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随后因为受惊过度,竟是昏迷了过去。 听到女子的惊叫,元起才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杀贼了,却忽略了这三个被害者的心里承受能力。 翻身下马来到女子身前,元起伸出手搭在女子的手腕上,虽然元起不是什么名医,但是他长年习武,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通过脉搏,元起明白女子确实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而昏厥,心中十分惭愧。 女子身旁年纪小一些的少年,已经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的面无人色了,反倒是那名先前被打倒在地的年轻人,自从元起出现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然后安静的看着元起下令杀贼、翻身下马走过来、为姐姐诊脉等一系列的动作,最后,他在元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歉然之色,显然是元起因为考虑不周,使自己的姐姐受到惊吓而昏厥而歉疚。 年轻人爬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向元起弯腰行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元起的心神都在昏迷的女子身上,也就没留意身边这个年轻人,直到他开口答谢,元起才转过头看向了年轻人,语气中带着内疚的说道:“先生不必言谢,是某考虑不周,让你们受惊了。” 听着元起的话,年轻人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赞叹道:“久闻骠骑将军、冠军侯待人亲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元起随意的说道:“些许微名,何足挂齿。先生过誉了。” 两人正说着话,昏迷中的女子苏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就着急的向身旁看去,看到两个少年都是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口中说道:“孔明,石霓,你们没事?” 两个少年都是说道:“二姐放心,我们没事。” 元起却被女子的话震惊了,孔明?难道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诸葛亮吗?迟疑了一下,元起对着先前和自己说话的那年轻人说道:“敢问先生可是孔明先生诸葛亮?” 年轻人微笑着回答:“不才正是诸葛亮,却不知将军如何得知草民贱名?” 另一个少年人插嘴说道:“二哥,咱们先扶二姐回马车上休息吧。” 诸葛亮向元起拱手告罪,然后和少年一起扶着女子回到了马车上。 片刻之后,诸葛亮又回到元起身边,拱手说道:“将军,适才倒地的女子乃是家姐诸葛玲,少年是不才的三弟诸葛均,我们姐弟三人从徐州逃难而来,意欲投奔江东,我家大哥诸葛瑾在江东做幕僚。谁料半路遇到劫匪,若不是将军出手相救,我们姐弟三人恐怕就要惨遭毒手了。” 确认了诸葛亮的身份之后,元起心中欣喜不已,自己一直苦苦找寻这位卧龙先生,却毫无结果,原来诸葛亮是徐州人士,后来才搬到南阳居住的,难怪自己之前一直找不到他。 听着诸葛亮的诉说,元起心中一动,说道:“某听闻江东孙策正在和严白虎交锋,眼下恐怕去不得江东,况且这一路之上毛贼甚多,先生姐弟三人一路行去,怕是不太安全。” 诸葛亮叹息了一声道:“将军说的,亮也知晓。只是我们姐弟三人身上的盘缠快要花光了,若是在此盘桓不去,生计难有着落啊。” 元起认真的看着诸葛亮说道:“若是先生愿意,某可为先生盖一座房屋,一应吃穿用度,均从骠骑将军府支出,如何?” 诸葛亮天性谨慎,听到元起如此优渥的条件,反而迟疑了起来,斟酌着说道:“未知将军要亮做些什么?” 元起笑道:“先生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好,就是求学。” “求学?”诸葛亮疑惑地问道。 “没错,求学。某将书写一封书信给荆州牧元表,让他安排你进入鹿门书院,拜在庞德公门下求学。”元起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能够拜在庞德公门下求学,可以说是每一个士子的心愿,诸葛亮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他却没有盲目答应下来,而是追问道:“学成之后,亮又该怎么做?” 元起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直视着诸葛亮,然后笑着说道:“哈哈,孔明你也太婆婆妈妈了,学成之后,自然是找个梧桐树,翱翔于九天之上了,难道要找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出去?” 诸葛亮听完元起的话,内心激动莫名,说道:“亮本一介布衣,声名不显,能得将军如此抬爱,心中实在惶恐,今又蒙将军搭救,万分感谢。”元起微笑着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今日一介布衣,来日你觉得会是什么?” 诸葛亮也笑着问道:“将军举荐亮拜入庞德公门下求学,就不怕某愚蠢不堪,坏了将军威名?” 元起眉头一挑,哈哈笑道:“某只尽心种梧桐树,些许虚名,不提也罢.” 诸葛亮也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元起的意思是招揽自己,但是把他比作凤凰,自己当然很开心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落魄文人。可不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风云人物(虽然自己认为自己是,但是别人没有认为自己是啊),元起就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在心中滋生起来。别的不说,就凭今日元起救命之恩,他就不可能在日后站到元起的对立面去,但诸葛亮还是笑道:“将军大才,亮佩服!” ; 第七十二章 挖人 ?元起命人在南阳郊外给诸葛亮姐弟三人盖了三间房屋,在房屋未盖成之前,诸葛亮姐弟三人就暂时先住在太守府中。 在太守府中相处了十几天之后,元起和诸葛亮通过逐渐的深入了解,渐渐都对对方生出了敬佩之情。元起发觉自己低估诸葛亮了,即便是没有经过庞德公的传授,诸葛亮的才能也可以称得上是卓尔不凡了,有一种人是天生的妖孽,在某个领域可以无师自通,进而达到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地步。显然,诸葛亮就是这种人,他在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其实严格说起来,元起本身也可以归划到这一类人中,他在武学方面的天赋,简直比妖孽还妖孽。 而诸葛亮佩服元起的地方,除了元起为人处世的原则、待人亲厚为民着想的品性之外,更是被元起浩瀚如大海的才学所折服,随意一句话都可能饱含深意,看待问题的出发点往往立意新颖,而最后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常常出人意表却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两人之间在这短短的十几天内,彼此的默契急速增长,友情也达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临界点,几乎是无话不谈,甚至常常秉烛夜谈到深夜,然后两人就在同一张床榻上抵足而眠。 十几天之后,荆州牧元表的书信来了,信中言明愿意举荐诸葛亮到庞德公门下求学,并且经过初步的询问,庞德公也答应了此事。 收到元表的书信之后,诸葛亮依依不舍,说心里话,现在他是真的有点舍不得离开元起了,不止是因为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在元起身边,更主要的是,现在诸葛亮已经把元起当成了良师益友,舍不得分开了。 元起心中自然也是十分不舍,但是大局观一向出众的元起,还是忍痛帮诸葛亮收拾好了行囊,然后亲自送诸葛亮离开了宛城,一直送到南阳郡的边界,这才与诸葛亮告别。元起明白诸葛亮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求学,如果不让他去求学,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那简直就是杀鸡取卵,这样的蠢事,元起可做不出来。 诸葛亮走后不久,郊外的房屋也盖好了,诸葛玲和诸葛均就搬到了郊外居住。元起每隔三五天,总要过去看看,如果发现姐弟二人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第二天就会派人给送过去。对诸葛玲姐弟两人的照顾,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让姐弟俩心里都十分感激。 空闲下来的时间,元起再次投入到了探索人才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位来投靠自己的能人,却不是自己找来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毛遂自荐的。 当时元起正在军校场观看军士们训练,一名穿着普通士兵衣甲的人走到元起面前,要求投在元起麾下。这个士兵让元起很好奇,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魏延魏文长! 在魏延之后,又有一个人也是送上门来投效的,这个人是元起的岳父锦尚举荐来的。锦尚怕元起在南阳孤掌难鸣,所以把自己昔日的一位学生推荐了过来。这个人叫顾雍,字元叹,是吴郡人,早年间曾在锦尚门下求学十年,和锦尚情如父子。得到了锦尚的推荐信之后,顾雍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跑到宛城来投靠元起了。元起自然也知道顾雍的大名,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政治和内政型人才。 元起见到顾雍之后,也是无限欢喜,当即就授予他从事的职位,负责管理南阳郡中一应大小政事。 更让元起喜出望外的是,顾雍来到之后,还给好友鲁肃写了一封信,让鲁肃来南阳看看。当时鲁肃是临淮郡的豪强,收到顾雍的书信之后,来到南阳逗留了几日,暗中体察民情,见到元起深得民心,是可以托付终身的明主,于是回到临淮散尽家财,全部换成武器和粮草,装满了三十车来投靠元起。 元起和鲁肃一日长谈之后,当即任命鲁肃为幕宾,负责协调文武官吏之间的调度。 此后半年,元起只提出治理南阳的大略方针,然后完全放权给顾雍和鲁肃,两人在对元起的方针进行详尽的核实与补充,然后在宋琼等人的帮助下,把元起的政策完美无缺的实施下去。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宛城恢复了原来的繁华,城中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了这个世界少见的几处世外桃源之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会,荆州牧元表召集各地官员前往襄阳进行集会。这种场合元起以前也是经常参加,毕竟他是北平太守,年底的年会怎么可能少得了他呢?只是今年的年会与以往却不尽相同。以前元起是在幽州参加年会,幽州牧是自己的父亲元鹰,而今年却要在荆州参加,主持者则是荆州牧元表。 为此,元起特意从秘宝中,精心挑选出来一件玉佩,这件玉佩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长期佩戴可以减缓人体的衰老。 把玉佩装在精美的盒子里,元起带着赵虎和二十名天归营精锐就出发了。一路向南,元起一行人快马加鞭,经过几天的行程之后,进入了襄阳地界。 刚一进入襄阳,就能感受到极具年会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街边到处都是贩卖各种东西的小商贩,熙来攘往的人群,就好像是永远也不会断流的长江一样,在街道上奔流不息。 放缓了马速,元起等人一边兴致盎然的观望商贩们贩卖的各种物品,一边缓缓向前行进着。忽然,一队人马速度极快的从另一边跑来,丝毫不顾忌街道上拥挤的人群。为首一人一脸凶相,身穿锦衣,下巴高高扬起,用眼角的余光看人,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 看到这个人之后,元起心中不由得一阵不喜,说起来能让元起无缘无故的主动去讨厌一个人,除了袁家那个骄傲自大近乎到白痴程度之外的袁白,眼前这个不知名的人,算是第一个了。 忽然,一个孩童带着天真的笑容,在街道上横穿而过,她似乎全部的心思都在看着手里的玩偶,一点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正在高速向她跑来的奔马。远处的元起自然看到了即将要发生的惨剧,急忙高声大喊:“对面的骑士快止步!” 对面奔驰来的一队人马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元起的呼喊,依旧横冲直撞的狂奔着,笔直的向着小女孩冲来。 眼看小女孩就要惨死在马蹄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呼啸着飞来,射穿了为首者的马头,余势未消的利箭带着强悍无比的力道,洞穿了马头之后,又扎进了另一匹马的马头中。 这是一箭双雕的手法!元起立刻就分析了出来,射箭之人的射术,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巅峰的人之一了。 被利箭接连射穿两匹马头,奔驰中的马队立刻混乱了起来,战马在受惊之下,纷纷掀起了前蹄,人立了起来。一些骑术差点的骑士,顿时被掀翻下马,摔倒在地上。 一名年近五十的壮汉在街角闪出身影,快速来到街道上,一把抱起了处于惊呆状态中的小女孩,然后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 元起暗中观察着这个壮汉,五旬左右的年纪让他的两鬓和胡须都已经泛起了花白,但是双眼中依旧犹豫壮年人一般的锐利,背后背着一张大号强弓,看上去很是雄壮。 先前骑在马上的为首之人在地上爬了起来,一双三角眼中散射着凶狠,狠狠地盯着抱着小女孩的壮汉,沉声说道:“本将是江夏太守黄祖,你是何人,竟敢向本将射箭?莫非意欲刺杀本将不成?” 短短一句话,就给救人的壮汉扣上了刺杀太守的罪名。 壮汉放下了怀中的女孩,向着黄祖拱手说道:“某乃是长沙韩玄手下中郎将黄勇,不知是将军,多有得罪,但是将军不该在闹市这般策马狂奔,如实伤到无辜,却为不妥。” 黄祖的三角眼中精光一闪,不屑地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也敢教训本将?来人,给本将拿下!” 站在黄祖身后的二十多人立刻拔出武器,就要上前捉拿黄勇。黄勇完全没想到黄祖竟然这么不讲理,不管怎么说,两人同为朝廷命官,黄祖竟然因为私欲,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捉拿自己,这就让黄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反抗,容易落人口实,坐实了自己刺杀黄祖罪行;不反抗,黄勇真的不甘心被一群酒囊饭袋擒拿,更不愿受辱。 黄勇心里犹豫不决,一双铁拳握紧又松开,松开之后又握紧,显示着黄勇此刻矛盾的心情。 ; 第七十三章 赤天剑 ?就在黄勇左右为难,处境尴尬之际,一声慢悠悠的话音传了过来:“黄太守好大的官威啊.” 黄祖和黄勇一起转头向元起看去。没错,说话的人就是元起,此刻元起的内心既激动又愤懑,激动自然是因为遇见了黄勇,此人武勇自不用说了,单是看其刚才的一手射术,就足以让元起对他另眼相看。至于愤懑么,则是针对黄祖的了,元起也没想到黄祖竟然如此猖狂,当街纵马,被黄勇阻拦之后又要当场拿下黄勇问罪,即便黄勇已经亮明了长沙中郎将的身份,依旧不被黄祖看在眼里。 黄祖和黄勇的心思也是各不相同,黄勇见到元起开口心中暗呼糟糕!先前元起喝止黄祖停下来,语气极为强硬,按照黄祖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元起,拿下自己之后,就该轮到元起倒霉了,没想到元起竟然不趁机逃走,反而上前来帮自己撑场面。黄勇在暗呼糟糕的同时,不禁对元起的胆气和仗义心生好感。 黄祖则是对元起没有半分好印象,刚才就出言无礼,要求自己下马,现在又阻挠自己擒拿黄勇,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自己是江夏太守么?不过黄祖能做到一郡太守,自然不是傻子,见到元起身后的二十多名天归营精锐,个个透着肃杀之气,显然是上过战场的好手,在仔细观察元起,黄祖发现元起的气度和神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名小卒。 虽然黄祖觉察到了元起的不凡之处,但是在荆襄大地上骄狂惯了的黄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冷哼了一声,用自认为很客气的口气说道:“你这小子又是谁?接连两次阻挠本将公务,该当何罪?报上你的名号,说不定看在你家中长辈的面子上,本将今日就放你一马。” 显然,黄祖把元起当成了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以为元起身后的天归营精锐都是其家族分配给他的护卫。 看着黄祖的蛮横的神态,元起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某家长辈,你一个区区太守还没有资格认识。” “放屁,在这荆襄大地上,除了元荆州,就是本将说了算,即便是天子也管不着!”黄祖自大的怒吼。 听着黄祖这句话出口,元起和黄勇的脸色同时一变,黄勇对黄祖轻视天子的言语十分不满,但是碍于黄祖的官职比自己高,所以敢怒不敢言,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握的更紧了,甚至能看到根根青筋暴出,可见黄勇心里究竟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元起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根本不会去管黄祖究竟是什么身份,黄祖的行动和语言已经让他极度厌恶了。元起冷冽的目光看向黄祖,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一样。 被元起的冷酷震动了神经,黄祖感到全身一阵发冷,仿佛躲避刀斧一样,急忙后退两步企图躲开元起的目光。后退开两步之后,黄祖反应了过来,自己征战四方,厮杀半生,竟然会被一个不满二十的后生小子吓住,这要是传出去,那不成笑话了吗? 于是,黄祖踏前一步,疯狂地挥动着双手,大声怒喝:“来人,把这少年给本将拿下,与那个什么中郎将同罪论处!” 黄祖身后的二十多人呼啦一声为了上来,纷纷抽出武器,看架势是要当街杀人了! “且慢!”站在中间的黄勇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黄太守,射杀你战马的人是我黄勇,和这位公子无关,要拿就只拿某一人便可,何必迁怒他人?再说,即便某射杀你的战马也是事出有因,等见到元荆州,某自有分辨,让元荆州评论评论谁是谁非!” 黄祖轻蔑地说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中郎将?也敢威胁本将?来人,一并拿下!” “哈哈哈——”元起忽然仰天长笑了起来,然后猛然举起了手,朗声说道:“黄祖犯上作乱,对天子大不敬,论罪当诛!给本侯拿下!” 赵虎本就在元起身后愤愤不平,听到元起的话,一点犹豫也没有,催动坐下小白龙,闪电般跑到黄祖身侧,唰一下抽出手中长剑,之后倒转剑柄,用没有锋刃的剑脊在黄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赵虎手中的利剑,虽然比不上破日枪那样的神兵利器,但也是元起命人精心打造出来的利器,剑身韧性、强度俱佳,这一下,顿时就把黄祖的肩胛骨拍裂了。 “啊————疼煞我也!你们,竟敢对本将无礼?”黄祖犹然不知大祸就要降临,还在嚣张地叫喊:“杀!给本将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本来赵虎只是想教训黄祖一下,毕竟黄祖也是朝廷命官,私下处决黄祖,于元起的颜面上也说不过去,谁成想这个黄祖不但不知进退,反而嚣张至极。这就惹怒了赵虎,大喝一声,又用手中长剑拍断了黄祖另一边的肩胛骨,若不是元起及时出声喝止,怕是赵虎顺手把黄祖的两只脚腕也要拍碎才肯罢手。 翻身下马,元起缓步向着黄祖走去。赵虎和二十多天归营精锐自动组成战阵,守护在元起身边。天归营精锐的战阵一出,肃杀之气大作,一股无畏的锐利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黄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普通的世家子弟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精锐,黄祖知道在荆襄大地上,甚至连元表的亲卫,都不太可能达到这种精锐的程度,唯一有可能把这样的精锐当做侍卫带在身边的,只有南阳的那个小霸王了。 一想到眼前的少年八成是小霸王元起,黄祖感到自己的头都大了,无他,只因为这小霸王的名声太响亮、武艺太高强、手下的精锐太凶悍,自己根本惹不起!转着眼珠想了想,黄祖心生一计,打算不拆穿元起的身份,暂时先糊弄过去,只要错过今日,他小霸王即便再霸道,也不能杀到自己的江夏去? 黄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连忙挥手招呼身边的侍卫拦住元起,自己则是快步向后退。一众侍卫不知道元起的身份,再加上跟着黄祖自大惯了,见到黄祖受伤,一个个气的脸都绿了,抽出武器向元起杀去。 然而,下一刻,赵虎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全部呆立当场:“大胆!骠骑将军、冠军侯在此,谁敢放肆?” 在场包括黄勇在内的一众人,全部愣住了。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黄祖以及一众侍从呆呆的看着元起,元起的武勇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能被人们称作是小霸王的,即便武艺再差,也绝不是自己等人能对付的,而且元起是二品骠骑将军,更是开府仪同三司的冠军侯,从官职上来讲,比荆州牧元表只高不低,更何况元起还是皇亲,是当今天子宠爱的皇侄,谁敢惹? 黄勇看着元起的眼神中则是闪现出了异样的光彩。心中暗想:这个小霸王,果然霸气! 元起已经缓步走到了黄祖的身前,看了黄祖一眼,轻笑着说道:“黄太守,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你比黄勇将军的官职高,就可以随意处置他,那么现在本侯比你的官职高,是不是可以随意处置你呢?” 黄祖心中发虚,口中却是依然强硬:“你说你是冠军侯,你就是了?可有凭证?”黄祖心中打定了主意,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元起的身份得到证实,否则的话,自己就不好收场了,所以他企图插科打诨的蒙混过关。 元起笑着问道:“不知黄太守所说的凭证,要怎么证实?” 挺了挺脖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强横一些,黄祖嘶哑地说道:“官印、骠骑将军虎符、袍服、天子诏书,都可以,你拿的出来么?”他明知道元起来襄阳是参加年会的,肯定不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所以才巧言令色,故意为难元起。 元起摇头说道:“你说的,本侯都没带在身上。” 黄祖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就有可能是假冒的冠军侯了,哼,冒充冠军侯他老人家,可是重罪!也罢,今rb将还有要事在身,也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们走。”说着,黄祖招呼一众侍卫扶自己上马。他的双臂被赵虎拍碎了,自己根本上不了马,只好叫侍卫帮扶。 就在黄祖被侍卫搀扶着来到马前,刚要上马的时候,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横在了黄祖身前。元起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把剑就是本侯的证明!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不但是黄祖,就连黄勇都好奇的看向了元起手中那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的长剑。可是看了半天,除了剑身是怪异的血红色之外,就是剑柄上镶嵌着九华宝珠,其他的,黄勇就再也看不出这把剑的奇特之处了,只能说这把剑是黄勇见过的最豪华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剑。 黄勇站的稍微远一些,所以没看出这把剑的奇特之处,但是黄祖就不一样了,元起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两尺之外,黄祖就能感到冷冽的锋芒侵袭着自己的身体,可见这把剑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兵,低下头看向剑身,黄祖立刻陷入了呆滞状态,因为他在剑身上看到了“赤天”两个字! 赤天!赤天神剑!高祖元邦传下来的赤天神剑!这把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子的象征,当年正是高祖元邦凭借这柄赤天神剑成就了元氏先后四百年的伟业!不是皇亲国戚,并且深受天子喜爱的人,根本不可能到的这柄神兵!黄祖猛然间想起了赤天神剑的来历,只是这把赤天神剑,据说在武帝在位期间,赏赐给了一位皇亲,仔细想想,似乎那位皇亲就是元鹰的祖先!当然也是元起的祖先! 元起当然不知道这段历史,赤天神剑是他在宝藏中带出来的,但这不影响赤天神剑的威慑力,当年高祖元邦就曾经说过,见赤天如同天子亲临。如见赤天神剑重见天日,黄祖就是第一个有幸见识到这赤天神剑的人,但是他却很郁闷,宁愿一辈子也不要见到赤天神剑!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完了,见赤天如同天子亲临,黄祖纵使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公然违背昔日高祖留下的旨意,只好跪倒在地,向着元起手中的赤天神剑恭敬的叩了三个头。 看到黄祖的动作,黄勇心中好奇,忍不住走近了几步,想看看元起手中的剑,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当他看到剑身上的赤天两个字的时候,也是震惊莫名。 ; 第七十四章 扯皮 ?平端着赤天神剑,元起持剑的手稳定如山,看着跪拜在地的黄祖和黄勇,元起开口说道:“黄将军救人有功,不必多礼,起来。”黄勇依言站起了身,然后退到了元起身后。 把目光投向黄祖,元起的声音忽然变得像能冻死人一样:“黄太守,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目无法纪,当街纵马,遇到正直忠义之士阻拦,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要就地擒拿,本侯问你,你可知罪?” 黄祖感受着元起的杀意,知道今日决计不能善了了,蒙混过关一途也告失败,这让他内心中极为彷徨。刚要张嘴说几句软话,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高呼:“贤侄剑下留人!” 听到这个声音,黄祖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有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自己今天算是死不了了,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又回到了人间。 一行十余骑快马奔跑过来,到元起等人身边停了下来。为首一人翻身下马,花白的胡须,雍容的气度,不是荆州牧元表又是谁? 见到元表到来,元起只好收起了赤天神剑,对元表拱手行礼道:“参见州牧。”其实论品级,元起是二品骠骑将军,元表是一品荆州牧,但是元起还有冠军侯的爵位,比较起来,两人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元起对元表行礼,完全是出于礼节,毕竟元表是元起的同族长辈,而且,元起还挂着南阳太守的职位,受元表管制。 元表看着元起,脸上挂满了让人觉得十分真诚的笑容:“贤侄啊,你手中拿的,可是昔日高祖传下来的赤天神剑么?” 元起答道:“正是。” 元表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然后作势要拜向元起手中的赤天神剑。 即便元表真的有拜礼之心,元起也不可能让元表拜下去,更何况元表未见就真的是想拜,也许只是做个样子呢。元起急忙一把扶住了元表,说道:“州牧德高望重,更兼是皇室宗亲,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折煞小侄了。” 见到元起拉住了自己,元表心中暗道:这小子很会做人啊。于是,元表象征性地对着赤天神剑拱了拱手,就算是参见过高祖圣器了。继而转开了话题问向元起:“贤侄,不知道黄祖是如何开罪了贤侄啊?” 黄祖在一旁急忙说道:“州牧大人要给某做主啊,元骠骑要杀某......” 元表不悦地一拂衣袖,冷哼道:“不成器的东西,还不住嘴!” 看了看元表,又看了看黄祖,眼光在两人之间悄悄转了两圈之后,元起有点回过味来了,元表这大概是来救黄祖的,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让元表这么在乎黄祖的生死。 沉吟了一下,元起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元表没想到黄祖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渐渐沉下了脸,看向黄祖的眼神,也是带着阴冷。黄祖注意到了元表的变化,生怕元表撒手不管,那他可就真的要成为赤天剑下亡魂了,急忙走到元表身边,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黄祖开口,元表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灿烂的微笑,向元起说道:“啊,是这样啊,这件事情我已知道了,贤侄啊,你有所不知啊,日前一伙水贼在江上聚众闹事,本府这才差人火速召黄太守来襄阳,想让黄太守去平定祸乱的,他建功心切,所以才当街纵马而来,依本府看,这件事就算了。” 注意到了元表脸上的表情变化,元起忍不住暗中说了一声老狐狸,这翻脸的速度果然比翻书还快啊!显然,今天想要拿下黄祖是不行了,索性卖给元表一个面子把。于是,元起拱手说道:“原来是这样,黄太守原本也是一片忠心。却不知是何处的水贼,竟敢如此猖狂?” 元表听元起的意思,是肯放过黄祖了,暗中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了:“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初本府初到荆州时,这伙水贼就已经存在,可是本府忙于治理州郡,没有闲暇剿灭他们,致使这些贼寇日益坐大了起来,为首一人叫甘静,带领上千名水贼,在大江上四处作乱,只因他们的船帆都是用上好的锦缎做成的,所以人们都称其为锦帆贼。” 元起听到甘静的名字,心中怦然一动,现在自己麾下骑兵和步兵都堪称精锐,但是唯独缺少一支水军,如果能把甘静招揽来,填补自己水军的空白,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略一沉吟,元起说道:“州牧,这伙水贼早晚必是祸害,应及早铲除才是。不如,这一战,就交给小侄来打如何?” 元表略带诧异的看着元起,沉吟着说道:“贤侄有所不知,这伙水贼在大江上来去如风,行踪诡秘,本府数次想剿灭他们,都被他们逃脱了,而且他们精通水战,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啊。” 一旁的黄祖连忙帮腔:“没错!而且匪首甘静,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勇猛的很呢,即便是本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灭掉他。”言外之意就是,连我黄祖都灭不了的人,别人更不用想着能灭得了。这也是黄祖在为自己找场子,刚才被元起震慑住,让黄祖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就想趁机打击一下元起的气焰。 撇了撇嘴,元起向黄祖道:“黄太守以为本侯是说笑的吗?” 黄祖被元起的话说的直冒冷汗,连忙摆手,试图要解释清楚:“不不不,本将,唉,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看到黄祖的憋屈样,元表暗自叹息了一声,元起这位外姓皇侄,确实是人中龙凤,连自己一向倚重的黄祖都不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元起玩弄于鼓掌之间,要知道,黄祖和元起之间可是差着近二十年的人生阅历啊,若是两人的年岁调过来的话,让元起再多二十年的阅历,恐怕这天下,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黄祖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辩解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急忙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元表。元表出声说道:“贤侄,黄太守并非此意,只是贤侄任职南阳不足半年,水战与陆战不同,贤侄切莫大意才是。” 黄祖忙不迭的点着头道:“对对,本将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看也不看黄祖一眼,元起认真的对元表说:“州牧放心,小侄心中有数,新年之前,小侄必定将甘静等悉数擒拿,赶回来参加年会!” 距离新年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元起要在十天之内找到并且打败甘静等锦帆贼,这个难度,无疑是非常大的。 元表狐疑地看着元起,疑惑地说道:“贤侄,须知军中无戏言。” 元起朗声道:“愿立军令状!十天之内,若不能擒住甘静,甘受军法!” “好!”元表的火气被元起挑了出来,大声说道:“你要多少兵马,只管说来!本府无有不允。”在元表看来,元起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自己多次派人马围剿甘静,都没有成功,甚至还损兵折将,如今元起竟然敢夸下海口要在十天之内擒拿甘静?这不是打脸是什么?所以元表也不再劝说元起,元起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等到十天时间一过,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回来参加年会。 元起伸出一根手指,递到了元表的面前。 看着元起的手势,元表皱着眉头说道:“一千人?” 元起摇了摇头。 “一万人?这绝对不行,年会之际本府要留重兵镇守襄阳,保证各地官员的安全。”元表一口回绝道。 谁知元起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元表疑惑了,不由得问道:“贤侄究竟是要多少人马?” 元起伸出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着黄勇说道:“小侄就要一个人,长沙黄勇!” 一旁的黄祖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是认为元起的脑子坏掉了,放着人马不要,点名要了个老卒,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吗? 黄祖的笑声让黄勇的心里十分不爽,自从见到黄祖,这家伙在短短的时间内,数次变脸,先是骄狂自大的不行,知道元起的身份后又使出障眼法,意图蒙混过关,等到元起亮出赤天神剑,黄祖立刻又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神态,再到元表到来,他又觉得有了仗势,再次强硬了起来,却被元起三言两语吓得猥琐了回去,现在又是狂态毕露,轻视天下英雄。这样的人,也配做一郡太守?反倒是元起少年英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自始至终都是胸有成竹,一派大将之风,这样的人,才能把人才都聚拢在身边,才是国家未来的支柱,才是我黄勇应该跟从的明主! 元表看了黄勇一眼,虽然元表知道黄勇素来武勇,但是他坚信一点,无论多么凶猛的老虎,老得掉了牙,也就不再凶猛了。所以,自从来到荆州,元表对黄勇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重视过。一个快要五十岁的小老头了,又有什么值得自己重视的?相比之下,还是黄祖和自己的妻弟蔡瑁等人,更加值得自己去重用。 带着二十多人去和锦帆贼上千人打仗,与找死有什么区别?元表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他知道元起武勇过人,即便失败,也能从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是失败似乎已成定局,能够稍微挫动元起的锐气,元表也是乐于看到的,否则日后对他统领荆州大小也是个制肘。心里的想法,元表是绝不会表露出来的,但是语言上的赞赏,他却不会吝啬:“黄将军,你可愿意跟随元骠骑建此大功?” 黄勇挺直了身躯,让原本就笔直的身体,变得更加挺直,如同标枪一般,同时大声说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 第七十五章 水上飞 ?在襄阳的荆州州牧府中补充了一些军器和粮草之后,元起就带着部下出发了,算上赵虎黄勇以及二十名天归营精锐,一行一共是二十三人。看其离开的方向,似乎是直奔大江边而去了。 黄祖站在元表身后,恨恨的说道:“就凭二十几人就敢和锦帆贼作战,简直是找死。” 元表叹息了一声,说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长久以来的胜绩让他少年得志,竟然变得如此猖狂,也罢,受点挫折也未尝不是好事。” 疑惑的看了元表的侧脸一眼,黄祖忍不住问道:“州牧,看样子你对这个小霸王倒是有些好感?” 元表微笑了一下,说道:“你有所不知,他在荆州呆不久的,早晚会回到幽州去。但是,他很会收拢人心,所以我们平时要多加留意,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会心地一笑,黄祖低声说道:“是,明白了。” 显然,这两人都对元起心存忌惮,不想让元起在荆州站稳脚跟。 行军路上,赵虎策马来到元起身侧,轻声说道:“师兄,以某看,元表和黄祖是一丘之貉,两人居心叵测。” 正在和黄勇低声交谈的元起,听到赵虎的话之后,微笑着转过头,点头赞赏道:“不错,很好。赵虎如今也学会揣摩人心了。”继而转头问向黄勇:“黄勇,你能不能给某讲讲元荆州和黄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黄勇在旁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某是元荆州帐下,原本不该多说什么,但是将军待某亲厚有加,某也十分敬佩将军的品性,既然将军相询,某也就直言了。元荆州和黄太守的关系,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荆州的钱粮有三分之一都在江夏,而且荆州南边的长沙、武陵、零陵和桂阳四郡上缴给州牧府的钱粮,也要在江夏经过中转,可以说,江夏就是荆州的粮仓和钱库。再加上江夏处于军略要冲,北边连接豫州,南边连接扬州和江东,所以历任江夏太守,都是荆州牧十分信任的人。” 看到元起和赵虎都在仔细听着,黄勇接着说道:“直到元荆州上任之后,情况出现了一些偏转。当初元荆州只身匹马来到荆州,他治理荆州的手段,就是联络当地豪强,共同管理。这样做虽然迅速的稳定了荆州的局势,但是也留下了不少隐患。一些豪强世家凭借着共同治理的特权,捞取了极大的好处,使自己的家族迅速兴旺了起来,家族兴旺之后,就不肯再交出手里的权力了。黄祖所在的黄家,就是这样的一个世家。他就是黄家当代家主。元荆州稳定荆州形势之后,也察觉到一些世家豪强尾大不掉的局面,于是就想加以整顿,这时候黄祖站了出来,帮助元表砍掉了两个世家,其他世家也就有所收敛,纷纷交出了一些权力。这件事之后,元荆州就对黄祖另眼相看,颇为器重,让黄祖镇守江夏。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黄祖经常做一些蠢事,有些事甚至是蠢到极致,全然不见几年前的果敢,于是元荆州和黄祖的关系开始急转直下,至于两人现在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某也不清楚。” 元起惊奇的说道:“这么说,这个黄祖和前几年的作风习性完全不同?” 黄勇点头答道:“何止是不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这就怪了,这其中一定有事,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元起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大江边,残阳如血,映照着波涛翻滚的大江,一副山河壮丽的景象。然而,一股血流却随波流入江中,然后随着奔腾的江水被冲散,最后直至消逝,就似乎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血流的源头,是七八只大船。其中三只船上的船帆,竟然是用上好的绸缎制成的。 一个壮汉挺立在大船上,孔武有力的身材显示着他的可怕。似乎有无穷的力量蕴藏在他的身体中。壮汉手中倒提着一对双枪,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在江风中摇曳,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壮汉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船上抛弃尸体的手下一眼,大声喊道:“兄弟们动作快点,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咱们该撤了。” 一名正在船上移动尸体抛入大江的人笑道:“大头领,这几艘船上可都是肥羊,够咱们吃喝一阵子的了。” 壮汉笑着说道:“老规矩,把抢来的钱财分成两份,一份给当地的穷苦百姓,一份兄弟们分了。大成子,你动作利索点,一个铜钱也别落下!” 抛尸的汉子大声答道:“大头领放心!”话音刚落,他忽然指着江面,惊奇的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壮汉回头一看,见到翻滚的江面上飘着十几个竹筒,随着江水上下起伏,向着自己的大船飘来。“这是什么东西?”壮汉也感到好奇,吩咐道:“去几个人,把竹筒捞上来给某看。” 几个水性好的人接连跳入大江之中,把漂浮在江面上的竹筒打捞了上来,然后游回大船下,顺着攀杆爬上了大船,把竹筒递给壮汉。 壮汉接过竹筒,打开外层的油蜡,从竹筒内拿出一封书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汉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致锦帆首领甘静,久闻首领威名,三日后,愿在江边与首领一晤,本侯只带随从二十余人,望首领万勿惧怯,千万前来。” “气煞我也!”壮汉一把将手中书信撕得粉碎,怒喝道:“某甘静何许人物,难道怕你不成?去就去,某倒是要见识见识,小霸王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名水贼说道:“大首领,这什么骠骑将军到底是谁啊,好大的口气!” 甘静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沉声说道:“骠骑将军是谁你不知道,但是小霸王是谁你总听说过?” “小霸王?元起?他怎么会给大首领递战书呢?” 甘静冷哼一声道:“想必是元表奈何咱们不得,这才请出了号称战无不胜的小霸王来对付咱们。” “那,咱们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难道要叫旁人说某甘静是无胆之辈,见到小霸王的威名就望风而逃吗?”甘静竖起了粗眉,大声说道。 “大首领,这会不会是那鸿什么宴啊,咱们要不要先派人手过去观察一下?” 甘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滚滚长江,口中说道:“不必了,想来那小霸王不会做出暗箭伤人的龌龊之事,况且他把时间定在三天之后,就是给咱们留出了准备的时间,看来这个小霸王,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转头招呼手下的兄弟:“好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走,这件事,某还得和二首领再商量一下。” 一众汉子加快了手脚,收拾完了船上的钱物之后,调转船头,向着大江下游驶去。 大江深处,一处靠近山崖的地方,江水在这里平缓了下来,三面环山的江湾中,赫然扎着一个水寨。 甘静带着三艘大船驶入了水寨,然后也不停歇,直接下了船向寨中的大厅走去。 进入大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黄须壮汉正坐在椅子上端详着眼前的地图。甘静开口说道:“老二,咱们有事做了。” 被甘静称作老二的人,就是锦帆贼的二首领,叫苏飞,和甘静是过命的交情,年长甘静几岁。五年前来投靠甘静,甘静本想把大首领的位置交给苏飞,但是苏飞坚决不同意,最后只坐了二首领的位置,五年来,每次都是苏飞打探情报,哪些人为富不仁可以抢劫,哪些人为善一方不能伤害,什么时候有贪官污吏经过,什么时候是忠贞之士的船架,苏飞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从来没有错过一次。 苏飞抬起头,看向甘静:“怎么了兴霸,某还没找到可以动手的人呢,你找到了可以下手的买卖不成?” 甘静走到苏飞对面的椅子前,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头说道:“不是要做买卖,是有人要见我。” “谁?”苏飞好奇的追问。 甘静拿出元起的书信,递给苏飞:“你自己看。” 苏飞疑惑的接过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变的越来越惊诧。看完之后,苏飞拿着书信思索了很久,半晌后才叹息了一口气,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兴霸,看来,咱们逍遥自在的日子要到头了。” 甘静皱着眉头说道:“何出此言?难道某还怕那小霸王不成?” 苏飞轻轻摇了摇头,分析道:“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小霸王素有威名,其冠军侯的爵位更是显示出他勇冠三军,论武勇,兴霸你未必便是他的对手。某听说他礼贤下士,广纳贤才,今次无缘无故找兴霸你,以某推测,这小霸王应该是存心要招揽于你。” 听着苏飞的分析,甘静笑道:“某是那么容易被招揽的么?小霸王想要招揽某,不拿出点让某心服口服的东西,某是绝不会答应的。” 苏飞笑道:“其实,若是真能投效到小霸王麾下,也不是什么坏事,第一,他礼贤下士,录用人才从来不看出身,只注重才能;第二,你我兄弟千人在此啸聚,也不是长久之计,要考虑兄弟们以后的生活;第三,小霸王麾下两把尖刀的天归和地归两营精锐,分别是骑兵和步兵,至今没有水军的建制,以兴霸之能,若是投效过去必然会受到重用,来日光宗耀祖也不再话下啊。” 甘静双眸中两道精光闪过,凝视着苏飞道:“老二,你有把握么?” 缓缓点了点头,苏飞沉吟道:“至少有八成把握 跟着点了点头,甘静缓缓说道:“也罢,三日后就见分晓了,但愿这个小霸王像传说中的一样,别像元表和黄祖那么外宽内忌才好。” ; 第七十六章 箭神 ?三日后。 大江边,元起在江边一处平坦的地方,摆下了一桌酒宴,除了美酒佳肴之外,桌子上还准备了两双筷子两个酒杯。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滚滚江水一路向东奔流,片刻也不肯停歇,奔流到天际,江水与天边相连,形成海天一色的景象。 一点黑影自江面上破浪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进入了元起的眼帘中。 “他来了。”元起轻轻地说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在桌案前坐了下来,安心的等待着甘静的到来。赵虎和黄勇一左一右站立在元起身后,注视着江面上的船影。 这是一艘承载量三百石的船,说不上大,但是也绝对不小。船头上站立的正是甘静,头上插着两根三尺长的雉尾,在风中随意的画着弧度;右手提着双枪,左手插在腰间,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立着。 船距离江边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两个人从船上跳到江中,向元起的方向游来。 元起的目力极好,看清楚了跳下水的两个人腰间都缠着粗绳,心中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不动声色的拿起酒杯,放在嘴边浅浅喝了一口,等待着下文。 跳下水的两人游到了江边,也不和元起等人交谈,解下缠在腰间的粗绳拿在手中,然后同时大喝一声:“起!”之后两人双手用力拉拽绳索,两条粗大的绳索在江中升腾而起,拉起了绳索之后,两人把手中的一头系在了江边的大石头上,然后转身游入江中,回到了船上。 只留下两根平行并列的绳索,隔着一步的差距,一直连接到甘静的船上。 看到手下兄弟绑好了绳索,甘静开口说道:“对面的可是元骠骑?” 元起缓缓站起身子,手中的酒杯向甘静的方向遥相一举,回答道:“正是本侯。来着可是甘静甘兴霸?” 甘静大笑着说道:“没错!某就是甘静。” 元起问道:“兴霸让人架起这两道绳索,是何用意啊?” 甘静大声说道:“三日前,将军写下书信放入江中,问某敢不敢前来与将军会晤,今日,某来了,但是某要先看看将军有没有胆量到某的船上来。请将军上浮桥,到船上一叙!” 原来是给自己出的题目。元起心中暗自好笑,自己还没考验甘静呢,反而先被甘静出了道难题。 向架在江面上空的绳索看去,元起看到绳索大概有三指粗细,在强劲的江风中微微晃动着,这就加强了踩着绳索上船的难度。而且,绳索不是铁棍,不可能一点弯度也没有,在中间的那部分就向下兜了一个危险的弧度,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掉进大江中。对于懂水性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项目,大不了掉进江中在游上岸就是了,但是对于元起来说,这是万万不行的,一旦元起失足掉进了江中,小霸王的名声就毁了。试想,堂堂的骠骑将军、冠军侯,失足掉进了江中,然后像落汤鸡一样游回岸边,对元起的名声会是怎样巨大的打击? 赵虎和黄勇双双变色,他们知道甘静出的这道难题的难度实在太大,别说是踩着绳索走过去了,就是在绳索上站一会都是问题! 黄勇忍不住说道:“将军,这个锦帆贼实在无礼,明明看出了将军的招揽之意,却还要故意刁难,待某一箭射杀他!”说着就要弯弓搭箭。 元起急忙伸手按住了黄勇的动作,低声说道:“杀他固然容易,但是兴霸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某很是喜欢他,重整河山必须把大批的人才汇聚到一起,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取得胜利。” 黄勇看着元起清澈的眼神,他看到了无尽的自信和无比强烈的信念。黄勇忽然有点明白,元起为何能够百战百胜了,并不单单是因为元起算无遗策,也不完全依赖盖世无双的武力,而是这样的信念,支持着元起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元起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迈步走上了悬空的绳索。 走上了在风中摇曳的索道,元起立刻就感到一阵失重,就好像身处在太空中一样,全身丝毫没有受力之处。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丝毫退缩,元起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就迈出了第一步。 百步之外的船上,甘静看到元起带着坚定的神色走上了索道,双眼中精光大胜,敢于挑战自我,不怕失败,勇于直面困难,这样的人,心胸起码不会太狭隘. 绳索上,元起依旧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随着脚步的迈进,元起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索道,来到了最危险的中间地带,这段索道因为重力的原因,向下凹陷,兜出一个危险的弧线,而且江面上吹来的劲风,不时让悬空的绳索晃悠上几下,更加大了元起前进的难度。 元起小心且缓慢的在索道上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见他是多么的耗费心神。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元起心底升起:早知道有今天这局面,前世不如钻研一下轻功来着,要是有水上漂之类的功夫,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辛苦。 想归想,前进的脚步却不能停下。元起缓慢的抬起了右脚,离开绳索仅仅一寸高,就向前迈了出去,看准索道上的一点,踩了下去。忽然,一阵劲风吹来,吹偏了绳索的轨迹,元起在想重新锁定右脚的落点已经来不及了,在尽量保证身体其他部位不受影响的情况下,他细微地调整着右脚的位置,试图挽回困境。 仿佛风母故意和元起做对一般,就在元起勉强调整好了落脚的位置后,又是一阵劲风吹来,竟然把绳索吹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元起所有的调整和努力都落了空,一脚踩在了空处,身子跟着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落江中。 危急时刻,岸边上传来了黄勇雄壮的呼喊:“将军,脚下!”随同着黄勇的声音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根利箭,一根黄勇射出的利箭! 不要误会,黄勇自然不是想对元起不利,而是要帮助元起。呼啸的利箭精准的来到元起脚下,以毫厘之差在元起的鞋底抹过,元起顿时明白了黄勇的心思,落在空处的右脚在箭杆上一点,借力回到了索道上,避免了即将落水的困境,接着向前走去。 元起背对着岸边,没看清黄勇的动作,但是赵虎却看的清清楚楚。原来黄勇自从元起踏上绳索之后,就拿出弓箭以备不测,见到元起踩空之后,黄勇略一瞄准,就射出了一支利箭,就像是用尺子丈量好的一样,不差分毫的来到元起的脚下,让元起落空的右脚有了借力之处,从而调整身体,重新回到了索道上。 赵虎轻声赞叹道:“黄勇将军神射,果然名不虚传!” 黄勇向着赵虎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全神贯注的看着元起,同时在弓弦上又搭上了一根利箭。 又向前走出七八步之后,元起既要计算风速对绳索的影响,又要维持身体的平衡,还要注意脚下的频率,需要在心中反复计算,这让元起感到一阵头疼隐隐传来。 又是一阵劲风吹过,元起再次失去了平衡,迈出的脚,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落点。在岸上密切观察元起动作的黄勇,立刻射出手中蓄势待发的利箭,并且又迅速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随着彭一声弦响,射出了一支连珠箭。黄勇射箭的同时,还不忘记大声呼喊:“左脚一步,右脚两步!” 听到黄勇的叫喊,元起落空的左脚径直踩了下去,黄勇的第一支箭恰到时机的来到元起脚下,元起借着黄勇劲射的箭劲,随着箭杆的带领,左脚顺势回到了索道上,紧跟着又迈出了右脚,踩到黄勇的第二支箭上,顺势向前走了两步。 黄勇前后一共射出了三支利箭,帮助元起走过了索道上最危险的地段,之后就没有他出手的机会了。元起稳步向前,最终踩着绳索走到了甘静的船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这是元起上船后的第一个想法。伸手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元起面带微笑地转过身,向着黄勇的方向大声说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黄勇神射,名不虚传!” 岸上的黄勇豪迈的笑了起来,对元起的赞赏做出了本色回应。 “元骠骑,好胆略。”一道刚劲有力的声音传入元起耳中,他听得出来,这是甘静的声音。 缓缓转过身来,元起正视着甘静,脸上的微笑更加浓郁了一些,直爽的说道:“兴霸,咱们就开门见山,你既然设下这道索道,想必是明白某邀你会面的含义了,现在,你可否告诉某,是否愿投入某麾下?” 没想到元起会如此直接的提出招揽,和那些世家豪强招揽人的方式完全不同,一般的世家豪强都是习惯性的先互相夸赞一番,然后在兜兜转转的说一些彼此之间的远近关系,最后才会含蓄的提出招揽之意,怎么这个小霸王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甘静犹豫了一下,索性也干脆的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将军的回答能让某满意,某便投在将军麾下。” 元起笑着说道:“兴霸但说无妨。” 甘静咧着嘴笑道:“将军貌似很有信心啊” 元起剑眉一挑,说道:“兴霸以为如何?” 看着元起自信的神态,甘静心中暗自佩服,于是说道:“某只想问将军,若是某投到将军麾下,将军准备给某个什么官做?” 笑吟吟的看着甘静,感情还是要看发展前途啊,也是.元起不疾不徐地说道:“某费了这么大的劲,来和兴霸会面,自然不会安排你做无关紧要的闲职。”脸色一整,元起认真的继续说道:“某麾下还缺少一支精锐水军,我意,让兴霸担任水军大都督一职,提领某麾下水军,如何?” 甘静看着元起眼中的真诚,丢掉手中双枪,撩起衣袍跪倒在地,大声说道:“甘静愿随主公,鞍前马后,成就不世霸业!” ; 第七十七章 龙凤呈祥 ?襄阳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之外,有一座山,名叫鹿门山。与环抱四周的狮子、香炉等几座山峰共同构成了一道雄伟的景观,颇具雄姿。远远望去,鹿门山自山腰以上云遮雾绕,看不真切,就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鹿门山之所以出名,除了它自身的景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被誉为当今世上第一学府的鹿门学院,就在鹿门山上。 太阳抖擞着精神,想把自己散发出的温热送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然而,鹿门学院因为处在鹿门山半山腰,刚好被云雾遮掩,大部分阳光被遮挡了下来,只留下一些温和的光芒照了进来,给人一种惬意温暖的感觉。 诸葛亮捧着一本书,坐在学院的前院中认真的读着。经过元起的推荐和元表的保举,他拜在庞德公门下读书学艺,因为他天资聪颖,无论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因此深得庞德公喜爱,对诸葛亮可谓是倾囊相授。这半年来,诸葛亮不但结识了很多好朋友,贤能之姿更是日益饱满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书,诸葛亮抬起头看了看被遮挡在云雾之后的太阳,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每天都要看一会儿太阳,因为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所以鹿门书院中看到的太阳,没有了以往的爆烈,只有温和的光芒,一点也不刺眼。 “半年了,也不知道阿姐他们过的好不好,现在又在做些什么?”诸葛亮喃喃自语道。吱呀一声,学院的大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人。这两个人的眉目之间有着六七分相似,可以看得出,两人之间必定有血缘关系。 看到两人走进学院,诸葛亮站起身来,向着老者弯腰行了一礼,说道:“老师。” 能被诸葛亮称作老师的人,自然就是庞德公了。和庞德公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青年,是庞德公的侄子庞统. 庞德公微笑着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诸葛亮的礼拜。 跟在庞德公身后的庞统笑嘻嘻的来到诸葛亮身边,用肩膀碰了碰诸葛亮说道:“嘿,孔明,你猜昨日我见到谁了?” “谁?”诸葛亮疑惑的问道。 庞统有脸上满是回忆的神色,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还能有谁啊,就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那个人,昨日在襄阳城中,我见到他了,果然是盖世无双,气度不凡。” 诸葛亮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语气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士元,你说的可是冠军侯?” “可不就是他么。”当下,庞统把昨天黄祖当街纵马践踏小女孩,元起出声喝止,以及黄勇射杀黄祖战马,最后元起亮出赤天神剑救下黄勇和小女孩的事情说了一遍。 庞统说的酣畅淋漓,诸葛亮听得有滋有味。直到庞统讲完,两人还都沉浸在元起令人心折的气度中而不自知。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亮才赞叹了一声,轻声说道:“小霸王还是一样的霸气侧露啊。” 庞德公先前一边整理在襄阳城中买回来的书籍,一边听着庞统的讲述。虽然当时他也在场,也亲眼看到了元起的所作所为,但是再次听庞统讲述,依然感到有些惊心动魄。最近十几年以来,庞德公隐居鹿门山,就是因为对朝廷失去了信心,昏暗的朝野让他看不到江山社稷的未来,所以宁可做山中一老叟,也不愿去做官,他不想和那些鱼肉百姓贪赃枉法之辈同流合污。 元起的出现,让庞德公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为人处世与其他的诸侯迥然不同,而是处处与民为善、造福一方,元起的品行和作为在这个昏暗的年代显得格外耀眼,为岌岌可危的江山,带来了一抹亮色、一丝希望! 招手叫过庞统和诸葛亮,庞德公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夫看得出,元骠骑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诸侯,久后,扭转乾坤,再造河山的重任恐怕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了。” 诸葛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庞统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叔父,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焉知日后没有其他豪杰横空出世?依我看,典军校尉宇宫照烈和平原相泰山都可称是一时之豪杰,虽然暂时他们还没有多大的实力,但是久后必定会成为一方诸侯。” 庞德公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江东的孙家,虽然江东和我们荆州一向不和,但是孙坚算得上是一位雄主,他的两个儿子孙策和孙权也都是天资过人,日后也不能小视啊。” 沉吟了一下,诸葛亮说道:“弟子还是觉得,普天之下,却是再没有元骠骑这样的英雄了。” 诸葛亮的这句话,得到了庞德公和庞统的一致赞同,毕竟,元起的为人和品行,是他们亲眼见过的,其他几位虽然也是名声在外,但那只是传闻,属于耳听为虚的事情,怎么说也比不上眼见为实来的真切。 庞德公微笑着看着诸葛亮和庞统说道:“你们两个,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将来必定成就一番大事,希望你们今后不要选错了路,以免遗恨终身。”说完,拿起整理好的书籍,缓步向后院走去。 庞统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相顾无言。 沉默了许久,庞统才开口调侃道:“孔明,你会辅佐谁呢?” 诸葛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我也不清楚,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最要重的,就是把学业完成,否则就辜负了元骠骑的一番心意了。” 庞统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呵。” 诸葛亮转过头盯着庞统问道:“这么说来,士元的心里想必也已经有所抉择了?” 庞统翻了个白眼,酸溜溜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么,眼下学业最重要!否则就辜负了元骠骑的一番心意了,哈哈,走走走,回后院读书去。” 说完,庞统率先向后院走去。看着庞统的背影,诸葛亮的嘴角忽然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大哥,我可是想帮你拉着士元一起辅佐你啊。 甘静的水寨大厅中,元起端坐在主位上,左手下面坐着赵虎和黄勇,右手下面坐着甘静和苏飞。元起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鼻端传来一阵麻痒,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赵虎关心地问道:“师兄,没事?” 元起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笑着说道:“这一定是有人想某了,所以某才会打一个喷嚏。” 赵虎笑着问道:“那要是打两个喷嚏,又有什么说法?” 元起答道:“那就是有人在咒骂于某。” 甘静接口问道:“若是三个呢?” 元起忽然笑了起来,故作神秘地说道:“三个嘛,那就一定是….感冒了。” 大厅中的几个人都是一怔,然后纷纷纳过闷来,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几人开心的大笑,元起也笑了起来,真心的笑了起来。在座的四人,除了赵虎之外,黄勇,甘静和苏飞三人都是新近才投到自己麾下的,说起话来难免显得有些生硬和拘谨,元起用一个小小的冷幽默,就轻易打碎了彼此之间的隔阂,让黄勇等人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元起在水寨中逗留了两天,倒不是因为他喜欢住在这里,而是甘静要收拾一下,所以才耽搁了下来。 既然甘静要投效元起,那么他就要给手下的一千多弟兄一个交代,愿意继续跟随自己一起报效元起的,就在两日后一起去宛城;不愿意当兵的,就发放口粮,遣散回乡。 经过两天的整顿,还有八百多兄弟留了下来。现在,这八百多人排着整齐的队列,看向坐在原来是甘静位置上的元起。 元起环顾了一圈之后,开口说道:“这里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但是却不是男人应该呆的地方。真正的男人,只有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才不负这大好男儿身!想必你们都知道,某麾下有两支尖刀部队,一名天归,一名地归,他们就是真正的男人,说起来,到是很有缘,当初这两只部队刚组建的时候,和你们一样,不多不少都是八百人!现在,天归营和地归营都成了精锐中的精锐,现在某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这八百人,能追的上天归和地归的脚步,成为某麾下的水军精锐吗?” 甘静被元起的一席话说的热血沸腾,快步走到队列面前,高举起右臂,高声呼喊:“天归和地归能做到的事,我们一样能!” 八百多士卒也是高声呼喊:“我们能!我们能——!!” “好!”元起朗声说道:“从即日起,你们就是某麾下第一支精锐水军了,甘静苏飞听令!” 甘静和苏飞踏前一步,大声说道:“末将在!” 元起直视着两人,说道:“某任命甘静为水军大都督,苏飞副之,你二人提领水军,不可懈怠!” 两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阵感激,尤其是甘静,终于有一个平台来让他施展胸中抱负了,怎么能不喜出望外?两人同时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末将领命!” 赵虎来到甘静身边,小声提醒着:“还不快请主公赐名。”通过这两天的接触,甘静豪爽的性格也赢得了赵虎和黄勇的好感和信任,所以赵虎才会提醒甘静一声。 甘静也知道凡是被元起亲自赐名的部队,都是万中选一的精锐部队,被元起视作亲信。得到赵虎的提醒,甘静连忙说道:“请主公赐名!” 元起微一沉吟,随即朗声说道:“麒麟者,仁兽也,忠心护主且象征太平,能飞天,能戏水,今日,就以麒麟之名冠与水军,万望你等切勿辱没了麒麟之名。” 甘静振臂高呼:“麒麟之胆,有我无敌!” 八百多军士跟着高喊:“麒麟之胆,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 第七十八章 又生变乱 ?参加完元表组织的年会之后,元起带着麾下人马迤逦向着宛城走去。在此之前,元起担心元表和黄祖会为难水贼出身的麒麟营战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已经让赵虎和苏飞带着八百多麒麟营战士先行返回了宛城,现在身边只有黄勇和甘静以及二十名天归精锐跟随。 回想起在年会上,以元表为首的一众荆州官员,看到甘静称自己为主公时的场景,元起忍不住又是一阵好笑。谁也没想到元起能够在十天内收服甘静,甘静是谁?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锦帆贼啊!荆州的各地官员对甘静都是又恨又怕,却又无可奈何。就连元表都是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声称赞元起胆略过人。 “哈哈,真解气,某在这帮鸟人手下当差时,受的窝囊气,这一下就全解气了。”显然,甘静也是回想起了年会时的场景,语气中颇为畅快。 元起摇头说道:“兴霸,虽然咱们这次是痛快了一回,但是各地太守对咱们的防备之心,却变的更重了,咱们日后还要多加小心才是。不过话说回来,大丈夫生在世间,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 甘静大点其头,哈哈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还是主公高见。” 两人有说有笑的同时,黄勇策马过来,一脸郁闷的向元起说道:“将军,现今甘将军之事已了,某该回长沙了。特来向将军辞行。” 原本大好的心情,被黄勇的告别破坏的消失殆尽。元起看向黄勇,问道:“黄将军一定要回长沙吗?” 黄勇苦涩的说道:“某真想跟随在将军身边,和将军并肩作战。只是,某毕竟是长沙中郎将,终究还是要回长沙的。” 元起苦恼的说道:“不如,黄勇暂且跟随在某身边,待某向圣上请求,将黄勇调任到某麾下,如何?” 黄勇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天子诏书一来一往就要一个月之久,某若是跟随在将军身边,就是擅离职守之罪,一个月不回长沙,韩太守怕是不答应,而且这也于理不合啊。” 就在元起等人为难之际,一曲洪亮的长歌声传来:“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元起被歌声打动,他听出了高歌之人满腔壮志却无处施展的困惑,向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个不到三十岁,一身文士打扮的人,在山坡后缓步走了过来。 元起翻身下马,向来人招呼道:“先生请留步!适才听闻先生高歌,某心中颇有感触,因此不顾冒昧前来一叙。” 来人高昂着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斜着眼睛问元起:“你是谁?” 元起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反而拱手说道:“小可之名,不足挂齿,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继续斜着眼,连正眼都不看元起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藏头鼠辈,也配问某姓名!” 元起尴尬的搓着手,还要在说些客气话来缓和气氛,一旁的甘静和黄勇却不干了,元起是他们十分敬重的人,却被来人接二连三的折辱,怎能让他俩不生气? 当下,甘静手握双枪,黄勇倒提大刀,一起向那人走去。 那人看到甘静和黄勇的动作,冷笑道:“怎么,受了冷落,就要动武?” 元起转头看到甘静和黄勇拿着武器走过来,急忙喝止道:“止步!再向前一步,军法从事!” 甘静和黄勇听到元起的喝止,无奈的停住了脚步,两人看向那人的四只眼睛中,喷射出无尽的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文士怕是已经被他们杀死好几次了。 回过头来,元起对着文士又是一拱手,歉然的说道:“对不起,某管束不严,让先生受惊了。” 文士忽然仰天发出一阵长笑,笑完之后,眼睛也不斜视了,脸上的冷淡也不见了,从一个盛气凌人的文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文雅的儒士。 元起以及甘静和黄勇惊讶的看着文士的转变,心中都是对这文士变脸速度之快表示赞叹. 文士对着元起弯腰行礼,口中说道:“颍川徐庶,拜见元骠骑。先前故意装作无礼试探将军,请将军见谅。” “你是徐庶徐元直?”元起惊喜的问道。 徐庶再次行了一礼,说道:“正是。日前,孔明求某前来相助将军,某挨不过他的死缠烂打,这才来与将军相会。” 元起笑道:“这么说,元直本来是不想来的了?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试探?” 徐庶也笑着说道:“是也不是。试探之意,除了某之本心之外,也想看看孔明倍加推崇的英雄,是否为真英雄。” 元起的脑海中闪过诸葛亮的身影,笑吟吟的问徐庶:“孔明最近可好?” 徐庶见元起知道内情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招揽自己,而是先询问诸葛亮的日常生活,可见元起是个重情义的君主,心中对元起的肯定更加深了一层。 “他很好。” 元起轻轻地点头“嗯。”和诸葛亮谈天说地抵足而眠的情景,又重新回荡在元起的脑海中。 回想了一会儿,元起猛然惊醒了过来,歉然的向徐庶说道:“某刚才走神了,冷落了先生。” 徐庶不以为意的笑道:“身为人主,如此重情谊,主公真乃性情中人啊。” 元起睁大了眼睛,惊喜的说道:“元直的意思是......” 徐庶收起了笑容,恭敬地对元起行礼说道:“徐庶拜见主公。” 黄勇和甘静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他们可是万万没想到,刚才还要动手斩杀的人,转眼之间,就成了自己的同僚了。 元起拉住徐庶的手,诚恳地说道:“元直你来的太及时了,现在眼下就有一件事要你帮某出个主意。”说着,元起就把黄勇要回长沙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主公,这件事情也好办,长沙太守韩玄贪财好色,主公只需用粮草钱帛打通关节即可。不过黄勇将军是长沙上将,以韩玄的为人,怕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元起兴奋地说道:“元直真是及时雨啊,初来乍到就立下这样的大功!若是能留下黄勇,别说是财物,就是用宛城来换也值!”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是感动不已,为了一个武将,情愿用一座大城来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大手笔! 当下,一行人调转马头,在襄阳城外截住了要回长沙的韩玄,元起说明来意之后,韩玄张嘴就要一百万大钱,经过徐庶的讨价还价,最后的价格定在了六十万。元起和韩玄达成协议,黄勇今后就跟随着元起,元起回到宛城后,派人给韩玄送去六十万大钱。两边皆大欢喜。 解决了黄勇的事情之后,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了宛城。可是刚一回到宛城,赵虎就送过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师兄,幽州发生了叛乱,张举张纯兄弟自称天子和大将军,聚众三十万在渔阳造反了。” 元起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急忙问道:“某父亲如何?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虎拿出荀略写来的书信递给元起,一边说道:“荀先生的信中都写的明白,州牧大人率军和二张作战,互有胜负。现在幽州陷入了大乱,护刺塔校尉公孙稠、渔阳太守元政、辽东太守杨重都被二张杀害了;朝廷派去的援军被二张打的全军覆没,领军的孟益将军阵亡;辽西太守公孙入云被围困,已经岌岌可危;更可恨的是,刺塔蒙王再次背信弃义,出兵五万帮助二张。” 听着赵虎的叙述,又快速看了一遍荀略写来的书信,元起心中顿时凉了半截,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幽州怕是保不住了,那里可是自己的根基啊! 就在元起彷徨失措的时候,一个御林军打扮的军士步履蹒跚地跑进了大厅,手中还捧着天子的诏书。看到元起之后,这名御林军喘着粗气对元起说道:“骠骑将军,天子诏书在此,召将军火速率军赶赴幽州平定叛乱。”说完,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黄勇快步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然后摇着头叹息了一声,低沉地说道:“此人一路快马加鞭,心力交瘁,导致劳累过度,怕是没救了。” 元起握紧了双拳,重重的在桌案上砸了一拳,怒道:“张举张纯刺塔蒙王,你们这个是找死!把这个御林军兄弟抬下去厚葬,之后召集人马,升帐点兵!” 三刻之后,宛城的三万多士兵都聚集到了点将台前,等待着元起的训话。 “兄弟们,你们都是本侯麾下的精兵,如今张举张纯在渔阳造反,刺塔蒙王再次背信弃义,入侵我元氏边疆,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本侯只问你们一句,我等该当何去何从?” 三万多军士齐声高喊:“犯我幽州者,虽远必诛——!” 元起握紧了右拳,在空中狠狠一击,大声说道:“不错!犯我幽州者,虽远必诛!擦亮你们的刀枪,我们明日就出征,斩下二张和蒙王的头颅!” 第二日清早,元起的大军迎着朝阳踏上了征程。马越和庞德带领五千骑兵为先锋;黄勇带着五千步军在后押运粮草;甘静和苏飞带着八百麒麟营精锐以及刚刚整编的两千水军,走水路直奔辽东;元起带领两万大军为中军,赵虎率领五百天归营精锐随时守护在元起身边,同时,马岱等武将以魏延为首,徐庶等文官谋士以鲁肃为首,跟随着元起,共同镇守中军。 也幸亏元起先前从北平调来夏侯若,把宝藏中的东西都带回了北平,否则还真可能会措手不及,那些精良的装备和财宝,可都是元起用来训练精锐士卒的必需品啊。 至于宛城府库中的财帛,元起只带上了大军两个月的粮饷,其余的全部封存了起来,留给下一任的南阳太守。临走时,元起还没忘记,派人给韩玄送去六十万大钱,当然,这笔钱是从太始商会那里拿来的,假公济私的事情,元起是不会做的。 可是,因为太过于牵挂幽州的战事,所以元起忘记了一件事情。在历史上,下一任的南阳太守,就是那个骄傲自大的袁白,如果元起知道是袁白要来南阳的话,肯定就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钱粮了。 后来袁白在南阳用元起留下来的钱粮,大肆招兵买马,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一方诸侯,甚至干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立称帝,不过最后袁白依然是死在了元起的手中,不得不说是因果报应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 第七十九章 如何自保 ?幽州,北平。 城墙下堆积着累累尸骨。显然,张举和刺塔蒙王都把元起当做心腹大敌,想要趁着元起不在的时候,铲除掉元起的根基。所以向北平发起了猛攻。领头攻城的,是刺塔蒙王手下的大将,从来没打过败仗的蹋顿。蹋顿带着两万刺塔勇士和五万叛军已经围城十日了。 这十天内,蹋顿发起了无数次的攻击,都被北平的一众文武合力挡了下来,但是蹋顿显然一点也不着急,依旧每天都十分耐心的一点一点消耗着北平城内的有生力量和军器物资。 荀略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暂时退去的叛军,脸上带着说不尽的疲累。 “十天了,叛军已经连续攻城十天了,城中的一应物资军器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主公又不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徐挡带着一些担忧,对荀略说道。 收回看向城下的目光,荀略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叹息着说道:“主公若在,刺塔蒙王必然不敢如此张狂,徐挡啊,你去召集各位将军和幕僚,咱们简单的讨论一下。” 徐挡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找人了。 很快,一众北平的文武们来到了荀略所在的城墙。荀略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武将一边,张冲、徐挡、左慈、夏侯若等十余人,每个人身上的战袍都被鲜血染的一塌糊涂,有自己的,更多的却是敌人的;文官一边,以田谋为首的七八个官员也是一脸疲惫之色,看得出,这些文官为了给城墙上的将士们准备物资器械,也是耗费了大量的心神。 荀略咳嗽了一声,率先做出了发言:“诸位,主公临走前把北平交给吾等,如今大敌当前,而主公未回,各位心里究竟做何打算?”说完之后,荀略特意观察了一下同僚们的脸色。 张冲是最早跟随元起的,忠诚度也是最高。听到荀略的问话之后,悄悄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只要有人说出不利于军心的话,他就会立刻挥剑斩杀。 徐挡和夏侯若一向稳重可靠,忠诚度也不用担心,两人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左慈干脆拔剑怒吼:“主公不在,我等应在先生带领下,誓死和叛军抗争到底,若是有人敢说个不字,某认得你,某手中的剑可不认得!” 看到武将一边没有问题,荀略把目光转向了文官一边。 田谋回顾了身后的七八名官员一眼,然后朗声说道:“我等出身低微,是主公给了我等展示才华的舞台,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所以无论与公与私,我等唯有死战到底,绝无第二条出路可言!” 田谋身后的七八人,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田谋的话。 看到所有人都抱着抗战到底的决心,荀略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语气也轻快了起来:“既然大家同心戮力,那么我们就坚守下去,某相信主公,必然会及时赶回来,到时里应外合,杀散城下的叛军。” 顿了一顿,荀略又说道:“张冲将军,你安排几个天归营精锐,连夜突出城去,再次去向州牧求援。” 张冲松开握在剑柄上的手,高声答道:“诺!” 在此之前,蹋顿刚刚围城的时候,荀略就已经派出去了两拨人马,向元鹰求救,可是十天过去了,元鹰的援军依旧没有到来,这让荀略的心里感到了危机。按理说,北平是北疆的门户,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冲,而且还是元起的地盘,元鹰断断没有袖手旁边的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元鹰那边也遇到了大麻烦,抽不出人手来解决北平了。 压下了心中的担忧,荀略用充满自信的口吻说道:“大家鼓起劲,一定要坚持到主公归来,只要主公回来,城外的刺塔人摄于主公虎威,必然阵脚大乱,那个时候,就该轮到咱们出击了。” 众人齐声应诺,之后纷纷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张冲走出了几步之后,又转过身来,走到荀略身边,低声说道:“先生,你真的有把握主公能及时赶回来么?” 荀略看着张冲的眼睛,严肃的回答:“张冲,我等建功立业,不就在此时吗?” 点了点头,张冲继续低声说道:“某明白,不管主公能不能赶回来,只要某还有一口气在,决不让北平失守!不过先生,在主公回来之前,我们不能这样硬抗下去了,城外有七万大军,经过这些日子的战斗减员,依旧有六万左右,是我军的两倍,我们应该设法拖延一下蹋顿的攻城才好。” “唉,将军说的,某又何尝不明白,略虽也想到了一条计策,但却不知道能不能用啊。”荀略皱着眉头说道。荀略的长处是治理内政,虽然也有韬略在胸,但毕竟那不是他的长项,一时半会的也没了主意。 张冲向着城中一处院落撇了撇嘴,提醒道:“先生难道忘记了,那里不是还关着一位毒士呢么?” 荀略双目手中忽然射出了夺目的光彩,击掌说道:“不错不错,那个毒士一向善于自保,必定有退敌之策。幸亏张将军提醒,某这就去见他。” 北平城中一座不太大的院落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文士坐在庭院的椅子上,不时侧耳倾听城墙上是否又发生了激战,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忽然,院门被打开了,两名军士走了进来。中年文士认出这两人就是负责看守自己的人,迅速收起脸上的担忧,换上一副世外高人的面孔看向两人,刚要出生询问,却又看到一个人在两名军士身后走了进来,正是荀略。 荀略缓步走到庭院中,坐到中年文士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平缓的说道:“贾先生,这几日城外交战,没有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 没错!被关在院子里的中年文士正是贾愿,当初在京城,贾愿献计给范进,指出灭掉卫臻满门的就是元起,结果范进这个草包不思寻找证据,反而是在皇宫大殿上公然质疑元起,被元起三言两语就驳斥了回去。通过这件事,贾愿知道范进不是可以依托的雄主,一向善于明哲自保的贾愿没过多久就找了个借口,辞官回乡了。谁知当时西凉发生了叛乱,边章和韩遂造反,战火阻挡了贾愿归乡之路,于是贾愿就打算绕道幽并交界处,从辛蛮人的地盘上绕回西凉去。 也是赶巧,元起事后曾对夏侯若说起过贾愿这件事,夏侯若押运着秘宝回到北平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荀略等人,荀略是认识贾愿的,得知贾愿辞官回乡,就做出了判断,以贾愿的性格,必定会从辛蛮人的地盘绕回西凉,于是让夏侯若带领五百名军士日夜守候在幽并交界的各处要道,果然遇到了绕道而来的贾愿,夏侯若自然不会废话,直接拿下贾愿押回了北平。 荀略让人整理出这个院子,专门用来关押贾愿,说是关押,其实一应饮食衣物日常用度,都是按照城中官员的标准发给贾愿的,只是不准贾愿走出院落,其他的一切自由。原本荀略的意思,是等着元起回来之后,让元起来和贾愿谈,可是因为蹋顿的围城,荀略只好自己来见贾愿了。 微微晃了晃脑袋,贾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来鼎鼎大名的王佐之才,也有犯难的时候啊。”贾愿最擅长自保,想要在乱世中随时随地保全自己,洞察人心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本事。所以,贾愿一眼就看出了荀略的来意。 荀略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算是,先生也知道某对行军打仗并不擅长,所以才特来请教。” 贾愿伸手捻了捻胡须,转着眼珠说道:“退敌之策,倒是有,但是还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荀略笑了一声,端起茶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然后放在嘴边品起了茶来。一盏茶喝罢,荀略放下茶杯,由衷的赞叹道:“我主研制的这六阳雪,确实称得上是罕见的好茶。” 看着荀略喝茶的动作,贾愿松开了捻在胡须上的手,站起身来向里屋走去,边走边说:“看来荀略心中并不着急啊,也罢,等你着急的时候,再来找我。” “哗啦”一声,荀略故意把手中的茶杯碰到了地上,然后装作歉然的说道:“一时失手,真是不好意思,这茶杯碎了也就碎了,若是一块美玉就这样碎了,可就着实可惜了。” 听出荀略话里有话,贾愿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荀略,然后又看着地上被摔成七八片的茶杯,半晌之后才长叹着说道:“人都说你荀略是坦荡君子,想不到竟然也能如此能洞彻人心。” 荀略站起身来说道:“某知道你归乡心切,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在我主没有归来之前,是绝无可能的。但是眼下蹋顿围城,你难道想跟着送命不成?” 贾愿无可奈何的走回到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气哼哼的说道:“荀略,算你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想个退敌之策么,至于这么狠么,还威胁我。”熟知贾愿脾气的人都知道,贾愿就是这么一副近乎于无赖的脾气,但是一身真本事却还是有的,谁要是被贾愿表现出来的无赖气息迷惑,从而小看这个胖子的话,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贾愿的毒士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得来了! 荀略也重新坐下,低声说道:“其实某心中也有一条计策,只是总觉得不够完善,想请贾兄指点一二。” 连说话都懒得说了,贾愿直接把耳朵向荀略的方向凑了凑,等待着荀略的诉说。荀略附在贾愿的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贾愿时而点头不已,时而皱起眼眉轻轻摇头,等到听完荀略的计划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在脑海中仔细推演着荀略计策的可行性,脸上是古井不波的平淡,神情却很专注,一种叫做睿智的东西,在贾愿的脸上蔓延。 这才是贾愿的本色,是他丢掉一切伪装之后的真正面目。荀略看着贾愿的变化,暗自点了点头。 ; 第八十章 务必拿下 ?天又亮了,太阳伴随着朝霞,缓缓爬到空中,慵懒的把自身的温和热散射到大地。给初冬的北平带来了一丝温暖。 “真是一个好天气。”北平的城上城下,蹋顿和荀略两个人遥遥相望,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城下的蹋顿回头环顾了一眼身后,大声说道:“儿郎们准备,稍后攻城!” 城头的荀略转身对张冲说道:“张冲将军,都准备好了么?”张冲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说道:“准备好了” 荀略看了张冲一眼,低声说道:“务必保存实力,主公攒下这点家当可不容易啊” 张冲闻言不再犹豫,低声应了一声诺就离开了城墙上。 城下,六万大军在蹋顿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十二个方阵,做着攻城前最后的准备。荀略看着军容依旧整齐的军阵,即便身为敌对双方,也不得不叹服蹋顿的治军本事。前后十天,蹋顿每天都要发起至少一次攻击,作为攻城的一方,蹋顿其实是没有一点优势可言的,相反荀略等人却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再加上北平的城墙近几年经过元起的大力休整,坚如磐石,在这样的坚城上,荀略可以从容地利用各种物资军器来抵抗蹋顿手下的联军。 十天来,蹋顿手下的联军已经死伤过万人,几乎每天都有一千人死在攻城战中。可是看看联军的阵容,依旧是士气高昂,这就让荀略很是佩服蹋顿的带兵手段。为将者,最难能可贵之处,不是如何激发士兵的士气,而是要懂得怎么保持士气,即便在不利的局面之下,也不能让士气低落到谷底,否则肯定是不战自败。 “这个蹋顿,若是不除,日后必定是心腹大患。”荀略喃喃的低声自语着。 贾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城墙上。经过荀略的同意,在和叛军交战的时间段内,贾愿可以走出院落,到城墙上观战,以便出谋划策。 走到荀略身边,贾愿捏着胡须小声说道:“这个蹋顿不简单。”贾愿有着毒士的称号,自然也看出了蹋顿治军的手腕非比寻常。 荀略的目光依旧看着城下即将攻城的叛军,口中却对贾愿道:“成败就在今朝了,但愿你我的计策可以暂时阻挠蹋顿进攻的脚步。” “呵呵,这一点不必担心,打这种没有难度的仗,我可是非常喜欢的。”贾愿轻笑着说道。 蹋顿手下的联军,在乍然响起的号角声中,十二个方阵缓缓转动了起来。第一排的三个方队有两个方阵是刀斧手,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执刀,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北平的城墙逼近,口中还大声喊着:“杀!杀!!杀!!!”另外一个方阵走在最前面,他们手中没有武器,扛着一架架攻城的云梯,和冲击城门的撞城锤,快步向城门两侧跑去。 第二排的三个方阵落后第一排三十步左右,这三个方阵是清一色的弓弩手,手中弓弩已经是搭在弦上蓄势待发了,随时准备着在攻城战开始之后,为前面的士兵们做火力掩护。 第三排是蹋顿的中军所在,蹋顿站在一架马车上,向手下的战士传达着一条条的命令。两外两个方阵是骑兵和步兵的混杂兵种,分别守护在蹋顿的左右两侧,拱卫着蹋顿。一旦城门被撞开或是被攻破,两侧的步兵就会收缩防守,更加紧密的围在蹋顿身边,给骑兵们让出道路,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杀进北平城内。 最后一排的三个方阵兵力分布比较杂,既有辅助性质的辎重兵,也有负责救治伤员的军医,还有一个方阵是正规军,是蹋顿用来镇守后方特意留下来的一队骑兵。 “呜呜呜呜——”进攻的号角吹得越来越响,跑在最前面的第一个方阵,扛着攻城器械开始加快脚下的速度,从快步走到小跑,最后变成了冲刺。 于此同时,距离第一排三十步之后的三个方阵的弓箭手,开始散射出手中的箭矢,力求牵制城墙上的守军,从而给攻城的战友创造出机会。 徐挡看到叛军的动向之后,立刻大声喝道:“挂牛皮!举盾!”、 早就准备好的北平军,迅速把事先用水浸湿的牛皮张开,悬挂在城墙上的空当处;另一部分士兵竖起了大盾,形成了正面的防御;还有一部分刀斧手把手中的臂盾呈斜线举起,在侧面保护守城的同袍。 这一套三合一的保护措施,还是元起结合后世经验传下来的,也只有元起这样财大气粗的诸侯,才能把牛皮当做防御器械来使用。这个世界律法,杀耕牛与杀人同罪,所以牛皮的价格也是格外的昂贵,幸好元起早有远见,组建了太始商会,通过太始商会来积累财富,弄一些寻常不好弄到的东西。现在北平的敌军已经配备了上百张完整的牛皮,并且知道用水浸泡牛皮来增加牛皮的坚韧性。 呼呼呼,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呼啸着奔向北平的城头。蹋顿手下的每个方阵都有五千人,三个方阵的弓箭手同时射箭,就是一万五千支利箭,密集的在天空中攒射,几乎挡住了朝阳的光芒。 然而,如此声势浩大的箭雨,对城墙上造成的损失却几可忽略不计,原因,就是徐挡摆出的三合一防御阵型,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箭矢。而这上万的箭矢,又作为北平军手中射向敌军的利箭. 看着自己手下射出的弓箭再次无功而返,蹋顿的嘴角不由得无奈的抽了抽,苦恼的小声说道:“这个乌龟壳还真是管用,每次都让我军的箭阵无法建功。”随即冷酷的下达了命令:“传令,留下一队弓箭手继续射击,其余两队丢掉弓箭,和第一大队一起攻城!” 一个心腹抽着冷气说道:“首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军即便打下城池,也会损失惨重啊。” 蹋顿冷冷地看了手下一眼,哼了一声道:“蒙王昨日派人给我传信,让我务必在三日内拿下北平,看来蒙王那边开始吃紧了,想要大规模的调兵过来,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名心腹手下闻言,也不在多说什么,把蹋顿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两侧的弓箭手方阵收到蹋顿的命令之后,立刻丢下了手中的弓箭,抽出随身佩戴的短刀,追着前排刀斧手的脚步,向北平城墙发起了冲锋。弓箭手历来都是远程打击兵种,很少会在大型战役中与敌人短兵相接。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因为弓箭手在平时的训练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与射术相关的科目,很少会演练攻城和短兵相接之类的内容。就像骑兵不能在船上发挥出全部威力是一样的道理。 看着城下叛军疯狂的举动,贾愿猛然睁大了眼睛,回头对荀略说道:“看来蹋顿是疯了,要不顾一切打下北平了。” 荀略点着头表示同意,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有点蹊跷,十天了,蹋顿都是稳扎稳打,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耐心的和咱们打消耗战,怎么忽然间就发起疯来了呢?” 贾愿低头沉思了一会,看向了蓟郡的方向,有些疑惑的说道:“难道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荀略自然知道贾愿是在说元鹰有可能打了打胜仗,使蒙王陷入了危险之中,才迫使蹋顿发疯一样的攻城。 “也许,这样一来,咱们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荀略道。 贾愿露出了笑容:“没错,先不管蹋顿到底为什么发疯,待全军都动起来后,我们就爆他菊花。” 两人在这边低声交谈,一旁的徐挡可没心思去想他们在说什么,刚一发觉叛军的异动,徐挡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准备滚木雷石!准备火油!弓箭手搭箭,射!长枪手,把搭在城头的云梯给推倒!” 得到徐挡命令的北平军迅速行动起来,一个个巨大的滚木和巨石,从城头上被扔下,城下的叛军连哀嚎都来不及,就被砸成了一堆碎肉,有的滚木在落地之后还顺势滚了十多步远,把来不及躲避的叛军,统统碾压成了肉饼。一些更倒霉的叛军,正在顺着云梯努力的攀爬,却被雷石砸在了头上,顿时脑浆四溅,无力地从云梯上掉落,和雷石一起,变成了守城的武器,顺带着把下面还在攀爬的叛军砸落下来,带着一声声的惨叫摔落到地上,即便不被摔死,也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城头上的一部分军士把烧沸的火油搬了过来,拿出葫芦制成的水瓢,舀起一飘飘滚油,向着攀爬的叛军当头浇了下去。被烧沸的滚油温度极高,根本不是人体表皮所能承受的温度,被滚油泼溅到身上的叛军,立刻惨叫着从半空跌落,带起一长串的哀嚎,直到摔倒地上,被摔得的粉身碎骨,哀嚎声才戛然而止。即便是稍微沾到一滴火油的叛军,也忍受不了高温的侵蚀,痛的缩紧了身体附在云梯上,默默地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因为他们的停滞,还起到了阻挡身后叛军攀爬的作用。还有一些运气不好的叛军,被火油溅落到了手上,疼的立刻松开了抓着云梯的手,接着就失去了平衡,哀嚎着从高高的云梯上掉了下去。 同时,还有一些弓箭手,躲在大盾和牛皮后面,抽冷子射出一支冷箭,因为徐挡的命令,这些弓箭手都是自行寻找目标,进行精准射击,所以虽然发射箭矢的速度稍微有些慢,但是精准度却很高,很少有人失手,几乎每支利箭,都能带走一条叛军的性命。本来在滚木雷石和火油的威慑下,攻城的士兵就已经有些心寒了,现在再加上这一连串的精准射击,更是对叛军的生命和士气,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攻城的叛军伤亡人数就到达了近千人之多。 看到部下的士兵攻城受阻,蹋顿站在马车上,握着车辕的双手抓的更紧了,因为用力过大的原因,道道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现。 “传令,守护中军两侧的步兵都顶上去,另外调集后军的杂兵和辎重兵,全部都给我顶上去,天黑之前,一定要打下北平!”蹋顿的声音,冷酷的让人一听就忍不住要打寒颤。 这道命令一下,等于是除了数百军医和一万骑兵之外,蹋顿手下其他的五万大军都投入了战场,蹋顿决定要孤注一掷了! 城头上,荀略和贾愿都是眼含震惊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蹋顿是真疯了! ; 第八十一章 屠杀 ?蹋顿手下的五万大军疯狂地向北平的城头发起了攻势。如果有人能站在半空中俯瞰的话,一定会为眼前的残酷一幕所震惊。 五万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绝对不少。当五万人排成阵势,向着同一个方向发起冲击,给人的感觉无疑是极为震撼的。被五万叛军疯狂攻打的北平,就像是一个雄壮的远古巨兽,张开大嘴无情的将进犯的叛军吞噬,吸收了他们的灵魂之后,再把他们的尸骨吐出来。 战斗进行了两个多时辰之后,张冲一身是血的来到荀略身边:“先生,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荀略向战场上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再坚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依计行事。” 作为最早跟随元起的大将,张冲深知,北平的军队就是元起将来平定四方的资本,而且个个都是一把好手,如果按照眼前的局势,再坚持一个时辰的话,可以很大的减少伤亡,因为一个坚守,一个攻城,优势高下立见,只是张冲担心再等下去,要是一不小心城破敌军攻入,在城内拒敌,损失的家当可就多了. 荀略看出了张冲地犹豫,可是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了,干脆直接说道:“张冲将军速去督战,出现一切后果,由略来负责。” 出于对荀略的信任,张冲也不好在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城下,蹋顿看着北平的城墙,阴狠地说道:“该死,这打的叫什么仗?若不是蒙王有令,我绝不会打这样的憋屈仗!传我令,叫儿郎们再加把劲,城破之后,所有人都可以在城中尽情掠夺三天!” 蹋顿也是有些急了,于是抛出来随意掠夺三天这样一枚重磅炸弹,他希望借此重新鼓舞起士兵们的勇气,争取拿下北平。 蹋顿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凡是听到这条带着悬赏意味命令的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似乎身体中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口中嗷嗷叫着拼命向北平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一群群叛军在蹋顿的重赏之下,纷纷攀上云梯,恨不得能生出翅膀飞到城头上去一样。 北平内毕竟有着三万守军,经过十天的坚守,虽已经战死了四千多人,但这是不包括民壮的,守城需要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居高临下的杀人,更是容易.而且蹋顿也知道,自己远道而来,兵力只是对方的两倍,就攻城,本身是兵家大忌,若是对方反应过来,或是另有援军,自己凶多吉少啊.正在不安的想着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北平东西两门,各杀出一支军队,各有近万人,速度最快的是那近万名骑兵,从那沉重的装备和一致的步调就能看出,来自之前整编的六千刺塔骑兵,横空出现,在张冲的带领下呼啸着杀向正在北们攻城的叛军,一次冲锋,几乎就收割了上万的叛军生命,而另一队步兵,也是绕向攻城的叛军背后杀了过去,一时间,前面有箭雨滚石,后面猝不及防下又是骑步杀来,天归营和地归营在左慈的带领下,快速的收割着猝不及防的叛军生命. 蹋顿看的眼眶出血,惊怒欲狂,危机之下,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带领后备的一万刺塔骑兵沙向战场,为攻城的叛军,争取空间. 张冲,则分出五千精锐骑兵,负责拦住救援而来的一万刺塔骑兵,而另一千骑兵,则与步兵一起快速,有序的收割着攻城叛军的生命.围点打援,这招还是元起向张冲说起的。 这注定是刺塔人的悲哀,五千精锐,举起手中弓箭,一轮齐射,就是数千生命被收割,而刺塔骑兵因为接近城下,又进入了城上弓箭的射程之内,一时箭雨纷飞,生命之花,就此纷纷凋谢. 上万刺塔骑兵,还未与敌人短兵相接,就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十不存一,剩余的刚冲入五千天归营阵中,就如飞蛾扑火,孤羊入群狼,不到半刻种,就被绞杀殆尽.这注定是一场三位一体的歼灭战,空中打击(城上弓箭支援),地上骑兵,步兵夹击,快速的歼灭机动力量,随后,步兵配合骑兵,在狭小而空旷的地面,对无防御工事和装备的轻装步兵,进行绞杀,正在云梯上攻城的,正推着沉重的撞城车嘿咻嘿咻向前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拖刀带着倒下,天归营的骑兵,此时就如死神手中的镰刀,向刺塔人挥去,一茬又一茬的刺塔人,轻易的被收割了生命… 而此时,北门后的一万北平郡兵在收到命令后,轰然打开城门,呼啸着冲向正向回逃的刺塔叛军,这更是给刺塔人雪上加霜. 骑在马上的蹋顿已经麻木了,嘴里喃喃的喊着”败了,彻底败了”旁边亲卫一边护着蹋顿,一边劝说”将军,胜负是兵家常事,将军不能因此丧失了斗志,留得青山在,来日我们再报此仇啊!” “数万族人,因我蹋顿而亡,我部已无力再战,元起的军队,太可怕了,撤,速撤!”. 蹋顿疯狂地大喊着。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一声断喝彻底让蹋顿绝望了:“有某左慈在此,谁也别想跑!”原来左慈带着三千地归营精锐,已迂回到刺塔人逃走的路上,阻止刺塔人和叛军外逃。 “放箭!”张冲带着骑兵也再次发号施令,近万名骑兵再次发出了一轮齐射. 左慈看到有叛军向他冲来,大叫一声来得好,然后迈步向叛军发起了反冲锋。三千地归营精锐跟在左慈身后,在城门处和想要逃跑的叛军展开了血战。左慈舞动着手中的破风枪,一枪扫出,就收割了三条叛军的性命。左慈的破风枪也是秘宝中的极品武器,当初夏侯若从南阳带回来之后,他就挑了这把枪使用。 随着几声扑哧扑哧的声音,三名叛军的身体背左慈的破风枪斩断,喷洒而出的鲜血溅了左慈一脸。顾不得抹一把脸上的污血,左慈挺枪向前杀去。 看到左慈勇猛,地归营的精锐们也不示弱,每三人一组组成小型战阵,相互照应着杀进了叛军丛中,下了马的刺塔人如同失去了尖牙的老虎,再也没有了在马上的威风,一个个迈动着因长年骑马养成的罗圈腿,舞动战刀试图杀散眼前的地归营精锐。 ; 第八十二章 元起归来 ?当逃命的刺塔人挥舞着战刀再次和地归营精锐交上手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这帮人完全不是地归营精锐的对手。刺塔人最厉害的作战方式,就是骑在马上发起骑战,一旦离开了马背,甚至连普通的步军都不如,更不要说和地归营这帮如狼似虎的精锐们相比了。 地归营精锐挺起手中特制的钢刀,仗着身上精良坚固的柳叶重甲,以三人为一小组,每三个小组又组成一个小队,每三个小队又组成一个分队,彼此之间相互照应,进退有据攻守平衡,就像是人形坦克,无情又冷酷地夺走一个又一个刺塔人的性命。 “他们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蹋顿此时几乎已经面无人色. 没有人能回答蹋顿的问题,蹋顿身边的护卫们,也都被地归营精锐的作战手段震惊了,一个个张大着嘴,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 蹋顿毕竟是蹋顿,是刺塔人中少见的名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咬着牙说道:“集合所有能集合的人马,我们冲出去!听到蹋顿的命令之后,处于混乱中的叛军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蜂拥而来,汇集在蹋顿身边,然后对着地归营发起了冲击,企图在大部队完成包抄只前冲出包围圈。 左慈看到蹋顿的冲锋,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兵败如山倒,蹋顿这种做法在左慈看来完全就是找死。手中长抢一挑,左慈带着一脸的冷酷,径直找上了蹋顿,枪尖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吞吐着刺向了蹋顿的战马。 蹋顿自持勇武,又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自以为有把握震退左慈,当下力灌双臂,手中大刀带着呼啸劈向了左慈的长戟,意图一举劈飞左慈手中的长枪。 看到蹋顿的动作,左慈大喝一声来得好,枪势不变,虎胆锦压枪依旧笔直的刺向蹋顿坐下战马的马颈。 “铛——”刀枪相撞之后,发出一声如同撞钟般的巨响。 “糟了!”蹋顿只来得及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就感到手中的大刀被左慈的长枪崩到了一边,他万万没有想到左慈的力量居然大到这样的地步,仅仅凭着一个直刺,就能挡住自己借助战马冲刺外加全力劈砍的力量。 把蹋顿的大刀崩开之后,左慈的枪尖刺进了蹋顿战马的脖颈上,但是因为被蹋顿刚才挡了一下,所以左慈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这一枪没能刺穿蹋顿的战马,只是在战马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血坑。 受到刺激的战马悲鸣了一声,近乎疯狂的发足狂奔,刚被左慈震得失去平衡的蹋顿,险些被摔下马来。吓得蹋顿扔掉了武器,俯下身子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地搂住了战马的脖子。蹋顿知道,在眼前的形势下,一旦自己跌倒马下,离死也就不远了。 两名地归营精锐反应不及,被蹋顿发狂的战马迎面撞个正着,闷哼着被撞飞出去,连带着撞倒了几名身后的同袍,使原本严谨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机会!蹋顿敏锐的发现这是一个绝好的逃生良机,双腿在马腹上用力踢了几下,让坐下战马的疼痛感加剧,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亡命地向外冲去。 左慈转过身来,看到蹋顿的策马狂奔,心中一阵惋惜,后悔有些轻视蹋顿了,刚才那一枪并不是自己的巅峰一击,否则蹋顿绝对会成为自己的戟下亡魂。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惋惜也没有用了,左慈收起了遗憾,把心神重新放回到战场,手中破风枪伸缩吞吐,杀向了眼前的叛军。 刺塔骑兵们没有了蹋顿的好运气,被地归精和天归营,一刀刀的砍断了坐下战马的马蹄,跌倒下马来。一旦刺塔骑兵掉落马下,等待他们的,就是地归精锐的索命钢刀! 双方在狭小的城外展开了血战,叛军一方想逃出生天,所以每个人的潜力都被激发到了极致;而另一方的地归精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勇士,每个人都有着不错的身手,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团队配合能力都超出叛军一大截。在两相抵消之下,双方似乎斗的有些势均力敌了。 这个时候,就看出武将的重要性来了,左慈舞动破风枪,状似猛虎下山,冲杀在队列的最前沿,枪下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数十名叛军被左慈一个人打的惨叫连连,一个个血窟窿不时在叛军身上出现,一朵朵血花随即闪现在空中,用自己的鲜血诠释了左慈的勇猛。 蹋顿只身匹马逃出,刚要喘口气,却赫然发现无数大军在外围结成了阵势,把出路围堵的水泄不通。为首一员小将,端坐在一匹极为神骏的白马上,身披耀眼夺目的黄金甲,手持一杆超重型的长戟,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元起,此刻,元起骑在玉麒麟上,身披游龙啸天黄金甲,腰间配着高祖元邦的圣器赤天神剑,手中拿着混元戟,显得气势非凡。 看到蹋顿狼狈地样子,元起缓缓举起手中长一丈两尺九寸,重达一百三十斤的混元戟。状似龙舌的戟尖,隐隐闪动着金光,笔直地指向了蹋顿。元起满是冷酷的声音响起:“蹋顿,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随着元起的话音,跟随元起从南阳赶来的两万多军士,连同一半地归营精锐齐声呐喊:“杀!杀!!杀——!!!” 蹋顿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昂首问道:“你就是元起吧?” 元起举着混元戟,跃马而出,一直策马奔驰到距离蹋顿十步远左右,才停止了下来,朗声说道:“某正是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 怔怔的看着元起,蹋顿木然了许久之后,才微微点头说道:“骠骑将军、冠军侯,不愧是人中矫龙,当得起小霸王的称号。” 元起怒喝道:“蹋顿,今日,本侯就要为我幽州千千万万的子民,讨回一个公道!” ; 第八十三章 蹋顿之死 ?两万多将士听着元起的话之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讨回公道!杀!讨回公道!!杀——!!” 元起挺戟跃马,坐下玉麒麟夹带着呼啸向蹋顿冲去,手中混元戟抖出九朵戟花,分别刺向蹋顿的上身各处要害。蹋顿别说手中已经没有了武器,即便是有武器,自忖也挡不住元起,呆呆地坐在马背上,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兴不起来,他已经被元起的威势震慑住了。 连续九声利刃破体的声音传来,扑哧扑哧之声地连成了一片。元起的混元戟在蹋顿的咽喉、双肩、胸腹等各处,共计留下了九道戟痕。殷红的血液从蹋顿的身体内汩汩流淌了出来,把蹋顿染成了一个血人,蹋顿瞬间就失去了生机。 元起手中混元戟一变,双手分开,一手握在戟柄的尾部,一手握在戟柄中央的部位,然后挺直混元戟刺穿了蹋顿的身体,把蹋顿的尸体挂在戟尖上,紧接着双臂用力,竟然把蹋顿的尸体从马背上生生挑了起来,然后用混元戟举着蹋顿的尸体,策马在城门前狂奔了三圈,口中一声接一声的高喊:“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听到元起的呼喊声,左慈在浴血奋战中回过头来,看到元起威风凛凛地策马冲杀了进来,大喝一声,左慈用尽全身的力量,抡起破风枪横向一扫,把身边的敌人全部扫飞,清理出一片空当出来。然后趁着这个空当,左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元起马前,兴奋的说道:“主公,你可回来了......” 看着左慈的激动的样子,元起欣慰的笑了笑,随后出声道:“这里交给某了,你速去找荀略先生和那个毒士贾愿,给某看好贾愿,寸步不许他离开!” 左慈答应了一声,转身又向叛军杀去。 左慈走后,元起举起蹋顿的人头,再次高喊:“蹋顿已死,降者不杀!”一半正在厮杀中的地归营精锐也跟着元起的话语高喊了起来,一时之间,蹋顿已死的消息被远远地传送了出去。 原本就被天归营和地归营杀的乱了心神的数万叛军,听到北平军的呼喊声后,更加失去了最后一搏的勇气,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举起双手跪在地上大叫:“我等愿降,不要杀我们!” 只有蹋顿手下的刺塔骑兵还在奋力厮杀,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元起的话,被他们奉为天神的蹋顿怎么会被杀?直到元起举着蹋顿的头颅,挥动着混元戟一路冲杀进来,刺塔人看清了元起手中的头颅之后,才显出颓然的态势,其中一些人也学着叛军的样子,翻身下马丢掉武器,站到了城墙边。 元起看着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刺塔人,大喝一声道:“既然不肯投降,那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说完把蹋顿的头颅挂在腰间,双手持枪杀入刺塔人阵中。 混元戟是最适合大型战役的武器,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两个原因,第一,它足够长!整个戟身有一丈两尺九寸长,其中包括长达九寸的戟尖和刃;第二,它足够重!达到了一百多斤的重量. 这两个因素再加上元起的天生神力,一个人就杀的刺塔骑兵们人仰马翻,和混元戟接触过的刺塔骑兵们,哀嚎着被连人带马的砸飞。混元戟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残尸断臂。 在冲杀的过程中,元起对混元戟的特性也是越来越熟悉,使用起来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渐渐地喜欢上了混元戟所体现出来的,这种一力降十惠的作战风格。随着和混元戟的默契程度逐渐提高,元起变得越来越生猛,配合着坐下兴奋不已的玉麒麟,单戟匹马在刺塔人阵中来回冲杀,一人之力,竟是压过了数千的刺塔人,杀的刺塔人惨叫不止。 城门处,地归精锐们杀光了抵抗的刺塔人和叛军,个个浑身是血的来到城门下,看到元起以一人之威大战数千刺塔人,立刻提刀加入了战圈,围杀刺塔骑兵。 当张冲看到元起白马金甲,手持混元戟的雄姿时,心中不由得翻腾起各种念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最后心头的千思万绪都逐渐汇集到了一起,变成了同一种心思: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那个傲视天下纵横北疆的主公终于回来了! 肩上的重担似乎瞬间消失不见了,元起的归来带给了张冲无比的轻松感,因为张冲坚信,只要有元起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举起手中那把和左慈的破风枪一样,同样来自秘宝中的破山刀,张冲断喝一声:“杀!”说完舞动大刀,从侧面杀入了刺塔人阵中,千余名骑兵紧跟在张冲身后,在张冲的带领下,一边奋勇争先的击杀着刺塔骑兵,一边向元起的方向靠拢。 由于地归营精锐和张冲所部的先后加入,战场变得混乱了起来。元起领军在刺塔人阵中收割着人头;地归营和天归营精锐组成一个个小战阵,从城门处向外厮杀;张冲所部则是从靠近城墙的楼梯处,侧面杀入刺塔人阵中。三个不同的方位恰好组成一个遥相呼应的三角形,把刺塔人原本就不很整齐的军阵冲杀的七零八落,刺塔人的军阵被彻底分割开来,首尾不能相顾。 ; 第八十四章 兵败如山倒 ?一个刺塔人被北平军一刀砍断了右臂,他在凄厉的哀嚎声中,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是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北平军的战刀,任凭那名军士如何用力,他也不曾有丝毫的松动,左手掌被北平军的战刀切割出一道深可及骨的伤痕,也是浑然不觉。直到身后的同族人赶来,趁机斩断了那名北平军的头颅,他才晃着身体倒了下去,脸上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苍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面对着刺塔人最后的疯狂反扑,大家也抖擞起精神,以更加强硬的姿态,对刺塔人做出了强有力的回应,血债要用血来还! 携带着国仇家恨的北平军们,面对陷入最后疯狂中的刺塔人,所表现出来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两归营精锐们自然不必多说,身上的柳叶重甲就是他们最好的屏障,手中的钢刀就是刺塔人的绝望!那些普通的步兵,此刻也都爆发出了人生中最璀璨的一刻光芒,舍生忘死的和这些入侵自己家园的刺塔人,做着殊死的斗争。这些普通的北平军没有锋利的武器,也没有坚固的铠甲,甚至身体素质也远远逊色于两归精锐,但是他们却有和两归精锐们一样高昂的斗志!手中的长枪被折断了,就用半截枪杆杀敌;手中的战刀卷刃了,就挥动着双拳搏命;等到所有可以利用的武器都报废了,就用牙咬,用头撞,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尽可能的对刺塔人造成杀伤。 元起一直以来都想把自己麾下的部队,打造成类似后世那样拥有思想、拥有灵魂的的军队,然而因为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和其他种种原因,战士们虽然逐步接纳了元起灌输的思想,但是却始终没有蜕变成一支拥有军魂的部队。但是就在今天,在家园被毁,亲人罹难的时刻,这些战士终于发生了蜕变,面对着残暴的刺塔人,他们凝聚出了空前强大的意念,进而变成了以往元起口中所描述的军魂!不论以后是谁来带领这支军队,都不会改变这支军队的本质,因为,拥有了军魂的部队,他们,是最纯粹的战士! 对于这些战士身上的变化,感受最清楚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指挥官张冲,但是张冲的表情却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因为,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部下了,他知道,这些战士早晚都会做出这样的改变,因为第一个给他们灌输军事思想的,是战无不胜的小霸王元起!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些战士们迸发出来的如同钢铁般的意志,这,是他自从组建军队以来就一直在追求的军魂。除了天归营和地归营两营精锐之外,这些战士是第一批拥有了军魂的战士。这一变化,让元起欣喜不已。虽然这些战士只有千余人,但是拥有了军魂的种子,还用担心不能发展壮大吗? 刺塔人的感觉却和元起截然不同,他们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杀意和誓死不休的斗志。在敌军们的钢铁意志面前,刺塔人的残暴天性被打压了下去,士气开始萎靡了起来。 良久之后,北平城的战火终于熄灭了,城下的喊杀声也已经完全停止了下来。这场战斗,以刺塔人被全歼而告终。 元起一身是血的坐在玉麒麟上,向四周观望,入目之处,无不是被大火烧毁的断壁残垣,被烧得漆黑的梁柱还依旧在冒着点点火星。城内靠近北门的区域,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数不清的尸体,有刺塔人的,也有己方的;有被杀死的,也有被烧死的。 元起的马前,堆积着大片的尸体,是刚才一战中,他杀死的刺塔人留下的尸体。粗略计算一下,恐怕有三百左右!在刺塔人尸体的外围,张冲和天归营的精锐飞驰而来,激动的喊道:“主公,你回来了。” 看到张冲的神情,元起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某有良将张冲,大业可期!” 张冲催马走到元起马前,充当起了护卫的角色。并且出于安全的考虑,安排人手清理元起身边的刺塔人尸体,并招手叫过天归营精锐围在元起身边。 忽然,一队人马在没有得到元起的召唤下,自行冲进了城来,为首两员大将杀气腾腾,都是面目峥嵘,身形孔武有力,一个骑在马上,另一个则是甩开双腿奔跑,速度竟然不比战马慢上丝毫。 这两员大将刚到城下,就一起高声呼喊:“主公!许褚、典韦来也!”等到喊完之后,才看清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四下一看,发现元起在一员面如紫玉的大将护卫下,正端坐在玉麒麟上。 元起清楚的看到了许褚、典韦脸上急切的神色,欣慰的向他们笑了笑。 ; 第八十五章 旧事重提 ?带着和煦的微笑,元起向许褚和典韦两人招了招手。两人看到元起的召唤,立刻来到了元起的身边,并且自动摆出护卫的架势,把张冲挤到了一边去,惹得张冲又好气又好笑。 元起指着张冲说道:“这是某麾下大将雁门张冲,是某的左膀右臂。”接着又向许褚典韦指了指,说道:“这两人骑马的是虎痴许褚许仲康,步战者是典韦,外号老黑。是某在许家庄收下的两员猛将。” 许褚和典韦得知,刚才被自己二人挤走的这位面如紫玉的大将,竟然是雁门张冲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是显现出一些尴尬,他们可是都知道,张冲是最早跟随元起的大将,在军中的资格最老。 看到两人脸上的尴尬,张冲不以为意地说道:“原来是虎痴和老黑,今后大家都是同袍,些许小事就不必挂在心上了。” 典韦立刻裂开大嘴憨憨地笑道:“张冲将军你真是好人,就凭你今天这句话,俺老黑交你这个朋友。” 骑在马上的许褚听着典韦的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暗中伸脚踢了典韦的后腰一下,示意典韦闭嘴。然后向张冲拱手行了一礼。 元起有些好笑地看着张冲等三人,开口说道:“张冲,你速去清理战场,救助受伤的士兵,但凡还有一口气的,就不能弃之不理!” 张冲答道:“诺!” “许褚,你去传我将令,叫大军进城。” “诺!” 看到许褚和张冲都有任务,典韦的傻劲又上来了:“主公,那俺做些什么?” 元起气的伸出脚来照着典韦的肩膀轻轻踢了一脚,假装生气地喝道:“你没看见某身边现在没人护卫吗?你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对元起轻飘飘的一脚,典韦根本不放在心上,挠着头开心地说道:“噢,俺明白啦,俺要留下来保护主公!” 时间过去没有多久,大军进入了城中。元起命赵虎带一队人马清理战场,整理因战而损的民居,然后带着其他人一起向城内走去。 越是向城内走,元起的心里越是感到痛楚。以北城门为起点,向城内延伸,大概近百步的民居和街道都有损毁,元起在心中粗略的算了一下,仅仅是自己走来的方向百步距离内,就有数十间房屋被毁,以每个房屋住五口之家的数字来计算,经过这场战争之后,流离失所的百姓就有六七百人之多,这还只是自己看到的,还有自己没看到呢的?战争,不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受苦的却永远都是百姓,元起轻轻地叹息着。 荀略的身影在前面的转角处转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北平的文武官员二十多人,其中,左慈寸步不离的跟在贾愿身边,也站在荀略身后的队列中。 元起翻身下马,缓步向众人走去。典韦提起裂地双枪,紧跟在元起身后。 “众位安好?”一声问候,众人无不感觉亲切,随后元起走到荀略跟前,看着他的双眼因为操劳而变成了熊猫眼,连日的作战,人也消瘦了许多,上前扶着他的手臂动情的说道“荀略,辛苦了“,一句简单的称赞,顿时让荀略感觉到无比巨大的成就感,随即激动的说道:”为人臣者,就应当为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些许辛劳,主公无须感怀!“ 看到元起的举动,贾愿忍不住小声说道:“枭雄乎,英雄兮?”紧挨着贾愿的左慈立刻怒道:“当然是英雄了!吾主是何许人?岂是那些口是心非之人?”听到左慈的怒斥,贾愿也不着恼,只是看向元起的目光变得更加凝练了,似乎是要把元起看透一样。 一众百姓的反应则是和贾愿截然不同,自从元起入主北平以来,无乱是刺塔人还是辛蛮人还是鲜卑人,都摄于小霸王的虎威,数年不敢进犯北平。再加上元起勤政为民,先后制定出一系列惠民政策,让北平的百姓们难得的享受了几年安稳的生活。对于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有饭吃,有衣穿,日子过的安稳一些,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心里把元起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的存在,不少人都是立刻跪在地上,向着元起回礼叩首,纷纷说道:将军啊,你可回来了。 贾愿也被百姓们的行动打动了,听到左慈的话之后,贾愿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元起看到百姓们围着跪在自己身边,目光在他们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掠过,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某向各位乡亲保证,不出半年,某必定重建北城区,让北城区变得比以前更好!” 百姓们听到元起的承诺之后,都欢喜了起来,对于元起言出必行的性格,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一些,悲伤之情顿时消减了许多,纷纷向元起拜谢行礼。 元起又和百姓们说了一会儿话,安慰了他们几句之后,就带领麾下官员回到了太守府,恰好张冲和赵虎也清点完了战场,来向元起汇报。经过张冲和赵虎的清点,元起得知这一战,麾下战士共计战死六千七百多人,北城区被损毁了一大半,可以说这一战是元起自从出道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战,北平的驻军直接减员了接近四分之一! 但是与损失相对应的战果,就是全歼了蹋顿部下的联军,五万叛军被杀两万之众,其余三万多人尽数投降;两万刺塔骑兵大部分被杀,还有幸存的四千多人也被迫投降。战果极其辉煌。 清点完了战损之后,元起把目光看向了贾愿,冷声说道:“贾愿,京城一别,还记的本侯否?”贾愿心里咯噔一下:”要报仇了“。但是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说到“贾愿对冠军侯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奈何无缘相见,今日一见,冠军侯果然不同凡响,将军不但貌胜潘安之玉树临风,文超司马之才华横溢,更兼百万军中取蹋顿首级如探囊取物,古之良将,莫有及将军之万一者,将军真神人也,贾愿佩服的五体投地!” 元起愕然的看向贾愿,不由的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乱窜,掉落一地,“这斯忒也肉麻,某虽然威猛霸道了些,有些许成绩吧,但这斯之前连某面也没见过,就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一顿吹捧,区区六万人,被他吹成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喝水吃饭般一样,这,这也太、那个啥了吧。。。不过,我喜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元起和贾愿都是老江湖了,当然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看着贾愿那副“俺从了还不行嘛,别再玩了,再玩俺身子骨可吃不消,俺可是很大一把年纪的人了,再玩就没意思了的表情。元起不禁气结,对这么个水煮不开,油泼不进的滚刀肉,还真不能搞的太过了。 随即元气哈哈大笑道“久闻先生乃国之大才,不知先生可愿与某同观沧海?“ 沉默了一会儿,贾愿才缓缓说道:“愿常听人说,元骠骑为人忠肝义胆,公私分明,为何今日之事,将军的态度竟然如此不公?” 元起知道贾愿这是要邀功,打了个哈哈说道:“荀略先生是本侯麾下长史,在某离开之后提领北平的一切事情,可是你贾愿,一者不是朝廷命官,二者又非某麾下臣子,不知你所说的不公是指什么?” 贾愿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元起的话简直是强词夺理,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打败蹋顿,我贾某人一没要钱,二没要地,给你们出谋划策,这才守住北平,打败蹋顿,现在好了,战事一结束,没我啥事了。贾愿也不争辩,摆出一副很鄙视元起的神情,不再说话。 ; 第八十六章 没有耐心 ?中军大账中,“啪!”元起重重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直直的看着贾愿道:“两条路,第一,你妄议军机,致本侯麾下将士损失惨重,即刻斩首,以肃军纪!第二,补偿此战本侯的损失,你在北平出仕十年,用政绩来抵消过失。你自己选。” 直到元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才明白过来元起的意思,原来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自家主公这是要招揽贾愿啊。荀略不由得暗中佩服起元起的手腕来,贾愿这个人,和荀略是故交,荀略知道贾愿散漫自由惯了,最不爱受约束,如果明着招揽,说不定贾愿会一口回绝,那样的话就难以收场了。可是自家主公却用这样的手段,站在大义的角度上,迫使贾愿就范,并且还给贾愿设了一个套,如果不顺从的话,就是开刀问斩的下场。这对于一向善于自保的贾愿来说,也是一种震慑,让贾愿不得不收起散漫的个性。 论才智,贾愿绝对不在荀略之下,荀略能看得明白、想的通透,贾愿自然也看明白了元起的用意。知道这是元起一边敲打自己,一边要招揽自己。对于善于自保的贾愿来说,元起给出的选择,他自然会选择后者。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本来贾愿还想压货再高沽,他知道元起急着拉他入伙,就想要个高价,奈何元起这斯忒也没耐心,还没撩拨两下,就撂挑子了,真是气煞我也。 于是,贾愿叹息了一声,略带无奈地说道:“也罢,愿这条命就暂时交到将军手上了,但愿十年之后,某还能活着。” 元起闻言也不在意,当即任命贾愿为参军,负责管理行军之时的一应文书往来以及在战时拟定作战方针。 随后,元起把自己麾下南阳、北平两地的文武官员相互介绍了一下,让大家彼此熟悉,以便于日后共事。因为赵虎一直跟在元起身边,对两边的人都很熟悉,所以赵虎就自动充当起了协调人的作用,两方文武在赵虎的穿针引线之下很快熟悉了起来,相互之间再也没有了地域带来的隔阂。 看着赵虎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元起心中也是心中欣喜,赵虎的成长,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之一。 等到麾下众人彼此都相互熟悉了起来之后,元起轻轻敲了敲桌案,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之后,朗声说道:“诸位,北平的战事结束了,但是还有更大的战役等着咱们去打。张举张纯率众三十万造反,把偌大的幽州分割成四块,诸位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荀略作为元起的首席智囊,自然是最先发言:“主公,眼下幽州北部已经平定,但是却还要防止刺塔人继续调兵进犯,所以,我军应该在北平留下一支军队以备不测。其次,先前蹋顿围城时,某曾经两次派人去向州牧求援,但是援军却迟迟没有来,说明州牧那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再次,张举张纯的根基在渔阳,主公率部归来的事情,他们还都不知道,所以渔阳的防备应该不是十分严整,我军可以尝试偷袭渔阳,毁去二张的根基。” 荀略说完之后,善于谋略的贾愿和徐庶两人又先后做了一些补充,基本上确定了兵分三路的作战方针。 元起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荀略三人制订的作战方针十分全面,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也就拍板定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了调兵遣将。 “张冲、荀略、田谋、夏侯若听令,命你四人率一万五千军坐镇北平,张冲为主将,荀略田谋夏侯若副之。不许放刺塔人一人一马过北平!” 张冲四人上前一步,同时答道:“诺!” “赵虎、黄勇、徐挡、鲁肃听令,命你四人以赵虎为主将,率一万五千军奇袭渔阳,此战不求必胜。渔阳若是防备松懈,就趁势攻城;若是防备严整,就以袭扰为主,牵制住张举,让他不敢向外发兵。” “诺!” “马越、左慈、许褚、典韦、魏延、庞德、马岱、贾愿、徐庶听令,你们随某率天归、地归二营以及一万军士前往救援蓟郡。” “诺!” 沉吟了一下,元起又补充道:“顾雍、李严、宋习、宋琼、邓芝、董和、蒋琬听令,着你等率一万军留驻北平,整顿各路大军粮草军械,不得有误。并负责重新建设北城区的一应建筑、加筑四处城墙。如有战事,听从张冲将军调遣。” “诺!” 分派完毕之后,元起也不停留,和马越、左慈等人带着三千天归、三千地归以及一万军士兼程赶往蓟郡。 当天夜晚,元起率军来到了蓟郡的边界处,下令让大军进行修整、生火做饭。同时元起还派出去了十几队天归营精锐充当斥候,探查四周方圆二十里之内的动静。 因为是临时休息,所以元起也没让军士们扎营,大家都是坐在石头上或是靠在树旁修整。 元起坐在一颗苍劲的松树下,手里拿着一块马越递过来的干粮,却是没有一点进食的心思,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干粮发呆。 马越注意到了元起的神情变化,来到元起身边,坐到一块大石头上之后说道:“二哥,在担心伯父的安危?” 元起抬起头,看到马越关切的眼神,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任何交战的痕迹,先前荀略派出的求援也没能得到回应,想必父亲的处境现在不是太好。” “看得出来,二哥和伯父的感情很好。放心,伯父吉人自由天象,不用太过担心了,二哥你是我军的主将,若是你的心不能平静下来,则我军此战的前途堪忧。”马越斟字酌句地说道。 马越是直爽的性子,从来不会安慰人,说出来的话也直白的很。但是元起却能感受到马越发自内心的关怀,心中升起一阵温暖,让元起的心智逐渐恢复了清明。 伸手拍了拍马越宽厚的肩膀,元起真心地笑了起来:“好了,某没事了,谢谢你。有你这样的兄弟陪在某身边,是某的福气。” 马越挠了挠头,不由得嘟囔了起来:“二哥快别这么说,好像小弟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嘛。”这半年来,马越跟着元起也学了不少的新名词,像没营养之类的俏皮话,马越可是记住了不少。 左慈带着一阵风快速走了过来,说道:“主公,有消息了,州牧眼下正率大军在蓟郡与渔阳交界的安次对垒,双方互有胜负。不过,天归营弟兄们打探回来的消息说,州牧似乎受了一些伤,导致我军士气有些低迷。” 元起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连胜追问道:“我父亲伤势如何?” 左慈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天归营的弟兄们为了不暴露目标,不敢太过靠近战场,打探不到详细的情况。” 元起握紧了双拳,缓缓说道:“传令将士们快速进食,三刻之后全军兵发安次。”即便是在得知父亲受伤的情况下,元起依然首先是让战士们吃饱,后世的思想深刻地影响着元起的思维,他清楚地知道在饱食之后不能做剧烈的运动,所以才下令让全军休息三刻钟,这是对战士们的负责。尽管此刻,他已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安次去。 百里之外,安次。 幽州军大营军帐中,史甲暴躁的来回走动着,嘴里还不停地叫嚷:“什么蒙王,什么安定王,什么弥天将军,都是狗屁,卑鄙无耻暗箭伤人的小人!” 阎乙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你别来回走了行不行?头都被你晃晕了。” 史甲转过身来看着阎乙道:“你让俺怎么能不生气?说好了斗兵斗将斗阵法,暗地里却射冷箭伤了主公,这叫什么事?你说这叫什么事?” 伸手揉了揉额头,阎乙叹息着说道:“唉,都是咱们太不小心了,明知道刺塔人一向喜欢背信弃义,却还听信了蒙王的花言巧语,害的主公中了毒箭,要是主公有什么闪失,却如何是好?” 两人正在交谈着,一名医馆从后账中走了出来,神情很是疲惫。 阎乙和史甲急忙迎了上去,史甲是个急性子,急吼吼地问医馆:“主公怎么样了?”阎乙也是一脸关切的神色,等待着医馆的回答, 医馆摇头说道:“主公中的箭上涂了剧毒,此毒名为乌头草,若是不能及时清理,怕是后患无穷。” 听完医馆的话,史甲就要发作,阎乙连忙拉住史甲,带着着急的神色继续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祛除主公身上的剧毒?” 医馆叹息了一声,拱手说道:“所幸主公被毒箭射中的是右臂,若是射中胸腹之处,怕是早就坚持不下来了。为今之计,想要完全拔毒是不太可能了,只有壮士断腕的办法才能保住主公的性命。” 史甲疑惑的问道:“壮士断腕?你是什么意思?” 阎乙则是一脸悲戚的神色,喃喃自语:“壮士......断腕,难道一定要砍掉主公的右臂才行吗?” 听到阎乙的话,史甲猛然转过身来,虎目瞪得老大:“什么?!要砍掉主公的手臂?不行,这绝对不行!” 医馆说道:“可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了,最晚到明日晚间,主公右臂中的剧毒就会侵入心脉,到时候,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元鹰的另一个部将鲜于辅匆匆走进了中军大帐,语气里包含着急促:“那帮叛军又来营门外挑战了,点名要见主公,这可如何是好?”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后账内响起:“帮某更衣。”正是幽州牧元鹰的声音。 阎乙几人连忙进入后账,看到元鹰半躺半坐地卧在榻上,裸露在外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黑了,黑色的血液顺着箭疮处向外流淌,把雪白的绷带都染成了紫黑色。 “主公,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再出战了。”阎乙连忙劝慰这元鹰。 元鹰伸出完好的左臂,一把推开了阎乙,坚定地说道:“大丈夫...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不必多言,替本府准备衣甲。”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元鹰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完了这句话。 阎乙等人无奈之下,只好扶起元鹰,帮元鹰穿好了衣甲,然后叫过元鹰的亲兵扶元鹰上马。 幽州军大营前两百步开外,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的张纯和刺塔蒙王并驾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人身后,是近万刺塔骑兵和十万叛军。 张纯正大喊着耀武扬威:“喂,我说元元鹰,你死透了没有?没死的话出来冒个头啊,爷爷等着你呐。” ; 第八十七章 热衷单挑 ?张纯的大喊声刚刚落下,幽州军大营的营门就被打开了,一队军士拥着三个骑在马上的人跑了出来。 张纯和蒙王定睛看去,为首的三人中,正中间的那个,可不正是元鹰么?只是眼前的元鹰脸色红润,举手投足之间丝毫不见身中剧毒的模样。 张纯不由得心中泛起了嘀咕,小声对蒙王说道:“蒙王,你不是说乌头草毒性猛烈,见血封喉吗,怎么这个元鹰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 蒙王也是疑惑的答道:“这不应该啊,这其中一定有诈。待会咱们和元鹰叫阵,听听他是否中气充沛,表面上可以作伪,但是声音却是做不得假的。” 张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策马向前走了几步,加大音量喊道:“元鹰,你舍得出来见本将军了?” 元鹰端坐在马上,大声说道:“无耻之徒,也配自称将军?早早投降,还能留尔等个全尸,否则,三军一动,必定将你等叛逆挫骨扬灰!” 元鹰毫不迟滞地说出这句话,中气十足。张纯惊异地拉着缰绳后退了几步,低声问蒙王:“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也听不出他声音中有什么异常?” 蒙王心中的疑惑比张纯更多,按理说乌头草的毒性他是十分清楚的,中毒者绝对活不过三天。可是眼前的元鹰却让蒙王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元鹰的剧毒被拔除了呢,还是他根本就没中箭?可是这两种说法却都有些解释不通,要说元鹰的剧毒解除了,蒙王第一个不信,乌头草的毒性绝对不是说能拔除就能拔除的,即便是服食了解药,也要静养上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如初;可是要说先前中箭的不是元鹰的话,为何敌军阵型会出现混乱?而且,那支冷箭是自己亲手射出的,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元鹰的右臂,他当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本王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咱们派出小股军士去交战,如果敌军抵抗坚决,就说明元鹰没中毒,咱们就要从长计议了;如果敌军一触即溃,说明眼前的元鹰必然有诈。”蒙王低声回应了张纯一句。 张纯和蒙王心中疑惑,但是元鹰身边的阎乙和史甲却心中明了,两人的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了刚才在中军大帐中的情形。当时元鹰坚决要出战,但是因为身中剧毒的原因,连站都战不稳,更不要说骑马了。后来军医犹犹豫豫的说,他手中有一种奇药,是荆州名医张机发明的,名为回天散,正常的人吞服下这副药之后,没有丝毫作用,但是身中剧毒或是病重将死之人若是服下这味药,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中毒之前或是病重之前的状态,这段时间内和正常人全无二状。药效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服下这味药的人就会气血倒流而死。据军医说,这味药是张仲景特意给将死之人炼制的,用来帮助来不及立下遗嘱或是有心愿未了的人服用的,但是因为这味药有违天合,所以张仲景也只是炼制了十几粒就不再炼制了。 元鹰听完军医的叙述之后,毫不犹豫的吞服下了回天散,然后就出现了刚才让张纯和蒙王疑惑不已的一幕。 看着元鹰挺拔的背影,阎乙和史甲忍不住一阵心酸,快十年了,他们追随在元鹰身边已经快十年了,他们在这段时间里,见证了元鹰为幽州百姓付出的所有辛劳,是元鹰励精图治,让幽州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过上了幸福的日子。现在眼看着元鹰为了百姓的安危,弃自身性命于不顾,身为属下的他们,心中都是十分难受。 两军的交战很快便开始了,张纯派出三千步军前来挑战,元鹰让鲜于辅同样带领三千步军去迎战。两支人马激烈的厮杀着,每个人都激发出身体中的每一份潜力,力求斩杀更多的敌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战场中的两支人马都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幽州军一方战死了六七百人,叛军一方的损失更大,留下了至少一千具尸体在战场上。 看着战场上的厮杀,蒙王叹了一口气,来到张纯身边:“王上,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啊,看样子元鹰是真的没事了。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不如咱们暂且撤军。” 张纯也注意到了敌军的勇猛,这意味着元鹰恢复如初了。张纯点了点头,同意了蒙王的意见,刚要下令撤军的时候,一阵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北方传来。 元鹰也听到了这阵阵马蹄之声,疑惑的看向北方,他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敌还是友。 很快,一队身着柳叶铁甲,头插白羽的骑兵出现了战场双方的视线内,这样标志性的装备,让双方同时发出了惊呼。 张纯一方,蒙王脸色巨变,大惊失色地说道:“不好!是小霸王元起的亲卫天归营!这个关键的时刻,这个煞星怎么回来了!” 元鹰一方,史甲手搭凉棚看清楚之后,惊喜的大叫:“是少主麾下的天归营!少主回来了!” 没错,这一队骑兵正是元起麾下的天归营。因为挂念元鹰的安危,所以元起带着马越、许褚、典韦和魏延四将,率领三千天归营和两千骑兵先行赶了过来,留下左慈等人在后面统领其他人马继续前进。 阵阵马蹄声中,元起身披游龙啸天黄金甲,手持混元戟一马当先,坐下玉麒麟发足狂奔,把天归营精锐甩开至少十步开外,只有马越等四将勉强能追的上玉麒麟的速度。 策马来到战场侧面,元起大喝一声:“不动!”坐下玉麒麟一双后蹄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狠狠的插在了地上,前蹄昂扬而起,整个马身人力而起,随后一双前蹄重重落下,溅起无数细小的尘埃。 伸出左手掀起了头盔上的面罩,露出了元起英俊又刚毅的脸庞,右手混元戟带着若隐若现的金光,直指蒙王。元起怒喝道:“蒙王,上次本侯饶你不死,今次你却背信弃义,勾连叛军在我境内再燃烽烟,这次,你必须死!” 自从天归营出现之后,蒙王就一直在寻找元起的身影,当他第一眼看到身披黄金甲,手持超重型长戟的元起时,尽管元起的脸庞被头盔上的面罩遮掩住了,但是还是一下就认出了元起。因为他熟悉元起的味道,那种霸气绝伦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在内心深处感到战栗。 面对元起的斥责,蒙王无言以对。张纯却不识时务地横插一刀:“呦呵,你就是那个什么小霸王?好大的名头,原来只是个黄毛小子而已,你以为穿一身造型奇特的铠甲就天下无敌了么?嘿嘿,小子,你手中那把超重型的大戟,是空心的?” 听着张纯肆无忌惮的口出狂言,元起和蒙王同时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找死!领教过元起手段的蒙王,深深地为张纯的愚蠢感到了悲哀,伸手轻轻拉了拉张纯的衣甲,蒙王低声说道:“小霸王的武勇冠绝天下,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为妙。” 张纯被逗乐了,笑着说:“蒙王,你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这小霸王上次是用计算计的你,又不是靠真本事。你看他手里拿的那杆戟,至少有一百斤重,要说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能拿得起那么重的戟,你信吗?要我说,多半也是个浪得虚名的小辈而已。” 蒙王无言的看着张纯,心里都要喷出火来了:这个蠢猪,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你想找死,那本王可不奉陪了。心中暗自转过这样的念头,口中却怂恿着:“也对,上次是本王大意了,没弄清楚这小子的虚实。安定王武勇盖世,不如今日就擒下这小霸王,既为本王出了一口恶气,又能名扬天下,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张纯被蒙王的这句话拍的快飞到天上去了,得意忘形的笑道:“蒙王暂且退后,看本王擒下那小霸王。” 蒙王巴不得听到这句话呢,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向后退了下去,一直退到数十步之外才停了下来,暗中集结族人,准备跑路。 马蹄声停了下来,三千天归营精锐和两千骑兵来到元起身后,整齐地排着阵型,形成一个半月形,把元起围供在了中心。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众星捧月一样,把元起的绝对统治地位凸显无余。 元鹰看着威风凛凛的元起,心中既骄傲又难过,暗自想道:这恐怕是我和元起最后一次见面了,可惜是在战场上,连说几句父子之间的体己话都不能做到。 张纯自然不会知道元鹰的想法,跃马来到阵前,扬起手中的大刀,斜斜指向元起:“那个什么小霸王,可敢与本王一战吗?” 元起双腿轻轻一磕玉麒麟的马腹,玉麒麟领会了元起的意思,从众星捧月的阵型中一跃而出,载着元起来到了张纯身前十几步远的地方,然后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元起冷酷地问道。因为最近一年,元起前半年在京城,后半年在宛城,所以不认得张纯。 张纯哈哈笑道:“小子,长眼睛没?竟然不认得本王是谁?告诉你,本王就是弥天将军安定王张纯!特来取你小命!” 面无表情地撇了撇嘴,元起伸手缓缓拉下了头盔上的虬龙面罩,沉声说道:“虾兵蟹将也敢称王?速来受死!” 见到元起如此轻视自己,张纯心中无名火起,挥舞着大刀就杀向了元起。其实这个张纯虽然是这次渔阳二张造反的二头目,但他只是猎户出身,近两年才跟着他大哥张举发展起来的,是个目不识丁、胸无大志却偏偏又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家伙,再加上近两年顺风顺水,变得更加狂妄起来,如果他好好了解一下元起过去的战绩,绝对不敢这么大马金刀的和元起单挑。 看到张纯居然要和元起单挑,蒙王立刻在心中判了张纯的死刑,再也顾不得其他,招呼着自己的族人,转头就往渔阳方向跑去。 “小子,看刀!”张纯的大刀照着元起的头顶,当头劈了下来,看架势是要一刀劈开元起的天灵盖。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只见元起随意的举了举手中的混元戟,似乎根本就没有用力,可结果却是超出了张纯的预料。随着当啷一声响,张纯感到双手虎口巨震,手中大刀瞬间就被元起的混元戟磕飞了,没等张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元起手中的混元戟就刺穿了张纯的身体,把张纯硬生生从马背上挑起。 张纯在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元起冷酷地说出了四个字:“不自量力!” ; 第八十八章 猛猫干掉死耗子 ?一戟挑死了张纯,元起跃马扬鞭,大喝着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天归所属,杀!” 三千天归营精锐立刻高喊着回应:“天归之出,有胜无败!”然后在马越和许褚的带领下,分作两队杀向了张纯带来的叛军。 魏延看着三千天归营呼啸着杀出,暗想自己自从投效元起以来,还没有建过寸功,眼下张纯已经被元起杀死,想要立功就只能着落在蒙王身上了。当下四处一望,看到蒙王已经带着刺塔骑兵跑出几十步之外了,魏延立刻招呼其余的两千骑兵,向着蒙王的方向追了上去。 魏延一行人的动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天归营精锐气势高涨的冲锋,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之后,元起一马当先,挺起混元戟杀入叛军丛中。这些叛军眼看着自己的首领张纯被元起一戟斩杀,哪里还有战斗下去的心思?士气低落不说,更是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人数虽然多,但是却号令不一各自为战,有向前冲锋的,也有在原地不动的,甚至还有挪动着脚步一点点往后退的。 元起却不管这些,抡起混元戟一扫就是一大片,凡是被混元戟扫到的叛军,无不哀嚎着骨断筋折地倒飞出去。远远看去,元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庭中主掌杀伐的巨灵神,力大无穷、凶猛异常。 天归营精锐在马越和许褚的带领下,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尖刀,带着呼啸斜向刺入了叛军的两肋,就好像是用滚烫的尖刀插入了牛油中一样,瞬间就把叛军的阵型撕开了两条大口子。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天归营精锐们手中钢刀不停地伸缩,每一次伸缩,都会准确无误地带走一片叛军的血肉。 元鹰骑在马上观察着战场,敏锐地嗅到了战机。于是转头对史甲说道:“现在叛军被元起的部下撕开了侧翼,你速速带领本部人马从正中央杀入,以形成合围之势。” 史甲眼含热泪地深深看了元鹰一眼,似乎是要用这一眼,来永远记住元鹰的音容笑貌。之后才哽咽着领命答道:“末将领命。”然后招呼本部人马从直扑向叛军,从正面发起了攻击。 刚和叛军接触,史甲就用出了全身的力气,舞起大刀一刀劈飞了一名叛军校尉,似乎是要把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刀中完全发泄出来一样。史甲身后的敌军也都是感同身受,每一次挥出武器,都携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力量,杀的叛军节节败退。 暂且先把正面战场上的厮杀放到一边。 魏延带领两千骑兵一路狂奔,顺着蒙王所部留下的马蹄向北追去。转过一个山脚,前面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平坦宽阔;另一条却是小路,崎岖难行。魏延来到岔路口,仔细观看地上的马蹄印,发现蒙王的大部队应该是直奔大路而走的。魏延刚要下令追击,一名部下的骑兵忽然惊“咦”了一声。 回过头看向部下骑兵,魏延沉声问道:“发现了什么问题吗?”那名骑兵恭敬地回答:“将军,小人认识这里的路,这两条路都通往渔阳,但是大路却比小路远了近百里,刺塔人显然是走平坦的大路了。” 魏延沉吟了一会儿,心中念头急转,考虑着该走哪条路。想了一会儿,魏延下定了决心,朗声对身后的两千骑兵说道:“诸位,富贵险中求,斩杀蒙王,就是大功一件,小路虽然崎岖难行,但是胜在路途较近,我意,咱们抄小路过去截杀刺塔人。” 两千骑兵纷纷说道:“愿听将军安排。” 见到部下无人反对,魏延挥手说道:“走小路!”说完率先从向小路上跑去。 直到真正走上了小路,魏延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崎岖难行,他原本是荆州人士,荆州一半的地区都是江河湖泊,虽然也有山,但是山势都比较平坦,何曾向北方的崇山峻岭这样难走?开始的时候,小路上只是石头多了些,路面有些坑坑洼洼的不甚平整,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影响进军的速度。可是随着越来越深入,路面变得更加难走起来,不但石头越来越多,甚至还会冷不丁地在路面上出现或大或小的土坑。奔行中的骑兵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土坑中,被土坑别断了马腿,出现非战斗减员的情况。 其中有一段山路,让胆子一向很大的魏延都后怕不已。那段山路十分狭窄,最多也只能容纳两匹马并行,小路的一边是高耸的山峰,而另一边,却是高达十几丈的悬崖。骑兵们在魏延的鼓舞和带头作用下,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策马走上了山路,其中有战马失足的,马上骑士就会带着一连串的惨叫跌落到悬崖下边,摔得粉身碎骨。仅仅是这一段山路,就摔死了数十人之多。 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魏延终于带着部下骑兵走出了山路,来到了和大路交界的一个山脚下。魏延走出山路后,来不及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第一时间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大路上进行勘察,经过仔细的勘察,魏延确定蒙王所部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还没有路过这里。 于是,魏延开始了周密的安排。他让骑兵们分作三队,两队骑兵埋伏到大路两侧的树林里观时待变。另外一队骑兵全部下马,砍下树木或者搬来石头挡住前方通往渔阳的道路,只在大路中间留下可容一骑通行的空隙。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魏延指挥部下纷纷隐藏好了身形,静心等候蒙王所部的到来。 没让魏延等待太久,蒙王果然带着一众刺塔骑兵向魏延设下的埋伏圈中奔来了。 “吁——”蒙王策马来到大路上的乱石堆前停住马,看着眼前的石堆树干挡住了去路,不由得疑惑的道:“这是怎么回事?赶紧去几个人把大路清理出来。”跟随在蒙王身后的数十名亲卫纷纷下马去清理道路。其余的刺塔骑兵则都是伏在马背上稍事休息,长途奔跑已经让他们的身体出现了疲劳。 数十名蒙王的亲卫刚走到乱石堆前,还没等动手清理障碍,两边的树林中忽然弓弦震动之声大作,紧接着从树林中射出大量的箭矢,把数十名亲卫尽数乱箭射杀。 “敌袭——!”一名亲卫临死前,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不用他说,刺塔人也知道自己肯定是遭遇了埋伏,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四下寻找着敌人的踪影。 一阵喊杀声自两边的树林中传出,两队骑兵从中策马冲杀了出来。蒙王看到果然有伏兵,急忙指挥部下分头迎敌。可是蒙王悲哀的发现,大路虽然宽阔,但是也没有宽到可以让他从容结阵迎敌的地步。所以蒙王也只能任由部下形成散兵线,自由杀敌了。 很快,两边的骑兵就冲杀到了刺塔人面前。刺塔人是原地迎战,再加上受到了道路的限制,近万刺塔人同时挤在同一条道路上,所以失去了战马的机动,变成了骑在马背上的步兵,而且他们因为是骑在马上,灵活性又不如纯粹的步兵,从而使他们的战斗力降到了最低谷。而北平军骑兵则是从两侧奔袭而来,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全面优势,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声势惊人的冲进了刺塔人的队伍中。 第一排的刺塔骑兵立刻就被敌军带来的强大冲击力,撞得失去了平衡,惊叫着从马背上跌落,然后被敌军继续前进的马蹄碾成了粉碎。接着,第二排的刺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呼啸而来的骑兵一刀砍下了头颅,直到敌军骑兵杀到第三排刺塔人面前时,刺塔人才做出了反应,双方陷入了激战之中。 远处的魏延看到时机已到,翻身上马,双腿使劲一磕马腹,独自一人从大路的正前方直奔蒙王杀去。 蒙王一直在关注着身后的战场,指挥着部下和敌军骑兵交战。根本就没看到的魏延策马狂奔,直到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回头一看,才看到魏延虎目圆睁,杀气腾腾的向自己奔来,距离自己已经不足十步远了! 魏延就是这么算计的,用乱石和树枝先行引起蒙王的疑惑,再让两侧的伏兵乱箭射杀蒙王的亲卫,把蒙王的位置暴露出来;然后在安排两侧的伏兵杀出,吸引蒙王的视线,转移他的注意力;等到战斗彻底打起来之后,战场上喊杀声大作的时候,魏延才单枪匹马的从正面直奔蒙王,意欲一举将蒙王刺杀于马下。 蒙王看到飞奔而来的魏延,顿时被吓了一跳,想要招呼亲卫们上前抵挡,这才发现自从亲卫们被射杀后,自己身边十步之内已经是完全的空白地带。同时因为两边敌军骑兵的突然杀出,自己还没来得及召集其他部下来守卫自己。 无奈之下,蒙王只得舞刀迎向了魏延,试图斩杀魏延,解决掉自己眼前的困境。看到蒙王的反应,魏延嘴角挂上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现在的蒙王和他的部下一样,失去了战马带来的机动力,充其量也就是坐在马背上的步兵而已,而且还是自废双腿的步兵。面对这样的对手,如果还不能将其斩于马下,那魏延也就不是魏延了。 当啷—— 一声巨响过后,魏延夹带着巨大冲击力的一刀,劈的蒙王措手不及,手中战刀被魏延劈到了一边,全身空门大开。 “受死!”魏延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手中大刀,自上而下,照着蒙王已经失去了防卫能力的身体斩了下去。 扑哧—— 蒙王来不及再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就被魏延一刀连肩带背劈成了两段! 一刀得手,魏延借着两马交错的时机,伸出左手抓住蒙王的头冠,右手握住大刀接近刀刃处的刀柄,在蒙王的脖子上一抹,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轻易地割下了蒙王的头颅。然后高举起左手中的人头,大声喊道:“蒙王已经伏诛,尔等还不早降?” 就在魏延击杀了蒙王的同时,南方千里之外吴郡富春县府衙内,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拿着宝剑,不怒自威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数十名随从。吓得数十人纷纷后退,无一人敢走上前去。 少年怒喝:“都与某闪开!某定要去宛城找那元起一决胜负,看看究竟谁才能当的起小霸王的称号。” 这个少年,是江东吴郡人,名叫孙策,因为孙策从小力大无穷,所以江东的百姓都称他江东小霸王,孙策自己很喜欢这个称号,他也一直把楚霸王项羽当成是自己的偶像,而他的父亲就是新任的长沙太守孙坚。 自从元起要走了黄勇之后,前任长沙太守韩玄从元起那里得到了大量的钱财,索性弃官不做,当起了富家翁。所以,吴郡的孙坚就补上了长沙太守的职位,带着部下人马去上任了。 谁知道孙坚前脚刚走,留守富春的孙策就要去宛城找元起决斗,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出现。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了,一个壮汉和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两人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都是见怪不怪了,孙策脾气暴躁,稍不如意就喜欢摔东西,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敢于在孙策发脾气的时候接近孙策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而已。除了孙坚之外,眼前的这两人也在此行列之内。这两个人一个是孙坚的得力副将,名叫程普,字德谋,是北平人;那个少年,就是孙策的亲生兄弟,叫孙权,字仲谋。孙权长的十分奇特,发色是尊贵的紫色,双眼的眼瞳也和普通人不同,不是黑色,而是略带深邃的蓝色。 孙权和程普来意很明显,就是来劝说孙策的。他们知道孙策十分自傲,得知元起竟然也被人称作小霸王,势必会找到元起一决高下。可是还没等两人开口,孙策就提前堵住了两人的嘴:“谁要是不让某去找那元起比武,某就不把他当兄弟!” 对于孙策言出必行的性格,孙权程普自然十分清楚,想好的说辞被孙策一句话全给堵死了,孙权无奈的苦笑道:“大哥,可是现在元骠骑奉诏北上平乱去了,已经不在宛城了。” 孙策仰头看向了北方,神色坚定地说道:“那某就去幽州找他!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配得上小霸王的称号,那个人,就是我孙策!” ; 第八十九章 乌头毒,不太毒 ?目光回到正面战场。 在幽州军三路围攻的局势下,叛军早已是溃不成军,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战死了数千人之众,余者见大势已去,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开始投降。有了第一个投降的人之后,连带着引起了一阵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丢掉武器,口中喊着“愿降”,然后安静地跪在了地上。 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人口还比较稀少,整个幽州也就只有数十万人口,连百万之数都不到。不光是幽州,即便是人口最稠密的冀州和青州,也都只是刚过百万人口而已。所以,这个时候的战争,战败一方的俘虏一般都是很安全的,只要弃械投降,一般来说,各地诸侯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坑杀俘虏,因为他都明白人口和士兵的重要性,这两样可是建国的基础。 史甲带着一身污血来到元起马前,还没开口说话,两行热泪便再也忍耐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看到史甲的异样,元起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史甲哽咽着说道:“少主,主公中了毒箭,命将不久矣!” 元起脸色巨变,抬头向元鹰的方向看去,见到元鹰好端端的坐在站马上,正在指挥军士们清理战场。 带着疑惑的神色回过头看向史甲,元起有些颤抖地道:“我父亲,不是好端端的在那里么,你为何说我父命不久矣?”史甲留着热泪,把元鹰中毒后又吞服回天散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完史甲的讲述,元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目光空洞地看向元鹰的方向,但是却什么也看不清楚,越想努力看清父亲的身影,视线就越是模糊。 “也就是说,我父亲只剩下两个时辰的寿岁了?”元起艰难地噏动着嘴唇,犹如失去了灵魂一样,呆滞的问着史甲。 看着元起失魂落魄的样子,史甲是真的不想回答,心中十分后悔自己把元鹰中毒的事情告诉了元起,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抽了两巴掌,带着哭声道:“少主,史甲护主不利,罪该万死,请少主惩罚俺。” 元起连摇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知道父亲中毒的一瞬间,一身天生神力被心中的巨大哀伤遣散了个干干净净。混元戟失去了元起的握持,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被溅起的灰尘遮蔽住了锋芒。 两颗闪亮的泪珠在元起的眼中滚落,元起无力地低声说着:“某宁愿中毒箭的人是自己,某愿替父亲来承受这痛苦。” 史甲听到元起的话,心中更是充满了自责,滚落下马,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元起此刻心中已经乱了方寸,一声接一声的吼道:“为什么中毒的不是某?!为什么中毒的不是某!!!......”开始的时候,元起的声音还十分低沉,后来越喊声音越大,最后就变成了仰天怒吼! “为什么是父亲,某宁愿中毒的人是某啊,父亲.....乌头毒,嗯?......”元起猛然间一顿,再也顾不得其他,纵马向元鹰奔去,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绝世神兵混元戟都顾不得拾起。元起一边狂奔,一边欣喜若狂地大叫着:“父亲,速速进账,孩儿为你去毒。” 跪在地上的史甲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了无限的希望,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要向元起的背影追去,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地上的混元戟,史甲知道这把戟必定不是凡品,有心帮元起拾取回去,于是弯下腰来握住戟柄,想把混元戟拿起来,然而史甲只感到手臂一沉,竟然没能拿起地上的混元戟,这可让史甲心中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混元戟会如此沉重,刚才在战斗中他可是看的清楚,元起用这杆戟的时候,可是毫不费力的整整挥舞了一个时辰! “嘿嘿,让俺来,主公的戟有点沉。”面目峥嵘的典韦扛着双枪来到史甲面前,憨厚的笑着说道。尽管他的笑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史甲让开了身体,典韦走到混元戟前,把双枪交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握住戟柄,轻易地举起了混元戟,把混元戟扛在了肩膀上,回头招呼史甲:“喂,咱们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追不上主公了。” 史甲已经看呆了,究竟少主手下聚集了多少能人啊?刚才在战场上马越和许褚就已经很猛了,现在眼前这个典韦看上去也不比那两个差多少。直到典韦出声提醒,史甲才醒过神来,连忙答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然而史甲刚刚坐稳,却差点再次跌落到地上。因为他竟然看到典韦左手握着双枪,肩上扛着混元戟,甩开两条大长腿,飞一般向前跑去,速度之快,竟然不亚于奔马。 这还是人吗?混元戟的重量,史甲已经领教过了,见到典韦竟然混若无物的扛着混元戟飞奔,史甲只能惊叹的低声自语:“真是个人形怪兽。” 元起飞马来到元鹰面前,然后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元鹰战马的缰绳,就向大营中走去。元鹰先前早就听到了元起的呼喊,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元鹰轻声说道:“起儿,为父今天很高兴。” 元起头也不回地答道:“放心父亲,有我在,你中的毒根本不算什么,孩儿立刻给你拔毒。” 元鹰轻轻摇着头,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自豪:“不,为父不是为了能活命高兴,是为了有你这样的儿子而高兴。十六岁就拜将封侯,威震一方,为父很欣慰。元起,你终于长大了。今后元氏的振兴,就靠你了。” 元起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从小到大,十六年来,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十分严格,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给予自己这么大的肯定和赞赏。一股异常温暖的感觉在元起的心底升起,不知不觉中,元起的眼眶中已经被泪水灌满。父亲,终于肯赞扬自己了么?为了这句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辛苦。没日没夜地苦练武艺;在师父扶摇子的地狱式训练中咬牙坚持下来;在无数次和北疆蛮夷的作战中浴血奋战等等等等,元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元鹰的肯定,今天,元起终于做到了! 父子两人之间,彼此的心无限的靠近着,在这个时刻,一切用来描述情感的词汇都显得那样的苍白。 回到大营之后,元起扶着元鹰下了马,然后弯下腰,半蹲到元鹰身前。元鹰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欣慰的笑容,伏到了元起宽厚的后背上。元起背起元鹰,大步向中军大帐中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元起带着兴奋地笑容走出了中军大帐。帐外,以阎乙为首的州牧府等人站在左边,以马越为首的北平将士则是站在右边。无论是站在左边的还是右边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焦急的神色,当他们看到元起面带笑容的走出来之后,均是在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元起轻松愉悦的神色中,他们看出来元鹰一定是拔毒成功,脱离了危险。 果然,元起笑着对在场的人说道:“我父已经无碍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在大帐内睡着了。” 对于乌头毒,其实解起来并不困难,难在古人没有良好的中医知识,所以临阵不知所措,造成病情的延误,以至感冒,伤风等我们今人觉得小儿科的疾病,在古代,反到是造成伤亡最大的疾病,后张仲景修伤寒杂病论,以救族人,济天下,并传后世,被尊为医圣,这都是后话。具体的乌头,可解者多,经曰:乌头畏防风,甘草解百毒。或许乌头毒应该就是所谓的风毒吧。再加上后世某些大师所谓的绿豆神圣之类的吹嘘,而这些药食都是军中的医官,军士较常用的,乌头毒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 第九十章 又见张武 ?这日元起等人正在中军大帐内议事,一名军士跑进来禀报:“禀少将军,门外来了十余骑,自称是辽西太守公孙入云的信使。” 阎乙闻言,疑惑的说道:“辽西在渔阳东边,如今张举拥兵渔阳,道路断绝,公孙入云的信使怎么会到这里来?” 元起微微点了点头,要说公孙入云的麾下,有能力从辽西一路杀过来的,恐怕只有泰山手下的关威张武二兄弟了。可是眼下张举的叛军分出一支围困辽西,公孙入云自顾尚且不暇,绝对不会把这三兄弟派出来。皱着眉头,元起问道报信的军士:“来者是何模样?” 军士回答:“为首者面目黝黑,豹头环眼,甚是凶恶。” 元起猛然站起身来,惊讶地说道:“难道是张武?他怎么一个人来了?泰山和关威呢?” 面对元起的一连串问题,在座众人也都是充满了疑惑,没有人能够说出答案。 “算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元起说完,率先起身向营门外走去。元鹰拔毒之后,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身体却很虚弱,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所以近几日来,军中的一切事务都是元起说了算。不但因为他是元鹰的儿子,更主要的,是元起的身份地位能够让其他人信服。 看到元起起身向外走去,其余人自然也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身来跟在元起身后,一起向外走去。 来到营门外,元起看到十几名骑士勒马站在原地,为首一个黝黑魁梧的壮汉,正一脸不耐烦的四下观望着,元起仔细一看,不是张武,又是谁? “张将军,你怎么来了。”元起对着张武高兴的说道。元起在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位猛张武,虽然不可否认张武性格中确实存在缺陷,但是人无完人嘛。 看到元起迎出营门,张武翻身落马,张开血盆大嘴瓮声瓮气地说道:“嘿,元起,这件事说来话长,俺先问你,你手里现在有烧刀子么?给俺来一坛。不,两坛,这些天俺可是快要憋死了。” 元起上前拉住张武蒲扇大的手掌,哈哈笑道:“有!想喝多少坛都有!走,进帐内说话。” 一行人来到大帐内,元起叫军士拿了两坛烧刀子酒上来,给张武痛饮。不用说,元起也猜得到,张武一路行来,一定没功夫喝酒解馋,现在既然到了自己这里,先不忙说其他的事,就算自己想问,恐怕张武也不会先说,索性先让张武喝个够再说。 元起猜的没错,张武二话不说拎起一坛烧刀子酒咕咚咕咚一阵猛灌,好像喝的根本就不是高度烈酒,而是白开水一样。坛内的酒水倒流而出,大部分进了张武的大嘴中,还有一小部分溢了出来,把张武的络腮胡和衣领都打湿了。 顷刻的功夫,张武就喝完了一坛酒,然后伸手抓向第二坛烈酒,拍掉泥封,继续牛饮了起来。直到喝光了第二坛烈酒,张武才放下了手中的酒坛,拍着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大呼:“痛快!真痛快!” 元起笑吟吟的看着张武道:“张武,酒也喝了,你该说说为何只身前来了?辽西的军情可耽误不得。” 经过元起的提醒,张武才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连忙把辽西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辽西在幽州算是个大郡了,而且还紧挨着渔阳,所以张举自称天子之后,就把扩张的目光放在了辽西。张举派手下大将魏攸统率六万叛军,趁着夜色把辽西的郡治肥如围成了铁桶一般,当天夜里其实公孙入云就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好了,想趁着叛军立足未稳之际偷袭敌军,却被泰山拦住了,泰山主张等到天亮看清形势在决定行止。然而等到天亮之后,公孙入云有些傻眼了,魏攸已经对肥如完成了包围,彻底把公孙入云等人困在了城中。 要知道,公孙入云麾下大多是骑兵,他近几年来更弄出了一支精锐骑兵,号称白马义从,这些骑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骑射功夫堪称上等。而且公孙入云还花了大心思,为麾下的六千白马义从全部配备了白色的战马,看上去异常拉风。 谁知道魏攸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竟然一眼看窥破了公孙入云的命门所在,在围城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城墙下寨的,叛军的前军营门距离肥如城墙不足五十步。这样一来,公孙入云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和骑兵就没有发挥作用的余地了,连冲刺的距离都不够,还怎么进行凿穿啊? 公孙入云在肥如城中只驻扎了两万军,除去六千白马义从之外,还有一万骑兵,步兵只有四千人。靠着这四千步军守城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公孙入云无奈之下,只好让除了白马义从之外的骑兵都走下了马背,走上了城墙充当步兵。 结果两场攻坚战打下来,公孙入云的麾下骑兵战死了一小半,这可让公孙入云十分心疼。要知道一名骑兵的造价,可是高出步兵五倍有余啊。这个时候,泰山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向外求援,经过和公孙入云的商议,两人最后决定派张武出来,向距离辽西最近的辽东去求援。 当天夜里,张武带着五百名公孙入云麾下的骑兵,饱餐之后趁着夜色的掩护,想要杀出城去,结果遭到了魏攸的围攻,也就是张武勇冠三军,仗着自己的勇力才勉强杀出重围,从城中带出来的五百精骑在这一战中折损过半。 张武带着剩余的两百多骑兵取道直奔辽东,刚走出没多远,就又遇到了一队人马拦路,张武暴怒之下也不答话,和为首一员手持双枪的大将打了起来,两人大战了五十回合,未能分出胜负。这时那个持双枪的大将开口劝降张武,要张武弃暗投明,不要再帮助张举作乱。张武这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员大将正是元起手下的水军都督甘静。 当初在南阳北上平乱的时候,甘静带着八百多麒麟营精锐和两千水军走水路,经过十几天之后,到达了辽东。甘静本意是想找辽东太守公孙度联合出兵,直扑渔阳战场,然而公孙度见到甘静之后,顾左右而言他,拖延时日不肯出兵。 甘静看出公孙度的私心,也不在寄希望与他,于是带着部下三千水军弃船登岸,用船只向公孙度换了等价的战马和粮食,然后径直向渔阳杀来,谁料半路上碰到了张武,两人还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 张武在甘静那里得知公孙度不愿出兵,心中挂念泰山、关威的安危,当时就要折返回肥如,却被甘静劝阻了下来,甘静让张武来蓟郡大营求援,他自己则带着部下三千水军战士,尽量在肥如外围骚扰魏攸,让魏攸不能全力攻打肥如。 就这样,张武带着两百多骑兵一路向大营走来,沿途遇到了几股叛军,经过了几次厮杀,两百多骑兵如今就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跟着张武来到了大营。其余人都已经在半途的厮杀中战死了。 这就是张武只身前来的全部过程,当然,粗莽如张武者,肯定不会把事情叙述的如此详细,只是讲了一个大概而已,细节上的事情,都是元起根据张武的叙述,自行推断出来的。 听完了张武的叙述,元起立刻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有两个难题等着元起去解决。第一,公孙入云被围在肥如,朝不保夕,必须尽快发兵去援救。辽西是幽州东部的咽喉要道,拿到辽西,就等于是遏制住了幽州东部的咽喉,元起绝不愿看到辽西落入张举的手中;第二,辽东太守公孙度私心太重,是个潜在的危险,现在还勉强保持中立,谁也不肯帮助,说不定一旦辽西失守,他就会倒戈到张举那边去,眼下,必须要安抚住公孙度才行。 轻轻敲了敲桌案,元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环顾着大帐中的众人,包括张武在内,说道:“眼下的情况有些糟糕,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这是元起一贯的作风,每次遇到重要的事情,即使他心中已经有了腹案,也要征求一下麾下文武的意见。 急性子的张武立刻接口粗声说道:“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直接带兵打过去啊。” 元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张武稍安勿躁,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贾愿和徐庶,论计谋,大帐中没人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见到元起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贾愿缩了缩脖子,有心想不理睬元起,但终究还是拉不下脸来,于是伸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向元起弯腰行了一礼说道:“主公,辽西是咽喉要道,所以肥如不可不救;至于辽东方面嘛,我以为暂时不会有什么异动,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应该派一名能言善辩之士前往辽东,向那公孙度晓以利害,让他安安稳稳的窝在辽东不要生出什么乱心思。” 元起点着头表示赞同,毒士贾愿果然是机敏睿智,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所在,和自己心中分析的情况分毫不差。 徐庶站出来说道:“主公,庶自投到麾下以来,寸功未立,心中难安。适才贾愿先生所说,正是庶心中所想。庶愿赶赴辽东,安抚公孙度的同时,尽量劝他出兵救援辽西。” 元起沉吟了许久,有些犹豫的说道:“元直是某的左膀右臂,某怎能让你轻身范险。” 徐庶闻言,当即撩起衣袍跪倒在地,朗声说道:“主公!大丈夫生于世间,自当建功立业,请主公允许庶赶赴辽东!” 元起叹息了一声,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比徐庶更适合的人选了。贾愿本来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善于洞察人心,能够更好的说服公孙度,可是眼下大战在即,自己身边总得有个拾漏补缺的谋士才行。 狠了狠心,元起对徐庶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元直了。魏延何在?” 听到元起点了自己的名字,魏延快步上前走了两步,洪亮的答道:“末将在!” “着你带领五百精骑,护送元直去辽东。期间若是发生什么事,你和元直商量之后,可自行裁决!” 魏延的脸上显出一片喜色,别看这次的任务只是去游说,但是颇具军事眼光的魏延清楚,这次游说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战争的走向。元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还给了自己可以自行裁决的权力,说明元起对自己是十分的信任。拱手向元起行了一礼,魏延大声说道:“诺!” ; 第九十一章 你好坏 ?安排了徐庶和魏延去辽东之后,元起心中暂时去了一块心病,开始和众人商议救援辽西的事情。一众文武官员各抒己见,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说实话,元起是比较讨厌开会的。前世的时候,那些高官大员们动辄就召开会议,各自高谈阔论地夸夸其谈,结果随便一个会就得开个几小时,甚至更有开上十几天还没有谈论出个结果的,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事情依然没有解决。元起因为深受前世的影响,所以今世对开会什么的很是不感冒。 这就导致元起麾下的一众文武在开会的时候都是言简意赅,直指问题的中心,从来没有人会在军事议会上说多余的废话。至于除了军事会议之外的其他会议,元起能躲就躲,一般都是让荀略代为主持的。不过元起有一个好处,就是善于听从旁人的意见和建议,只要说的正确、有理,元起一般也会采纳。 能进入元鹰和元起父子视线内的官员,自然不会像其他诸侯麾下的官吏们一样,都是些有名无实仅会纸上谈兵的人。所以元起的的这次军事议会,和往常一样,很快就定下了大方向,然后众人在相互补充、完善,最后元起拍板定了下来,决定明日一早就发兵渔阳,让坐镇渔阳的张举感到危机,从而撤回包围肥如的人马。这条计策是贾愿提出来的。 同时,元起还分派了两小队人马分别前往渔阳和肥如,去渔阳的一队人马由庞德率领,这支人马的目的,就是找到赵虎所部,然后合并一处,从侧面牵制张举;另一队人马,则是张武统率,除去张武部下的两百多骑兵之外,元起又送给张武八百骑兵,让张武一并统领着回归肥如,把元起的计划告知公孙入云和泰山,让他们安心守城,等待时机。 张武性子急,当时就要带着这一千多骑兵杀回肥如去,元起拧不过他,只好送张武离开。临别前,元起特意叮嘱张武,务必要让公孙入云和泰山坚守城池,以待时变,并且还私下里跟张武说,到了肥如之后,借给张武的八百骑兵就归他指挥了。 元起送出去的这八百骑兵当然不会是天归营精锐,也不是从蒙王那里勒索来的刺塔精兵,只是近一年来左慈新训练出来的骑兵而已。尽管如此,这八百人依旧是训练有素,肯把八百骑兵拱手送人的,恐怕除了元起,天下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毕竟,八百骑兵的价值,即便是不计算训练成军的成本在内,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也足以抵得上三千步军了。 人常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元起的这一举动,让张武心中颇为感激,对元起的感官又是直接上了几个台阶。除了两位结义兄长泰山和关威之外,张武已经把元起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在这个乱世称雄的年代,手里有兵马才能成就大事。泰山三兄弟一直颠沛流离,不就是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自己的兵马吗?如果当初在剿灭红巾军的时候,张武手下有这八百骑兵,泰山岂会只被封赏一个小小的县令? 而且,别看张武性格粗豪,但是他是粗中有细,军事素养绝对不差,只是暴躁的脾气制约了他取得更大的成就而已。通过观察,张武发现元起送给自己的八百骑兵不是滥竽充数之举,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而且还配备着完整的装备。这些骑兵的精良装备,让张武看着都眼馋不止。也只有元起靠着太始商会的支持,才能让普通的士兵都拥有这样精良的装备。 郑重的向元起拱了拱手,张武粗声粗气地道别:“元起兄弟,今日的大恩大情,俺替兄长记下了,日后元起兄弟但有用得着俺们兄弟的地方,一句话,水里来火里去,俺们兄弟绝不皱一下眉头!” 元起微微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肥如战火正急,张将军还是快些赶回去。” 张武不再说什么,向着元起重重的一点头,然后翻身上马,招呼着部下一千骑兵呼啸而去。 看着张武飞驰而去的背影,贾愿悄悄来到元起身边,低声说道:“主公高明。” 元起嘴角含着笑,小声说道:“你且说说,某高明在哪里?” 贾愿虽然善于洞察人心,但是直言主上心思的事,这个老狐狸可是绝对不会做的,当下微笑着摇头道:“主公此次出兵,必能凯旋而回,可喜可贺啊!” 元起摇头笑道:“你这个老狐狸啊,某虽然是喜欢这张武不假,趁这个机会借兵给他,确实是心存拉拢他的想法,但更多的是为了整个战局考虑。而且泰山三兄弟,不是说撬过来就能撬过来的啊。” 贾愿笑呵呵的说道:“主公应该想想泰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早做准备。” “嗯?”元起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起来。接着顺着贾愿提示的思路往下想了想。泰山虽然是草根出身,可素来是胸怀大志,所以十分倚重关威、张武二人,要说泰山肯放走这两人,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元起再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贾愿的意思。在这个时代凡是胸怀大志的人,必定是一代枭雄,否则绝不可能在乱世中雄起。别看泰山现在什么都不是,要地盘没地盘,要兵马没兵马,可元起知道,泰山早晚是要发迹的,只要是枭雄,无不是心思深沉之辈。这次张武带着从自己这里借走的八百骑兵,自己还言明到肥如后,这八百骑兵就归张武统领。这就难免会让泰山心中感到不愉快,会让泰山觉得张武和自己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自己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借兵给张武?谁不知道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手里的兵马?以泰山的性格,肯定不会认为元起是真的古道热肠自愿帮忙,就算是帮忙,也没有把自己的兵马白白送给别人的啊!这样一来,即便不能就此拉拢张武,但是至少会在泰山和张武中产生出一些隔阂,随着后面一点点的刺激,这个裂缝就会越来越大。 想明白了这些事,元起转过头看着贾愿,笑吟吟地说道:“先生,你好坏啊。” 贾愿虽然听不太适应元起说的话,但是却明白元起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由得苦笑连连,搓着手说道:“主公这是说的哪里话,大家,彼此彼此。” “哈哈——”元起不由得仰天大笑了起来,笑的十分开心。他知道贾愿虽然一向皮赖,但是出谋划策的确是一把好手。 就在主臣二人彼此相视会心一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边穿来,听声音,大概有十余骑的样子。 元起心中诧异,现在战事都在北方,从南边来的,会是谁呢? 没让元起心中的疑惑维持多久,一队骑士很快就进入了元起的眼帘,为首一人英姿勃发,年纪和元起相差仿佛,手中拿着一杆长枪,虽然比不得元起的混元戟沉重,但也可称的上是重型长枪了,一行人向着元起等人策马飞奔而来。 来到元起等人眼前,为首的青年勒住战马,霸道的问道:“某问,你们答。这里可是幽州军大营?那个自称小霸王的元起,可在营中?” 青年倨傲的神态惹怒了元起身后的一众武将。武人,都是有血性的,被这不速之客当着他们的面,指名道姓的找他们的主公,而且还是一副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样子,谁受的了? 许褚和典韦各自向前迈出一步,刚要叱喝,谁料马越这个暴脾气却先发作了:“你这小子,好生无礼。骠骑将军、冠军侯的名讳,是你张口就叫的吗?来来来,不管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某先替你的家长教育教育你。” 元起伸手拦住了众将,疑惑的问向马上青年:“尊驾究竟是何人?不知找骠骑将军有什么事?”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元起不打算把自己的名讳说出去。 马上青年傲色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某此次前来是来找元起比武的,看看到底谁才能当得起小霸王的称号。” 来争名号的?元起在心中想了想,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能和自己争小霸王这个称号的,恐怕只有那只江东猛虎,号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了。 知道了孙策的来意之后,元起轻笑着摇头道:“某知道了,你是孙策?你要找的人,就是某了。” 孙策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你就是元起?” 面对孙策一而再再而三的直呼元起的名字,马越等人怒不可遏,齐齐怒喝:“大胆!” 孙策一挑眉毛,面带不屑的说道:“怎么,想仗着人多?来,某还怕你们不成!” 看到孙策一脸倨傲,自认苍天第一他第二的神色,元起心中不禁叹息了起来。说实话,眼前的孙策让元起感到有些失望。宇宫照烈曾经评价孙策,说孙策是江东猛虎。乍一听,这句话像是在赞扬孙策的勇猛,可是后来宇宫照烈又说了一句话,是针对孙策的弟弟孙权的,宇宫照烈当时叹息着说,生子当如孙仲谋!把这两句话连接在一起来看,就知道宇宫照烈对孙氏兄弟二人的看法了。 在宇宫照烈心里,孙策只是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可以称之为虎将;可孙权呢?很明显,宇宫照烈在赞扬孙权的同时,是在叹息自己的儿子里没人能比得上孙权,这说明什么?说明宇宫照烈把孙权视作可以做开国君主的人物。也就是说,在宇宫照烈的评价里,孙策比孙权差了好几个等级。 现在元起十分认同宇宫照烈的说法了,眼前的孙策,除了武勇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心机、处世之道都差得很远,更不要说他那长满肌肉的大脑,会想出什么高明的计谋来了。 孙策虽然鲁莽,但是绝对不傻,他注意到了元起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不由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某吗?” 元起一反待人亲厚的常态,扬起脖子说道:“你说的没错,某确实看不起你!” ; 第九十二章霸王之争 一 ?贾愿站在元起身后,听到元起这句话,轻轻点了点头。作为人主,驭下一味亲和是远远不够的,亲和力虽然是领导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但绝不是全部。元起待人太过亲和,甚至从来不肯杀害俘虏,这是贾愿对元起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亲和,在某些时候和不够强硬等同,会相应的减少君主的威严。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天长日久之后,元起的亲和难免会造成麾下大将对元起缺乏应有的敬重之感。作为合格的君主,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当元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贾愿心中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了,从此刻起,贾愿知道原来这位强迫自己效忠的主公,在该强硬的时候,却是比谁都要强硬。这也让贾愿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暗中对元起敞开了心扉。 贾愿的心情是轻松的,但是孙策就不一样了,元起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孙策,让孙策气炸了胸膛。 “你找死!”孙策大喝一声,挺枪向元起刺来。孙策身后的程普见事不妙,连忙喝止道:“大公子快住手!”原来程普放心不下孙策一个人前来找元起比武,于是带着十几个随从跟随孙策一同来到了幽州。说起来程普还是幽州人士,而且还是元起治下的北平人。 对程普的喊话置之不理,孙策手中重枪没有丝毫停顿,笔直的向着元起当胸刺来! 然而,元起连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铮铮有力的弓弦震动声。从弓弦的震动声中,元起听出了十足的力量感。在自己麾下能拉动强弓,射出这样有力一箭的人,只有黄勇和左慈,现在黄勇和赵虎一起去渔阳牵制张举,那么,射箭的人必定是左慈无疑。 就在孙策的重枪要刺到元起心口的时候,一支利箭带着呼啸激射而来,和孙策手中的重枪重重撞在了一起,撞偏了孙策重戟的枪尖,使得枪尖擦着元起的衣服,在身侧一刺而空。 见到居然有人能用箭矢撞偏自己手中重达八十斤的重枪,孙策惊怒交加,拉着缰绳后退了几步,向元起身后扫视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左慈的位置。此刻,左慈手中的强弓没有收回,而是快速的重新把一根利箭搭在弓弦上直指孙策!还很轻蔑的看着他。 看着左慈眼神中的意思,孙策震惊的同时,变得更加狂暴了起来:“想不到堂堂冠军侯,竟然只是靠手下保护,可笑还冠以”小霸王“的称号,真真笑煞人也。” 轻轻笑了笑,元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转身向大营内走去,边走边说:“有本事就到营中找我吧。” 孙策怎肯放元起轻易离去?刚要追击,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左慈的箭锋直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被左慈这样一个射箭高手盯住,即便傲气如孙策者,也是不敢小视。 文武官员在左慈的掩护下,从容不迫的跟在元起身后,分成两排鱼贯走入了大营,没有任何一个人正视孙策一眼。 程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能让麾下文武如此从容不迫,可见元起的威信到底有多高了。说明元起麾下的官员对元起的武勇充满了信心。有心想把这个细节悄悄告诉孙策,却又害怕会更加激起孙策的怒火,无奈之下,程普只好婉转的说道:“大公子,咱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没等孙策说话,左慈就冷笑着收起了弓箭,一脸不屑地说道:“还敢自称什么江东小霸王,就这么点胆子,不敢进营,就滚回江东去。”说完也不去看孙策,径直走回了营中。 呆呆地看着左慈走进大营之后,孙策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是可忍孰不可忍!江东小霸王的名号是自己在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现在竟然有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名号,而且还只是元起手下的一个武将而已! 孙策生平最喜欢的人物,就是楚霸王项羽,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有意无意的模仿项羽的习惯,所以十分在乎自己江东小霸王这个称号,这也是他不远千里来到幽州找元起比武的原因。 当下,孙策怒喝一声:“气煞我也!”然后再也顾不得其他,策马向幽州大营中奔了进去。 “大公子!”程普见到孙策的牛脾气又发作了,知道自己劝阻不住,暗自叹息了一声,也跟着策马冲进了大营。程普知道,自己的主公孙坚十分喜爱孙策和孙权这两个儿子,今日若是孙策有什么闪失,程普也只好拿着自己的头回去见孙坚了。 坐在乌黑的战马上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幽州大营中央的空地上,孙策才勒住了战马,大声喊道:“元起!你个无胆鼠辈,出来!” “别喊了,某在这呢。”一声懒洋洋的话音传来,元起铠甲也未穿,正端坐在玉麒麟上,手中拿着混元戟,晃晃悠悠的信马而来。 跟在元起身后的一众文武官员们,武将个个顶盔贯甲,手拿武器骑在马上;谋士们则是落后一点距离,亦步亦趋的跟在武将们后面。 “元起!你终于敢和某一战了,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孙策傲气十足的喊道。 元起轻飘飘地说道:“遗言倒是没有,今天某只想打的你满地找牙!” “狂妄!”孙策怒喝一声,催动坐下战马,抡起手中重枪,向着元起冲来。孙策坐下的纯黑色战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因为孙策十分崇拜项羽,所以把自己的战马命名为乌骓。至于孙策手中的重枪,则是他让江东良匠按照传闻中项羽的武器仿制出来的,重达八十斤。孙策还特意让人在戟柄上刻上了霸王两个字,一切都向楚霸王项羽看齐。 当托名的乌骓遇到真正的雪域王马玉麒麟;当仿制的霸王枪遇到混元戟;当江东小霸王孙策遇到纵横天下的小霸王元起,所有的因素,无不昭示着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将会无比精彩、无比激烈。 手中混元戟斜斜举起,看似不带丝毫力气的迎向了孙策的重枪,这一招,是太极戟法中很普通的一招格挡。元起想用这一招,摸摸孙策的底细,看看孙策到底有几斤几两。 铛———— 震天巨响在两人之间响起。孙策用尽全力的一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元起的混元戟上,可是却没能撼动混元戟分毫。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元起暗自盘算着。元起在重生之初,经过神奇的异次元空间洗礼了灵魂。重生之后,就变得天生神力不似人类,当今世上能和元起在力量上一较长短的,恐怕只有元起的结义大哥齐天一人而已。眼前的孙策,虽然也是力大无穷,但是最多也就只能达到元起的八成力量罢了。 试探出了孙策的底细之后,元起心中大概有了方向,把自己的力量压缩到八成左右,和孙策展开了对攻。元起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着自己的考虑。元起的武艺已经很久没有进境了,眼前的孙策就是一块绝好的磨刀石,枪法威猛凌厉大开大合,力量又和元起相差不远,所以元起有意借着这次和孙策的对决,来激发出自己隐藏的潜力,从而完成突破。 孙策对自己的力量一向自信,可是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却惊讶地发现元起的力量并不比自己差,而且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是并没有用出全力。这就让孙策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元起的力量犹在自己之上。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孙策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全心全力的施展出自己的巅峰水平。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经超过了三十个回合。不得不说孙策确实勇猛,即便是在元起没有使出破阵混元戟的情况下,能抵挡住元起三十个回合的人,这个世上也找不出几人来。两马交错而过,孙策兜转回乌骓,之后力灌双臂,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枪身上,使得八十斤的重枪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一夹乌骓的马腹,孙策大吼一声,手中重枪夹带着呼啸砸向着元起当头砸下,看他的样子,此刻分明是把重枪当成了棍棒来使用。 “来得好!”元起大喝一声,双腿轻轻一磕玉麒麟,示意麒麟迎上去。麒麟领悟了元起的心思,仰首嘶鸣了一声,闪电般向着孙策奔去。麒麟背上的元起戟法一变,终于用出了赖以百战百胜的破阵混元戟。混元戟承载着元起的八成力量,状似龙舌的戟尖开始不停地伸缩,然后整个戟身都开始震动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龙牙的形状,带着阵阵破风之声,一往无前的迎向了孙策砸下来的重戟。 铛————碰撞声再次响起,震得人双耳欲聋。在旁观战的武将们还好一些,可是那些谋士文吏和普通士兵都有些不堪承受了,连忙迈动着脚步向后面退出十几步,这才感到好受了一些。 对于孙策挑战元起这一战,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开眼界。武将们从中得到的体会和感悟自不必说,就连外行看热闹的谋士们,也是不肯错过这场惊世对决。在后退出十几步之后,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两人兵器的碰撞声了,他们就立刻停下了脚步,眼珠盯着还在交战的两人。这个世界的文人和其他朝代的文士不同,他们是有血性的,对于元起和孙策的硬碰硬打法,他们也是乐意见识一番的。 元起的混元戟上夹带的巨力,再加上玉麒麟的冲刺力量叠加在一起,险些让孙策的重枪脱手而飞。幸亏孙策反应极快,连忙加力死死地握住了手中重枪,这才避免了出现武器脱手的窘境。 得势不饶人,元起很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趁着孙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混元戟顺势一刺,径直向孙策的咽喉刺去。 江东猛虎毕竟是江东猛虎,眼看没办法挡住元起这一戟,孙策竟然单手将手中重枪向前抛了出去,然后双手抱住马颈,双脚甩开马镫,借助着乌骓冲刺的速度把自己整个身体甩了起来,仅仅凭借双臂之力的环扣,让自己和战马保持着唯一的联系。远远看去,孙策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放飞的风筝,整个身体十分舒展的飞在空中;双臂就是放风筝的线,连接着乌骓和孙策的联系;而乌骓,就像是放风筝的人,在地上拉着孙策奔跑。 看到孙策用这样高超的骑术、这样匪夷所思的方式来躲避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戟,元起心中忍不住赞叹了起来。程普等十几个跟随孙策同来的人,则是大声叫起好来。 躲过了元起的一刺之后,孙策的身体重新落回到马背上,策马向前奔出了十几步远,然后勒马站在原地,向着天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随着孙策伸手的动作,先前被他抛出的重枪恰到时机的从半空中落下,被孙策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孙策这一手耍的相当漂亮,以至于马越许褚等人都忘记了先前孙策对元起的大不敬,大声喝彩了起来。英雄与英雄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即使是对手,也不例外。只有元起,轻笑一声在心里暗骂道:“骚包“。 ; 第九十三章 霸王之争 二 ?险之又险且相当漂亮的躲开元起的一戟之后,孙策调整着呼吸,暗中积攒着力量。口中说道:“元骠骑,接某这一枪。”元起的武勇超出了孙策的想象,所以孙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元起的称呼。 再一次拍马发起了冲击,孙策边急速舞动手中的重戟,边状似癫狂的怒吼了起来,神情甚是狰狞。 程普一直在关注着孙策,看到孙策的模样,不由得惊叫道:“不好!大公子又发疯了!”原来孙策有个毛病,就是每每陷入死战的境地时,或者是有什么事极度不顺心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疯狂状态中。在这个状态下,孙策的力量会超出平时的上限,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力量来。但是与此同时,孙策也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不杀死敌人或者是用暴力解决眼前的障碍,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元起也发现了孙策的异状,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程普等人不明白孙策发狂的根本原因,但是元起却是心中了然。说白了,孙策的这种状态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强加的一个念想,通过心中的执念,让自己陷入半疯狂半清醒的状态,从而使自身的力量、速度等各项技能大幅提高,但是很明显孙策的这种状态有一定的缺陷性,会让他自己失去应有的冷静。就好像是后世练醉拳的人一样,在使出醉拳之前,适当的喝一些酒,可以提高醉拳的力度和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但是如果喝的太多,就会出现一些负面的效果。 时间不等人,元起刚刚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孙策的状态,孙策手中的重戟就劈头砸了下来。元起一手握住戟柄接近戟尾处,一手握住接近戟尖处,整条混元戟呈四十五度斜角举起,使出了一招如胶似漆,和孙策劈来的一戟重重撞在了一起。 又是一声巨响,串串火花在两人的兵器碰撞下被撞击了出来,闪烁的火花映照着两人同样年轻、同样坚毅、同样英俊的脸庞,唯一的不同就是两人的神色了,元起显得从容不迫,而孙策则是面目狰狞。 两人快如闪电般对攻了十个回合,每一次对攻都是势大力沉、石破惊天,看的一众武将津津有味,一群谋士目瞪口呆。 随着两人的对攻,孙策的疯狂状态越来越不能自拔,甚至有了迷失本性的趋势。口中疯狂的怒吼一声紧接一声,让人听起来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重枪在孙策的全力驱使下,剧烈的抖动着。用了八十斤精钢,经过良匠锻打而成的重戟,变的有些弯曲,孙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加上一直被元起压制而产生的愤怒,使出了生平最巅峰的一戟!快似疾风的刺向元起的咽喉,枪尖甚至隐隐带起了风雷音。除了元起之外,还没有人能够用武器割裂空气,产生风雷音,今天,孙策勉强做到了。 面对孙策这一枪,元起在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了几种应对方式,但是又都被他一一否定。如果要强行破掉孙策的招数,元起不是做不到,破阵混元戟中有好几招可以匹敌孙策的这一戟,而且元起至今为止都没有用出指玄篇。在破阵混元戟中暗藏指玄篇,孙策必败无疑。 但是那样一来,元起就等于是全力一搏了,在如此激烈的对抗下,元起难免会收手不及而伤到孙策。虽然元起对孙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是随着两人的交手,元起发现了一个问题,孙策不是不聪明,否则绝对不会把戟法练到如此骇人的地步,他只是习惯了用武力去解决问题而已。更何况,元起和孙策之间并没有正真的利害关系,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如果元起失手伤了孙策,那就等于是和江东孙家结下仇了,元起虽然不怕树敌,可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孙坚父子结下死仇。 忽然间,一道灵光在元起的脑海中闪过。元起知道那是一种感悟,在战斗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感悟,悟透了,就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完成自身的突破。这种感悟在前世的时候,元起也曾经遇到过几次。 无视孙策威猛无匹的一枪,元起不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反而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这一刻,元起的脑海似乎变成了一方天地,无数的幻象在不停地变幻着交替闪过,勾勒出一副副隽美又雄壮的景象。只有元起一个人能看得到,也只有元起一个人能看得懂,那些风云际会的幻象,就是他手中的混元戟!是无数把混元戟在分解之后,交织在一起而组成的各种景象。这些景象蕴含着各种不同的意境,变幻莫测。 看到元起这个闭眼的动作,两边的观战者心中顿时生出了一把冷汗。元起麾下的众人,自然不愿意看到元起受到伤害,所以无不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元起;而跟随孙策同来的程普,也被吓了一跳,如果元起死在了孙策的枪下,那可是大麻烦,他们这几十号人还不得立马被人给乱刀分尸。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元起的反击,然而元起却像是闭目养神一般,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孙策的枪来的很快,距离元起的咽喉只有十步远了,元起依旧闭着眼睛;还有五步远了,元起还是在闭着眼睛;只有一步之遥了,元起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孙策的重枪距离元起的咽喉不到三寸的时候,元起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眼中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光芒,嘴角挂起了一丝满意地微笑。 在元起睁开双眼的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得到,元起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元起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沉稳了,就像是不动如山的远古巨兽一样。而元起的身体,却让观战的众人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似乎在那一瞬间,元起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变成了一杆锋利无双的戟,就像元起手中的混元戟一样! 气息的沉凝和身体的锋锐,这两种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感觉,完美的在元起身上得到了统一,毫无违和感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说是迟,那时快,元起终于动了,而且是快如闪电般的动了,瞬间就从不动如山的状态切换到了疾如风、侵如火的暴烈中,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刺得眼珠产生隐隐地阵痛。 没有用出破阵混元戟中的任何一招,也没有用出指玄篇,甚至在这一戟上,除了快到极致的速度之外,元起连一丁点的力量都没有使出来。他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简单直接的向着孙策戟法中唯一的一处破绽刺去,这一戟,甚至没有任何招式可言,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一戟,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孙策的戟影,后发而先至的刺在了孙策的肋下。孙策本来是借助战马之力从数十步之外冲刺而来,被元起这一戟刺到肋下,尽管元起并没有使出任何力量,但是在惯性的反作用之下,孙策依旧感到肋下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被撞的飞离了马背,摔倒了五步开外的地上。 程普眼见局面瞬间逆转,再也顾不得其他,快速翻身下马,大步跑到了孙策的身边,连声说道:“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样?” 孙策就像是没听到程普的问话一样,安静的躺在地上,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程普开始还以为是孙策被元起一戟刺死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孙策的身上没有任何血迹,转头看向元起,这才看清楚,原来元起刚才在出戟之前,以极快的手法倒转了戟尖,用没有穿透力的戟尾挑下了孙策。元起的这个动作,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可见当时元起倒转戟尾的速度有多么的快了。 “别喊了,他没事,他只是在想一些问题而已,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缓过来。”元起开口对程普说道。 程普连忙向元起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元骠骑手下留情,此恩我江东孙氏,日后必定报还。” 元起笑呵呵的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并不是江东人?某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是北平人?” 程普怔了一怔,没想到元起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清楚,拱手说道:“元骠骑说的没错,某正是北平人,但是在十年前就离开故乡,追随在了孙太守身边,太守所在的地方,就是某的家乡!” 元起笑着摆了摆手道:“某知道德谋忠心可鉴日月,某也并没有招揽你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叙叙香火情分而已,既然德谋不愿说,某也不勉强。”说着,元起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上来接应的许褚,然后向中军大帐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元起又转过身子看了躺在地上的孙策一眼,沉吟了一会儿,朗声对程普说:“孙伯符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你们切记不要惊动于他,他现在心中所思所想之事,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稍后某会派人给你们送来饭食、被褥。” 说完了这句话,元起不在停留,直接走回了中军大帐。一众幽州官员自然也跟着元起一起离开了。只留下程普等十几个人,守候在孙策身边。 看着元起离去的背影,程普不禁在心中叹息着,今天,他见识了元起的武艺和气度,平心而论,这小霸王的称号,元起是实至名归的。至于自家的大公子孙策,程普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孙策醒来,务必要拉着他返回江东,不能再让他和元起斗气了。为了一个小霸王的称号在和元起斗下去,程普认为是十分不智的,万一要是真惹恼了元起,在这幽州大营中,要杀要刮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也就是元起气度恢弘,不跟自己等人一般见识罢了。 ; 第九十四章 璞玉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程普守在孙策身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他不知道孙策到底在想着些什么,但是他相信元起的话,孙策现在所思所想之事,必定是十分重要的。在这一点上,元起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夜里的时候,幽州大营中有几队巡夜的人马悄然而过。即使是在半夜,这些巡夜的士兵也是精神抖擞,军容严整,通过这些士兵,程普推断出元起不但武勇无双,同时也深通治军之道,这也让程普对元起的印象,又登上了一个台阶。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幽州军大营内的士兵们开始了新的一天,他们喊着雄壮有力的口号,开始了晨练。这也是元起定下的军规,用元起的话来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清晨是最适合操练的时候。 幽州军的操练进行了一个时辰,然后返回营房去吃早餐。几名军士捧着两个硕大的食盘给程普等人送来了早饭。军旅生涯的早饭很简单,每人两个馒头一碗粥。程普接过士兵递来的早饭,他惊奇的发现粥中竟然有几根肉丝在内。 拉住一名送饭的军士,程普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哥,这些粥是特意为我家大公子准备的吗?怎么会有肉丝?” 那名军士向依旧躺在地上的孙策看了一眼,摇头说道:“不是,这些粥原本就是这样。在军中,所有人的饮食都是一样的,连我家骠骑将军也不例外,这是我家将军定下的规则。至于这肉粥,是我家将军很早前就定下的伙食标准。将军说天子不差饿兵,所以我们幽州军,尤其是我们北平的军士,每天都能吃到肉。” 听到士兵的讲述,程普才明白了过来。难怪幽州军名声在外,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除了指挥官元鹰和元起的武勇和智慧之外,士兵们的身体素质也是一个重大因素。每天都能让部下吃到肉,这可不是任何诸侯都能做到的事情,在这个世界这个****的年代,基本的粮食供应都是问题,更别说是肉食了。元起也是凭借着幽州土地肥沃,鼓励治下百姓们勤劳生产,只收取很少的赋税,再加上太始商会的财力支持,才能让士兵们每天都有肉吃。 让军士们有肉吃,说起来是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是程普知道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实在太多。君主的性格是先决条件,只有爱兵如子的君主,才会这样做;其次,这对君主的财力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长期供应部下将士的肉食,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次,从军事层面来讲,吃肉食必定会让士兵们身体强壮,打仗的时候胜算也就更大;最后,也只最重要的一点,这种做法,无疑是一种极为高明却又十分简单的统御之道,能够无形中增强军士们的归属感,让将士们忠心不二。 简单的一碗肉粥,程普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这只是他看到的,那些他没看到的呢?这个小霸王,实在是不简单!程普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几位,吃好了么?吃好的话,俺们就收拾碗筷了。”另一名送饭的军士出声询问着。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是元起下达全军集结的号令。 几个送饭的杂兵听到这一连串的号角声,快速收拾了碗筷,就向号角声响起处跑去,一边还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甲。 看着几名杂兵快步奔离的身影,程普再次感慨元起的治军有方,连送饭的杂兵都比地方上那些郡兵素质高了不少。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幽州大营拔营而起,全体将士有条不紊的成梯次队列,一队队的军士带着昂扬的士气,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北边进发。 很快,元起所在的中军队列走了过来。元起骑在纯白色的玉麒麟上,身着金黄色的游龙啸天甲,腰间挎着赤天神剑,手里握着混元戟,走在队伍的最前列。马越和许褚一左一右的跟随在元起身畔;一脸峥嵘的典韦则是步行着走在元起的马头边,手里还牵着玉麒麟的缰绳;其余众将呈扇形在元起身后散开,犹豫众星捧月一般把元起拱卫在中间。众将之中,唯独不见了虎将左慈,此刻,左慈已经率领着三千骑兵,做开路先锋先行一步了。 程普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十几个随从恭敬的站起身来,垂首立在原地。这是基本的礼仪,在遇到上级官员的时候,应有的礼制。 元起心中挂念着肥如和渔阳的战局,无心多做逗留,向程普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策马和程普等人擦肩而过。 忽然,一个雄壮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程普惊喜的回过头,小声说道:“大公子,你醒过来了?” 孙策就像是没有听到程普的问话,目光直直的看着元起,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元起回过头来,看着孙策,伸出手掀起了遮盖在脸上的虬龙面罩,把整个脸露了出来,带着微笑说道:“五个多时辰了,你可曾想的明白、想的通透?” 孙策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原来,昨天一战,不但元起突破了自身的瓶颈,就连孙策也到了突破的边缘。对于孙策实力的微妙变化,元起自然十分清楚,他知道孙策当时面临着巨大的机遇,如果能感悟明白的话,实力必定会精进一大截。然而孙策本性就是心高气傲之人,生平第一次战败,难免会让人心情沮丧,尤其是败在同样有着小霸王之称的元起手下。这次比试颠覆了孙策长久以来的观念,还容易让孙策出现心理障碍,如果孙策顺利挺过这一关,就会实力大涨;反之,如果他挺不过这一关,武艺就会不进反退,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元起叹息了一声,然后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性存在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善游者溺,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游水的。心中有执念是件好事,但是千万不可太过于执着。” 元起和孙策的年纪差不多,但是这一番语重心长,类似长辈教育后辈的话,却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反感,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包括年纪最大、已经快要四十岁的程普在内,都认真的听着,仔细品味着元起话里行间的每一个字。 说完了这番话,元起不再停留,策马踏上了征程。 孙策喃喃低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重复了几遍之后,孙策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后盘膝坐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此刻的孙策,褪去了不可一世的傲气,像是洗尽铅华之后,返璞归真的璞玉,陷入了暂时的沉静之中,随时可以被雕琢成完美的玉器一样。而元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就像是天下间最锋利的刻刀,帮助孙策进行着最后的蜕变。 当元起带领大军走到数十里之外的时候,盘膝坐在原本是幽州大营空地上的孙策,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眸中精光闪烁,让人不敢直视。 一直守候在旁边的程普立刻感觉到了孙策的变化,虽然没有昨天元起的变化那样明显,可程普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孙策可以说是程普看着长大的,对于孙策的一切变化,都瞒不过程普的眼睛。 “大公子,你醒了。”程普出生询问道。 孙策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古有青莲,谈皆玉屑.多年的困惑,而今豁然开朗,真是舒坦啊,程叔,元....骠骑去哪里了?” 程普摇头笑道:“元骠骑驭下有方,治军严整,他麾下军士不肯告诉某去了哪里,不过某看到他们是向北进军的,想必是到渔阳征讨叛逆张举去了。”论武力,程普实在是不入流,但是要说行军打仗,程普可是一把好手,一下子就猜到了元起的去向。 孙策点头笑道:“那好,咱们也去渔阳吧。” 程普原以为孙策经过这次挫折和顿悟之后,已经学会收起了外露的锋芒,可程普万万没想到,孙策醒来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要去找元起!张了张嘴,程普刚想劝解劝解孙策,就见孙策向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程叔,你放心,咱们这次去可不是要找元...那个谁的麻烦,呵呵,人家帮了某一个大忙,这份情,是要还的。” 听到孙策的话之后,程普暗自放下心来,不管孙策去找元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要不是去捣乱,程普也就任由着孙策了。 ; 第九十五章 麒麟初露狰狞 ?辽西治所,肥如。 城头上,公孙入云忧心忡忡的看着城外围城的叛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泰山说道:“泰山啊,这次你可是失算了。给了魏攸一夜的时间,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泰山闻言,白净的脸庞上显现出了一丝惭愧之色:“入云兄,这次是山失算了。没想到魏攸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和气魄,用步兵围城,设置马障,着实厉害啊。” 可不是么?要不是你泰山当初说夜战不利于骑兵冲锋,非要坚守一夜,等到天亮在决定行至,怎么会给魏攸围城的机会?现在可好,自家的骑兵非但不能冲出城去,还要离开马背走到城墙上像步兵一样守城,这真真的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何其愚蠢!公孙入云在心中暗自腹诽着。 公孙入云是个武人,心里藏不住事,责备的神色不知不觉的就在脸上流露了出来。泰山心中也是自责不已,见到公孙入云的脸色,更是羞愧难当。站在泰山身后的关威也看到了公孙入云脸上的神色,心中对公孙入云的态度十分不喜,当下一抚已经快到小腹处的长须,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朗声说道:“公孙太守,不过是一些匪类围城而已,何至于如此长吁短叹?今夜,某便杀出城去,于叛军大营中斩下魏攸首级献给太守!” 公孙入云和泰山同时出言阻止道:“万万不可!”两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觉自己和对方的话完全一样,相互对视了一眼,公孙入云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泰山只好接着说道:“二弟虽勇,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此是绝然行不通的。” 公孙入云接口说道:“没错,这个魏攸向来诡计多端,对自身的保护必然极为严密,关威你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风险了。”公孙入云知道,肥如被围的事情,虽然是因为泰山的建议失策导致的,但是自己也顶多是责备泰山几句,自己还得依靠泰山三兄弟帮助自己守城呢,对于关威和张武的武勇,他可是十分清楚的。有这两个人在,守住肥如的几率就大了很多,接下来,就看元起那边的救援了。 三人正在城头议论的时候,忽然发现城下的叛军中出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阵阵喊杀之声传上了城头。 城外的东边,是叛军防守比较松散的地带,因为东边是辽东的方向,辽东太守公孙度的态度比较暧昧,既不帮助公孙入云征讨魏攸,也不帮助魏攸攻打公孙入云。公孙度和公孙入云虽然都姓公孙,其实两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或许五百年前两人的祖先是同宗,但是眼下,两人和陌路之人也没多大的区别。所以魏攸在围城的时候,就相应的减少了布置在东边的兵马,在他看来,是绝对不会有人马从东边杀来的。 然而,魏攸失算了,现在,就有一支人马从东边杀奔而来,为首一员大将骑着一匹白马,手中拿着两只巨大的双枪,势不可挡的杀进了魏攸在东边布置下的营盘中。这员大将身后,还跟随着三千勇士,他们装备精良,武器锋利,在为首大将的带领下,冲入叛军东营,所过之处,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将为兵之胆,魏攸尽管老谋深算,但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一支兵马从东边杀来。因为魏攸的不在意,导致在东边布防的叛军也是掉以轻心,认为东边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这一支人马在为首大将的带领下,一路势如破竹,轻易就突破了叛军东边的营盘,来到了肥如城下。 当魏攸在中军大帐中得知,有一支人马从东边而来的时候,这支人马的首领已经在城下和公孙入云对话了。 “公孙太守何在?”大将中气十足的大声呼喊着。 公孙入云在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回答:“某就是公孙入云,将军有何话说?” 大将喊道:“某是骠骑将军麾下水军都督甘静,奉骠骑将军将令,特从海路经辽东而来,我主让某传个话,叫公孙太守安心守城,我主援兵不日即到。”来者正是甘静,自从和张武打了一架之后,甘静从张武那里得知肥如危急,于是星夜率军赶来,在外围见到魏攸的围城之势,知道不能强行突入城内,否则势必会引发叛军趁势攻城。观察了几天之后,甘静发现肥如东边的叛军布防比较松散,显然是魏攸认为公孙度不会派来援军。于是,甘静就决定从东营突入,这才有了今天杀透重围,来到城下喊话的一幕。 这番话,也是甘静想了许久才琢磨出来的,别看这几句话很简单,但是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方面能够安慰肥如城内守军的军心,让他们知道元起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魏攸,辽东的公孙度虽然举棋不定,但是却肯放自己这一队人马过境来援助公孙入云,有了开始之后,谁能保证公孙度不会放第二支、第三只人马过来?另外,甘静此次前来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向叛军来示威的。元起麾下的水军弃船登陆后,都能在叛军大营中完成一次凿穿,若是天归营和地归营的陆军精锐来了,岂不是更加如入无人之境?甘静这样做,也是打算先给元起的大军攒攒士气,提前震慑一下叛军,在他们心中埋下阴影。 说完这番话,甘静也不在停留,呼哨了一声,招呼部下的三千水军结成阵势,转身向外杀去。 公孙入云在城墙上看到甘静率部准备离去,回头看向泰山,轻声问道:“泰山,这件事,你怎么看?” 泰山正在出神的看着城下的甘静所部,他心中是万分的羡慕。看看这些水军的装备,比公孙入云的正规步兵还要强出不少,除了战马数量较少之外,甚至都可以和公孙入云的白马义从媲美了,而且这些水军个个骁勇善战,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支不善陆战的水军。若是自己能拥有这样一支部队,还用仰人鼻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吗?想到这里,泰山的心中,情不自禁对元起产生出一丝莫名的嫉妒,为何上天如此不公?为何元起能拥有这样的雄兵悍将,而自己却只能窝在这小小的肥如城中,做公孙入云的手下? “泰山,泰山你在想什么呢?某问你话呢。”见到泰山出神的注视着城下,对自己的问话充耳不闻,公孙入云不由得连声追问着。 “啊?啊,入云兄刚才说什么?某刚才一直在观察这支人马,却是没注意听入云兄的问话。” 公孙入云问道:“那你可看出些什么?” 泰山心中想的是艳羡于甘静所部的精锐,可是话到嘴边,就行云流水般变了方向:“入云兄,某认为此事有些疑点。刚才这个甘静说他是骠骑将军麾下的水军,可是你我认识骠骑将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曾听说过他的麾下多了一支水军?而且,看这支人马陆战之娴熟,彪悍无比,因此,这支人马应该不是什么水军,而是一支精锐的步军。” 公孙入云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元起兄弟为什么要让步军假冒水军呢?” 公孙入云这一问,正好问到了泰山的算计中,泰山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公孙入云了,他十分清楚,想要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兵马,就要着落在公孙入云的身上。所以泰山不希望公孙入云和元起走的太近,那样的话于自己不利。泰山的打算,是在这一战中凭借自己两位兄弟的勇猛,在后面最关键的时刻,立下大功,从而获得朝廷的封赏,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甚至先前贻误军机,让魏攸围城,也在泰山的算计中。对于泰山而言,这可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他怎么会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元起呢? 于是,泰山故作沉吟的说道:“说不定,这支人马就是魏攸派来的疑兵,来引诱咱们出城进行野战的。” 公孙入云虽然是个直爽的武人,对政治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傻子。对于泰山的说法,公孙入云从心底不认同。元起的为人,公孙入云十分清楚,不管是与公与私,元起都没有袖手旁观,任凭自己被魏攸修理的道理。而且甘静冒生命危险,在叛军营盘中凿穿而过,说明甘静等人十有八九真的是元起的麾下,若是魏攸的苦肉计,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想到这里,公孙入云又把目光转向了甘静带领的那支水军,想要看清楚,这些人将要如何离去。 城下,甘静的水军已经集结完毕,排成整齐的锋矢阵,在甘静的带领下向外杀去。甘静一马当先,手中擎天双枪上下翻飞,好似两条出海蛟龙在不停的翻腾着身体,一起一落之间,必定是血光乍现,行进间竟无一合之敌。三千水军见到主将威武,心中热血也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挥舞着手中钢刀,嗷嗷叫着,向叛军冲去。 叛军的中军大帐内,魏攸站在一座攻城的云梯上面,看着东边的战事。因为来不及赶到东边的营盘去现场指挥部下作战,所以魏攸只能站在云梯上,从高处观察着战事,然后让旗手把自己的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东营去。 “传我将令,三面合围,困死这支兵马。”魏攸阴沉着脸,下达了命令。站在云梯下的旗手迅速舞动起了手中的令旗,把魏攸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刚才甘静在城下大喊的话,已经传到了魏攸的耳中。魏攸的脸色之所以如此阴沉,就是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拿不准,这支突如其来的兵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甘静的话是真的,那么魏攸现在就面临两大难题的考验,第一,元起是否真的会来,如果他真的来了,自己该怎么应付;第二,这支人马究竟是不是辽东的公孙度放过来的,如果是,那么公孙度已经不可靠了。 魏攸伤脑筋的时候,甘静却很兴奋,十几名叛军挺着长枪一起向甘静围攻过来,企图乱枪攒刺死甘静。甘静哈哈大笑着策马向那十几名叛军杀去,借助着战马冲刺的惯性,手中擎天双枪伸出,然后双腿夹紧马腹,双手伸展开,犹如大鹏展翅一样,用枪尖在叛军丛中一带而过。 噗噗噗—— 一连串的利刃切肉的声音传来。 “啊——俺的胳膊....” “唔,俺不行了...” 一击之威,竟至如斯!甘静这一击,让叛军们一个个带着惊恐地神色,慌张地躲避着甘静。 见到叛军畏惧不前,甘静心中豪气顿生,高高地举起右手中的擎天枪,豪迈的喊道:“麒麟之胆,有我无敌!” 三千水军立刻挥刀劈开身前的敌人,高声回应着:“麒麟之胆,有我无敌——” 甘静大笑了一声,纵马向叛军的包围圈外冲去。三千水军虎入羊群,杀的叛军士兵哀嚎遍野。 肥如的城墙上,公孙入云看着甘静的豪迈气概,赞叹的说道:“你们看,这支兵马杀敌甚多,为首的将军又是如此的豪气干云,想来必定不会是魏攸的疑兵。也只有元起老弟那样的英雄,才能驱使得了这支血性十足的兵马,他们,必然是元起老弟的部下无疑。” 这句话,让泰山哑口无言。同时,也更加重了泰山对元起的嫉妒。 更让泰山心中气愤的,是关威的一句无心之语:“这支雄兵,可用。为将者若能统领这样一支雄兵,沙场纵横,何其壮哉!”本来这句话只是关威的感慨,见到甘静所部的精锐,哪个武将不羡慕?称赞两句也正常得很,但是听在泰山耳中,这话却变了味道,虽然泰山明知道关威张武二人对自己不离不弃,始终会跟随在自己身边,但是关威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来,是在抱怨自己不能给关威这样一支雄兵,让关威一展胸中抱负么?泰山毕竟是一代枭雄,心中虽然气恼,但是脸上却是一片坦然,也点了点头。 ; 第九十六章 张武袭营 ?站在高高的云梯上,看着甘静率部呼啸而去,自己的部下不但不能阻止对方的脚步,反而伤亡累累,魏攸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魏攸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开始分析起甘静这支人马的来历。元起迁任南阳太守的事,魏攸当然是知道的,张举敢在幽州自立为王,自称天子,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元起不在北平,否则以元起的威名,张举还真不敢堂而皇之的称帝。或许,甘静说的是真的,他们就是威震北疆的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的部下,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会从东边渡船而来?从南阳渡船到辽东,然后从东边杀来,就能够解释的通了。另外一点,这支人马自称是水军,可是魏攸何曾见过如此剽悍的水军?离开了熟悉的水战,脚踏实地后仍然能杀个凿穿,能够主宰这样的精兵悍将者,天下之大,舍却小霸王元起之外,又有谁? 或许,元起真的回来了。 魏攸叹息了一声,说实话,他是很不愿意直接面对元起的,不过,既然自己跟随了张举,那么,即便来的真是那威名远扬的小霸王,魏攸也要与之斗上一斗!为将者谁还没点自信呢? 甘静的突袭是在清晨的时候发生的,这件事对叛军的影响还没有消除,另一件让魏攸气恼的事,在傍晚的时候又来了。 “报!将军,有人突袭西边大营!”一名军士跑到魏攸面前,慌张的禀报着。 魏攸气的几乎要吐出血来,怒喝道:“这个甘静实在欺人太甚,真的是欺我军中无人吗?” “将军,这次突袭的不是早上那批人马了。为首者,有认识他的兄弟说是城中公孙入云的部将,叫张武。”报信的军士急忙说道。 “是他?就是前些日子突围而去的那个黑脸汉子?他怎么又回来了?”魏攸嘟囔了一句,然后披挂战甲,拿起武器,火速向西营赶去。鉴于早上的教训,魏攸决定不再居高临下的指挥了,一定要火速赶到现场去指挥才放心。 当魏攸赶到西营的时候,看到有一千左右的人马已经突入到西营的中部了,眼看着就要破营而出了。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中舞动着一把丈八蛇矛,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自己部下的军士无人敢上前轻拭其锋。看这员虎将的脸庞,豹头环眼,胡须虬结,可不正是前些天突围而去的张武吗? 魏攸眼见果真是张武,心中顿时怒火升腾,早上刚被甘静大闹了一番,损兵折将不少,现在张武又来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这怎么忍?怎么能忍得了?魏攸的脸色一整天都是阴沉的,现在这一刻,更是阴沉到了极点。魏攸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一句话:“杀!给某围杀他们!某要他们死无全尸!” 随着魏攸的号令,叛军们大批向西营集结而来,附近的军士更是把张武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张武舞动着蛇矛,一矛挑飞了两名叛军之后,眼神中带着疑惑的神色向魏攸的方向看了一眼。魏攸的到来,张武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却看到了那面高高竖立的黑色将旗,张武只是性格鲁莽暴烈,但却并不傻,显然猜到了是魏攸亲自过来指挥叛军作战了。然而,让张武疑惑的是,眼前的叛军何时变得这样拼命了?就像自己偷了他们一斗米一样,不干死不罢休。 张武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叛军,因为早上甘静在东营内肆无忌惮的嚣张,已经激起了叛军们的火气,冲天的怒火要在张武身上倾泻出来。 被叛军们玩命的围攻激起了心底的怒火,张武大吼一声,手中蛇矛横向抡出一个圆弧,将丈八蛇矛范围所及的十几名叛军全部抡飞了出去。被击飞的十几个叛军在空中狂喷着鲜血,顿时在空中形成了一阵血雨,红艳艳地呈现着妖异的另类美感。 叛军们激昂的呼喊声戛然而止!早上,甘静一击斩杀十几名叛军的威慑力还没有完全消除,现在这一幕又在傍晚再次上演!要知道,那可是活生生的十几个人啊,不是一把就可以丢出去的绿豆沙! 张武继甘静之后,再次给叛军们来了一记重拳,带来了同样的震撼! 远处正在指挥作战的魏攸看到张武这一矛,心中咯噔一下,早上甘静就是一击击杀十几人之后,嚣张的离去,导致自己部下的军士,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把失落的士气提升起来,现在又出现了张武这一幕,如果不能把张武格杀当场,用以削减军士们内心的恐惧,一旦让张武像甘静一样突围而去,对自己部下的士气,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竖盾提枪,弓箭手准备,千名标枪手准备,务必将此獠碎尸万段!”魏攸近乎疯狂的下达着命令。 叛军中的弓箭手行动了起来,纷纷站到了枪盾手后面,刷刷的就是一波冷箭。他们知道这场浴血拼杀的肉搏战,他们是帮不上忙的,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战斗。不得不说魏攸带兵还是很有一手的。身为叛军,首先在道义上就矮了一截,又是在士气如此低落的情况下,叛军们还能井井有条地按照魏攸的命令来进行作战,在历来的叛军中,甚至在一些正规军中,这都是很少见的。这也是张举放心把攻打辽西的重任,交给魏攸的原因。 感觉到了叛军的异动,张武接连挑飞两名叛军之后,看到漫天箭雨,心中忍不住一阵焦急。张武对自己的武艺有着相当的自信,自信可以格挡开外围射来的冷箭,但是他知道部下的一千骑兵却没有同样的本事。怎样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张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杀——”叛军们趁着张武分神的时候,犹如潮水般围了上来,意图一举擒拿或者格杀张武。 与此同时,外围叛军的弓箭手们又开始放箭了,彭彭地弓弦震动之声不绝于耳。张武部下的一千骑兵开始出现伤亡,一些人被叛军射中了身体,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然后立刻就被早就等待在一边的叛军步兵乱刀砍成无数截。 张武耳听部下的惨呼之声,心中几欲滴血。这可是元起老弟送给自己的家底啊,以后大哥还要靠这些骑兵打天下呢,自己三兄弟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支骑兵,怎么能就这样被射杀在肥如城下?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张武的脑门,张武感觉到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中烧的怒火会让自己发疯。 “啊——”一声疯狂地怒吼在张武的大嘴中响起,伴随着这声大吼,他手中的丈八蛇矛犹如雨打芭蕉一般轮转了起来,又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围攻在他身边的一众叛军扫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的残尸断臂。令人窒息的血雨再次出现在空中,其规模,比之刚才的那阵血雨,还要大上许多。 就在张武清理干净身边的叛军后,站在外围的弓箭手们立刻寻觅到了战机,趁着张武身边无人,数十张强弓对准了张武的身体,略作瞄准之后,就激射出了搭在弦上的利箭。 数十声弓弦震动的声音传到张武耳中的同时,数十只利箭也带着呼啸来到了张武的眼前。看到这一幕,魏攸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声自语道:“看你这次还不死?”然而,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了魏攸的脸上,因为他看到了毕生中,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张武面对眼前纷乱的利箭面不改色,大吼了一声,手中丈八蛇矛左右格挡、上下翻飞,上护自己,下护战马,把蛇矛舞动的比急速转动的风车还要快,不停地拨打着试图穿刺自己身体的利箭。一阵噼噼啪啪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就像是在爆炒黄豆一样。 噼啪声响过后,数十只利箭或直直的插在地上;或斜斜地被击飞到空中;或平平的落在张武身前。 “来啊,接着来,看看是你们的弓箭厉害,还是你爷爷手中的蛇矛更狠!”张武横矛立马,怒目圆睁地向着叛军们怒喝。一时之间,霸气侧漏,让叛军很是怔了一怔。 “这,这,他还是人吗?” “这个黑将军,难道是天神下凡?” 在张武的威慑下,叛军们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顿,让喊杀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魏攸目瞪口呆的看着霸气侧漏的张武,几乎痴呆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就在叛军陷入死一样的沉静的同时,肥如城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队人马忽然从城中杀了出来。冲杀在队伍最前面的一员大将,身着绿袍金甲,没戴头盔,而是用一顶软帽连接着须囊,罩住了头发和长可及胸的胡须,手中举起一柄看上去就十分沉重的青龙偃月刀,面如重枣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杀气。 正是张武的二哥关威! 此时,短暂的沉寂后,叛军第二波的箭雨夹杂着标枪向着张武激射而去,三番五次的被人袭营,玩虐,泥人还有三分气呢,你张武区区千人,在我这六万大军中横冲直撞,真当自己是战神呢?神来了也要屠了你.这次,几乎所有的弓箭和标枪都瞄准了张武,一代猛将,命悬矣… ; 第九十七章 兄弟情深 ?“三弟,某来也!”关威举刀高喊了一句。 听到关威熟悉的声音,浑身浴血的张武心情一下变得轻松了起来,虽然他现在已身中数箭,感觉手中的长矛也越来越沉重,舞的越来越慢,但关威的出现,让张武的心变得平静了下来。因为,张武无比的相信自己的二哥,自己三兄弟未来打天下的这支骑兵或许可以保住了。 关威没有辜负张武的期望,趁着叛军短暂的沉寂,关威催马跑向外围,手中青龙偃月刀干脆利落的几起几落,就冲破了外围的弓箭手和标枪手,给张武减少了压力。跟在关威身后的一队人马,借着关威冲刺的工夫,迅速占据了城门外的空地,齐刷刷的竖起了十几面大盾,把自己等人的身体隐藏在了大盾后面。一些弓弩手从大盾相接的缝隙中,探出锋利的箭矢,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叛军弓箭手发起了致命的齐射。 先前,魏攸急于格杀张武,所以下令让弓箭手站在外围高地上对张武进行攒射,未曾想竟然给了关威所部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弓箭手和标枪手本来在外围,现在关威自外杀入,弓箭手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被人近身,如果刀盾手不能掩护,那弓箭手就和待宰的羔羊没太大区别,这些想要射杀猛虎的猎人,瞬间逆转成了无助的羔羊,接二连三的被砍杀倒地。 关威抖擞精神,左手拉着战马的缰绳,策动战马在战场上纵深之间来回奔跑,右手单手握着青龙偃月刀,状如天神下凡一般,专门找叛军的旗手杀去,手起刀落之间,已经有五名旗手丧生在了关威的刀下。更令人恐怖的是,自从关威杀了第一名旗手开始,其他的几个旗手明知道关威要来杀自己,但是就是躲不开关威的大刀,每一刀都是快似闪电,急如奔雷,让五名旗手连哼都没来的及哼一声,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斩杀传达将领的旗手,除了关威的勇猛之外,先前魏攸的指挥失误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魏攸此时也已经醒悟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怒火攻心,导致失去了理智,让弓箭手和旗手毫无保护的暴露在了关威面前。魏攸万万没想到,肥如城内的敌军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冲杀出来,而且号称白马将军的公孙入云,竟然派了一队步兵来出战。 失去了旗手,魏攸的命令就传达不下去了,叛军虽然已经在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但是得不到统一的指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关威斩杀了旗手、让叛军陷入混乱之后,盾墙后立刻冲出来数百精壮的士卒,每个人都是身高体壮,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杀向了叛军西营中,直奔被围在营中的张武所部而来。 看到冲杀而来的士卒,张武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温暖,他认得出来,这数百士卒,是自己的大哥历经数载之功组建起来的队伍,是泰山的贴身护卫队。在自己被重重包围的时候,大哥派出了这支精锐的部队来支援自己,说明当初自己没有看错人,跟了一位好大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关威和张武却知道的很清楚,他们三兄弟走南闯北征战了近十年,唯一攒下来的家当,就是这五百多精锐步卒,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壮士,是泰山手中最大的底牌,如不是今天看到张武情况危急,泰山绝对不会轻易动用这支人马的。 泰山穷将近十年的功夫攒下来的精锐,果然不同寻常。这些精锐刚一进入战场,就展示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十人一组,层次分明的斩杀着叛军,就好像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杀的叛军毫无还手之力。 趁着这五百精锐的突击造成的混乱,关威一拉缰绳,坐下战马嘶鸣了一声,直直的向着张武的位置冲了过来。有一些叛军想阻挡关威和张武汇合,关威二话不说,手中青龙偃月刀似是长了眼睛一般,闪电般的斩出,每一刀会割断一名叛军的头颅,毫不拖泥带水。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比之刚才张武的霸气侧漏,也是不遑多让。 一颗颗叛军的头颅在青龙偃月刀下飞上了半空,一具具无头尸体的脖腔中不停地向外喷洒鲜血,好似过年时候人们燃放的礼花一样,缤彩纷呈。关威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提刀杀到了张武身边,大喊一声,随我来。 见到关威到来,张武已经快要支撑不下的身体陡然又似打了鸡血一般,当下呼啸了一声就随关威向城内冲去,张武部下的骑兵此时还剩下七百多人,听到张武的呼啸,纷纷调转马头向张武的方向聚拢过来,一边聚拢,一边自动调整着队形. 高高地举起了蛇矛,张武仰天怒吼:“儿郎们!随俺杀回城去!”七百多骑兵纷纷举起手中武器,高声应和着:“杀!杀!!杀——!!!” 在关威和张武的带领下,七百多骑兵一路势如破竹,顺利的杀到了城下。他们的身后,是上千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就在刚才的冲杀中,张武部下的骑兵,又减少了数十人。 张武策马冲过自家步卒布下的盾阵,却并没有急着回城,而是转过头向战场上深深地看了一眼。以前,张武其实是不大看得起这些普通士卒的,每每在醉酒之后,就要鞭打士卒。在张武看来,打胜仗靠的是武将的勇猛,其他的一切因素都是次要的。然而就在今天,元起送给张武的这些骑兵,让张武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这些骑兵,根本就不是张武训练出来的,跟随在张武身边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但是却能在战场上与张武一起浴血奋战,没有一个人退缩,这让张武粗大的神经终于产生了一些感触。虽然张武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些感触到底是什么,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元起送给自己的这些骑兵,都是好样的,都是真正的男人。 收起了思绪,张武挥手下令:“进城。”七百多骑兵立刻从锋矢阵变成了散兵线,开始分批次快速进入肥如城中。等到骑兵们全部进城后,关威也招呼着所部步军退到城中。肥如城头上,一阵箭雨激射,阻挡住了试图趁机追杀关威、张武的叛军,当所有人都进入城中之后,肥如城门在早已准备好的军士推动下,紧紧的关了起来。 一场生死搏杀,草草的结束,看着关闭的肥如城门,魏攸已经没有力气阴沉着脸了。此刻,他的脸上是无悲无喜的麻木,呆呆地看着肥如的城门,一言不发。魏攸知道,这一阵,他败了。不但败给了关威、张武,更加败给了那位还没有交锋的小霸王。魏攸已经猜出来了,张武自西边而来,他带来的这一队骑兵,必定是元起借给张武的,这说明元起确实已经回到了幽州,甚至在还未曾蒙面的情况下,魏攸就间接的被元起击败了。元起的回归,必然会影响到幽州的形势,对张举一方极为不利。更遑论元起对整个幽州的影响力,犹在其武勇之上,只要元起登高一呼,争相景从者必定如蜂拥而来。想着想着,魏攸觉得心中像是堵住了一块巨石,堵的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噗—— 一口逆血在魏攸的口中喷了出来,魏攸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守在魏攸身边的亲卫急忙扶住了魏攸,没有让魏攸摔倒在地。魏攸伸手死死的抓住亲卫的衣领,面如死灰的低声说道:“传令,收兵...回营...” 肥如城内,泰山早早来到城门楼附近,等待着关威和张武进城。对于泰山来说,两位结拜兄弟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焉可续?这是泰山最常说的一句话,可见他对关威、张武是如何的重视。 见到泰山一脸关切的等着自己,以张武的粗线条,依然被深深地感动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冲着泰山挤出一丝笑容,就从马上倒了下来. 泰山反手抱住张武雄壮的身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三弟,你我兄弟情如手足,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某也绝不独活。”关威也下马冲了过来,哽咽的叫喊着”三弟,三弟” 公孙入云没有象泰山三兄弟那样投入,而是大声喊”快请军医,快请军医,送张将军去内城疗伤!” 看着关威的红脸和张武的黑脸,两行热泪在泰山的脸上滑落,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抽泣,后来索性紧紧抱住张武,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痛哭,泰山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三弟啊,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大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可一定要挺过来来,你记的我们三兄弟说过的话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弟啊…” ; 第九十八章 游说 ?肥如城外的战斗虽然很险恶,但所幸的是数支箭羽都没有伤到张武要害,张武一入城就昏过去,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而造成的,在修养和调理之后没多久,又变的龙精虎猛起来.而泰山此前,确是真真切切的被吓到了. 这日,张武拉着泰山来到自己部下的七百骑兵面前,指着骑兵对泰山道:“大哥你看,这些精锐的骑兵,以后就是咱们的部属了。” 说完,张武转过头,对着部下的骑兵们吼道:“还不拜见主公?!” 七百骑兵齐刷刷的翻身下马,站立在自己战马的左侧,同时摘下了头盔,对着泰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拜见将军。” 泰山先前在城墙上也亲眼目睹了这支骑兵的精锐,听张武说以后这支骑兵就是自己的了,忍不住心花怒放,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这些人的参拜。然而这些不知道张武从何处弄来的精锐骑兵们,虽然对自己十分恭敬,但是却异口同声的称呼自己为将军!是将军!不是主公!这就让泰山原本满心的欢喜,刹那间化为乌有。 泰山毕竟是泰山,心中虽然不痛快,但是他深知打天下最重要的就是兵马钱粮,以眼前这支骑兵的精锐程度,泰山绝对不会弃之不用。带着和煦的微笑,泰山就像是没听到刚才这些人对自己的称呼一样,平静的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某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张武是个粗人,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部下骑兵对泰山的称呼,即使注意了,他也体会不到泰山的感受。见到泰山开口称赞部下骑兵,张武高兴地列开大嘴写笑道:“大哥,这些兄弟是元起兄弟送给俺的。” 这一刻,泰山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之前关威就曾经夸赞过甘静所部水军,如今张武竟然直接带了一队元起训练出来的骑兵回来!自己这两个兄弟先后对元起部下精兵赞不绝口,这让泰山这个大哥的脸面往哪里放?尽管泰山深知,两位兄弟绝对不会嫌弃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无能,但是看着张武对身后七百骑兵的看重,泰山的心里真的不是个滋味。泰山也喜欢精兵悍将,也想让关威和张武分别带领一支雄兵,但那必须是泰山给他们的,不应该是除了泰山之外的任何人,更不应该是元起! 张武粗大的神经没注意到泰山的变化,依旧还在讲着这一战中,部下的七百骑兵如何如何的作战英勇。关威的心思比较细腻,很快发现了泰山的异常,他也明白泰山的脸色为何会变得如此阴沉。但是,这件事就事论事,人家元骠骑仗义出手相助,自己兄弟断然没有迁怒人家的道理,否则的话,就是失了信义,以后还怎么混?以怨报德的事情,可不是义薄云天的关威能做出来的。但是关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解泰山,只好沉默的低下头。 泰山贤弟这只精锐骑兵可用啊!”公孙入云一边走一边说道。 泰山收起了脸上的异色,恢复了老实忠厚的样子,转身向着公孙入云微笑道:“入云兄说的哪里话,哪里还有骑兵敢在入云兄的白马义从前,当的上精锐二字?” 公孙入云哈哈笑道:“泰山就不必过谦了,之前在城头上,某都看到了。张武带回来的这支精兵,确实非比寻常啊。” 张武插嘴道:“这些兄弟都是元起兄弟送给俺的。” “噢?”公孙入云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七百骑兵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张武兴奋的黑脸,这才赞叹着说道:“原来是元起老弟,难怪这支骑兵会如此精锐,这样,某再给你三百骑兵,凑足一千之数,这样一来,泰山贤弟也就有了自己的军马了。” 对于公孙入云的馈赠,泰山的感觉没有像对元起那样的抵触,连忙长揖一礼,说道:“多谢入云兄。”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张武拥有了自己的部下,泰山的实力得到了加强,公孙入云暗中帮助元起抚平了泰山的抵触情绪。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圆满的地方,就是泰山的心中,若有若无的对张武多了一种复杂的心情,是猜忌?是隔阂?泰山自己也说不清楚。 辽东,治所襄平城中。 公孙度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守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使者:“这么说,骠骑将军是派你们来当说客的了?徐...呃,不好意思,本将记性太差,先生高姓大名是?” 徐庶不卑不亢的说道:“晚生徐庶,当不起公孙太守先生之称。晚生前来,也并不是来当说客,我主冠军侯,武勇过人,天下无人能挡,怎会会派人向您游说?” 公孙度猛然站起了身子,伸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喝道:“放肆!岂敢在本将面前大放厥词!你们是来示威的吗?” 战列在两旁的十几名亲卫唰唰地拔出战刀,怒目看向徐庶,只要公孙度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前来,砍下徐庶的脑袋。 徐庶面不改色,微微笑了一下,朗声说道:“各位,某和你家太守的事情还没有谈完,劝你们暂时还是稍安勿躁,否则的话,对大家都不好…”说着,徐庶还惬意的喝了口茶。 而此刻站在徐庶身后的魏延,手已经落到了腰间的刀柄上,脸上的神色不怒自威,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公孙度的亲卫,冷哼了一声。 公孙度身为一方诸侯,见识自然不凡。他看出了徐庶身后的魏延气势不凡,低沉的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将军的大名?” 魏延斜了公孙度一眼,洪亮的答道:“某乃是南阳魏延!” “魏延!”公孙度心中着实吃了一惊,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魏延单刀匹马斩杀蒙王的事情,已经在幽州传开了。刺塔人素来勇猛,魏延能在万军之中斩杀蒙王,其武勇可见一斑.公孙度看了看站立在两旁的亲卫,这些亲卫有多少分量,他是清楚的,如果一言不合,魏延暴起伤人,自己手下的这些亲卫怕是阻挡不了,自己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想到此处,公孙度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换上了一副笑脸:“原来是魏将军,本将怠慢了,来来来,快坐。” 徐庶拉着魏延坐在了公孙度的下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我主让某带话,张举拥兵自立,罪不可赦。为天下百姓计,我主欲兴兵征讨。公孙太守若是能出兵相助,战后,我主愿表奏太守为辽阳侯,并且言明,太守此次出兵的一应用度,都由骠骑将军府支出。” 公孙度沉吟了一会儿,斟酌地说道:“不是本将不想出兵平乱,只是本将现在身患重病,不能远行啊,还望先生向骠骑将军言明本将的难处。” 老狐狸!徐庶在心中暗骂了公孙度一句,什么身患重病,分明是拥兵自重。“原来太守染有小疾啊,那确实是不适合出战了。对了,我主还有一句话让某带给太守。”说到这里,徐庶忽然不说话了,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悠然自得的品起了茶来。 就在公孙度好奇到底是什么话的时候,魏延挺身站起,一双充满杀气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公孙度,一字一顿的冷声说道:“通敌者,必诛之!”这句话当然不是元起说的,即便元起曾经说过,也绝对不是对公孙度说的。这句话是徐庶在来的路上和魏延商量好的,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借着元起的威名,恩威并施的迫使公孙度就范。 看着魏延眼睛里散射出来,就像是恶狼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公孙度的心底不由得震颤了一下。直到此刻,公孙度才醒悟过来,他面临的两个使者不是普通的使者,而是威震北疆的骠骑将军、冠军侯,有小霸王之称的元起派来的。一旦元起平定了张举,回过手来收拾自己,自己拿什么抵挡?一直以来,公孙度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遵守朝廷的法令是有原因的,因为他随时可以退守到三韩去,在三韩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三韩,是东北方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国,甚至连国都称不上,只是一个大型部落而已,也就是今天的南北朝鲜半岛。那里岛屿众多,三面环海,正适合公孙度发挥麾下水军的特长。然而,当公孙度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潜在对手,有可能是元起的时候,他动摇了,他不确信自己能够在元起的手下逃到三韩半岛去。 但是,如果就这样俯首听命于元起,公孙度实在是心有不甘。一时之间,整个大厅中,气氛异常压抑。 良久之后,公孙度沉吟着说道:“这样,就请两位暂时回到馆驿等候消息,本将要问过医官后,看是否可以随骠骑将军共讨叛逆。” 徐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拉着魏延离开了辽东太守府。 当徐庶走后,公孙度冷笑了一声,想用一个辽阳侯的虚名就让自己出兵?哪有那么美的事情!公孙度已经打定了主意,把徐庶和魏延牵绊在辽东,既不杀他们,也不放他们离开。杀了他们,得罪了小霸王元起,放了他们,又得罪了张举,两边都是兵强马壮,公孙度谁也不想得罪。 走出太守府之后,魏延悄悄对徐庶道:“元直,你真神。公孙度的一切反应都在你的算计中,嘿嘿,现在咱们至少能拖住他,不让他发兵去帮助叛贼了。” 徐庶回头看了辽东太守府一眼,轻声说道:“用不了多久,这辽东太守府,就要换个主人了,说不定,新主人就是你魏文长哦。” ; 第九十九章 攻城 ?经过一路的急行军,元起带领幽州大军来到了渔阳和北平交界的雍奴县。 这次出兵是元起自出道以来,所部兵马最多的一次。除了元起部下的天归、地归两营精锐之外,还有一万多北平战士跟随作战;另外还有甘静的麒麟营等三千水军,像颗钉子一样插在肥如城外;赵虎统率的一万多北平军士在渔阳牵制张举;再加上元鹰部下的州治兵马六万多人,总人数接近八万之多。这还不是最终的数字,随着元起的强势回归,各地太守必然要派出人马来支援元起。除去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公孙度,还有被围困在肥如的公孙入云之外,其他几路援军,应该已经都在路上了。这些各地的援军加起来,至少也有三五万之数,这就让元起这一战,将生平第一次指挥十万之众作战。 阻挡元起北上的,有三个大县,依次是雍奴、潞县和安乐,张举在这三个县都屯扎了重兵,为的就是能阻挡元鹰进军的脚步。然而现在出现了一些偏差,元鹰中箭受伤,需要静养,元起已经派人把元鹰护送回了蓟城养伤,元鹰所部的兵马大权,就落到了元起的手上,这是张举没有想到的。 元鹰虽然性情刚直,但是有时候未免不够狠辣;而元起虽然待人亲厚,可是对待叛军,却从不留情,除了不坑杀俘虏之外,元起对叛军一向是狠辣无情,所谓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眼前的雍奴城墙,元起叹息了一声,他不想多造杀孽,可是有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已,不经杀伐,难成大业啊! “传本侯将令,即刻攻城。城破后,投降者收押,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元起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左慈和马越分别带领一队骑兵从大阵中奔出,奔跑了数十步之后倏然分开,左慈向左、马越向右,横向奔跑了起来。他们是要充当左右两翼守护住中军。因为元起部下的精锐步兵很少,所以贾愿献计让骑兵充当侧翼,给步军做护卫。这是一个非常规的战术,一般来说都是步兵拱卫着骑兵,贾愿的战术则是反了过来。没办法,虽然培养骑兵的造价比步兵高,但是说到底,骑兵只适用于突袭,而不适用攻城。人尽其才的道理,元起和贾愿都十分清楚,所以才会让骑兵做两翼,把中间一路空出来,让给步兵攻城。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声和战鼓声先后响起,号角代表着全军集结,做好准备;擂鼓则是代表着发动攻击。 三通鼓敲完,元起部下的一万步兵在庞德的带领下,已经排好了整齐的队列,前面是举着一架架云梯的军士,在他们身边,还有刀盾手的保护;稍后一些的是突击队,每个人都用嘴咬着战刀,双手举着圆盾,准备在云梯架好之后攀上云梯攻城;最后是大队大队的步兵,中间还夹夹杂着一些合力抬着撞城锤的力士。 第一梯队之后,是马岱率领的五千弓箭手,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两个箭囊,里面装着整整一百支利箭。这些弓箭手将跟在前面的一万步军之后,用利箭对雍奴城墙进行火力压制,掩护前面的袍泽攻城。 弓箭手队列之后,则是史甲带领的投石车和箭塔队,一共有十辆投石车和五座箭塔。每座投石车旁边,都站着二十名军士,稍后,他们将要对着雍奴的城墙抛射巨石形成压制和杀伤;而每座箭塔下面,都有五十名军士护卫,他们将负责推动箭塔的转动,同时,在箭塔的顶端平台上,还站着五十名手持弓弩的弓弩手,他们将居高临下,借着高处的优势,向雍奴城头进行覆盖式扫射。 幽州军的抛石机和箭塔,相比其他地方军而言,有着较大的优势,因为元起曾经利用后世的知识,对这些常用的攻城器械做过改良。后来元起去了宛城,元起的师父也没闲着,百无聊赖之中,竟然对这些大型的攻城器械发生了兴趣,在元起的理论之上,再次进行了改良。让这两样大杀器具备了更大的威力。 看到一切就绪之后,元起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攻城!” 随着元起的命令,各个梯队开始行动了起来,庞德指挥着第一梯队的一万人率先发起了攻击;马岱紧随其后,统领的五千弓箭手都是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只等进入射程之后,就把手中利箭射出去;最后面的史甲则是大喝一声:“发射!”守在十辆抛石机旁边的二百名军士得令后,立刻抱起数十斤重的大石放在抛石机的炮梢内,然后合力拉动绞盘上的绳索,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把装填在炮梢内的巨石向雍奴城墙上抛射出去。 呼呼—— 十颗巨石呼啸着飞上了半空,在半空中一飞冲天,到达顶点之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一道弧线砸向了雍奴的城头。 面对抛石机这样的大杀器,人力近乎不可抵御。十颗巨石中有六颗砸在了雍奴城头上,每一颗巨石落地后,立刻就砸死了七八个叛军,然后还带着惯性向前滚动了十几步远,一路碾压过去,把滚动路线上的叛军全部压成了肉饼;还有三颗因为角度不够的原因,砸在了城墙上的掩体上,把城墙砸出一个大窟窿之后,呼啸着向城下落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为即将到来的庞德所部充当起了垫脚石;另外还有一颗巨石因为力道过猛,竟然呼啸着从城墙上飞过,一头扎进了城内的民居中。 一轮巨石抛射完成后,史甲催促军士迅速填装巨石,趁着庞德所部还没有冲到城下的间隙,抛射出了第二轮巨石。给雍奴的城头上又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然而,因为填装巨石很不方便,再加上军士们拉动绞盘也需要时间和距离,所以在两轮抛射之后,抛石机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因为庞德已经带着人马杀到了雍奴城下开始攻城了,如果继续抛射的话,就会对自己的袍泽造成伤害了。 史甲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着:“这个庞德,动作还真快。”不过,抛石机肃然失去了作用,史甲还可以用箭塔对城头进行打击。于是,史甲招呼军士推动着箭塔缓缓向前移动,这五座箭塔经过元起和扶摇子的改良之后,整个箭塔呈金字塔状,每隔三丈高就有一个平台,一共分为三层,高达九丈。每层的平台都可以站立弓弩手进行射击,最顶端可以站立五十人而不显拥挤,中间一层可以站立百余人,最下面的一层则能容纳二百多人。箭塔的底端还增加了车轮,可以使箭塔缓慢的移动,比以往不能移动的箭塔先进了很多。 进入射程之后,史甲下令箭塔上的士兵进行散射。因为雍奴的城墙高五丈,所以箭塔最下面的一层就发挥不出作用了,也就没有站人,只在中间六丈高的平台上和顶端九丈高的平台上,分别站了一百名和五十名弓弩手。五座箭塔上的七百多名弓弩手,同时开始向雍奴城头进行地毯式的覆盖扫射,他们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一阵的箭雨无情地倾斜下来,让雍奴城头的叛军们出现了大量的伤亡,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同时,也压制住了叛军,让他们不敢抬头,为庞德所部的军士赢得了宝贵的时机。 庞德观察着战场,看到史甲指挥的箭塔大发神威,立刻指挥着部下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意图一鼓作气登上城墙。催促了一会儿之后,庞德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已经有足够的战士攀爬上去了,于是拔出腰间的战刀咬在嘴里,扯掉身后的披风,亲自爬上了云梯,向雍奴城头攀去。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当马岱看到庞德的动作之后,立刻命令部下的五千弓箭手分作两部,一部分人继续向城头进行抛射,保持对城上叛军的压制;另一部分人则是集结在马岱身边,对庞德及其部属进行火力支援,一旦有露出头来想要推翻云梯或者是向城下抛滚木雷石的,就会迎来以马岱为首的弓箭手们的精准射击,力求一箭毙命,清除掉庞德所部攻城的危险。 看着部下紧密协作的攻城,元起欣慰的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元起对这个世界的作战方式都抱着严重的怀疑态度,尤其是攻坚战,跟后世的作战方式比起来,这个世界的作战方式简直就是用人命去填啊,所以元起改良抛石机和箭塔、在训练中有意要求军士们协同作战、刻意培养军队的军魂、甚至细微到一饮一食都对战士们有着严格的要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能让自己的部下在战场上尽量多的存活下来。 有着这样的目的,不单单是元起那颗烙印着后世印记的和平之心。更主要的是,每一次经过战火的洗礼之后存活下来的战士,都会得到一定的成长,一次两次或许作用还不明显,但是十次数十次乃至百次之后,这些战火余生的战士们,就会变得相当精锐、相当可怕起来。再愚钝的人,经历过上百次的实践之后,也会摸索出一套适用于战场上的法则,他们将会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杀死敌人;将会懂得如何在最有利的角度出刀,对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害等等。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经算是初步达到了。 不过,也有让元起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对大型杀伤性武器的改造。抛石机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填装慢、发射间隔时间长等等弊端,以及箭塔的移动速度过慢,单靠人力推动,难以形成在战场上的机动性,一旦有敌人依靠速度接近箭塔底部,那么整个箭塔就会被破坏殆尽。 虽然元起明知道这些弊端在何处,但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改良的办法,毕竟,元起虽然有着前世的知识,但对于更高深的东西,他是没有办法解答的。不过就眼前来说,抛石机和箭塔这两样大家伙,暂时是够用了。受时代背景的限制,整个幽州范围内,都不太可能出现更先进的大型攻城器械了。 ; 第一百章 战前动员 ?两个时辰之后,雍奴城宣告攻破。庞德率先登上了雍奴城,拔下叛军的旗帜,然后把镶有骠骑将军、冠军侯元字样的黑色红边大旗,插在了雍奴的城头上。 这一战,叛军的抵抗相当坚决,即便是在诸多不利的因素下,依然坚持抵抗了两个时辰之久。若不是庞德奋起武勇亲自攀爬上城墙,把守城叛军的阵型打开了一个大口子,恐怕到现在还攻不下雍奴。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元起麾下众将没有伤亡,但是士兵却损失了三千多人。在抛石机和箭塔两大利器的掩护下,依旧有这么多的伤亡,让元起心中惋惜不已。经过初步的清查,叛军这一战中伤亡人数达到了近万人,守城的主将也被庞德一刀砍下了脑袋,降者多达两万余人。对于这两万多投降的叛军,元起秉承着一向的宽容,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派贾愿去教育了一番,然后由马越挑选出五千名比较精壮的军士,打散了编制之后,混编入军中,其余的人都遣散回乡了。 当时贾愿曾经劝阻过元起,他认为叛军中有一半都是渔阳人,把他们遣散回乡,会对以后征讨张举的局势不利,以贾愿的毒士之名,当然会行毒辣手段,他建议把不能收编的叛军尽数坑杀,以绝后患。元起当然不会采纳贾愿的建议,在战场上,死伤在所难免,可一旦战事结束之后,要元起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俘虏,元起还是做不到。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虽然是叛军,但是毕竟也是他的子民,是劳动生产中必不可少的劳动力。所以,元起没有采纳贾愿的建议,执意把剩余的一万多叛军全部遣散了。 处理完俘虏的问题之后,元起开始率部进入雍奴城。玉麒麟的马蹄一路踩踏着数不清的尸体,载着元起来到了雍奴城的府库前。 经过清点,雍奴城府库中除了一应武器衣甲之外,还存有大量的粮食,看样子是张举打算把雍奴当做向外扩张的桥头堡,不但派了重兵驻守,还调拨了许多武器衣甲和粮食存在城中。 因为在处理俘虏上的意见不一致,所以贾愿尽管一直跟在元起身边,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见到贾愿沉默,元起率先开口问道:“先生,这些粮食某打算拿出一部分来分发给城中百姓,你意下如何?” 听到元起问话,贾愿心中的细微芥蒂瞬间消失殆尽了,沉默是金这句话最能诠释贾愿善于自保的做事风格,因为处理战俘的分歧,所以贾愿自从进城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现在元起肯放下架子询问自己,说明元起胸怀宽广,不会因为一时的分歧而疏远自己,也说明贾愿在元起心中是有比较高的地位的,否则元起也不会第一个要征询意见的人就是贾愿。 沉吟了一下,贾愿捻着胡须回答:“主公,我军的粮草足够应付征讨张举的战事,但是拿下雍奴之后,我军收编了五千降军,这些多出来的人马,我们也得详加考虑。” 贾愿没有正面回答元起的话,但是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除了部下的人吃马嚼之外,还要把以后收编叛军的粮秣计算进去,剩余的,才可以拿来赈济百姓。雍奴之后,还有两座大县要打,一路打过去,势必会增加不少的降军,相应的,粮食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这也是贾愿提出要坑杀俘虏的原因,没有多余的粮食来供养战俘。 元起听懂了贾愿话里的意思,随即说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计算清楚之后,把多余的粮食分些给城中百姓,我要的是整个雍奴,不是一座人心涣散的死城。” 每一场战争结束之后,当地的百姓们都会陷入无边的惊恐之中,他们害怕攻占下自己城池的人,会剥夺他们的财产,没收他们的土地,这个时候,对百姓们的安抚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贾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得民心者的天下嘛。所以这一次,贾愿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恭敬的说道:“主公放心,愿定办好这件事。” 元起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到县衙中休息去了,对于贾愿的办事能力,元起是很放心的。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向渔阳进军,所以贾愿只能加大工作量,在天黑之前把粮食分发给百姓们。对于长期养尊处优的贾愿来说,这样的工作量是很难承受的,不过贾愿也知道大军的行程耽误不得,元起的身边更少不了自己这个谋主,所以只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终于在黄昏的时候,完成了元起交给他的任务,把经过计算后剩余的粮食,分发给了雍奴城中的百姓,让百姓们心中的恐慌减轻了不少,同时,经过贾愿刻意的宣传,雍奴城百姓们都知道分发粮食的举措是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的,让元起的声望无形中又提高了不少。 第二天清早,元起留下马岱率领五千军守城,带领其余人马继续向北挺进。 一天之后,潞县宣告攻破。元起所部在损失两千余人的代价下,把将旗插在了潞县城头。此役,叛军投降者近三万之众,除了守城时战死的七千多人外,其余叛军尽皆投降。和处理雍奴叛军一样,元起依旧宽待战俘,从三万余叛军中精选出六千人打散建制之后混编如军中,其余战俘尽皆释放回乡。 元起敢于一再收编降军,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一者,这些叛军大部分也是迫于无奈才跟随张举起兵造反,很多人都不是出于本意;二者,同为幽州子民,元起相信这些人即便是一时犯错,心中也会有大义上的取舍,当元起给这些人一条生路之后,他们再次聚众作乱的可能性非常之小,毕竟他们曾经都是正规军,而不是像红巾军那样的农民,对于幽州的归属感,要强于一般人;第三,元起自信在自己的统率之下,投降的这些人早晚会被感化,形成自己麾下的新鲜血液;第四,把这些降军打乱之后混编到自己的部队中,前后一万多人的降军在自己七万大军中也很难兴风作浪。 基于以上几点,元起对收编军队的事一点担忧也没有。而且,元起知道以后还要经历很多大战,乱世还没有到来,在那之前,自己手里的实力越雄厚,以后说话的底气也就越足。 就在元起率部攻破潞县的当天,涿郡太守崔守亲自带领三千郡兵,与元起汇合。当晚,上谷郡和代郡的太守也都派手下大将各自带领两千人前来听侯元起差遣。元起再次和崔守见面,两人都是不胜唏嘘,当日的密约言犹在耳,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可是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近十年了。 两日之后,安乐城也宣告攻破。元起再次以绝少的损失,强行攻克了安乐,并且再次收编了五千军士。当晚,玄菟郡和乐浪郡两路援兵也赶了过来,两郡太守都让得力手下带着两千余人来和元起汇合。 又一日之后,元起率部来到渔阳城下,和赵虎黄勇所部兵合一处。数路人马聚拢到一起,完全听从元起一个人的指挥,让元起的声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时之间,煊赫震天。各路人马加上收编的一万多降军,总数达到了十万之众,在皇帝元宏执掌朝政的近二十年间,出现一位统帅指挥十万大军作战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元起有幸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将军。 大军集结完毕的第二个清晨,元起站在提前命人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搭起的高台中央,环视着排成队列围站在四周的十万雄兵。这十万雄兵来自幽州各地,因为张举的叛乱,带着一颗赤胆忠心和满腔热血聚拢到了元起麾下,和元起一起共襄壮举。这十万雄兵将成就元起前所未有的威名,同时,也是元起带领这十万雄兵走向目前为止他们生命中最巅峰的一刻。只是不知道这一战之后,眼前的十万雄兵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诠释英勇这个词汇,一将功成万骨枯。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年轻的和不再年轻的面庞在自己的眼中掠过,元起只能叫出他们中很少一部分人的姓名,但是元起知道,这十万雄兵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平定张举叛乱,还幽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环视了一圈之后,元起开始了此役的战前动员:“将士们,你们来自幽州各郡,本侯不能叫出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本侯知道,你们都是本侯的好兄弟!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此役,本侯将每战必先,和最前沿的兄弟们在一起。我们只有向前,再向前,把一切威胁我们父母妻儿的危险都清理掉,才能安心。你们看,那边是本侯命人雕刻的忠义碑,以身殉国的烈士,名字将会刻在上面,万世流芳,受后人敬仰。你们是真正的战士,是真正的男人!此役,就让我们用叛逆的鲜血,来成就我军的威名,让全天下的叛逆都知道我幽州军、我燕赵男儿的威武!” 元起的话激起了十万雄兵的热血,这些燕赵出身的热血男儿本就奔放直爽,听完元起的话之后,更是群情激奋。 赵虎挺枪立马,大喝道:“天归所属!” 三千天归营精锐立刻热血沸腾的高呼着:“天归之出,有胜无败!” 马越在另一侧举起了手中的幽月枪,奋力呼喊:“地归所属!” 三千地归营精锐用不逊于天归营的呼声喊道:“地归之出,有胜无败!” 紧接着,左慈举起破风枪,大喊道:“杀!” 十万雄兵在左慈的带动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的跟随着呼喊了起来:“杀!杀!!杀——!!!” ; 第一百零一章 渔阳城下 一 ?正午时分,幽州军饱餐一顿之后,开始按照队列顺序先后走出了大营。在主将们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阵列。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肃杀之气,目光凝视着渔阳的城墙。他们的统帅元起,下达了全军集结准备攻城的命令。 渔阳城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各地的郡兵和北平的人马混合在一起,分成两拨分别佯攻渔阳的东西两门,元起带领主力攻打南门,只留下北门没有围攻,对整座渔阳城形成围三阙一之势。元起这样做,也是接纳了贾愿的意见,特意空出了北门,防止城中叛军做困兽之斗。同时,渔阳的其他三个城门都是通往幽州各郡,只有北门的方向,是通向刺塔的。元起也是怕张举兵败后流窜到幽州各郡祸害百姓,所以空出北门让张举有路可逃。至于张举如果能侥幸在战败后逃到刺塔,刺塔人会不会杀了张举给他们的蒙王报仇,就不在元起的思考虑之内了。 抬头看了看艳阳当空,元起忍不住又轻轻叹息了一声:“将军百战死,壮士谁人归...”元起身后的贾愿闻言,刚要上前劝解元起几句,想让元起以大局为重,却看到元起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悲天悯人的神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酷和杀戮。显然,元起已经自动调整好了心绪,把自己带入了战场指挥官的角色中来了。 这也是贾愿对元起深感佩服的地方,元起似乎永远能够很快的调整心态,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伸手拉下头盔上的虬龙面罩,狰狞的虬龙头像之后,传来元起冷冽的声音:“传令,攻城!” 与此同时,渔阳城内张举私自建筑的所谓皇宫内,已是人心惶惶,宫女和侍从们都在窃窃私语着,商量着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小霸王元起的大名,在整个幽州地面上谁人不知?想凭借城中的五万军士,企图在元起指挥的十万大军下保住渔阳城,无疑于痴人说梦. 作为张举的皇宫重地,原本不止只有这区区的五万人马,但是张举自从登基称帝之后,把身家性命看的很重,所以把手下的三十万军马分散到了各地,用以形成铁桶阵,保护自己的老巢渔阳。谁料到却被元起一路势如破竹,三天之内连克三县,把张举的大半兵马都打散了,现在张举即便想把分散出去的人马收回来都已经做不到了。 更何况,张举压根就没有收回兵马的意思。称帝之后,张举每天都醉生梦死的在酒池肉林中逍遥,外界的事情张举一概不闻不问,全部都交给了他册封的丞相手里,偏偏这个丞相原本是个无能之辈,靠着裙带关系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张举做小妾,再加上各种阿谀逢迎的手段,讨得了张举的欢心,前方战败的消息都被这个丞相扣押了下来隐匿不报,至今为止,张举都不知道元起已经兵临城下,只以为是赵虎那一支疑兵在鼓噪而已。 像往常一样,张举在四五名娇美的侍女搀扶下,拿着一瓶烧刀子酒摇摇晃晃地向花园走去,每天正午时分,他都要到花园中小睡一会儿。走着走着,张举忽然听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几名亲卫在低声交谈着。 “你们听说了么,城外攻城的足有十万大军啊。” “嘿,还不止这些,你可知道领兵的人是谁?大名鼎鼎的小霸王元起!” “这下完了,咱们的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要俺说也不一定,渔阳城能守住,咱们就守;守不住,咱们就投降,元骠骑一向不杀战俘的,雍奴等三县的兄弟们不是都被释放了么。” “对对对,老张说的在理。” 张举耳中听着亲卫们的对话,一股冷汗瞬间就从他的后背溢了出来,被酒液麻醉的大脑也清醒了很多。伸手拔出佩剑,张举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侍女,快步走到亲卫们面前,怒喝道:“贼子!孤对你们不薄啊,为何散布谣言,乱我军心!” 几名亲卫看到张举气势汹汹而来,吓得急忙跪在地上说道:“圣上,俺们没胡说啊,元起确实带着十万大军来了,怕是这会已经开始攻城了,不信的话,圣上可以问问丞相啊,这已经是满城皆知的事了” 听过着几名亲卫的解释,张举明白了过来,一定是自己的那位丞相兼大舅子贪生怕死隐瞒了军情。“贼子,气煞我也!”张举怒喝了一声,然后再也顾不得其他,提剑向城墙方向跑去。 当张举带着一队亲卫,策马狂奔到距离南城门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就听到了北门外冲天的喊杀之声,张举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已经隐约中确定,确实有人在攻城,而且人数还不少,在幽州地界上一呼百应的,除了风头正劲的元起,张举也想不出别人来了。由此可以断定,攻城的应该是元起无疑了。 忽然,一颗巨石从城墙上划过,然后带着惯性,直直地向着张举等人所在处砸了下来。一名亲卫反应的快,连忙拉着张举战马的缰绳向侧边避开,刚刚勉强跑出巨石的覆盖范围,就听见一声沉闷的轰隆声重响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巨石就带着呼啸砸在了张举原先站立的地方,几名跟随在张举身后的亲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砸进了大地里,砸成了一对碎肉,还有零星的肉末飞溅出来,溅射到了张举的脸上。 浮尘散去,张举呆立当场,身体颤抖着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 那名拉开他的亲卫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摸去了脸上的尘土之后,惊魂未定地回答:“这可能是元起麾下的抛石机抛射出来的巨石。” “抛石机能抛射这么远的距离?”张举感到一丝无力。 那名亲卫没有在说话,心中却在想着,在小霸王元起的身上,还有什么奇迹是他做不出来的么? 这名亲卫猜的没错,刚才差点要了张举性命的巨石,正是史甲指挥军士用抛石机抛发出的巨石。此刻,元起麾下的人马,已经开始了全面攻城,刚才的巨石,就是史甲在为打前锋的庞德做掩护。 和攻打前面几座县城一样,依旧是庞德率领步兵冲杀在最前面,史甲在后方用抛石机和箭塔压制城墙上的叛军,为庞德创造接近城墙的条件。只不过因为马岱留守在了雍奴,所以在队列中央,指挥弓箭手的人,换成了黄勇。 抛石机在抛射了三轮巨石之后,就停止了攻击,因为庞德已经带着所部前锋快速接近了渔阳的城墙,为了不出现误伤的情形,史甲只能下令停止了抛射。转而开始让箭塔上的军士们做准备。 距离渔阳城墙五十步左右,庞德停下了脚步,指挥着所部士兵开始了全方位的攻城。一队队军士扛着云梯冲到了渔阳城墙下,然后合力把云梯架在了城墙上。紧随其后的刀斧手把战刀咬在嘴边,然后登上了云梯,双手交替着快速向上攀爬,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登上城头。元起麾下使用的云梯,有一部分也是经过改良特制的,横向可以容纳三人同时攀爬,这就大大缩减了城下的士兵登上城头的速度,但是同时,也增加了士兵们的风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古代打仗就是这个样子,胜利都是用命去拼出来的,元起已经尽可能的规避风险了,但也绝不是说一点风险都不用冒的,哪怕是在后世,有战争发生,就一定会有人战死,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 数十架云梯并排架设在渔阳城墙上,无数的士兵努力地顺着云梯攀爬,从高空往下看,这些攀爬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就好像是登高的蚂蚁群一样。 面对密集的敌军,城中的叛军则是显得稍微有些混乱。混乱的原因,是因为叛军们的意见并不统一。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只是迫于无奈才跟随着张举造反的,现在面对威名远扬的元起统帅十万大军前来征讨,这些人心中实在是底气不足,所以生出了想要投降的念头。 不过还有一部分是张举的死忠,这些死忠的竭力呼喊着:“事到如今大家伙只有死战到底了,否则一旦城破,谁都没有好下场!”在这些死忠们的呼喊下,那些首鼠两端的叛军也不得不坚定起来,勉强加入了守城的行列中。不得不说,有时候适当的心理暗示起到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人口基数大的时候,从众心理是很普遍的现象。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风。 叛军们纷纷拿起堆积在城头上用来守城的滚木雷石,向架设在墙体上的云梯扔去。一块块巨石和一根根滚木带着呼啸和巨大的惯性,从城头上落下。正在云梯上攀登的官军,立刻就被这些滚木雷石造成了伤亡。一些不幸被砸中的军士,惨呼着从云梯上摔落,带着一连串的尾音从空中跌倒地上,直到身体接触到地面,被摔成肉饼,才停止了呼叫。还有一些军士甚至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中了脑袋,顿时脑浆崩裂而死,尸体无力的坠落下去。其他正在攀登的军士们,见到昨天还在和他们谈笑的袍泽命丧当场,悲痛的同时,心中的怒火也达到了顶点,更加奋力的向城头爬去。 看到前面攻城的士兵开始大规模的战斗减员,元起冷冽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告诉史甲,把我军的箭塔全部投入战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靠近城头,给本侯狠狠地打。” ; 第一百零二章渔阳城下 二 ?看到旗手传来的命令,史甲明白了元起的意思。不要说是元起了,就是史甲自己,也恨不得立刻就把箭塔投入战场,前方的兄弟们在流血,时刻面临着死亡,史甲知道他们是多需要自己的支援,可是箭塔是个体积巨大的大家伙,单凭人力推动,移动速度实在太慢,有些跟不上战斗的节奏。 眼看着云梯上的士兵一个又一个的被砸落,史甲急红了眼,对着身边的将士怒喝道:“全部给俺上去推箭塔,一直推到距离渔阳城五十步远的地方,快快快。” 贾愿悄悄对元起说道:“主公,渔阳城墙有七丈高,箭塔的中、下两层军士全无用武之地,反而会增加箭塔的重量,减缓移动速度。”贾愿善于自保的性格根深蒂固,即便是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他说话也只说七分,留下三分让元起去想。 “嗯?好主意。”元起是何许人?立刻就明白了贾愿的意思。元起军中的箭塔高九丈,每三丈为一层,共计三层,每层都有一个平台供士兵站立。渔阳的城墙高七丈,也就是说箭塔中、下两层的弓箭手们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的条件,与其站在箭塔上增加重量,还不如让他们下来步行支援前面庞德的部队,这样一来,箭塔的重量就会大大减轻,移动速度也就会变快不少。 这个问题在元起的脑海中稍加思索,就已经被他想的明白通透了,赶紧告诉旗手,把命令传达给史甲。 看到元起中军处传来的旗语,史甲是个粗人,一边指挥箭塔上中下两层的弓箭手走下箭塔,一边思索着元起的用意。等到箭塔上只剩下最顶层的弓箭手之后,整个箭塔的移动速度陡然增快了不少,看到箭塔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的奔跑速度,史甲这才反应了过来。 很快,箭塔被推到了距离渔阳城五十步远的地方,推动箭塔的士兵刚刚把箭塔停稳,史甲就迫不及待的喝道:“射!给俺狠狠地射!狠狠地射!”箭塔上的弓箭手们纷纷举起早就搭好箭矢的长弓,略一瞄准就向渔阳城头射去。 早在箭塔刚一出现的时候,渔阳城头上的叛军就已经感到惊恐了,他们当然认识那是箭塔,自然也知道箭塔是攻城的大杀器之一,但是谁也没见过会移动的箭塔,而且箭塔上还能站立那么多的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元起是怎么做到的。未知的永远是可怕的。史甲指挥的箭塔刚一进入战场,就给叛军造成了巨大的心里压力。 等到史甲下达了命令之后,随着弓弦震动时发出那一声声连成串的彭彭声响,叛军们终于确定了城外这几座会移动的大家伙,就是箭塔无疑。正所谓居高临下,站在箭塔上的弓箭手们,比城头上的叛军还要高出两丈,借着居高的优势,数千根箭矢嗖嗖地射向城头上的叛军。 “天啊,快跑——” “要命了,快找掩体!” “盾呢,俺的盾呢?这可咋办啊...” 城头上的叛军亲眼目睹了箭塔上近千弓箭手的齐射,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要说一千人的齐射,原本在这样的大型战场上,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箭塔上的弓箭手,都是元起在十万雄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在不要求精准度的前提下,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一箭双雕,只拉一次弓弦,就能射出两支箭矢。虽然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他们的精准,可是在人头攒动的渔阳城头,数万叛军挤在一起,根本也不用瞄准,只要找对了方向,总能有所收获。另外一点,经过元起改造的箭塔,超出了叛军心中的预判,把叛军们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了出来,在心理上就已经打垮了叛军。 噗噗噗—— 数千根箭矢在叛军们的绝望中,锋利的箭头带动着箭杆,纷纷插入叛军们的身体中,带起一溜血花。只是这一轮齐射,就险些攻破了叛军们的防线,让正在云梯上攀爬的庞德所部顿时感到一阵轻松,趁机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看到一波箭雨奏效,史甲有些难看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神色,随即脑袋也变得清明了起来,连忙下令:“再上去一千人站到箭塔中层抛射。”立刻有一千名弓箭手站了出来,爬上箭塔的中层,对着比自己所在的箭塔中层,仅仅高出一丈的城头开始抛射。 庞德看到史甲压制了城头的叛军,就像和当初攻打雍奴城一样,立刻扯下了自己背后的披风,举起钢刀怒喝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兄弟们跟某上!”说完率先向前冲去。跟在庞德身边的士兵们都被庞德的勇猛所感染,怒吼着高举起武器,紧紧跟在庞德身后。 五十步的距离,庞德很快就冲了过去。来到一架云梯前,庞德把钢刀咬在嘴边,双手抓住云梯,向城头攀去。见到主将奋勇争先,庞德所部士兵的情绪立刻被带动了起来,更加不要命的向城头爬去,唯恐自己落在了袍泽身后。 处于庞德所部前锋和元起的中军之间的黄勇,敏锐地看到了庞德在云梯上攀爬的身影,担心庞德有失,立刻弯弓搭箭,向着庞德所在的那架云梯尽头的城墙上一阵急射,同时喝道:“大家看仔细了,对城头进行精准打击,一有叛军冒头,立刻射杀!”黄勇所部的五千弓箭手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个凝视着城头,等待着将要出现的猎物。只要有叛军在城墙上露头,立刻就会成为他们的箭下亡魂。 借着箭塔和黄勇所部的压制,官军终于零星地登上了城头。叛军们虽然被压制的不敢露头,但是面对登上城墙的官军,他们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勇敢。在张举的死忠将士的带领下,叛军们如同潮水一样奔涌了过来,把零星地官军全部乱刀砍死在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虽然零星的官军登上城头后不能打开缺口,但是数十架云梯上不断有军士爬到城头上,和城头上的叛军激烈地短兵相接。随着官军陆续登城,史甲停止了箭塔的散射,理由和抛石机一样,他可不想误伤袍泽。 眼前一空,庞德终于也登上了城头,首先进入他视线内的,是数十具堆积在城墙边的尸体,先前登上城头的那部分官军,大多都已经被叛军乱刀砍死了,每一具尸体上,至少都有三五处致命的伤痕。 看着这些袍泽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尸身,庞德气的瞠目欲裂,伸手拿下咬在嘴边的钢刀,怒喝一声向着叛军丛中杀去。庞德在西凉是很有名气的,但是在幽州,认识庞德的人根本就没几个,所以十几个叛军习惯性地为了上来,想像先前的官军一样,把庞德乱刀砍死。可是庞德终究是庞德,不是小卒可以比拟的。面对围攻上来的叛军,庞德冷哼一声,手中钢刀挥出,唰唰两声,钢刀所过之处,两名叛军的首级落地,落地后的头颅,脸上依然还带着茫然的神情,显然是还没明白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直到庞德转身杀向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被他一刀砍下首级的无头尸体的断颈处,才迎天狂喷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 “呃...”庞德一刀震慑住了围攻的叛军,十几个叛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下意识地停止住了围向庞德的步伐。他们停住了,庞德可没有停,快步向前冲去,一道寒芒闪过,又有一名叛军成了庞德的刀下之鬼。紧接着一个垫步,庞德闪身来到两名叛军的身侧,急速掠过的同时,手中钢刀顺势一划,在锋利的刀锋作用下,两名叛军的咽喉被庞德割断,鲜血顺着暴露在外的气管不停地向外喷洒。 然后,庞德又杀向了下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叛军,然后,是下下个... 半炷香的时间,庞德已经杀的满身是血了,丧生在他刀下的叛军,已经达到了三十余人。庞德的全身上下,到处都沾满了叛军喷出的血液,仿佛化身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一名叛军将领看到庞德勇猛,欺负庞德手中只有战刀,而没有长柄兵器,大喝一声之后,舞动着手中的长枪向庞德杀来。庞德脸上的冷酷之色不变,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占着兵器上的便利而有所畏惧,钢刀在庞德的舞动下带着道道残影,迎向了叛军将领的长枪。 铛—— 咔嚓—— 两种声音接连响起。 庞德手中的武器虽然是单手钢刀,但是却异常沉重而且锋利无比。第一声响是庞德凭借自身的力量和钢刀的分量,强行磕开了叛将的长枪,紧接着庞德借着错身之际,反手向前一刀,就结束了战斗。 这时候元起对麾下的各种福利就显示出来了,元起对部下众将的福利待遇实在是没的说,军饷是别的地方的两倍不说,主力大将还能得到元起的赏赐——那些从秘宝中内取出的神兵利器,即便是身份地位差一些的武将,元起也会命铁匠为他们量身定做趁手的武器。庞德的八极大刀就是当初在秘宝中,元起赏赐给他的。不过因为登城不方便,所以庞德并没有把八级大刀带在身上,他现在使用的钢刀,和那些元起麾下地位稍差武将的武器一样,都是元起命人精心打造的利器,因为庞德有了八级大刀,所以他就选择了一把单刀。还没等众叛将看清楚,庞德的挥刀又劈了过来… ; 第一百零三章渔阳城下 三 ?当张举赶到城头的时候,他惊怒地发现,官军已经登上了城头,紧接着,张举就看到了庞德一刀砍碎张举手下战将天灵盖的一幕。 张举高举起佩剑,大声怒喊道:“将士们,,谁能拿下此獠首级,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到拿下庞德的人头,可以得到黄金百两的赏赐,一些自恃勇武的叛军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劈开自己身边的官军之后,就向着庞德围攻过去。看到再次向着自己围来的叛军,庞德毫无惧色:“来!今日某就要看看,某的战刀到底能饮血几瓮。” “杀——”一众叛军在一员叛将的带领下,大喊着向庞德杀来,为首的叛将一边快步突击,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叛军组成阵势,企图用人数来消磨掉庞德的力气,然后擒杀庞德。 看出了叛将的意图,庞德当然不会傻到任凭叛军形成阵势,于是,庞德率先发动了攻击,向着叛军的包围圈薄弱地带冲去,手中钢刀带着呼啸狠狠地劈向了叛军。 噗嗤噗嗤声接连响起,庞德的刀下又增添了几缕亡魂。一刀建功,庞德长笑一声,脚下的频率迅速转换,在叛军们合围过来之前,又向另一处叛军的薄弱处杀去。 叛将看到庞德身法敏捷、出刀极快,知道自己手下的叛军想要围住庞德比较困难,连忙大声招呼道:“缩小包围圈,困死他!” 得到叛将的指令,叛军们依仗着人多的优势,一层一层的把庞德围困在中间,纵使庞德在怎么勇猛,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杀透重围,只能在包围圈内游走,一点一点的消磨叛军的有生力量。 庞德被包围之后,城头上的官军们失去了庞德指挥,有些散乱,张举趁势指挥着人数众多的叛军把攻上城的幽州军分割成一个个小队,让彼此之间失去了相互支援,只能单兵作战了。城墙上的叛军本就数倍于官军,现在幽州军又得不到庞德的指挥,顿时陷入了苦战之中,一个官军,要同时面对三五个叛军的攻击,不时有官军惨叫着被叛军乱刀分尸。 耳中听到手下的士兵惨叫连连,庞德心里这个着急啊,但是无论他怎么着急,就是杀不出叛军的包围圈,人数众多的叛军就像是韭菜一样,被庞德割掉一茬之后,总能在最短时间内再迅速生长出新的一茬来,让庞德疲于应付。 渐渐地,叛军重新占据了有力的局势,官军们已经快被逼到城墙边了,再往后退几步,就会顺着爬上来的地方重新落下去。不同的是,官军们上来的时候是攀登着云梯,如果被逼落下城的话,下场恐怕就只能是粉身碎骨了。 最激烈的肉搏,也是最能体现一支军队的作战意志的。经过元起的刻意调教和间接影响,无论是元起麾下直属的士兵,还是幽州各地的驻兵,都体现出了顽强的意志,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丧生在叛军乱刀下的危急关头,没有一名官军再后退一步,死死地抗击着叛军们狂暴的攻击,顽强的守卫着身后几步远的距离,为后续登城的同袍赢得时间和空间。 叛军们久久不能把官军赶下城头,让张举有些急红了眼,声嘶力竭地高喊:“把他们全部杀死,全部赶下城去,否则,我们都要被小霸王杀死!” 听到张举的呼喊,效忠张举的死忠们发出一阵阵怒吼,疯狂地向着官军发起了亡命的攻击。一名刚上城楼的幽州军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一刀砍到了脖子上,鲜血立刻喷射了出来,染红了叛军的面目。在叛军们的狂攻之下,眼看就要坚守不住身后的防线了。就连勇武的庞德,在叛军们的人海战术之下,都感到十分吃力了起来,稍有不留意,就会被叛军丛中递出的刀锋留下一道伤痕,此刻,庞德的身上已经有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了,两道在后背,另外一道则是在左臂上。 危急时刻,一声雄壮的声音在城头上响起:“庞德休慌,某来也!”随着这道声音,两支利箭带着仿佛能刺破空间的劲道,不分轩轾的从城头方向激射而来,一支利箭直取指挥叛军围攻庞德的将领,另一支利箭,则是洞穿了一名企图从背后偷袭庞德的叛军。 庞德回过头向城头扫视了一眼,看到一员大将右手持弓,左手不停地弯弓搭箭,然后把一支又一支的利箭激射出去,一箭连着一箭,下一箭的箭头咬着上一箭的箭尾,形成了一阵连珠箭。每一箭射出,总会有一名叛军惨叫着被射中要害,然后无力地倒在地上,甚至有的箭矢在射穿一名叛军的身体后,余势未消,直到洞穿第二名叛军的身体之后,才停止了继续前进。 看到射箭人的面容,庞德看清了来者正是大将黄勇。能有这样神乎其技的射术,除了左慈之外,也只有黄勇了。对于黄勇,庞德起初的时候是不大看得起的,毕竟黄勇已经年过四十,按理说已经过了武将的巅峰年龄,可是随着后来的接触,庞德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元起那么有眼光,元起当初用七十万大钱换来了黄勇,或许很多人会感到不理解,不明白以元起的精明,怎么会花一笔数目巨大的冤枉钱,买来一名已经过了巅峰的老将。一直到很久以后,黄勇才让元起麾下的众位勇将收起了轻视之心,因为在私下的较量中,无论与谁交手,黄勇从未输过!庞德也和黄勇切磋过,最后只能承认,自己不是黄勇的对手。 尽管庞德对黄勇的评价已经很高了,但是今天黄勇展现出来的能量,还是让庞德大吃一惊。正所谓老不以筋骨为能,庞德实在是没想到,年过四十的黄勇还能够像年轻人一样,通过攀爬云梯登上七丈高的渔阳城墙,这不但体现出了黄勇过硬的身体素质,而且还把黄勇那颗像年轻人一样锋锐的心,显露无疑。 看到庞德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黄勇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随后脸色一寒,向着庞德拉弓射出了一箭,黄勇射出的利箭带着呼啸从庞德的耳边擦过,却没有伤到庞德一丝毫毛。庞德顺着利箭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名叛军的咽喉上,被黄勇的利箭洞穿了一个血洞,身体正在无力地滑倒。从这名叛军举刀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趁着庞德回头的时候,想在背后偷袭庞德,却被黄勇看到了,然后一箭射穿了叛军的咽喉。 庞德咧着嘴笑了,向着黄勇伸出了大拇指晃了晃,然后收起了笑容,转身向叛军们杀去。庞德知道,有黄勇在,自己后背方向的威胁大大减轻了。庞德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正面的战斗中,手中单刀再度如风般挥舞了起来,每一刀,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带走一名叛军的性命。 城头上的厮杀还在继续,渔阳城头似乎变成了人间地狱,每一刻,都有许多人的生命,消逝在这无尽的炼狱中。战争,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双刃剑,不停地展现着无匹的锋利,无情的剥夺着敌军和叛军双方战士的生命和灵魂。 黄勇率领一部分人登上了城墙,对站在前面抵挡叛军猛攻的同袍们,形成了有力的支援。帮助着前面的同袍有力的杀伤着叛军,让苦苦抵抗中的步兵同袍暗中松了一口气。 随着黄勇的登城,叛军狂攻的气势终于被遏止住了,而幽州军则是士气大涨,此消彼长之下,幽州军逐渐搬回了劣势,恢复到初登城墙时,和叛军分庭抗礼的趋势。双方的战事再次陷入了胶着中。 然而,这样胶着的场面并没有进行很久,随着幽州军源源不断的登城,双方的僵持宣告破解。原来元起看到城头上的厮杀十分激烈,于是派出了虎将典韦率领一部分地归营精锐登上了云梯。把地归营精锐用在攻坚战上,也是第一次。每一名地归营精锐都是经过数十次上百次战火的洗礼,在千军万马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元起忍痛把这样的精锐派去登城,只有一个原因。在元起看来,精锐是人,普通的战士也是人,并没有谁比谁的性命珍贵的说法,为了能挽回更多普通士兵的性命,元起只能派出了地归精锐,希望地归精锐在古之恶来典韦的带领下,一举攻克渔阳城头上的叛军防线。 典韦没有让元起失望,刚一登城,就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像是在沉睡中的远古巨兽被吵醒之后十分的愤怒,仅仅凭着这一生怒吼,在配合上典韦峥嵘的面容,就收到了震慑人心的效果。更何况在典韦的怒吼之后,跟在他身后的五百名地归精锐,同时喊出了标志性的口号:“地归之出,有胜无败!”铿锵有力的八个字,让城头叛军的心,更是跌落到了低谷。 怒吼之后,典韦双手分握着裂地双枪,带领五百名地归精锐,嗷嗷叫着扑向了叛军。 典韦快步走在最前面,沉重的裂地双枪不停地向两边砸落,就像是两只巨大的******,一拍下去,就有三五只苍蝇被拍成肉饼。 ; 第一百零四章渔阳城下 四 ?看到典韦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的杀到庞德身边,和庞德汇合到一处,自己手下的将士就像是脆弱不堪的苍蝇,被典韦随手轻易的抹杀,张举的脸色十分难看,形同死灰。 一名心腹叛将悄悄来到张举身边,低声说道:“圣上,今日怕是守不住渔阳了,不如撤吧。” 张举如同死灰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无力的说道:“依你说,该去何方处?“张举在见识到元起麾下众将的武勇以及士兵的精锐之后,最后抵抗的意志也没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早就把他那点为数不多的锐气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那名叛将向城北的方向指了指,道:“现在元起三面围城,只有北门还没来得及合围,依为臣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臣护着圣上从北门出城,然后到刺塔借兵,再杀回来。” 张举无力的向城北看了一眼,然后喊道:“走,咱们从北门出城。” 那名心腹叛将暗中招呼过来一千多亲信叛军,然后保护着张举悄悄地离开了战场,浑然不顾尚在浴血奋战地数万大军,也许,剩余的数万大军,在他看来,就应该理所当然的留下来继续和敌军厮杀,吸引敌军的视线,为自己等人的逃离做掩护。 很快,张举的逃离被有心的叛军发现了,叛军中不满的情绪开始蔓延起来。都是娘生父母养的,当初张举官职高,叛军们听他号令也就算了;后来张举还举兵造反自称天子,幽州牧元鹰待民亲厚,跟随张举造反的叛军很多人家里都受过元鹰的恩惠,但顶头上司张举造反,所以也只好跟着造反了,这一点也不提了;可问题是,大难临头之际,张举竟然一声不吭地跑了,留下数万叛军给他和随从们打掩护,这就让叛军们的心里不是滋味了。 所以,叛军的阵营很快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开始丢掉武器,默默地投降;另一部分张举的死忠,还在拼命地抵抗着,试图为张举赢得多一点的时间,让张举逃离渔阳。 对于投降的叛军,元起一向很是优待,从不乱杀俘虏;而对付顽固不化的叛军,元起的宗旨则是杀无赦。秉承着这一宗旨,典韦像是杀神一般,手起枪落之处,总是带起一片血雨,顽抗的叛军们惨叫着,被典韦和五百地归精锐杀的尸横遍城墙。 看到典韦冲乱了叛军的阵脚,黄勇收起了弓箭,拔出腰间的钢刀,带领庞德所部的步兵向典韦追去,同时把跟随自己登城的人留了下来,负责保护因受伤而退下来的庞德。 别看黄勇已经年过四十,可是他手里的刀他的弓箭一样锋锐,上下翻飞之间,血光点点。 刚刚被典韦狂暴的双枪洗礼了一遍,侥幸逃生的叛军们还来不及喘匀一口气,就又迎来了黄勇的杀戮。黄勇的动作比典韦看上去文雅了许多,但是在他那飘逸的动作下,死在他刀下的叛军一点也不比典韦枪下的亡魂少,飘逸中带着凌厉的杀气,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步步杀机,摄人心魄。 渔阳的城门终于被撞开了,马越一马当先杀入城中,手中幽月枪如同雨打芭蕉一般四散飞舞,几个呼吸之间,守在城门洞内的叛军就被马越斩杀了十多人。马越是个急脾气,又有心建立头功,所以才第一时间冲进了城中。不过不要忘了,元起麾下的急先锋可不止马越一人,紧随其后的,则是早就蓄势待发的左慈。左慈进入城门洞中看到马越已经清理了一些叛军,心中大急,怕被马越抢先建功,当下也不发话,手中破风枪舞的比马越更快、更疾,力求尽快清理完城门口处的叛军,尽早杀入城中去斩杀张举。 在马越和左慈两员虎将的带领下,两人部下的士兵们也都抖擞精神,互相竞争起来,看看到底是哪一部人马杀敌更多。当然,这种竞争是良性的。也是元起平时体恤将士、用后世思想治军带来的正面影响。 经过短暂的冲杀,城门口的叛军很快被清理干净了。马越和左慈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友好的挑衅之色,看谁能先拿下张举. 视线移开,马越和左慈分别招呼着手下,向城内不同的两个方向奔去,沿途遇到顽抗的叛军,两人也就顺手清理了。 城外的战场上,微微刮起了北风。元起的声音在虬龙面罩后面响起:“渔阳城经过这一战,元气大损,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也要一年半载才行。” 贾愿微微摇着头,说道:“主公,某听闻张举荒淫无度,大肆修建宫殿,征召民夫劳役,对渔阳城的经济造成了严重的损坏,同时也耽误了百姓们的春耕秋收,与这些相比,这一战造成的损失,反而是微末了。” 元起点了点头,接受了贾愿婉转的劝慰,然后昂头说道:“赵虎,传令进城。进城后但有私自拿取百姓财物者,杀无赦。” “诺。”赵虎领命道。 官军大军进城之后,战事已经结束。渔阳城内,死去的尸身随处可见,战火余势未消的还在燃烧着,象征着这座古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各路将领这时候也纷纷来到元起马前,禀报着各处的战况。 先是各地的郡县派来的将领来回报,因为他们都是佯攻,所以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他们也是没有什么战功可以汇报的,只是简单地述说了一下进城的过程而已。 其后是马越和左慈同时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两人谁也没抓到张举,马越直奔张举的皇宫而去,在里面搜了一圈,除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和不少侍女、随从之外,他一无所获。左慈则是前往北门堵截张举,却一直没见到张举的身影,反而是截杀了几波想要从北门逃出城的叛军,包括那个被张举任命的蠢材丞相在内,全部被左慈杀死。 之后,黄勇和典韦搀扶着受伤的庞德走了过来。当元起看到庞德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抓着缰绳的双手猛的攥了起来。如果不是各地的郡县的将军都在身边,元起已经下马去搀扶庞德了,但是眼下,元起只能通过攥缰绳的方法,来压抑心中的情绪,作为人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下马,经过贾愿的提醒,元起已经懂得了保持人主威严的必要性,这样才能在日后更加有力的指挥麾下的将士。 虽然不能下马,但是元起的关切之情却是溢于言表:“令明,伤势无碍?” 庞德推开扶着他的黄勇和典韦,勉强独自站立着,豪迈的笑道:“多谢主公挂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末将还能在和叛军大战三百回合!” 元起点了点头,随即朗声说道:“立义校尉庞德,作战勇敢,率先登城,为我军攻克渔阳做出了重大贡献,即日起,迁升本侯府中立义中郎将,此事本侯也会上奏朝廷。” 庞德大声说道:“末将谢过主公!” 见到元起封赏完了庞德,早就牵挂庞德安危的马越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庞德身边,先是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圈,确认庞德要害没有受到创伤,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庞德。两个大男人紧紧的拥抱了一起。这个时候,没有人笑话他们,大家能都体会到大战之后,兄弟之间相逢时,见到对方安然无恙的那份喜悦。 随后,战报一条一条的报了上来,渔阳城内的五万多叛军,被斩杀了三万余人,大部分是死在城头的;此外还有近两万人投降;另有数千人去向不明,估计是跟随张举一起逃跑或者单独逃跑了。幽州军方面,在刚开始登城时受到的损伤比较严重,再加上后来战斗中死去的人,一共战死上万人,另有六千多人重伤。 贾愿也报来了一条好消息,经过清点,渔阳城内的金银财宝和粮草军器等物资堆积如山,足够十万大军两年的用度了。通过这个骇人的消息,元起就能猜到张举平日里,对百姓们是如何的横征暴敛了,否则单凭一郡之地,万万不能聚集起怎么多物资。 “贾愿,把渔阳府库打开,给城中每户百姓发放一百钱,布一匹,粮食一斛。”元起轻描淡写的说道。 贾愿一愣,在心中快速的计算了一下,要是按照元起的标准,恐怕渔阳城中的钱粮布匹,至少要用去一半啊。有心要提醒一下元起,但是当贾愿看到元起坚定地脸色时,就知道元起已经下了决心,虽然贾愿跟着元起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知道元起下定决心的事,是断然不会更改的。在贾愿看来,元起有些太过爱民如子了,要知道这些钱粮足以组建起一支强大的军队了,可是元起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分给老百姓了。 不过,贾愿心中也有些佩服元起的气魄,拿出一半的钱粮赈济百姓,这样的举动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即便是那位号称仁德为本的泰山,恐怕也是舍不得的。当今世上,也只有自己的这位小主公,才会如此,这才叫真正的仁德为本啊。 ; 第一百零五章 英雄纪念碑 ?光复渔阳的第五日清晨,一轮初升的朝阳爬上天空,无力地向大地散发着它微弱的光芒,在这初冬时节,让人感觉减弱了一丝丝的寒冷。 进行完晨练之后,十万大军排成队列,静静的看着站在军校场中央点将台上的元起。今日过后,各地援军就要回归各郡了,十万人同时列阵的景象,短期内怕是不会再上演了。 当十万人的眼光都注视在元起身上时,元起向台下招了招手。几名天归营精锐合力抬着一块硕大的石碑来到了台上,把石碑放在了点将台的正中央,然后退了下去。 元起看着眼前这座黑色的石碑,一边轻声叹息着,一边伸出手抚摸着石碑的边缘。良久之后,元起抬起头,把目光看向了点将台下的十万雄兵,元起朗声说道:“将士们,本侯在大战之前,就已经雕刻好了这座忠烈碑,能在忠烈碑上留名的人,已经为国捐躯了,但是,当名字留在忠烈碑上的时候,他们将会被载入史册,他们都是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是真正的燕赵男儿。” 十万大军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忠烈碑上。此刻,这座黑色的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上了许多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名字,在刻完后,还用红漆渲染了一遍。红与黑,两种色调融合在一起,更加突显出忠烈碑那肃杀壮烈的味道。 每一个将士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他们明白,忠烈碑上的名字,不仅仅是几个字符、几笔雕刻那么简单,那些名字代表的,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袍泽,是他们军中的好兄弟。“忠烈碑上一共有一万两千七百五十七个兄弟的名字。本侯为他们骄傲,这些兄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却把平安带给了幽州百姓!他们并没有真的死去,他们的灵魂会和他们的名字一样,永远的活在我们的心中,为后世敬仰!” 元起的声音,被十万大军听得清清楚楚。爱兵如子在很多诸侯口中,只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口号,但是在元起这里,这四个字在元起的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分量,元起也用行动无数次地体现出他对这四个字的重视。 十万大军对元起的话感同身受,他们完全能体会到元起此刻心中的激动与悲伤。他们在赵虎马越等将领的带动下,无声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笔直地指向天空,为忠烈碑上留名的袍泽默哀致敬。 这十万大军有元起麾下的直属部队,也有元鹰的幽州军,还有各地的郡兵。但无论是属于哪里的军士,此刻,在他们心中,彼此之间都是一个完全的整体,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统帅,就是站在忠烈碑旁边的元起。在统帅的指引下,一个坚定的信念被植入他们的心中,为了家人的幸福,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有了信念的人,才能被称作有思想的活着,有了信念的军队,才会成为真正的精锐,因为,坚定地信念将会在以后的战斗中,支撑着他们,支撑着整只军队赢得更多的胜利,这种信念,可以演变成军魂。 “杀!杀!!杀——!!!”十万大军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情绪,随着元起的话高声呼喊了起来。当十万人异口同声的高喊同一句话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声浪冲向天空,饱含着十万将士的信念和决心。似乎把刚刚爬上天空的太阳,都震的一哆嗦。 将士们的呼声经久不息,在这一声声铿锵有力地呼喊声中,十万大军的士气高速地飞涨着,每个人的心中都无形地经过了一次洗礼,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注入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变得更加勇敢、更加不惧怕死亡了。同时,他们看向元起、看向忠烈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热切了起来。 元起又拍了拍忠烈碑,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们要拿两样东西来祭奠这些兄弟。第一样东西,就是围困肥如的魏攸所部,我们要擒下魏攸,在忠烈碑前枭其首级;第二样东西,同样是一颗人头,叛贼张举的人头,不杀张举,不足以告慰这些兄弟的在天之灵!” “先擒魏攸,再杀张举——!”十万大军不停地呼喊了起来。 就在喊杀声直冲云霄的时候,一声雄壮的声音在军校场外响起:“张举人头在此!” 元起目光一凝,寻声望去。 军校场外,十余骑勒马站在场地的边缘,拱卫着中间的一个少年。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孙策。此刻孙策浑身浴血,但是看他的神情,到没有受伤后的萎靡,可见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孙策坐在马背上,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露出一个被割下的人头。孙策高举起手中的人头,再次高呼:“叛贼张举首级在此!” 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孙策翻身下马,把重枪插在地上,双手捧着张举的人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军校场,走到了点将台上,然后把张举的首级放到了忠烈碑前。之后,孙策推开了几步,对着忠烈碑弯腰行了一礼。 壮士已已,英魂犹在,引无数豪杰竟折腰! 看到孙策的动作之后,元起的微微一笑,看来,这头江东猛虎被自己挫败之后,傲气当真是收敛了很多,内敛的锋芒,在爆发时才更加的夺目! 伸手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元起道:“天佑英灵。伯符斩杀张举,大快人心。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某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孙策直直地盯着元起的眼睛,轻笑道:“元骠骑一言九鼎,某正有一件事要拜托元骠骑,就怕你不肯答应。” 元起心里暗骂一声:靠,我只是客气下,你不会真要好处吧! 随即虎躯一震,朗声说道:”只要不违道义,某定全力以赴!” 孙策挺直了腰板,认真地说道:“某要拜你为师!” 元起嘴巴立马成个”o“字型,这是什么情况。。。。 “某要拜你为师!”孙策又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声。 元起再一次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精彩纷呈起来,这是个什么节奏啊?这头江东猛虎怎么会冒出拜师的念头来了? 斟酌了一下,元起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伯符啊,你看,咱们年纪差不多,不合适?要不,某把师父介绍给你,他老人家……” “不,某就要拜你为师!元骠骑刚才可是答应过某的,难道要当着十万大军的面,失信于某不成?”元起是真的为难了,自己还没有出师,哪有什么资格收徒弟啊,可是刚才确实答应过孙策,只要是自己能办到的事,就决不食言。更何况,在场的十万大军可都看着呢。 “好。某暂时就答应下了,不过还要禀明师尊,若是他老人家不同意,你这个徒弟,某坚决不收。”元起无奈的说道。 孙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把披风向后一摔,单膝跪倒对着元起拜了一礼,口中大声说道:“孙策拜见师父!” 元起无语地点点头,示意孙策站起身来。 孙策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退后两步,毕恭毕敬地站到了元起的身后,完全是一副执弟子礼的样子。 话分两头,为什么孙策会斩下张举的首级呢?这其间还有一段事情要讲述。时间回到当初元起带兵出征的时候。 在元起的帮助下,顿悟后的孙策心中对元起很是感激,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点醒了孙策,让他明白自己陷入疯狂的特殊状态,是可以在经过引导之后,能够调节的。如果把握好方向和调节度,让孙策身体力量大涨的同时,避免陷入真正的疯狂中,而是保留应有的理智,那绝对会是一件大杀器。 出于感激,孙策当时就想开口对元起说,随元起一起去渔阳平乱,但是孙策历来是十分骄傲的,虽然被元起挫败后,骄傲之气大减,但他还是说不出软话来,毕竟孙策不属于元起麾下的将领,想要随同出征多少也要搭元起一个人情。 所以孙策就暗自下了决定,暗中尾随在元起大军之后,看看到渔阳之后,能不能帮上元起的忙。可孙策没料到元起带兵确实是十分了得,元起军中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有人跟随在大军后面,孙策为了不暴露目标,只好改道而行,折路向北,打算从北边迂回到渔阳。这一绕远,就让孙策等人的行程,比元起大军慢了一些。好在孙策等只有十几个人,行动便捷,绕了一大圈之后也没赶到渔阳参战,当元起攻城的时候,孙策等人还在渔阳北方数十里之外呢。 无巧不成书的是,当孙策向渔阳狂奔的时候,正是元起部下攻城最猛的时候。当时张举丢下军队,只带着一千余人从北门出城,向北奔逃。于是,孙策和张举所部就在大路上相遇了。更巧的是,原本孙策不一定能认出张举,可是孙策这次北上,刚巧有程普跟在身边,程普是北平人,自幼生活在幽州,年轻时曾和张举打过交道,一眼就认出了张举。孙策二话不说,策马直奔张举杀去。张举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在北边路上等着自己,毫无防备的张举被孙策当场刺杀与马下,一代枭雄竟然落得个莫名其妙就见了阎王的下场。 张举死后,逃兵人心涣散,被孙策杀的七零八落。见到孙策勇不可挡,这些逃兵立刻就做鸟兽散了,让孙策等人避免了一场恶战,轻易就来到了渔阳城。 ; 第一百零六章 先锋人选 ?元起没想到当初心血来潮,雕琢了一下孙策,竟然让孙策兴起了拜师的念头,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啊。暗自摇了摇头,把孙策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元起调整了一下心绪,伸手指着辽西的方向,大声说道:“现在,张举已经授首,肥如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叛贼魏攸还在肥如城下,肥如城中的百姓们,还等着我们去解救。大军休整一日,其间各地郡兵返回所属驻地,明日一早,本侯带领幽州军征讨魏攸。” 各地的将领都是幽州本土人士,都有着燕赵男儿特有的豪爽义气,听到元起的将令之后,纷纷叫嚷了起来:“君侯,大乱未定,我等怎能返回?就让我等略尽绵薄之力吧。” 元起摇头说道:“大家的心意,本侯心领了,但是你等身负一郡安危之重任,还是早些返回。张举已经授首,魏攸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听到元起这么说,各郡的将领知道元起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各郡将领本就不归元起统御,跟随元起作战这么久,确实也该返回了。 于是,各郡的将领纷纷不舍的说道:“那我等午后便告辞了,中午时候,我等安排宴席,请君侯与我等共饮一杯。” 元起哈哈大笑了起来,爽快的说道:“也罢,今日中午,本侯就破一次例,全军校尉以上将领取消禁酒令两个时辰。除值守之人外,大家痛饮一场。至于值守将士,发双倍粮饷。” 元起的话,引起众将的热烈欢呼。幽州人大多喜好饮酒,除了幽州人豪爽的性格之外,饮酒也能起到抵御风寒之效。但是元起军中的军纪非常严明,没有谁敢轻易冒犯军规,所以平时就没有喝酒的机会,今天元起取消禁酒令两个时辰,让这些燕赵男儿顿时情不自禁的欢呼了起来。 正午时分,酒宴按时开始了。 元起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完全就是仗着身体素质好的优势,强行消化体内的酒精。所以元起每次举杯都是浅尝辄止,还美其名曰指挥官理应保持清醒。各位将领多多少少都知道元起的酒量,而且元起身为统帅,自然不会有人来给他灌酒,相比于元起,孙策的就堪称海量了。此时孙策正左手拿着酒坛,右手举着一只碗,逢人便要倒满一碗酒,和对方一饮而尽。燕赵男儿性格豪爽,更喜欢和豪爽的人打交道,前前后后有数十位将领来和孙策举杯共饮,只是一顿酒宴,孙策就已经用他那如大海般浩瀚的酒量,融入了元起麾下将领们之中。 喝掉了四大坛烧刀子酒之后,孙策终于有些醉意了,看到赵虎在自己身前经过,一把拉住了赵虎,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小师叔,来,咱们喝一碗。”赵虎微笑着和孙策碰了一下碗沿,然后一饮而尽。孙策呵呵笑了起来,把碗举到嘴边,咕咚咕咚的又喝了一碗,咽下碗中的最后一滴酒之后,身体摇晃了几下,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赵虎见到孙策倒地,伸手拉了他两下,见孙策毫无反应,不由得失笑道:“真好酒量啊。” 酒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酒宴之后,各郡的将领略作休息,醒了一下酒,就集结部下兵马,向元起辞行而去。元起带着赵虎、马越和贾愿来到城门口,为各地人马送行。 看着各路人马先后离开渔阳城,马越感慨地说道:“这么多人马,说走就走了,有些可惜了。” 元起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只是斜着眼看了贾愿一眼。 贾愿明白了元起的用意,有些话,元起是不方便说的。但是元起又十分看重马越这个结拜兄弟,所以就用眼神暗示贾愿为马越解说。贾愿轻声对马越说道:“马将军,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人马虽然人数众多、训练有素,但是我们却不能把他们留下,否则的话,朝中有人就会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说主公是拥兵自重。主公虽然位居骠骑将军、冠军侯,并且有开府的权力,但毕竟只是一郡太守,麾下有七万人马已经是极限了,再也不能更多了。况且,这些人马都是各郡的郡兵,担负着镇守一方平安的重任,以主公之仁德,断然不会把这些人马据为己有的,让他们回归各郡,继续保卫一方平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贾愿的解说,马越才恍然大悟了过来,喃喃地说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 元起叹息着说道:“这就是政治。三弟为人直爽,这些权术之道,不学也罢,哈哈,走,我们回去说。” 马越若有所思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全部的郡兵之后,元起等人回到了府中。眼下这座太守府是临时修建起来的,原本的太守府已经被张举改造成了皇宫,以元起的心性,是断然不会住进那里的,既容易落人口实,自己住着心里也不舒坦。 走进大厅,看到大厅中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人,都是先前在酒宴中喝醉之后就地撂倒的将领们。 元起失笑道:“看来某平时对他们的要求太严格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放松的机会,全都喝醉了。” 贾愿微笑着道:“倒也怪不得主公,这些日子我军连番大战,将士们早已是疲惫不堪,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会放松一下,喝的多了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元起点了点头,又说道:“眼下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明日我军就要出征辽西,先生以为,让谁担任前锋大将合适些?” 没等贾愿回话,原本醉倒在地的孙策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三摇地向元起走来,口中模糊的嘟囔着:“师……师父,自古……呃,自古以来,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某愿为先锋。” 贾愿笑着对元起说到:“主公,孙将军可担任前锋大将之职,其部下程德谋又是幽州人士,熟知地理。再好不过了。”说着,贾愿还暗中向两旁努了努嘴。 元起看到贾愿的暗示,悄悄向贾愿暗示的方向看去,一边是站在身后的马越,另一边则是烂醉如泥的左慈。这两人都是急性子,肯定是要争一争这前锋大将的位置的,但是孙策是元起的弟子,按照辈分来说,比这二人低了一辈,既然孙策先开了口,这两人也就不会再争了。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可能出现的不愉快。 体会到了贾愿的用意,元起由衷的感到了开心。这说明贾愿已经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了,什么十年之约,见鬼去。眼下的贾愿,即便是用鞭子赶他走,恐怕他也不会走了。 “好,就让伯符担任前锋大将!” ; 第一百零七章 泰山离去 ?五日后清晨,元起的大军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随着连番大战的减员和各地郡兵的回归,元起麾下还有六万雄兵。有两万是元起的直属部下,另有四万是元鹰部下的幽州军。 当元起一声令下,六万大军再次迎着朝阳,踏上了征程。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行军,军中多了一样东西——黑色的忠烈碑,上面用朱漆描绘着密密麻麻的一串已经战死的人名。 这是元起的主张,带着忠烈碑作战,让麾下将士时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责任,时刻都会觉得,那些已经战死的兄弟,在身后注视着他们,鞭策着他们前进。 肥如城外,叛军的大营中。渔阳被攻陷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魏攸面如死灰的坐在帅案后,看着眼前的战报,一言不发,沉默的有些可怕。 良久,魏攸猛然站起身来,阴沉的说道:“传令,全军猛攻肥如,今日一定要拿下肥如,让我军有自保的屏障,否则,一旦元起率军赶来,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在魏攸的命令下,叛军迅速擂响了战鼓,战鼓声声的激昂,刺激着每一名叛军。 肥如城中,有军士飞速禀报公孙入云,叛军即将大举攻城的消息。公孙入云手按剑柄,快速集结麾下将领,直奔肥如城头而来。 当公孙入云等人赶到城头的时候,叛军已经列好了阵势,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了。 公孙入云皱起了眉头,向身旁的泰山询问道:“泰山,你发现没有,今日叛军的气势,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啊。” 因为叛军围城的原因,张举被杀、渔阳已经光复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城中,城内众人都不明白为何叛军的气势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凄厉了起来。 泰山捏了捏短须,有些担忧的说道:“不错,不知叛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大有不破城则不罢休的架势。” 张武大声道:“管他什么气势不气势的,待俺出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自从在元起那里得到了一队骑兵之后,张武说话的底气就开始粗了起来. 关威连忙拉住了张武,喝道:“三弟不可,且听公孙太守和大哥的安排。” 张武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唯一敬畏的就是自己的大哥泰山,听到关威的话之后,也不在叫嚷了,转头看向泰山,只要泰山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率军杀出城去。 可是让张武失望的是,泰山不是公孙入云,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再说面对气势汹涌的叛军,泰山压根就没有出城对敌的打算。沉吟了一下,泰山摇头道:“三弟不可莽撞,现在咱们摸不清叛军的情况,还是看看再说。” 叛军迈着前进的脚步,在战鼓的助威声中,一步步逼近了肥如城。在距离肥如城五十步远的时候,叛军的队列忽然进行了分散重组,一队队扛着云梯的叛军忽然从阵列中跑出,然后加快速度奔跑向肥如的城墙。紧随其后的是两队合力抱着撞城锤的叛军,直奔肥如的城门而来。原本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刀盾手,全部停止了下来,把一个个半人高的大盾竖立了起来,重重的插在了地上,组成了一道十分坚固的盾墙,显然是为了阻挡公孙入云手下的精锐骑兵设置的,这道盾墙一竖立,几乎完全断绝了骑兵冲阵的可能性。盾墙之后,大队大队的叛军涌现出来,他们的手里都只拿着短刀,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这些人毫无疑问就是攻城的主力部队了。 看到城下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公孙入云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被叛军围城攻打了十几天,心中的火气早就日盛一日了,现在看到叛军摆明车马,露出一副势必攻克肥如的样子,公孙入云心底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了。 伸手锵地一声拔出镇岳宝剑,公孙入云怒道:“来人,传我将令集结军马,今日我等与叛军决一死战!” 听闻公孙入云的话之后,泰山的脸色接连数变!泰山一向是心怀大志的,但是却偏偏实力弱小的可怜,所以才会出现数次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事情发生,胸怀大志的人往往都很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泰山见到公孙入云想要和叛军决战,这可和他的愿望不相符,他可不想轻易就丢掉性命,所以才会豁然变色。 迅速的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泰山拉住公孙入云劝说着:“眼下的形式是敌众我寡,入云兄身为统帅,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一把甩开泰山的手臂,公孙入云哪里还听得进去?当初要不是泰山极力主张等到天明在出城应战,怎么会让魏攸顺利地围城?已经隐忍了这许多天,公孙入云早就不想再忍了,怒喝道:“泰山!若你还有点男儿血性,今日就随某杀出城去;若你贪生怕死,也罢,待某出城应战之时,你且自便!” 被公孙入云说中了心事,泰山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呢喃着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张武早已怒不可遏,他对泰山敬爱有加,怎么能容忍得下公孙入云的冷嘲热讽?当下就要发作,幸亏关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张武,示意张武暂时先冷静一下,不要插话。 见到泰山呢喃着不说话,公孙入云也不在搭理泰山,径自下城去集结军马了。见到公孙入云转身走下城头,张武的黑脸气的发紫,咆哮着吼道:“这是什么意思?嫌俺们兄弟贪生怕死么?” “好了!不要再说了,入云兄说的没错,我是怕死。”泰山打断了张武的咆哮。 关威和张武同时瞠目结舌地看向泰山,他们不明白一向敬畏的大哥,怎么会说出贪生怕死这句话来。 泰山苦笑着说道:“百姓在此乱世,流离失所,不仁者酒池肉林,我等岂可因小失大,万不能意气用事。要留下有用之身,以图日后重整山河,为皇上,百姓造福。一时的忍辱负重,相比于整个江山黎民,又是何其的微不足道啊。”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把逃命说成了战略转移。原本泰山的想法,是能在平定叛乱的关键时刻,立下奇功,获得一个比较高的官职,可是现在看来,公孙入云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而且他下城之前说的那些话,说明他对泰山的怨气很大,以后肯定不会再那么相信泰山了,这促使泰山心生去意。 泰山的话安抚住了关威和张武的情绪,他俩虽然并不是十分认同临阵脱逃的做法,但是泰山说的没错,只有先保住命,才能在以后重振山河,若是眼下命都丢了,还谈什么以后?于是两人也就不再争辩了,随同泰山一起下了城墙,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暂时不去说泰山三兄弟的去向,公孙入云下城之后召集人马,正要出城和叛军决一死战,一名小校跑过来禀报:“将军,城外有两股人马正在冲杀叛军的两翼。” 公孙入云闻言,命令骑兵原地待命,然后迅速返身又回到了城头上。 城外的战场此时已经有些混乱了,叛军攻城的梯队已经暂时停止了攻城,纷纷向两翼跑去支援。在叛军的两翼,各有数千人马在和叛军厮杀,叛军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么关键时刻冲击两翼,顿时陷入了毫无准备的慌乱之中。 公孙入云在城头上向远处望去,看到在叛军左翼冲杀的,正是元起手下的水军统领甘静,甘静此刻正带着三千水军和叛军短兵相接;而在右翼厮杀的,看旗号应该也是元起麾下,但为首的小将公孙入云却不认得,不过他却认出了跟随在这员小将身后的一个壮硕壮汉,是离乡多年远投江东的北平人士程普程德谋。看到这两路人马之后,公孙入云的第一个感觉,还是元起贤弟靠得住,比满口仁义道德的泰山强的太多了。当公孙入云重返城头之后,没看到泰山三兄弟的身影,就知道泰山肯定是率众离去了,多年的同窗之情,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泰山到底去了哪里,公孙入云站在城墙上仔细观察着城下的交战,他发现因为这两路人马的袭扰,叛军阵型出现了混乱,两翼和中军的接壤出现了断裂。身经百战的公孙入云很快就扑捉到了这个破绽,回头对自己的同胞兄弟公孙越说道:“二弟,你速速带领白马义从,从东门斜向杀出,绕过叛军的盾阵,直袭魏攸所在的中军!” 公孙越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公孙越就已经带着白马义从的精锐骑兵,斜向从东门出来,奔向了战场。公孙入云在城头上看的很清楚,因为两翼的牵制,叛军的中军防守很是松懈,公孙越轻易的就突破了叛军的前军,杀到了魏攸所在的中军面前。 魏攸还是很有大将之风的,见到公孙越乘乱而来,处变不惊,指挥叛军在中军阵前布下层层防御,抵挡公孙越的偷袭。公孙越率领白马义从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一举杀到叛军中军前,正想建功,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魏攸阻挡在外,在胶着的战斗中,公孙越等人的战马冲击力很快就被消磨殆尽了,只能和叛军打起了对攻战。这样一来,公孙越很快就陷入了被动,毕竟,白马义从再精锐,也只有几千人而已,叛军可是有上万人来守护中军的。 一个战场上,同时出现了三路厮杀,显得混乱不堪。不时有人中刀落马,或者被冷箭洞穿咽喉。人们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同样连绵不绝,往往在一声喊杀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 ; 第一百零八章 四面楚歌 ?当肥如城外的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城墙上的公孙入云和城下的魏攸同时做出了决断。 公孙入云的决定是亲自率领麾下精锐骑兵出城,再次突袭魏攸的中军,把守城的任务交给了手下的副将之后,公孙入云就转身下了城头,率领早已整装待发的骑兵向东门奔去,准备和公孙越走同样的路线,绕过叛军的盾阵奔袭魏攸中军。 而魏攸的决定,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先灭了公孙越的白马义从,之后挡住两翼的敌军,然后率领大军撤退。魏攸已经看出来了,孙策必定是元起的先锋大将无疑,前锋部队已经到了,元起的大军还会远吗?眼下形势危机,魏攸打算保留实力,不再和敌军硬拼下去了,肥如城他也不打算要了,先保住命再说。 于是,魏攸的中军和公孙入云的骑兵就这样在战场上不期而遇了,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都恨不得能把对方碎尸万段。魏攸透过重重人影,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公孙入云,阴沉的对部下道:“传令,中军合围,阻止公孙入云过来,先把公孙越的骑兵灭掉。” 同时,公孙入云举起手中长枪直指魏攸所在的地方,大呼道:“儿郎们,杀过去,砍下魏攸的人头,洗刷围城之恨!” 叛军在魏攸的命令下,迅速合围在一起,整个叛军的中军阵型,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大圈套着小圈,位列大圈阵型中的叛军阻挡着公孙入云的冲杀,而在内的小圈阵型,则是要围杀公孙越和白马义从。这是魏攸自创的阵型,是长蛇阵的变阵,把普通的长蛇阵首尾相连在一起,同时变化出来的子母盘蛇阵。 依靠着阵型的帮助,叛军有效地挡住了公孙入云的冲杀,以公孙入云之勇和其麾下骑兵的精锐,在首尾相连的阵型面前,也是丝毫讨不到任何便宜。一枪挑飞一名叛军,公孙入云是真的怒了,叛军的阵型就像是坚固的乌龟壳,无论怎么敲都敲不碎,眼看同胞兄弟被围困在阵中,抵抗越来越弱,或许下一刻就要命丧当场,公孙入云怎么能不急? 怒喝一声,公孙入云把手中的长枪舞动的疾如暴风骤雨一般,不停地斩杀着身边的叛军,试图在叛军阵中撕开一条口子救出公孙越。可是魏攸精心创出的子母盘蛇阵太稳固了,如果没有外力的加入,仅仅是公孙入云兄弟两人的两支骑兵,是很难打破盘蛇阵的,反而会被盘蛇阵一点一点的消耗掉。整个盘蛇阵,就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不时就会亮出毒牙,把公孙入云兄弟的骑兵吞噬掉一小块儿。 正当公孙入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阵人喊马嘶之声忽然从东边传来。 公孙入云和魏攸同时抬头向东边看去。东边,是紧挨着辽西的辽东郡,有可能从东边来的大队人马,只可能是辽东的军马。可是,公孙度在这个时候派兵过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呢?是来攻打魏攸还是来攻打公孙入云的? 两人的疑惑很快被解开了。辽东军马队列前面,一员面如重枣的大将高声呼喊:“骠骑将军麾下鹰扬将军魏延来也!”原来是代表元起出使辽东的魏延来了,在徐庶和魏延的双重压力之下,辽东州牧公孙度倍感焦灼,又得到了元起斩杀张举、攻破渔阳的消息之后,公孙度彻底坐不住了,拥兵自保的心思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忙抓住最后一次机会,调集了五千人马让魏延来解救肥如。 公孙度之所以这样做,是不想在战后被冠上一个通叛的罪名,先前没有出兵,公孙度确实是心中有些犹豫,也打着拥兵自保的如意算盘,可是随着元起的一系列战果公之于众,公孙度慌了,先前不出兵还可以用消息闭塞出兵迟缓来搪塞,可是现在元起麾下的徐庶和魏延都已经来到了辽东,这个说法就行不通了。在加上元起势如破竹,迅速平定了张举的叛军,公孙度再不出兵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这五千生力军在魏延的带领下,一路冲杀过来,让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了。魏延久经沙场,很快就捕捉到了战机,他意识到叛军现在的劣势,没有急于去和两边的孙策甘静会和,反而是率军直奔公孙入云而来,打算和公孙入云合并一处,牵制住魏攸的中军,为主力大军前来进行歼灭打下基础。 得知来的是援军,公孙入云精神大振,高举起长枪大喝道:“儿郎们!元骠骑和辽东的援军到了,大家伙在加把劲,把叛贼赶尽杀绝!”得到了公孙入云的鼓舞之后,他部下的骑兵们重新抖擞起精神,和叛军往来冲杀了起来。 黑色的龙牙刀带着寒光,刀式大开大合,每一次轮斩都势不可挡的劈开一名叛军的身体。魏延心中十分满意手中的这把龙牙刀,重量刚好趁手,刀锋异常锋锐,不亏是出自秘宝的神兵。 又一刀劈裂一名叛军的身体,魏延哈哈大笑道:“自从主公将龙牙刀赏赐与某,这把神兵还未真正畅快耍过,今日就让尔等见识一下龙牙刀的威力!” 言罢,龙牙刀又是一番轮斩,锐利的刀锋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易的剖开一名又一名叛军的身体,大量的血花溅射出来,染红了魏延身边的土地。把挥刀狂舞的魏延,渲染的仿佛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魔。 突破叛军的阻挡,魏延杀到了公孙入云身边,抹了一把脸上溅射的鲜血,魏延露出一口白牙向公孙入云说道:“公孙将军,好胆略。”公孙入云一枪扫飞一名叛军,然后用枪指向魏攸的中军方向,急切的说道:“某二弟还被叛军围攻,某必须要救他出来。”顺着公孙入云的长枪看去,魏延看到公孙越率领着白马义从,被严密的包围在叛军中军阵前,屡次冲杀都被叛军挡了回去,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一摆龙牙刀,魏延大笑一声说道:“公孙将军引兵压阵,待某杀他个人仰马翻。”说完,魏延也不等公孙入云说话,径自一拍坐下战马的马臀,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公孙越被包围的地方杀去。 叛军中军,魏攸看到魏延勇猛过人,喟然叹息道:“天下豪杰何其多,奈何争相景从与元起!先有那麒麟军的甘静,后有这骁勇的孙姓少年,现在又多出这么一员红脸猛将,真是天亡我也。” 就像是回应魏攸的话语似的,一阵急促的战鼓声自西边激昂的响起。魏攸听到战鼓声勃然变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又有敌军到来!而且魏攸几乎可以断定,率军前来的,必然是小霸王元起无疑! 很快,元起的身影出现在地平面上,在玉麒麟的狂奔中,元起端坐在马背上,手中沉重的混元戟已经微微举起,戟刃迎着太阳,隐约的散射出道道金光。 紧随其后的,是三千骑士的身影出现在战场所有人的视线里,这三千骑士清一色的身着鱼鳞重甲,手中整齐划一的举着巨大的斩马刀,坐下一律都是纯白色的战马,马身的要害处还被披挂了一层铁甲。三千骑战马的马蹄同时抬起,然后又同时落下,每一步奔跑都是相同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丈量好的一样,一丝一毫的差错也没有,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昭示着这支骑兵的精锐。 三千骑兵之后,还有三千步军紧紧跟随。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的是,这三千步军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一身数十斤重的柳叶铠甲,手里还拿着和前面骑兵们一样的巨型斩马刀,在负重了柳叶铠甲和斩马刀的重量之后,这些步军竟然能依靠双腿,落后前面的骑兵仅仅十步远!可见这些步军的体力是如何的惊人了,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当冲刺到距离叛军的盘蛇阵还有百步远左右,元起手中原本微微扬起的混元戟忽然被高高举起,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虬龙面罩后传出:“凿穿!” 紧跟在元起身后的赵虎扬起破日枪,高声呼喊:“天归所属!凿穿!” 三千天归营精锐齐声应和:“天归之出,有胜无败!” 落后一些的步军队列前,马越听到天归营的呼喊,不甘落后的吼道:“地归所属!杀!” 三千地归营精锐立刻随即呼喊道:“地归之出,有胜无败!” 随着一声声的呼喊,在天归和地归精锐们的身上,一股沛然不可御的气势油然迸发出来,给在场所有人的视觉都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六千精锐,而是数万大军一样。官军一方,看到元起麾下的两把尖刀部队,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之后,无不大受鼓舞,已经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被重新注满了力量;而叛军们则刚好相反,被天归和地归的气势震慑的呆立当场,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精兵悍将,勇气开始在他们的心里逐渐的流失。 元起一马当先,手中混元戟一个横轮,沉重的混元戟带起阵阵破风之声,接连扫飞了挡在他前面的十几名叛军。附近的叛军看到元起这一戟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戟之威,竟至如斯!自从和孙策一战之后,元起的武艺更上一层楼,身体的力量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增强,但是杀伤力却更强了,对力量的运用和出戟的角度拿捏的也更加准确了,现在元起已经可以一口气,用出第十道指玄篇的暗劲了,不动如山岳,其动如风。 随着元起的到来,叛军彻底陷入了混乱,被四个方向的官军杀的晕头转向,完全失去了章法,抵抗也越来越无力。 “噗嗤——”魏攸眼见元起率军赶来,惊怒交加之下,一口心血逆涌,忍不住张嘴吐出一股鲜血出来,随后昏倒在了地上。失去了魏攸的指挥,叛军的抵抗更加绵软无力了。 三千天归营精锐舞动着斩马刀,紧随在元起身后杀进了叛军阵中,七尺长的斩马刀威力尽显,锋利的刀锋在战马的冲击力下,变得更具锋芒,一颗颗叛军的人头被斩马刀轻易砍断,混杂着喷溅的鲜血飞上了半空,天归营所过之处,留下了无数具失去头颅的叛军身体。 天归的锋锐刚刚过去,地归的狂暴接踵而至!在马越的统率下,三千地归精锐双手握住斩马刀三尺长的刀柄,把元起传授到军中的天归刀法施展的淋漓尽致,斩马刀四尺刀锋,劈砍之下,如人形坦克,开进了羊群之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 第一百零九章 再升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魏攸昏倒之后,数万叛军在官军四面合围下,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被杀的被杀,当烽火偃息,一度围困肥如城下,兵锋正劲的叛军,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无数具死去的尸骨和密密麻麻蹲在地上等着投降的叛军。 战后,公孙入云喜笑颜开地把元起请入肥如城中,待为上宾,设酒宴款待元起及其麾下众将。酒宴正酣之时,公孙入云派人把魏攸押了上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亲自用镇岳宝剑斩下了魏攸的头颅。至此,张举之叛乱,算是平定了。 三日后,元起提出告辞,准备返回蓟城向元鹰交割人马。在公孙入云的一再挽留之下,元起已经在肥如逗留了三天了,再不回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公孙入云也知道不能强留元起,毕竟,私人的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耽误了公事。元鹰的幽州军只是暂时归元起统一调度,现在战事已经结束,理应向元鹰交割人马了。 公孙入云带着亲卫一直送出肥如城二十里,这才依依不舍的和元起道别。告别公孙入云之后,元起率军一路疾行,数日之后就回到了蓟城。进城后,元起让史甲和赵虎等人分头去整顿人马,自己独自一个人进入州牧府去探望养伤的父亲。 经过这些天的修养,元鹰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是还不能做一些操劳的事,依旧是以静养为主。当元起进入父亲房中的时候,看到母亲正端着一碗参汤,用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父亲。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元起轻轻地说道。 咣当一声,易月手中的汤匙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陷入了迟滞之中。看到妻子的异常,元鹰失笑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元起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这是得胜归来嘛。” 不理元鹰的话,易月霍然转身,玉面上已经挂满了泪痕,定定的看着元起,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受着元鹰如山般的父爱和易月如大海般的母爱,元起的眼角也湿润了。父亲和母亲,对子女们的爱,总是有不同的表达方式。父爱深沉内敛,习惯把关爱藏在心里,默默地祝福自己的孩子;而母爱柔和贴切,对子女的关爱总是那么的无微不至,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子女的身边。 元起上前两步,跪倒在易月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些哽咽:“母亲,孩儿不肖,让您担心了。” 易月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摸向元起的发梢,一边说道:“我儿功勋显赫,几次三番力挽狂澜于即倒,哪里有不肖的地方?只是,娘的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这几年来,娘每天都要烧三炷香,祈求苍天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娘……”元起伸手抱住易月,忍不住哭出声来。在外人面前,元起是战无不胜的小霸王,是不可打败的神话,虽然他实际的经历可能是普通人的数倍,但是每一次踏上战场,谁也不能保证完好无损的回来,更何况还要劳心劳力,尽量保护麾下将士的生命安全,减少战损,每次作战之前,还要和贾愿等人制定详尽的作战计划,最近这三四年,除了和锦衣大婚时在京城休息了半年,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即便再坚强的人,接二连三的经历这么多的事,也会身心俱疲. 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软弱,在母亲面前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尽管元起没有多说什么诉苦的话,但是眼泪却无可阻挡的流了下来。易月伸手抱住元起的头,轻轻地拍着元起的后脑,似是安慰又似是赞赏的说道:“儿啊,你心里的苦,娘都知道,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子民,你辛苦了……” 砰砰砰,几下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元起连忙从母亲的怀里站了起来,迅速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然后站到了一边。看着元起一连串的动作,易月失笑道:“小小年纪还挺顾全面子,你开门,每天的这个时候,衣儿都会过来给你父亲和我请安的。” 听到衣儿这两个字,元起那被战事弄的麻木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一切都被丢到了脑后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思念。当初因为宛城战事紧急,所以元起没有带新婚妻子锦衣同行,而是把锦衣留在了京城。后来又赶上张举叛乱,元起也没来得及去接回锦衣,谁料到,锦衣竟然来到了蓟城。 快步来到房门前,推开了房门,元起看到妻子锦衣,“衣儿……”随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伸出双手把锦衣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锦衣其实已经知道元起回城的消息,只是她以为以元起的性格,一定会安顿好军马之后才会回府。现在突然见到元起,一肚子的相思之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被元起抱住的那一刻,锦衣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晶莹剔透。多少次在梦里,锦衣梦到元起在战场上受伤、流血,从梦中哭醒过来,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滋味,真的是苦不堪言。于是锦衣做出了一个决定,北上来寻找元起。当她来到蓟城时,却意外遇到了回城养伤的元鹰,所以锦衣就留了下来,和易月一起照顾元鹰。现在终于见到元起平安归来了,锦衣除了喜悦的哭泣,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元鹰和易月看着相拥而泣的小两口,老两口的脸上挂满了会心的微笑,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他们年轻时一样,每次元鹰踏上战场,易月总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每当元鹰平安归来,易月就会像锦衣一样,用喜悦的泪水来表达自己的欣喜。 一家四口,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息中,久久不能自拔…… 两日之后,元鹰召集州牧府大小官吏前来,为元起大胜而归做庆功酒宴。元起当众向元鹰交割了人马,归还了兵符。酒席上,一众幽州文武对元起赞不绝口,惹得元鹰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中断过。望子成龙是每一位父亲的愿望,当元鹰看到元起已经真正的成长起来之后,心中的畅快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就在酒宴正酣之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天子使者到——!” 众人停下了酒杯,纷纷站起身来,把目光向大厅外看去。数次来幽州传达天子诏书的使者,步履匆匆的走进了大厅中,一反前几次来时的从容气度。 当众人看到使者戴白纱的时候,心中都吃了一惊。 目光在沉默的众人间转了一圈,使者打开天子诏书,低沉的念诵着:“天子遗诏……”刚刚念了个开头,大厅中顿时炸开了锅。一石激起千层浪,遗诏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很清楚,这意味着当今天子元宏已经驾崩了。 元鹰此时更是老泪纵横,无力的跪倒在地,用右手捂着心口处,哭道:“圣上啊,圣上,你就这样驾崩而去了,储君尚且年幼,国失巨柱,我元氏江山危矣……” 一众幽州官员也都是面带凄惨的神色,惶然失措。捶胸顿足者有之,长吁短叹者有之,扼腕痛惜者亦有之。 唯独元起不像其他人那么伤悲,元起的灵魂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生离死别这种事,他看的很开。况且说实话,元宏算不得是一个好皇帝,他前半生贪图享乐,各种享受的花样层出不穷,和明君是一点也不沾边的,国家落到现在这样烽烟四起的地步,和他的执政有着直接的关系。不过元宏最近几年像是开了窍一样,忽然醒悟了过来,开始精心治理朝政,虽然说不上是励精图治,但是比过去却强了很多倍。从这一点上来讲,迷途知返,还是值得元起尊敬的,虽然他醒悟的未免太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元宏对元起还算不错,一力把元起捧到骠骑将军、冠军侯的位置上,并且赐给元起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还曾经隐晦的提到过,要把未来的江山交给元起和元协共同管理,单凭元宏对元起的信任这一点,就值得元起为元宏掉几滴眼泪。 平复了一下情绪,使者继续念道:“先帝遗诏,免去元鹰幽州牧一职,即日起进京任大司马之职,辅佐储君治理朝政。骠骑将军、冠军侯元起平叛有功,即日任幽州牧之职。钦此!” 元鹰、元起同声说道:“谨遵圣旨。” ; 第一百一十章 芝麻开花 ?递过元宏的遗诏之后,使者又拿出一道诏书,说道:“这里还有新君登基后的天子第一诏,是颁给元骠骑的,接旨。” 元起重新跪倒在地,安静的等待着宣读天子诏书。 使者打开了元协的诏书,念道:“天子诏曰,朕初登大宝,内心惶恐,先帝遗诏,加封元鹰为大司马,朕心稍安,如此内事可无虞矣。至于外事,朕每每思及先帝时,各地战乱纷起,以致朝纲不振,黎民受苦。朕内心日夜不得安宁。为使四海清平,特加封骠骑将军、冠军侯、领幽州牧元起为骠骑大将军,其余一应原职不变,并授予骠骑大将军征讨不臣之权责,可剑履上殿、参拜不名、入朝不趋。钦此!” 元协这一道诏书,几乎把元起捧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位上,再进一步,就是封王了。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道诏书看似简单,其实却包含了好几层含义。第一,把元起从骠骑将军升迁为骠骑大将军,看似只是多了一个“大”字,但是权责却比过去大了很多。这一个大字,就把元起的身份地位直接提高到了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上,在这个世界,被冠以大字的将军,都是手握实权的重臣,往往只有资格特别老的将军,才会被冠以大字。即便是范进,也只是位居大将军,比元起的骠骑大将军还稍有不如。 第二,原有职位不变,这就意味着元起在手握重兵的同时,还能够继续行使幽州牧的权责,换句话说,就是让元起军、政两手抓,既手握大军,又管理一州的政事。这在元协之前的历任皇帝中,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任命,完全放权给一个人,是任何一位皇帝都不会去做的事情,可是元协偏偏就这么做了! 第三,授予元起征讨不臣之权责。这一点可是非同小可,所谓征讨不臣,说白了就是元协授给了元起极大的权柄,看谁对朝廷不敬,或者是元起觉得谁将要对朝廷不敬,就有出兵讨伐的权力。如果这道诏书是在元起出任南阳太守时,遇到黄祖当街纵马之前颁布的话,那么元起当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黄祖诛杀了!可见这个征讨不臣的寓意,代表着元协赋予了元起多么重大的权力,同时,也可见元协给予元起多么大的信任了。有了这一条,以后元起无论征讨谁,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第四,诏书中言明元起可以剑履上殿、参拜不明、入朝不趋。这是天子对极为宠信的重臣才会许可的特权。这个世界律法,大臣们上殿参见天子的时候,必须摘下佩剑、脱掉鞋子,在殿外等候通报,得到天子的传唤之后才可以进如皇宫大殿,还必须小步急行,以表示对天子的尊敬。元协和元起的私交很好,在京城的半年相处中,元协从元起这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深受元起后世思维的影响,知道元起不喜欢跪来拜去的,所以干脆解除了元起的一切束缚,让元起可以带着佩剑、穿着鞋,不必等天子的通传就可以直接进入皇宫大殿,而且还不用趋步前行,直接迈着大步走进去就是了,见到天子之后也不用在行跪拜之礼了。这一殊荣,可谓是旷古烁今了! 基于以上四点,足以显示出元协对元起实在是信任有加了。其实这也是元起穿越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在京城给元协授课的时候,元起就曾经有意无意的暗示过元协,不久之后国家将要面临一场大乱,起始点,就是元宏的驾崩。随后西凉的董猛就会祸乱京师,掀开一轮又一轮的腥风血雨。元协虽然和元起相处仅仅半年,但是他却被元起心系天下百姓的高尚品性所折服,在授课的过程中,元起的一些新鲜论点和看待事情的角度,让元协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所以,元协已经懂得如何把握时机,如何最有利的保护自己了。元协趁着刚刚登基,朝中的一切矛盾都还没有显现出来的时候,立刻颁布了这道天子第一诏,给了元起极大的权力,让元起拥兵在外,对朝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是一个牵制。 当然,除了对元起的极度信任、把元起视作亲生兄长之外,元协颁布这道诏书还有一层含义,他明白单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掌控不了整个元氏江山的,于是不惜重赏,拉元起来做外援。用以震慑那些野心勃勃的各路诸侯。不过说到底,元协的这道诏书,还是出于对元起的信任,否则也不会给予元起如此显赫的权势。 宣读完天子第一诏,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当宣读完诏书之后,大家被诏书中包含的几层意思深深地震撼了!这,和封王有什么区别?事实上确实不同,这比一般的王爷权利更大,更实惠,王爷见到天子也要参拜,他不需要,王爷也不能随意征讨不臣,他可以。这,不是一般的强大,飞一般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元起本人也有些吃惊,他也没想到元协对自己的信任度,会达到这种无以复加的地步。脑海中,不知不觉的闪现出,自己大婚当日,元协带着满脸的天真偷偷跑进显亲殿偷窥自己的样子。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一朝天子了。元起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最爱用手去摸元协的小脑袋。 “元骠骑……那个,元州牧,呃,君侯,请接旨。” 对于元起的称呼,使者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叫骠骑将军,不合适,因为元起已经被冠以骠骑大将军职位了,应该叫元大将军,可是那么叫又有些拗口;叫州牧,也不合适,前任幽州牧还没有离职,况且元鹰还是元起的父亲,当着元鹰的面称元起为州牧,实在有些为难;冠军侯这个爵位,在元氏数百年的历史中,绝对是一份殊荣,迄今为止,算上元起也只有四人得以被赐封为冠军侯,这样称呼既能显示出元起身份的尊贵,又没有其他违和的地方。其实这也怪不得使者,谁让元宏元协父子先后给了元起那么多的官职呢? 元起虎躯一震,站立当场朗声说道:“臣元起接旨,谢圣上隆恩。”既然元协给了元起不用行跪拜之礼的特权,正合元起的心意,作为一个后世穿越来的灵魂,元起也是在不习惯跪拜。所以,元起也就理所当然的站着接旨了。 直到元起站着接过了天子诏书,一众幽州文武才醒悟过来,看着元起挺立的身躯,目光中都充满了热切。这些人能够在元起的庆功宴上出现,自然都是元鹰认为值得信任的官员,是比较忠诚、正直的官员。所以这些文武官员对元起受此殊荣,没有任何的嫉妒情绪,反而是由衷的感到欣慰。其实在幽州官员中,绝大多数人都早已把元起当做了下一任的州牧看待,不少人都称呼元起为少主而不是将军。现在元鹰得到了升迁,元起顺理成章的接替州牧之职,是这些官员们喜闻乐见的事。 当下,文臣以阎乙为首,武将以史甲带头,分作两班来到元鹰父子身前,祝贺元鹰升迁、元起出任州牧之职。一时之间,整个大厅又重新变得喧闹了起来,众人纷纷高声相庆,祝贺州牧一家双喜临门。最后,在史甲的提议下,这场原本是为元起庆功的酒宴,变成了欢送会兼接风宴,既为元鹰送行,也为元起上任接风。幽州数十官员,酒宴过后,尽皆大醉而归。 三日后,蓟城西门。 元鹰和元起父子二人并肩站立在在西门的城墙上,遥望着目不可及的神州大地。 “还记得你当是做的那首登幽州台歌么?”元鹰先打破了沉默。 元起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元鹰低沉的背诵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元起,如今你的身份地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首诗的前两句,你已经做到了。今后,切记要善待幽州百姓,不可让治下子民流离失所、怆然涕下。” 元起坚定的回答:“父亲放心,孩儿心中志愿,绝不仅仅只是让幽州百姓丰衣足食。我元氏千万子民,孩儿都会放在心里的。” 元鹰伸手拍了拍元起宽厚的肩膀,欣慰的说道:“吾儿有此志向,也不枉为父养育你一场。对了,现在朝中形势危机四伏,为父此次出任大司马,也不知前途如何。你母亲,就留在蓟城,有你和衣儿照料,为父也放心。” 元起感觉到了元鹰似乎有交代后事的意思,变色道:“父亲何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孩儿和母亲盼着您能平安归来。不过,朝中的形式确实是微妙的很,虽然小协儿,呃,虽然天子已经登基,可毕竟年岁还小,范进和阉党争权夺利了半辈子,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可能无动于衷,不过孩儿认为他们这些人都不足为惧,唯一让孩儿感到危险的,是西凉董猛。此人狼子野心,无论朝中发生什么变故,父亲切切不可让此人进入京城。” 元鹰转过头看向元起,凝神说道:“西凉董猛?为父相信你的判断,这件事,为父记下了。” 元起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历史的车轮,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偏转,如果还是按照先前的顺序发展的话,董猛进京之后,乱世就真正的要到来了。算了,事在人为,元起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历史的惯性发展,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抬头看了看天色,元起有些不舍的说道:“父亲,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 元鹰默默地点点头,在元起的注视下,转身走下了城头,然后在早已等候在西城门外的数十名亲卫陪伴下,离开了蓟城,向京城的方向而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休养生息 ?元起正式出任幽州牧之后,把北平的一众原班人马都召集了过来,只留下李严担任太守之职,镇守北平。 随着元起身份地位的提升,从一郡太守升迁到州牧,而且还被元协册封为骠骑大将军,这个世界律法,凡是带大字的将军,都有授予他人官职的权力。所以元起有权力册封的官职也越来越大,再加上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元起把麾下文武的官职进行了一番调整。在地方上,除了李严升迁北平太守之外,董和还有邓芝两人,也被元起分别任命为渔阳太守和辽东太守,至于原本的辽东太守公孙度,在元起的兵锋威压之下,为了保住一条老命,只好乖乖的交出太守印信,告老还乡去了。雄霸辽东二十余年的公孙度,就此销声匿迹。另外,为了便于管理,元起把治下的辽东属国撤掉,并入到辽东郡中,由新任的辽东太守邓芝一并管理。原上谷太守不久前抱病辞世,元起把田谋安排去了上谷,让田谋出任上谷太守之职。 军事方面,赵虎被提升为冠军将军,冠军将军的职位不是谁都能担任的,必须是冠军侯麾下的第一大将才能出任。元起把冠军将军的职位封给赵虎,对赵虎的器重可见一斑,隐约中,赵虎已经成为了元起麾下的武将之首。同时,赵虎还负责统率天归营精锐,负责保卫元起的安全、刺探消息、纠察军中不良风纪等任务。可以说,天归营不但是战场上的一把尖刀,同时也变成了元起手中对内的利刃。 马越被提升为征北将军,负责统领地归营;黄勇被提升为镇北将军;张冲升任平北将军;徐挡则被任命为安北将军;左慈升任征虏将军;许褚升任武卫将军,和被任命为横野将军的典韦一起,负责守卫元起,同时出任天归营副统领之职;甘静被封为靖海将军,担任水军大都督之职,负责统率麒麟营;苏飞封为凌江将军,担任水军副都督;魏延升迁为骁骑将军;庞德升为立义将军;马岱升为广威将军;夏侯若升为宁朔将军。其余原幽州众将,一律官升一级。同时元起还不忘封赏一下公孙入云,给了公孙入云一个平虏将军的名号。 文官方面,荀略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府长史,负责管理大将军府下的一应事物;贾愿被封为军司马,负责策划作战谋略;阎乙原职不变,依旧担任幽州牧别驾,负责州牧府中的大小事物,同时被元起提升为蓟郡太守;徐庶被封为参军,负责协同贾愿制定作战计划;鲁肃被封为幽州牧从事,负责协调军方的物资供应;蒋琬被封为主簿,负责记录幽州境内的大小事件,并加以评论后,呈递给元起;顾雍被封为幽州牧长史,负责幽州境内一切物资的供给和协调。 经过元起的调整和升迁,幽州领导阶层的框架,算是基本定了下来,文武官员分工明细,武将掌管兵马,而文官掌管钱粮,这样分而治之,也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专权的情况出现。手里有兵的没有钱粮,有钱粮的则没有兵权。 因为辽东属国被元起并入了辽东郡,所以现在幽州共计有十一个郡,这十一个郡,有六个郡被元起直接掌控在手中;辽西太守公孙入云又因为元起的恩德,对其恭敬有加;其余的几个郡守都是元鹰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不像元起的亲信部下一样唯命是从,可对元起的命令执行的也算比较彻底。至此,元起算是初步拥有了自己的势力,而且还是放眼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在完成了人事方面的调动之后,元起又对幽州军进行了扩充和整编。在原有的幽州军中精中选精,分别选出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补充到天归营和地归营中,使两营精锐各自扩充到了一万人。顺便提一点,新近被选入天归营中的这五千骑兵,有两千余人是刺塔人,是前几年作为交换,被蒙王送到幽州来的那两万刺塔精兵中选出来的,经过几年的沉淀,这些刺塔人已经被汉化了。天归营和地归营得到了补充,麒麟营自然不会落后。在元起的授意下,甘静从辽东水军中精挑细选出数千人,又在各郡兵马中选出两千余名水性精通的悍卒,使麒麟营的人数也达到了一万人。另外,甘静还把原来辽东太守公孙度仗以横行幽州的辽东水军,全盘接收了过来,经过一系列的整顿之后,裁汰老弱,最后得出三万水军,加上麒麟营的一万精锐,使水军总人数达到了四万人。就此,甘静终于摆脱了光杆司令的尴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水军大都督。 三个精锐部队扩充之后,元起又让荀略、顾雍和鲁肃等人做了一下预算,在不计算太始商会收入的情况下,单凭幽州各郡的税收,得出结论是还可以再扩充三万大军。至于太始商会的收入,元起是不会轻易动用的,这些钱他还要不断充实三个精锐部队的军备呢。得出准确数字之后,贾愿和徐庶熬了一个通宵,详尽的评估出将要扩充的这三万大军的具体分布。三万大军,留下一万人作为正规军,其余的两万军,分散到各郡去做郡兵。根据各郡的地理位置和税收情况,每个郡应该布置多少军马,贾愿和徐庶已经做出了精准的数据,供元起参考。元起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就让按照贾愿和徐庶的提议征兵去了。 一个月之后,三万大军就已经征召完毕。也就是元起的声威在幽州境内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才能在一月之内召集三万大军,换做别的人征兵,说不定一年也征不到三万军。毕竟,幽州地广人稀,除去老幼病残和女人之外,就剩不下多少青壮了,这还不算要留下足够的青状劳力去耕作,减去这些因素之后,元起能在一个月内征兵三万,可以说是非常神速了。 三万新军集结在蓟城,由元起麾下的众将分别进行训练。三个月之后,新军训练完毕,元起挑出其中的一万精兵编入麾下,然后把其他的两万新军打散,分布到各郡县去镇守地方。这样一来,元起麾下的大军就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其中有三万人是三支尖刀部队的精英;有四万人是甘静统率的水军;有四万人是分散到各郡县的郡兵,剩余的四万人,则是元起直属的正规军。其中这四万正规军的兵种也不尽相同,其中有一万是汉人和投降过来的刺塔人混编的骑兵,由左慈和张冲分别统领五千人;两万人是步兵,由徐挡、魏延、马岱、庞德四人统领,也是每人统率五千人;另有五千人是专职的神箭手,由黄勇统领;剩余的五千军则是由许褚和典韦统领,既负责在天归营外出作战时,担负起保护元起安全的职责,又兼任着传达元起所下达的指令的任务。 说是十五万大军,但是元起清楚,一旦大乱一起,自己麾下的人马根本就不能完全投入战场,各地的郡兵就不用说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各郡县,是不能轻易离开本地的,剩下的十万人,还要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蓟城,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部调用;另外,如果是在平原作战的话,那么甘静的四万水军,恐怕也就只有一万麒麟营精锐可以派的上用场。这样算下来,元起可以随意调动的军马,在不计算水军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五六万人。不过元起并不后悔组建水军,他知道战火早晚会波及到南方各州,早一些组建水军,就会早一天积累经验。他可不想临时抱佛脚,等到用的时候再组建水军. 一说到水军,就要提一提那位江东猛虎孙策了,自从甘静大规模挑选水军,孙策就一直跟在甘静身边,不时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供甘静参考。从小生长在江边的孙策,对水战的模式是非常熟悉的,当初孙策的父亲孙坚就是用水军起家的。在孙坚的耳濡目染之下,孙策可谓是水战的行家里手,在江面上用战船排兵布阵是相当的有一套。甘静和孙策反复的交流经验和心得,使得两人指挥水战的水准,都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趁着训练新军和组建水军的闲暇,元起和师父扶摇子,又抽时间改进了抛石机和箭塔的性能,这两样大杀器在三人的冥思苦想中,本身的弊端被修改过来不少,纵然仍然不能让元起满意,但是相比之前却要完善的多了。图纸设计好之后,元起就开始招募工匠,让他们按照图纸对原有的抛石机和箭塔进行修改,并同时批量制造新的出来。 这段时间里,元起终于把埋藏在心中很久的马上三宝搬了出来,秘密召集一百名铁匠按照他画出的图纸进行打造。以前因为实力不足的原因,元起虽然明知这个世界的骑兵们,用的骑乘工具十分简陋,但是却不敢把这三宝暴露出来,怕被有心人得到之后批量打造出来武装部队。现在元起就没这样的担忧了,无论是麾下的实力还是手中的财力,元起都要超出其他诸侯一头,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幽州的人口比中原和南方少了很多。不过这也没关系,元起几年前就已经从刺塔蒙王那里勒索过来数万刺塔人,再加上近一年来的连番大战,元起把收降的俘虏遣散了不少,让他们回乡务农,没有土地的,元起还让各地郡守给予他们土地和耕具,只要秋收之后,按照一定的比列,用粮食来偿还就可以了。 元起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屯田制的雏形了,无形中吸引了不少流民,起到了安稳人心的作用,甚至有许多冀州和青州的难民,也都闻讯而来,在幽州地面上落叶生根。照这样发展下去,十年之后,元起就不会为幽州人口稀少而发愁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谓的马上三宝,指的是高桥马鞍、马铁蹄和双边马镫。元起画出图纸之后,交到了秘密召集起来的一百名工匠手里,让他们加紧打造。 在打造马上三宝的同时,元起和外公一起算了一笔账,这几年来,太始商会的发展十分迅速,凭借烧刀子酒、金丝叶和博彩三种拳头产品,已经在北边站稳了脚跟。短短数年的时间,分行已经遍布幽州、冀州、青州、徐州和并州五个州了,无论是信誉度还是财力,都已经跻身一流商会的行列。在北方,隐隐和冀州的上官氏家族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占据了北方商会界的半壁江山。通过计算,元起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外公真的是经商的大行家,竟然在这三五年之内,积累起了让元起做梦都想不到的财富。 当然,这些财富并不完全是元起的,按照当初易老丈制定的规矩,元起最多只能对其中一半的钱财进行调度。尽管只有半数,但也是一笔巨款了。 从易老丈这里得到了精确数字之后,元起对加强麾下精兵的军备,更加有信心了。元起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思维,现在又有了太始商会积累的巨额财富,为麾下将士们更换更加精良的装备,已经不再话下了。唯一让元起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的工匠和铁匠们的技术,实在是有些粗糙,往往元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东西,他们要么是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元起表述的是什么东西,要么就是因为技术方面的问题,根本打造不出来。 易老丈似乎是看出了元起的心事,拉着元起向后花园走去,边走边道:“元起啊,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啊?” 元起点着头回答:“外公,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孩儿是在为军备之事发愁,孩儿征召起来的那些工匠,让他们打造一些普通的物件倒是没问题,可是想让他们打造出一些技术难度高的东西出来,就不行了,唉…” 听完元起的苦恼,易老丈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我家起儿说话越来越有一方诸侯的架势了。” 元起苦笑着道:“外公,您就不要调侃孩儿了。” “好好好,外公不给你添堵了。你想过没有,你所说的这个情况,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一流的冶铁师傅造成的?”易老丈笑着继续说道:“你外公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认识一名出色的冶铁师,同时他本身也是一个出色的锻造师,相信在他的帮助下,你的那些烦恼就不再是烦恼了。” 元起惊喜的问道:“外公说的是谁?” “关中王冶子!” “是他?”元起惊叫了起来。近日因为打造兵器的事,元起可没少叨咕,当代出名的兵器专家,冶炼专家什么的,都几乎了解了一下,易老丈口中的关中王冶子了!不但善于锻造,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一名出色的冶铁家,他冶炼出来的铁,比普通的铁更坚硬、更有延展性。 易老丈抚须笑道:“没错,就是他,外公这就修书一封,派人给他送去。” 元起想了一下,缓缓说道:“外公可以在信中加上一句话。孩儿打算成立一处军备司,专门负责打造我幽州军的一应武器装备,孩儿有意把军备司的统领之位给王冶子大师留着。” 易老丈惊讶的上下看了元起几眼,随即笑声变得更加畅快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写。” 当天,易老丈就写了一封书信,劝说王冶子前来幽州担任军备司统领,信中言明,幽州军的军饷是其他地方的两倍,待遇优厚不说,而且新任州牧元起知人善用,若是王冶子肯来,必定会一展胸中抱负,把冶铁这个行业发扬光大。 在这个世界,人们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最上层的人就是士族阶层,这些人往往是朝廷官员,掌握着生杀大权;仅次于士族阶层的,就是有学问的儒士,其中个别人特别出众的,被称为鸿儒,锦尚就属于这个阶层出身的,这些鸿儒因为学问广博,所以很受人们的尊敬,往往一言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再后面一点的,就是地主阶层了,他们手里拥有大量的土地,只比士族阶层少了官职在身,靠吸食百姓的血汗过日子,这种人无不被百姓们所痛恨;其后是商贾,商贾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是被无限贬低的,一般有身份的人是看不起商人的,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大量的钱财被握在商贾的手里,近些年来也就有越来越多的诸侯试图拉拢一些富商大贾,用以扩充军备,所以商贾的地位反而有了一些提高;商贾之后才是像王冶子这样靠一门特殊的手艺谋生的人,通常被称作匠师,这个行列里有铁匠、医官、厨师等等行业的分划;最后也是最底层的,是绝大多数的农民和寒门士子。 王冶子是匠师,属于比较底层的一种人,除了一技之长,就别无长处了。当王冶子看到易老丈的书信之后,忍不住欣喜若狂!王冶子不是王密,他不是个官迷,王冶子高兴的是,自己的这门手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传承下去了。所以,没让元起等待多久,仅仅一个多月之后,王冶子就从关中一路北上,来到了蓟城。 当元起亲眼看到王冶子之后,不由得稍微吃了一惊。在元起的印象中,凡是能被称为某一方面的大师的人,总是上了些年纪的,而王冶子无论是横看竖看斜着看,也不像是超过三十岁的样子。尤其是王冶子在洗漱过后,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刮掉了杂乱的胡须之后,俨然变成了浊世佳公子,不但相貌清秀,而且和铁匠惯有的孔武有力形象也是相去甚远。 经过一番详谈和考察之后,元起确定了王冶子的工艺真的很出众,至少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匠师了。所以,元起放心的把军备司统领的职位授予了王冶子,并且给王冶子安排了一千名工匠和铁匠做学徒。这一千名学徒是元起早就准备好的,在易老丈写信之初,元起就已经让鲁肃着手征召了。为了这一千人,鲁肃可是煞费苦心,差不多把幽州境内三分之一的匠师都聚拢过来了。任职之后,王冶子直接向鲁肃索要一应所需的材料,并且定期上缴军备就可以了。除了鲁肃这个顶头上司之外,王冶子不用向任何人汇报自己的工作进程。 对于元起的这一安排,王冶子也显得很满意,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更加专心的冶铁并制造各种武器工具了,不会有那么多的外力因素来打扰他。初期的工作,元起与王冶子商定,暂时以军用品为主,等以后再制造农用工具等物品。 短短三个月之后,王冶子就上缴了第一批物资军备。这些军备全部都是用王冶子特制出来的浑铁打造的,除了大刀、长枪和弓弩之外,还有两万副浑铁重甲。这些重甲是按照元起的图纸制作出来的。元起借用了后世隋唐时期的铠甲样式,再加上一些适当的修改,敲定了这款铠甲的框架。在锻打过程中,王冶子一边锻打一边思索着铠甲本身的各种利弊,数次和元起进行讨论,最终制造出了这一批重甲。重甲共分三层,最里面一层是熟牛皮加透气的布料混着装订到一起,起到保暖、透气和减缓撞击力的作用;中间一层是用铜和铁浇灌到一起,然后绞制而成的合金丝,既能起到固定内衬的作用,也能起到分化外力撞击的作用;最外一层则是用浑铁打造的铠甲外形了,这一层的浑铁足足有五毫米厚,铠甲表面,印刻着鱼鳞的形状,这样既美观,也能增加铠甲的刚性。最后王冶子还让工匠在铠甲的表面涂刷了一层明亮的清漆,起到防锈和美观的作用。 单单是一副这样的铠甲,就要经过十几道工序才能完成,要不是元起给王冶子下了死命令,让他尽快制作出两万铠甲来,王冶子不想刚一上任就完不成元起的要求,拼了命的日夜赶工,否则着两万副铠甲还不一定能完成呢。最后,这两万副铠甲被元起命名为浑铁明光铠,配备给了天归营和地归营的两万精锐。 除了浑铁明光铠之外,王冶子还按照斩马刀的样式,精心赶制出来了近万把浑铁刀,虽然比不上斩马刀的锋利,但也相差无几了,元起把这近万把仿真度极高的斩马刀,也配备给了天归营和地归营精锐,使得两营精锐人手一把斩马刀。 至于天归营和地归营换下来的装备,元起把原本是天归营装备的鱼鳞甲配发给了骑兵部队,当然不可能是每人一件,只有队率级别以上的头目,才能分到一件鱼鳞甲。而地归营原本装备的柳叶甲,则是配发给了步军,当然,也只是队率职位及以上的人才能得到。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元起相信在太始商会的财力支撑,以及王冶子的精湛技术之下,幽州军早晚会让这些装备变得普及,一想到以后幽州十五万大军每人一件铁甲护身,就让人憧憬不已,当十五万人身着整齐的铁甲,拿着浑铁武器他踏上战场,那将是多么震撼的场面啊。用不了几年,或许这个场面就会真实的出现在幽州军中。 王冶子制造的浑铁,其特质比普通的铁更坚硬,延展性行也更好,用浑铁做出来铠甲和武器,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为精良的军备了,天归营和地归营的两万精锐,在使用过浑铁军备之后,无不交口称赞,从而对王冶子变得十分尊敬起来。这让王冶子的心里十分舒服,自己的技艺能得到两万精锐的认可,这是比什么都要高的奖励。王冶子此后冶炼浑铁、打造军备也就更加有劲、更加用心了起来。 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就是经过数月的打造,马上三宝已经被大批量的制造了出来,元起麾下正规军的每一名骑兵,其战马都配备了马上三宝,经过试验之后,不但骑兵们称赞不已,就连赵虎、马越这些大将也很是欣喜。高桥马鞍使骑士坐在马上更加稳当,不容易掉落马下;双边马镫不但使上马更加容易、快捷,而且解放了骑士们的双手双脚,让他们不必再时刻用双腿夹紧马腹,也不必在用一只手随时抓着缰绳了;马铁蹄则是增加了战马马掌的坚韧,让战马行走在崎岖的道路上时,不会再被划伤马蹄。随着马上三宝的应用,元起麾下骑兵的战斗力陡然间提高了五成!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张龙到来 ?幽州的一切,在一众文武官员的治理下,有条不紊的向良好的方向发展着。忙了数月之后,元起终于把手头亟待解决的事情暂时都处理完了,一切都上了正轨,元起也就不再事事都详细过问了,难得的空闲了下来,每天拉着锦衣的柔荑,在蓟城内大街小巷闲逛,或者去附近的山中游览山中景色。 然而好景不长,元起和锦衣的缠绵只持续了三天,就被孙策打破了。这一早,元起拥着锦衣,像往常一样踏出州牧府大门,想要去街上买一些食材回来,元起已经答应锦衣,要亲自下厨料理午饭。古时候男人的地位是尊贵的,除了厨师之外,绝少会有人为自己的妻子做饭,元起的这一决定,让锦衣喜不自胜,心中泛起了无限的甜蜜。 可是两人刚刚走出府门,就看到一身戎装的孙策拉着缰绳立在门外。孙策看到元起和锦衣出府,立刻拱手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师娘。”孙策来到幽州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直到如今,每次听到孙策称呼自己为师娘,锦衣总是觉得比较别扭。 元起伸手捏了捏锦衣的柔荑,示意锦衣不要在意,然后坦然的对孙策说道:“伯符,你有何事?”经过扶摇子的首肯,孙策已经正式拜在了元起门下,成为了元起的开山大弟子。 “师父,嘿嘿,是这样啊,前些日子你忙的很,某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可是现在你不忙了,是不是可以指点一下弟子的武艺了?”孙策厚着脸皮说道。 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元起向锦衣的方向努了努嘴,道:“某怎么不忙?没看到某要陪你师娘出去吗?”孙策像是没看到元起的暗示一样,理直气壮的说道:“师父啊,前两天我听赵将军谈笑间说自己的往事,其间说到高兴处,赵将军说了句: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矣。徒儿不知其意,所以就来请教师傅了,你看…” 锦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用衣袖掩着嘴角,柔声说道:“伯符一赳赳武夫,也知道拐着弯说你了。夫君去指点伯符武艺,衣儿自己去买食材就可以了。” 元起狠狠的瞪了孙策一眼,然后向锦衣很正气凛然的说道:“为夫英雄,断不会让人说某贪恋温柔,不假政事。”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午饭一定让某亲自下厨,你买好了食材派人到军校场告诉某一声。” 锦衣掩嘴笑着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元起和孙策策马来到军校场举起手中混元戟,斜指天空,口中说道:“伯符,你的枪法刚猛有余而韧性不足,咱们就先从这一招格挡开始。” 孙策欣喜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策马向元起冲来,手中重枪灌聚起力量,重重的轮向元起的混元戟。 元起朗声说道:“看好了!”斜向举起戟杆,迎向了孙策的重枪。 铛—— 一声巨响过后,元起和孙策错马而过。孙策的一记杀招,在元起精妙的格挡之下无功而返。拍马奔出十几步之后,孙策调转马头,手中枪笔直的指向元起,但是却没有再次发起进攻,而是低下头思索了起来。元起也不打扰他,安静的坐在马上,等待着孙策。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孙策抬起了头,开口问道:“师父,某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招格挡,看似简单,却每次都能在细微处有所变化,从而应对各种不同的攻击呢?” 元起说道:“你能发现这招格挡之中的细微变化,已经算是观察入微了。这一招格挡,重要之处不在于招式,而在于临阵对敌时的应用。” 孙策又苦思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说道:“某明白了。这招格挡,关键的地方,是要看对方的攻击方向和力度,依据对方的攻击,调整握戟的尺度和出戟格挡的方向,是不是这样?” 元起笑道:“正是如此。戟法之道,不但是格挡要这么用,其他招式的运用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成不变的招式是死的,只有在戟法招式中加入你意境,才能让戟法变得活过来,才能让戟法通灵。从而达到以不变应万变,以无招破有招的境界。当然了,兵器之间道理都是相通的” 听到元起这么一说,孙策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着脸说道:“师父,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可是想要真正做到,却是太难了.” 元起笑道:“呵呵,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学会不就不难了嘛,我们再来…” 被元起一激,孙策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某堂堂江东猛虎,有何惧哉?看招!”自从上次败在元起手上之后,孙策已经默认了一个事实,当今世上能够被称为小霸王的,只有元起一人。所以孙策便不在以小霸王自称。 看到孙策恢复了斗志,元起哈哈一笑,挺起手中混元戟,和孙策战到了一处。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拼杀的凶险激烈,实则两人都有留手,以防危急中收手不及误伤到对方。不过两人的过招却是真实的,戟影重重笼罩着对方的要害,只有在真实的战斗中,才会对戟法的领悟更进一步,这个道理,两人自然都很明白。 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不时会出现停顿,要么是孙策有所感悟,停下来思索一阵;要么是元起发现了孙策枪法中的破绽,为他进行一番讲解和演练。在两人的切磋中,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已经悬在正空了。 一名天归营的精锐策马奔跑进军校场,来到距离元起十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禀主公,夫人吩咐小人叫主公回府。夫人还说,张龙将军回来了,在府中等候主公。” “张龙回来了?”元起听到这句话,不由一阵激动,再也顾不得其他,翻身上马,直奔府中而去。 张龙是元起和赵虎的同门师兄弟。对于这一点,孙策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张龙那小枪王的名号却早已是如雷贯耳。他也知道元起、赵虎和张龙三人之间感情很好,就和亲兄弟一样。连忙也策马跟在元起身后,一起回到了府中。 元起和孙策一路狂奔回到府中,看到张龙和赵虎并肩站在州牧府门口,等待着元起回来。元起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府门口的台阶,脸上是无尽的欣喜之色。张龙和赵虎也是带着欢喜,大步迎了下来,三人在台阶中段站定,相互看了看,然后欢呼着抱在了一起。 “哈哈,咱们三兄弟又在一起了!”元起兴奋地喊道。 张龙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随着元起一起欢呼道:“大师兄,某回来了,某想死你们了。” 赵虎没有说话,只是用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元起和张龙。 锦衣靓丽的身影在府门口出现,她被眼前这一幕深深的感动了。从小到大,锦衣在锦尚的教导下,接触的都是一些文人墨客,很少有机会接触到性格豪放的武人。她习惯于文人之间委婉的交流,但是却不喜欢过于转弯抹角的说话。直到这一刻,当她看到元起师兄弟三人,三个大男人,真情洋溢的拥抱在一起,热切而真诚的情感,瞬间触动了锦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种奔放的热情,兄弟之间毫无隔阂的情谊,让锦衣的眼角不由变得湿润了起来。 看到锦衣走了出来,元起用力拍打了下张龙的后背,说道:“来,张龙,去见过你的嫂子,某和衣儿成亲之后,你还没见过衣儿呢。” 张龙转身用尽量文雅的举止向锦衣行了一礼:“张龙见过嫂嫂。”锦衣连忙摆手示意张龙不用多礼。 元起又叫过孙策,不无得意的对张龙道:“这是你师兄我的开山大弟子,江东小霸王孙伯符!”孙策礼貌的对张龙拱手行礼,口中说道:“孙策拜见师叔,小霸王之称师父就不要再提了,徒儿会脸红的。”这段时间以来,孙策跟在元起身边,在元起的潜移默化之下,待人接物变得谦和了许多,不在像以前一样盛气凌人。不过,孙策的态度也是分人的,对待元起以及其麾下众将,孙策显得很随和,对待其他的人,还是显得傲气十足,不过总体说来,他性格上的缺陷已经改正了很多。 张龙笑呵呵的拍了拍孙策的肩膀,随意的说道:“哪来那么多的礼节,元起师兄没告诉过你,他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了么?”孙策闻言,微微耸了耸肩,装作一脸委屈的说道:“师父也没告诉过我他讨厌这些礼节啊,害的某装模做样很是辛苦。” 一句话,说的几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其实孙策知道元起的习惯,只是在汉代,尊师重道是必须的礼节,孙策可以随意的和元起交谈、比武,但是在礼节上,却不能偷工减料。私下里,元起也曾劝过孙策几次,不要老是拜来拜去的,可是孙策答应的很痛快,行动却依旧如故。不过在元起的劝说下,再加上师徒两人性格上的相似之处,二人之间倒是相处的极为融洽,可以说是亦师亦友了。 锦衣轻移莲步,款款走到元起身边,柔声说道:“张龙今天来的正好,夫君说要亲自下厨呢,不如大家就留下来一起品尝品尝。” 张龙和赵虎同时转过头看向元起,惊讶的说道:“师兄还会下厨?怎么我们兄弟俩从来不知道?” 孙策适时的凑了一句:“大家有口福了。” 看着这三个人一唱一和的打趣,锦衣忍不住掩住嘴角,轻笑了起来,一双美目却偷偷看向元起,眼神中闪动着无尽的幸福。 元起立即露出一副很神往的表情:“某可是号称全球通的,厨艺更是一绝,保证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的,余味绕梁,三月不回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乱象初起 ?亲自下厨弄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元起带着微笑站在桌案前,招呼其他人入座。先前在元起下厨的时候,锦衣就派人去把扶摇子也请了过来。所以说,今天的这顿饭,可是说是家宴了,在座的都是同门中人。 扶摇子笑呵呵的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接下来是元起夫妻二人,张龙和赵虎陪坐在两侧,孙策坐在最下手。 “来来来,尝尝某的手艺。”元起热情的推荐着自己做出来的菜肴。 扶摇子和众人分别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肴放进了嘴里。扶摇子喜欢吃清淡的东西,所以就夹了一口青笋丝;微微咀嚼了一会儿,扶摇子开口赞道:“不错不错,口感十分清爽。”众人一口辣子鸡块下肚,脸上被辣的微微见汗,拿起酒杯灌了一口烧刀子酒之后,这才说道:“酥脆爽口,外焦里嫩,最难得的是辣味调理的刚刚好,既不多也不少,让人唇齿留香。” 一一尝过元起做的所有菜肴之后,几人纷纷叫起好来,即便是一向不怎么注重饭食的孙策,也是双眼放光,忍不住说道:“师父,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某第一次觉得饭食的味道可以和美酒媲美了。”跟在元起身边的这些日子,孙策多少也学会了一些新鲜的词汇,比如说,盖。 元起微笑着伸出筷子,给锦衣夹了一筷子菜肴,一边对孙策说道:“某看你除了练武,就只剩下喝酒了,以后有时间多读点书,没坏处的。”因为是家宴,所以锦衣也得以在座,和大家一起进餐。 孙策不停地夹起面前的菜肴送进嘴里,左手还拿着酒杯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烈酒,口中模糊的说着:“嗯,好吃。啊,某记下了,以后多看点书就是了。” 看着孙策狼吞虎咽的样子,其他几人都会心的微笑了起来。一边轻声交谈,一边愉快的享受着元起做出来的美味佳肴。除了锦衣之外,其他人都是武人,又因为是家宴的关系,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规矩,早就被丢都九霄云外去了。 一顿午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元起做的一桌子菜肴,被大家吃了个一干二净,倒是让收拾碗筷的侍女们轻松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坐在正厅里喝茶聊天。张龙说道:“师兄,某这次前来,是打算在你麾下任职,以后就不回北地了。” 元起奇怪的问道:“你能回来,某当然欢迎。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何不留在叔父帐下听命,反而回到幽州来呢?” 张龙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某叔父在董猛帐下为将。董猛此人,残暴不仁,最近得知朝中阉党和大将军范进争斗不休,有意率兵进京帮助其中的一方争权,说是帮助,其实还不就是为自己谋取私利、意图自成一派?若是董猛进入了京师,则必生祸乱。某实在不堪忍受,这才来投奔师兄,某部下一千余将士也随某一同前来了,正在城外扎营等候。” 听完张龙的述说,元起心中顿时翻起了滔天海浪!董猛,打算进京城了!如果不是张龙前来相告,自己还不知道董猛已经准备进京了呢,看来,自己的情报系统还是不完善啊,光靠天归营精锐骑马探哨,最多也就只能打探到方圆几百里之内的消息,想要清楚的掌握天下大势的走向,就必须尽快建立起一支专职负责刺探各地消息的特殊队伍。 叹了一口气,元起又问道:“你率部前来,可是叔父怎么办?”元起猜到张济必然没有同来,否则以张济的身份,一定会随同张龙一起进城的。 张龙有些苦恼的说道:“董猛虽然残暴,但是对叔父却有知遇之恩,所以叔父执意不肯前来。” 扶摇子说道:“算了,此事也勉强不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日后的事,再想办法,总不能让你叔父只身留在董猛那里才是。” 元起和张龙都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等日后再想办法把张济接过来。沉默了一会儿,元起转头看向赵虎道:“赵虎,你和张龙出城去把兄弟们接入城中。” 赵虎和张龙同时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二人走后,元起也站了起来,对扶摇子说道:“师父,弟子有些事情要处理,近几日怕是没什么空闲了,指点伯符修炼武艺的事情,还要劳烦您了。” 扶摇子笑呵呵的点头说道:“放心,你去忙你的。”对于元起这位弟子,扶摇子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对待元起,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孙一样,除了修炼时对元起要求极为严格之外,其他的事情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所以扶摇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见到扶摇子应允,元起又对孙策勉励了几句,让孙策虚心跟着师祖修炼。孙策自然是满口答应。 交代好了孙策的事情,元起快步走出了府中,来到官衙的议事厅,找到正在办公的荀略和贾愿。 看到元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两人丢掉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向元起行礼。元起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几步走到桌案前,凝声说道:“某要组建一支斥候队,不是骑哨,是专职的斥候,可以刺探全天下所有情报的那种。” 荀略和贾愿被元起说的一愣,想要刺探全天下所有的情报,这谈何容易?疑惑的神色,在两人的脸上同时升起。 元起没闲暇去理他们的疑惑,直接说道:“董猛要进京了。可是我们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落后就要挨打,从今以后,某希望我军的情报能在第一时间,送到某的手里来。所以,某要组建一支专职的斥候。” 对于董猛,荀略或许了解的不是那么详细,但是贾愿却是很清楚的。贾愿也是西凉人,对同样出身的董猛自然有着深切的了解。听闻董猛即将进京的消息,贾愿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这…是真的么?如果真让董猛进京,大乱将至矣!”贾愿不是元起,也不是穿越者,自然不知道历史上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贾愿有着睿智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力,他机敏的感到,当董猛进京的一刻,就是大乱开始的一天! 沉默了一会儿,荀略转身走到一个书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卷薄薄的绢册,递给了元起,同时说道:“主公,在我军训练新兵、整治军备的这大半年中,略曾派人收集到了一些消息,都在这个绢册内,请主公过目。” 元起看了荀略一眼,伸手接过绢册,嘴里却问道:“既然收到了这些消息,为何不告知与某?” 荀略苦笑道:“主公天天为了军事操劳,略实在不忍心让主公负担其他的事情了。”贾愿插言道:“主公,现在我军掌管这偌大的幽州,可是主公麾下的谋士和文吏,实在是少的可怜,很多事,都是荀略一个人日以继夜的操劳着去办理的,连带着某每天也跟着睡不好觉啊。” 听到贾愿这么一说,元起才知道荀略的工作量有多大。每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元帅们,身后都有一个智囊团队为其出谋划策,反观自身,因为崛起的速度太快,导致麾下的人手极度匮乏,武将方面还好一些,人数虽然不太多,但每一个武将,都可以独当一面,暂时也就显不出什么问题来;可是文官方面就不行了,本来身边可堪重用的就那么几个人,邓芝、董和、李严等人还在外出任太守的职务,除了眼前的荀略、贾愿之外,也就只有鲁肃、顾雍等六七个人可以重用了,难怪一向善于明哲保身的贾愿都会吐露辛苦。 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元起说道:“这个,是有些难为你们了,眼下也是没有办法,等日后人手宽裕了,自然不会再让你们如此辛苦。只是,组建斥候一事,刻不容缓,还望你们再辛苦一下。”说着,元起打开荀略递过来的绢册,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很多事情都大大出乎了元起的意料。荀略记载的绢册中,有几件事,引起了元起高度的重视。首先,泰山三兄弟离开了公孙入云,去向不明。这件事元起早就知道,但是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他们三人的消息,让元起感到很意外。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三兄弟的下一站,应该是徐州,可是那是发生在徐州牧陶谦的部下,私自杀死宇宫照烈之父宇宫嵩之后的事,眼下宇宫照烈还没有起家,所以也不能断定泰山一定去了徐州。 第二件事,新的南阳太守已经走马上任了,无巧不巧的,正是和元起相当不对眼的袁白。想起当初自己离开南阳的时候,封存了府库中所有的钱粮,现在全便宜袁白这个败家子了,元起就懊恼不已。 引起元起注意的第三件事,就是齐天在并州刺史丁力的部下任职,官居中郎将,掌管着并州所有的骑兵。看到这个消息,元起心中恍惚想起,当初和齐天道别的时候,齐天确实说过要投丁力,因为丁力镇守边关,长期和辛蛮人作战,齐天欣赏丁力为将的作风,有意去投在丁力帐下建功立业,后来和丁力情如父子. 还有一件事,袁丁所在的袁家,在当代家主太傅袁怀的主张下,和大将军范进沆瀣一气,意图共同诛杀阉党,进而把持朝政。不料事情泄露,被阉党先下手为强,找了个死罪的理由陷害袁怀,把袁怀下了天牢,不久后,袁怀就被毒杀在天牢里。袁丁只身逃离京城,去向不明。对于袁丁的去向,元起大概也能猜到,一定是返回了冀州旧地,征召人马以图东山再起去了。 除了以上几件事之外,其余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真是难为了荀略,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记载下这些有用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是元起却是明白得很,这些事,单独拿出来确实不值一提,但是综合到一起,就显示出大乱将至的预兆了。若不是有着后世的知识,元起也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潜龙 ?看完了荀略记录的绢册,元起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说道:“你记录的事情非常有价值,眼下,我们除了组建斥候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第一,某稍后给父亲写一封家书,告诉父亲一定要阻拦董猛进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第二,你代某写一封通告,府中要征召一匹有才能的人担任幕僚,免得两位如此辛苦。第三,贾先生去通知众位将军,加紧练兵,万一大乱将至,新军也能派的上用场。” 荀略和贾愿点头应诺,各自去忙活去了。 元起挥毫泼墨,给元鹰写了一封家书。信中没有任何关于董猛进京的笔墨,只在信的最后,提醒了元鹰一下,让他不要忘记当初离开蓟城时,元起告诉他的话。以元鹰的智慧,元起相信自己的父亲一定能领悟自己的意思。元起之所以用这样隐晦的方式提醒元鹰,是因为他不确定现在朝中的形势到底如何,元协对朝政有几分的影响。若是这封信落在有心人的手里,他们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避免元鹰落人口实。 给元鹰写完了信,元起想了想,又重新摊开了绢布,准备再给齐天写一封信。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元起心中还是很挂念齐天这位结义大哥的。 两封信写完,元起的心中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两封信是不是能够阻止历史重演,不过重要的是态度,虽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事,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 安排人手把两封信分别送了出去,荀略和贾愿刚好完成了任务回来了。元起又和他们二人商量起了组建斥候的事情。最后,三人决定,在军中和民间,挑选身怀特长并且忠诚度高的人,进入这支斥候部队,先由贾愿教授他们心理上的揣摩、对事物的洞察等功课;同时元起让赵武传授这些人足够自保的武技;最后,元起将亲自指点他们各种伪装之术。整个过程,只有元起、荀略等少数几个人知情并参与其中,对其余的人,暂时保密。 三人商议好之后,荀略和贾愿分别拿着元起的手令去民间和军中选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元起一边关注着荀略贾愿那边的进展,一边指点孙策修炼武艺。短短几天的时间,在元起的指导下,孙策的枪法又有了进展。自从元起告诉孙策,活用招式、以达到无招胜有招的道理之后,孙策的枪法刚猛中多了一点飘渺的味道,有点像是黄勇的银龙锁月刀法,不过距离黄勇刀法中那种犹如天外飞仙、羚羊挂角的感觉还差很远。但是这也没关系,孙策的枪法本来就不是走飘渺的路数,只要在刚猛的大开大合中,达到刚柔并济的程度,就算是大成了。因此,不能说孙策的枪法就比黄勇的刀法差,只是两人的路数不同而已。 在和孙策不停地切磋较技过程中,元起也有了一些不明显的进步。虽然不明显,但是元起也很开心了。修炼武艺,本来就是越到后面,进境越慢,更多的是靠感悟,感悟透了,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踏入一个新的高度。当然,刻苦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在好的天赋,没有刻苦的训练支撑,也不可能登上武学的顶峰。就拿元起来打比方,别看元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是在不为人知的背后,他流了多少汗水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两世为人的勤修苦练和感悟,加上超人一等的天赋,再加上灵魂穿越时的空间洗礼,扶摇子的指点,诸多的因素堆叠到一起,才造就了今日威名赫赫的小霸王。气运、机遇、刻苦、天赋,是元起通往成功的保证,缺一不可。 十几天后,荀略和贾愿挑选好了秘密部队的人员,一共有三千一百零八人。这些人要么是忠诚的士卒,要么是幽州治下有一技之长的百姓,当然了,这些人都是有家眷和历史清白的,忠诚度相对是比较高的。 在人员挑选出来的这天晚上,元起带着荀略、贾愿把这些秘密人员召集到城外一个偏僻的山谷中,同时元起还把赵武也叫了过来。元起告诉这些秘密人员,组建这支部队的初衷,是为了无孔不入地刺探天下所有的情报,能够把当今世上第一手情报,准确无误的送到元起的手中。并且告诉他们,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就将在这座山谷里进行各种各样特殊的训练,只有通过训练的人,才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这个特殊的秘密部队,被元起命名为潜龙。潜龙的总部,暂时就设置在这个无名山谷中。 潜龙部队由元起直接负责,同时元起也兼任教官的职务,传授他们伪装、作图等特殊技能。荀略担负他们的一应装备和军饷,起着后勤保证的作用。贾愿则是他们的第一任领导者,既负责安排具体的任务,同时还负责沟通潜龙和元起之间的信息传递。赵武则是武术教官,传授他们潜行、剑术等等作战技能。 潜龙中的所有人,没有名字,或者说,在彼此相互称呼的时候,不能叫出真名,而要以代号相称。贾愿的代号,是一号。元起对潜龙的要求只有一个,不管用什么手段,要让全天下有用的情报,随时呈现在元起的面前! 三千多潜龙人员还是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部队存在。贾愿留了下来,开始给潜龙人员讲解心里揣摩和洞察力等方面的知识。贾愿知道元起心里着急,同时贾愿对这支潜龙部队,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期待着潜龙成员能够早一天有所成就,能够掌握第一手的情报资料,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占了一半的胜算了。这个道理,贾愿深以为然。所以,贾愿很快进入了角色,一刻也不愿耽搁。 当元起把这一切安排就绪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一边走路,一边看着深沉的夜空。元起感到心里莫名的有一些杂乱。元宏死的太过突然,导致很多事情不在像历史上那样正常发展,甚至于连熟知历史轨迹的元起,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准备。也不知道元协现在怎么样,手里能真正掌握多少力量。希望他不要像历史上那样,过的那么艰难。有父亲和兄长的照应,再加上忠于元氏的那些大臣们的辅助,至少元协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变数,就是董猛,董猛一旦率兵进入京城,势必会打破各个方面的平衡,到时候元协的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一想到这里,元起的心更乱了起来。自己的父亲、兄长和岳丈都在京城,再加上和元起感情很好的元协,元起实在不敢想象董猛进京之后,这些人会怎么样。这让他无比懊恼,为什么没有早一些组建潜龙,若是潜龙现在已经成型的话,就可以清楚的掌握董猛的动向,不至于让局面变得像现在这样被动。叹了一口气,元起知道潜龙的组建,绝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能完成的,想让潜龙发挥作用,至少也要等到半年之后,甚至更久。在这个信息落后的年代,消息的传递是很慢的,半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说不定现在董猛就已经在行军的路上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各地诸侯没有擅自行军的权力,除非是接到朝廷的征召。否则的话,就会受到所有人的弹劾,最后导致身败名裂。但是自己不在此列,自己有元协授予征讨不臣的权力啊,只要元起认定董猛意图不轨,就可以随时率兵征讨。 元起暗自下定了决心,明日一早,就率兵赶赴京城,一定要把董猛挡在京城城外!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 ?清晨,朝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照耀着大地。 一万名整装待发的天归营精锐安静的端坐在马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整个队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朝阳的光芒映射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镶上了一道金红色的光圈。 元起全身披挂,握着混元戟,策马站立在天归营队列前十步远的地方,沉静的目光逐一在天归营精锐的脸庞掠过。良久,元起才缓缓开口说道:“出发!” 当一万天归营精锐同时调转马头,眼看就要挥鞭狂奔之际,荀略带着一脸的沉重,踏入了军校场,拦住了元起的去路:“主公,等一等,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了。董猛,已经进京了,是大将军范进奉天子诏,征召他入京的。” 元起听完荀略的话,一丝无奈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划过:董猛,还是进京了,真正的乱世,就此拉开了序幕。 “某父亲呢?他为何不出面阻止?”元起低头看着荀略,沉声问道。 荀略叹息着说道:“大司马出面阻止过了,但是没起到任何作用,还被范进诬蔑成别有用心,差点下了大狱,亏得一些耿直的老臣们出面,才得以幸免。” 元起的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范进你个匹夫,某必将汝挫骨扬灰!” 荀略从来没看到过元起如此狰狞的神色,在荀略的印象中,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让自己的主公轻易动容,如今元起脸上的神色,可见他对范进又多么的痛恨了。对于元起的情绪,荀略也能理解。亲人身陷险地,谁的心情也好不起来,更何况,范进引董猛进入京城,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元氏江山真的要风雨飘摇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董猛这老贼还是进京了。荀略,召集众人升帐议事。”元起有些沉重的说道。 没用多长时间,元起麾下的一众官员全部赶了过来,按照次序分列两旁,在矮凳上坐了下来,等着元起先开口。 元起环顾了左右一眼,率先开口说道:“董猛已经进京了。此獠生性残暴不仁,过不了多久,其狼子野心就会暴露出来,所以某今日召集众位前来,看看诸位有什么对策。” 荀略站起来说道:“主公,就在刚刚,某又收到消息,阉党闻听范进请来了董猛这个外援,心中惧怕,于是设计诓骗范进进宫,与半路埋伏下伏兵,已经把范进诛杀了!随后董猛以给范进报仇为借口,大肆捕杀阉党,但凡是面白无须者,也不管是不是宦官,不问缘由,一律当场格杀,现今,京城已经人心惶惶了。” “什么?!”元起猛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荀略,想确认这个消息是否属实,荀略坚定而缓慢的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虽然记忆中的有一些出入,具体的时间提前了一些,但是事情大体的经过却是一模一样!范进被阉党诛杀,董猛又趁乱诛杀阉党,从而把持了朝政。唯一和历史上不一样的,就是元协已经奉元宏遗诏登上了天子位,不用董猛再行废立了。 元协!对了,还有元协!元起急忙问道:“荀略可知天子眼下如何?” 荀略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些疑惑的神色,回答道:“朝中发生的这些事情,都是略从叔父慈明公那里打听来的,听说天子好像是失踪了,或者说被一些忠诚的大臣藏起来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略也不清楚。” 原来荀略的消息是从荀爽那里打听来的,慈明是荀爽的字。荀爽是当代鸿儒,声望很高,现居光禄勋之职。荀略的祖父生有八个儿子,并称为荀氏八龙,其中数荀爽最有才学,所以又有慈明无双的雅号。 既然是从荀爽这里打听到的消息,想必是真实的了。这么说来,情况还不算太坏,只要元协一天没落到董猛手里,董猛就不敢太过于放肆,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可是元协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前世元起看过那么多关于三国的的书籍,可是从来没有哪一部书中记载过元协失踪的事情。难道……元起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没错,一定是父亲联合其他人把元协藏起来了。因为元起的穿越,所以引起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元鹰在元起的一再劝说下,一定会对董猛有所防备,当元鹰无法阻止董猛进京之后,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元鹰一定会把元协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去,从而尽量保证元协的人身安全。董猛顺利进京,是自己没算计到的事情,而元鹰把元协藏起来,更是意外中的意外,元起第一次有了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看来想要有所作为,单凭对历史的熟悉,是远远不够的,事情是随时在变化发展的,说不定哪件事情,就会超出自己的预料,来一个措手不及。以后,还是要加强一下各方面的素质,增强自身的实力和大局观,才能在乱世中胜出,只依靠外挂,耍小聪明,看来是不行的,元起在心中暗暗想到。 得知元协暂时没事之后,元起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还好有父亲和兄长在京城支撑局面,才没有让形势变成最坏的结果。不过,自己也一定要尽快采取行动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被董猛找到元协的藏身之处,不但元协自身难保,恐怕父亲和兄长等参与隐匿元协的一干忠贞之士,也难逃董猛的毒手了。 沉吟了一会儿,元起缓缓说道:“我意,即刻兵发京城,驱除董猛。还朝野一片清平,使京城百姓免于荼毒之苦。” 众人知道元起已经做出了决定,同声答道:“诺!” 当日正午,天归营的一万精锐再次集结在军校场。在他们的右侧,一万名地归营精锐也是整装待发,列成整齐的方阵,安静的等待着元起下达出发的命令。 这次出发和早上的时候相比较,目的已经变得不同了。早上元起还不知道董猛把持了朝政,所以只点起天归营精锐相随,可是现在元起已经知道董猛进京、并且把持了朝政的事实,元起就把地归营的精锐也一同带上了。 这次出征,元起带上了赵虎、马越、左慈、黄勇、张冲、许褚和典韦七员大将;谋士方面,却只带了贾愿一人,因为元起麾下的谋士实在是有些匮乏,处理正常的州郡事物,还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再多一人也抽调不出来了。这还是贾愿趁着训练潜龙的空挡,腾出身来跟随元起一起出征。至于潜龙的训练,贾愿已经把潜龙人员移交给了张龙代管,让他对潜龙成员进行剑术、刺杀等作战手段的训练,贾愿本身需要传授的各种心理上的功课,只能等出征回来在进行详细讲解了,不过贾愿也留下了一份教学材料,再加上昨晚一夜的讲述,让潜龙成员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剩下的,就看他们各自的领悟了。当孙策得知元起的举动后,带着程普赶了过来,要和元起一起出征。元起坳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至于幽州的安排,元起确定了荀略暂时总揽大权的代理身份,在元起出征的这段日子里,幽州的事物就全权交给荀略来负责了。 同时,元起还安排徐挡和张龙两人负责保卫幽州全境的安全,让他们二人暂时统领幽州军。让庞德和马岱负责加紧训练新军;夏侯若负责执法队,对造谣生事者予以惩处。让鲁肃负责筹集粮草军饷,然后交给魏延,由魏延负责运送到前线。其余阎乙、史甲等人,职责不变,协助荀略、徐挡和张龙,共同治理幽州的大小事物。 安排妥当之后,元起率领两营精锐将士,踏着正午的骄阳,向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 系统故障 ?@@各位书友,因,所以今天只能一章了,明天两章六千+字数. 喜欢看的书友,请放入书架,既方便阅读,也算是对日落的支持,日落会一直不停更到完本,谢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董太尉 ?京城,原车骑将军皇甫初的府宅中,有一酒窖,因皇甫初生性好酒,所以命人挖了这一口酒窖,用来储存美酒。 后来元鹰迁为大司马,回朝任职,曾拜访过赋闲在家的皇甫初。皇甫初亲自带着元鹰到酒窖中取出一坛封印了数年的美酒,这坛酒,还是当初和朱环打赌赢来的。当初皇甫初和朱环定下赌约,如果元起能平定宛城叛乱,朱环输给皇甫初两坛烧刀子酒。事情的结果,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皇甫初自从赢得这两坛烈酒之后,把其中的一坛喝掉了,另一坛却一直不舍得喝,直到元鹰来拜访,才取出来和元鹰同饮。 再后来范进要以天子的名字征召董猛进京,元鹰极力反对,范进因自恃手握朝廷兵马大权,肆意妄为,不听任何劝诫,并且愚蠢到亲身犯险,还没等董猛进京,就被阉党乱刀砍死在了宫中。董猛进京后,看到朝廷一片混乱,认为有机可乘,于是借着为范进报仇、诛杀阉党的名义,大肆屠杀反对他的人,让朝廷彻底陷入了混乱,进而趁机把持了朝政。 元鹰在董猛进京之初,就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不妙,于是带着长子元和,联合钟繇等数人,暗中把元协藏到了皇甫初的酒窖中。因为元起的关系,元鹰也学会了一些后世常用的躲避方法,他秘密的对皇甫初的酒窖进行了一些改造,在原有的酒窖中,又挖了一层地洞,虽然不大,但是也能同时容纳的十个人居住。钟繇等人又送来一些珍贵的皮毛等日常用品,尽量让元协在酒窖地下,住的舒服一些。 因为元鹰对酒窖做的掩护措施非常好,通风口设置的也很隐蔽,所以董猛虽然派人来搜查过两次,但都没能找到元协的藏身之处。 深夜,酒窖中坐满了人。除了藏身在此的元协之外,还有酒窖的主人皇甫初、把元协安排在此的大司马元鹰、黄门侍郎钟繇、侍郎锦尚、卫尉张温、hn尹王诺以及和皇甫初一样,赋闲在家的原镇国中郎将朱环等七人。 微弱的烛火不安的跳动着,映照的几人的脸庞也是惨淡异常,沉默,充斥了整个酒窖。 年方九岁的元协,在经过元起的调教之下,此刻全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的神色,抬头环视了坐在身边的几位老臣一眼,元协打破了沉默,声音中显得一片平静:“众卿,现在外面的局势如何?朕还要在这酒窖之中藏多久?” 元鹰叹了一口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圣上,现在朝中大权已经尽皆落入董猛手里,圣上还需暂时隐忍一些时日,容老臣等想想办法。” 看着元鹰,元协的脸上露出与其年龄极为不相符的老成:“皇伯,你是朕的伯父,与朕流着同宗的血脉,朕只想你说一句实话,我元氏江山,是不是要毁在董猛的手里了?” 元协此言一出,环坐在他四周的几位老臣同时动容,慌忙滑跪到地上,脸上是一片悲戚的神色。平心而论,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那么,仅仅凭借在场这几个人人力量,元氏江山确实随时可能覆灭。话虽如此,但是谁也说不出口。毕竟,亡国之君的下场通常都是很悲惨的,他们作为朝中重臣,心中也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难受。 平静的点了点头,元协叹息了一声,说道:“其实,还是有一线希望存在的。众卿也不必太过悲观。朕的皇兄冠军侯还在幽州统兵,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董猛找到朕之前赶来就是了。” 一提到元起,元鹰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当初元起十分坚决的叮嘱过自己,一定要阻止董猛进京,可是在范进的干扰之下,元鹰却没能成功阻止董猛,以致被董猛********,逼得众人不得不把元协藏在这酒窖中避祸。 皇甫初抬头向北方看了一眼,叹息着说道:“当今天下,有能力有胆魄前来救驾的,也只有冠军侯一人了,其他人纵然有心,怕也不是董猛西凉铁骑的对手。” 钟繇痛心疾首的接口说道:“这个董猛,自从掌握权柄之后,残暴的本性展露无余。连日来,董猛每日清晨,都会从城外调兵进入京城,这些被征调进城的士兵,每每会砍下无辜百姓的人头挂在马前,谎称是斩杀的叛贼之首。进城之后,这些悍卒又不服管制,在城中欺男霸女、残害百姓,类似如此种种倒行逆施之事,在董猛部下屡见不鲜,惹得百姓怨声载道,只是惧怕董猛的西凉军悍勇,敢怒不敢言。” 听到钟繇的诉说,王诺也叹息着说道:“还不止如此。老臣听闻董猛竟然留宿皇宫、夜寐龙床,夜夜招宫女相伴,甚至一些先帝留下的嫔妃,也不能幸免,均被董贼玷污。而且,董贼还把何太后迁到了永安宫,囚禁了起来,更有传闻说,因为找不到圣上,所以董贼打算另立新君,扶植先帝皇长子辩登临大宝。” 元协最开始时沉静的面色,在众人的诉说中,终于变了颜色。其他的事情,元协还可以忍的下去,但是听闻董猛居然要私自废掉自己的天子位,扶植长兄元辩登基,元协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毕竟,元协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心智各方面都远远还没有成熟。自元氏开国四百年来,何曾出现过被外臣废立天子的事情发生? 沉着脸,元协一字一顿的说道:“朕,绝不做亡国之君!若日后天下无人能制得了董猛,朕宁愿赴死。” 元鹰看着元协坚定地面容,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元起。此时此刻,元协脸上的坚毅,和元起何其相似!想了想,元鹰开口劝慰着元协:“圣上,现在还没有到绝地,圣上切莫轻下决断。即便最后真的要死,老臣等人也会随圣上一起!” 叹息了一声,朱环缓缓开口道:“圣上,臣等该告退了。这次聚会是打着为义真兄做寿的名义,众人才能齐聚一堂,现在夜色已深,臣等再不告退,恐怕就要引起董猛怀疑了。” 元协沉着脸点了点头,在他的心中,当皇帝当到他这个地步,可是够无奈的了。若不是身边还有这些老臣相伴,恐怕元协早就支持不下去了。对于任何一个九岁的男孩来说,独自一个人呆在这不见天日的酒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份煎熬不用说了,好不容易这些老臣今天来看望自己,和自己说说话,还要时刻顾忌着董猛,唯恐被董猛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不敢久留于此,这一切,都让元协对董猛的痛恨,升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众人即将退出酒窖的时候,元协忽然又说道:“众卿,多谢诸位在危机关头,还顾念着君臣情分,朕会牢记众卿的这份忠诚。朕也替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了。”说着,元协竟然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元鹰等人微微弯了弯腰。 元鹰等人愕然的看着元协,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九岁的元协,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元鹰等人无不老泪纵横,转身跪在地上,感动的说道:“臣等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刻,皇宫中灯火辉煌,各种美轮美奂的宫灯,照耀的宫内如同白昼。原本应该是元协的寝宫中,董猛仅着内衣,坦胸露乳的坐在龙椅中,手中拿着一只鲜翠欲滴的夜光杯,正在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着艳红如血的美酒。 董猛身前,站着两个身着儒士衫的中年文人。左边的一人,相貌端正,是董猛的女婿李儒,同时也是董猛的首席谋士;右边的一人,形容猥琐,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毒之色,是董猛的另一位重要谋士李肃。 咽下一口美酒,董猛微微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眼神紧紧地盯着殿内,身穿薄纱跳舞的美艳宫女们,口中懒洋洋的问道:“文忧啊,可找到小皇帝啦?” 李儒恭敬的摇头答道:“岳父,暂时还没有天子的消息,小婿正在派人加紧寻找。” 一旁的李肃谄笑道:“禀太尉,小人觉得,能不能找到当今天子也无甚要紧。”因为董猛原来的职位属于外臣,轻易不能进京,所以范进就封了董猛一个太尉的职位,因此,董猛得以位列三公,进而执掌朝政。李肃等董猛的部下,也都称呼董猛为太尉。 “噢?李肃你且说说,这是为什么?”董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美艳的宫女身上,眼中流光闪烁. 李肃谄媚的走进了几步,小声说道:“其实,当今天下,没有谁的威势能比得上太尉,不如,太尉就直接登基称帝,身临大宝算了,何苦还要去寻找那小皇帝?” “嗯…好好,看这身段,真好。嗯?!你刚才说什么?要咱家登天子位?”董猛终于从宫女身上挪开了迷恋的目光,双眼中透着对权力无尽的欲望,定定的看着李肃,口中说道:“这样行么?” “不可!”李儒插话道:“岳父,虽然如今元氏倾颓,但是忠贞之士还大有人在,岳父切切不可做那出头鸟啊!” 董猛转了转眼珠,沉吟着说道:“文忧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董猛只是个武夫,但是能够坐在今天的位置上,董猛靠的也并不全是武力,还是有相当的政治头脑的。 见到董猛有些动摇,李肃眼珠一转,又献上一策:“太尉,不若这样。明日早朝,臣等举荐太尉为太师,总揽朝政。看看满朝文武对此事的反应,之后太尉再决定登基与否。” 太师这个职位,并不是时常设立的,想要担任太师的职位,必须是皇帝的帝师、必须要资历十分老道并且还要对朝廷有重大的贡献,鉴于以上三点,历数百年以来,担任过太师这一职位的人,也没有几个。不过董猛现在手握重兵驻扎在京城,他要是提出来要当太师,又有几个人敢反对? “好好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安排。”董猛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对权力的渴望,决定采用李肃的这个建议。 当李儒和李肃告退之后,董猛的兴趣又回到了美艳的宫女身上,一双痴迷的眼睛不时在宫女身上扫过,看着看着,一股欲火从小腹处蹿腾了上来,董猛哈哈一笑,扔掉了手中名贵的夜光杯,向身穿薄纱的宫女们扑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悍将齐天 ?十几天之后,元起率领麾下精兵悍将经过一路急行,已经踏入了司隶和并州的交界处。再有两三天的快马疾驰,就能赶到京城了。 此次行军,元起特意选择了走并州至司隶的路线,为的就是想在和董猛交兵前,能亲眼见一见昔日的大哥齐天。 可惜一路走来,元起始终没有见到齐天,经过多方打听消息,才知道丁力因不满董猛的行径,已经先一步带兵去找董猛讨说法了,齐天作为丁力手下的头号大将,自然也跟去了京城。 虽然和齐天失之交臂,但是在打探齐天消息的同时,天归营精锐还探听回来其他的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董猛胁迫朝中百官,认可了他自封的太师,现在的董猛,已经位极人臣,比之元起的骠骑大将军、冠军侯也是毫不逊色了,甚至严格说起来,官职还要在元起之上。因为元起的官职位列三公,也就是和三公平级,而董猛太师的职位,则是在三公之上。不过因为元起先后受到元宏父子的一再升迁,各种殊荣加身,在声望和身份上,倒也不输于董猛。更何况,元起的官职是两代天子亲自册封的,而董猛的官职是胁迫百官自封的,孰优孰劣,自然一目了然。 另一条消息,是关于宇宫照烈的。早年间的宇宫照烈,纵然有一些野心,但也只是想为元氏江山建功立业而已,就现阶段来说,宇宫照烈还是比较正直的,和枭雄还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宇宫照烈借着献刀的名义,去刺杀董猛了,只不过宇宫照烈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就被董猛觉察出了不妙,宇宫照烈连忙把手中的七星刀趁势献给了董猛,然后找了个借口出了太师府,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京城,回到陈留招兵买马去了,意图召集人马征讨董猛。 还有一条消息,也引起了元起的注意。袁丁回到了冀州旧地之后,借着家族四世三公的名声,大肆招兵买马、扩充部属。而董猛似乎是不想让袁丁惹出什么麻烦来,索性封给了袁丁一个渤海太守的头衔,试图用封官的方式,缓和双方的紧张局势。董猛授予的官职,袁丁大方的收下了,大肆操练军队,随时准备杀回京城的意图。 三日之后,元起率军来到了京城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和并州军大营遥遥相望。因为董猛进入京城的时间还短,只能控制住京城,在加上兵力并不是十分充足,所以对京城周边地域的控制就不足了,这就让元起率军轻易靠近了京城。安排人马暂时休整之后,元起只带着许褚、典韦和三十名天归营精锐进入了并州军大营中,拜会并州刺史丁力。 走进并州军大营没多远,元起就看到一位威风凛凛的中年将军快步迎了出来,看样子,应该就是丁力了。让元起真正激动的,是他看见了丁力身后一位虎将的身影。刚毅的脸庞、雄伟的身材,正是元起多年未见的结拜大哥齐天。此刻,齐天面带微笑,跟在丁力的身后,正目不转睛的望向元起,仿佛是想通过眼神,来了解分别这么多年来,元起身上的所有变化。 “哈哈,骠骑大将军大驾光临,丁力有失远迎啊。”来人果然是丁力,看到元起之后,丁力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 元起拱手回礼道:“丁刺史太客气了,怎敢劳动丁刺史亲自出迎?” 丁力一把拉住了元起的手臂,眼光在元起的身上,上下看了两眼,爽朗的笑道:“久闻骠骑大将军、冠军侯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人中蛟龙啊。快,大帐内坐。” 在丁力的热情指引下,元起只好跟着丁力向大帐中走去,同时回头递给齐天一个眼色,示意齐天稍后在另行相聚。齐天和元起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彼此兄弟之间心意相通,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大帐之后,两边分宾主落座。坐定之后,丁力开门见山的问道:“未知君侯此来,有何指教?” 元起谦逊的笑了笑,说道:“指教是不敢的,丁刺史对董猛祸乱京师之事十分不满,意欲举兵讨伐董猛,可有此事?” 一说到董猛,丁力原本欢笑的面容,立刻沉了下来:“哼!董贼欺君罔上,竟然胁迫百官自封太师,当真是罪大恶极,没错!本刺史确有这个打算,不是董贼伏诛,就是本刺史以身殉国,没有第三种可能!” 听到丁力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元起大声喝彩了起来:“好!丁刺史一腔热血,某深为佩服。这样,待某回营整顿兵马,来日和丁刺史一起出兵讨伐董猛!” “哈哈哈,当今天下,义薄云天者,舍君侯其谁!难怪先帝和当今天子对君侯青睐有加。”丁力听到元起要一起出兵之后,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笑了笑,元起忽然说道:“对了,久闻丁刺史帐下的中郎将齐天武勇过人,未知某是否可以见识一下?” 丁力笑着向帐外一指,口中说道:“站在帐外的就是齐天了。君侯有小霸王之称,齐天则被辛蛮人称作战神,君侯与齐天,是英雄惜英雄了。也罢,今日就不用齐天值守了,君侯且去与齐将军切磋切磋。” 元起向着丁力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多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帐,来到了齐天的面前。 齐天说道:“请君侯到某帐中相聚。” 元起笑着点了点头。 齐天也不再说话,转身带着元起向自己的营帐走去。齐天的营帐,离丁力的中军大帐并不远,走出几十步,也就到了。元起回头向许褚、典韦使了个颜色,示意二人守在帐外,不要让人前来打扰。 进帐之后,齐天脸上目无表情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之情。一双虎目牢牢地盯着元起,齐天有些激动的开口问道:“二弟这几年过的好么?” “大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某怎么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元起关切的问道。 齐天笑了一下,然后大概的把这几年的经历概括了一遍。原来这几年以来,齐天从投效到丁力帐下开始,就一直在北疆和辛蛮人作战,直到半年前才因累积战功升迁中郎将之职后被调回来,所以元起一直也没有得到齐天的消息。 兄弟二人有说有笑的,简单讲述了一下这几年来的经历,都对对方这几年的浴血奋战唏嘘不已。战场上,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丢掉性命,今日兄弟二人能够完好的相聚在一起,令人感慨万分。 重温了兄弟情之后,元起感到齐天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以前那个豪迈、直爽,充满雄心壮志的大哥。于是,元起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哥,你究竟和董猛有什么关系?” “嗯?你怎么会知道?”齐天惊异的看着元起。 元起认真的看着齐天说道:“其实,某什么都不知道。某只是凭直觉猜的。” 齐天叹了一口气,道:“某确实和董猛有关。” “大哥,你能告诉小弟么?”元起轻轻地说道。 齐天看了元起一眼,缓缓地说出了当年的事,齐天幼年无依无靠,是跟着狼群长大的,后来遇到了一伙辛蛮人,当时辛蛮人想杀幼年的齐天,碰巧被一位路过的壮士救了下来,并且递给齐天一把刀,让齐天杀光了那伙辛蛮人。自那以后,齐天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救他一命的壮士,但是齐天却深深的记得那个人的名字——董猛! 直到今天,不算元起在内的话,齐天的武勇也已冠绝天下,创下了战神的名号,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对当年救过他的董猛报恩。直到丁力率军前来,意欲讨伐董猛,齐天才又能见到董猛。 “原来是这样。” “大哥,董猛你不能救。”元起语气坚定的说道。 齐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二弟,愚兄的秉性,你是知道的,有恩不报,不是某的性格。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若当初没有董猛出手,焉有今日的齐天?” 元起知道大哥一向恩怨分明,想要阻止齐天报恩,是很困难的事情,想了片刻,元起斟酌的说道:“大哥,董猛祸国殃民,今日你若救他,他日将如何面对天下英雄?” 齐天虎躯一震,昂然说道:“二弟,救命之恩若不思报,为人与猪狗何异?此事休要再提,即便千人唾,万人骂,某也要为董公会会天下英雄!”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拼酒 ?在回营的路上,元起的脑海中不时闪过齐天的身影。反复思考着齐天作出的决定,让元起十分头疼。齐天是元起的结拜大哥,元起不可能对齐天下手,但是任由齐天护卫着董猛的话,杀董猛的难度无疑犹如登天。不杀董猛,又怎么能对得起那些被其残害致死的无辜百姓?更不要说元起的亲人,还都身陷京城,随时有可能被董猛杀害。几经思考,元起也没能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回到营中,贾愿迎了出来。善于察言观色的贾愿看到了元起的脸色之后,就已经明白元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于是默默的跟在元起身后,随同元起一起走进了中军大帐。 坐好之后,元起叹了一口气,看着贾愿说道:“先生,还是你观察入微,知道某有难事。”说着,元起把他和齐天的见面,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元起目不转睛的看着贾愿,等待着贾愿提出建议。 沉思了许久,贾愿弯腰行了一礼,缓缓说道:“主公,这件事真的是颇为棘手。董猛是必须要杀的,否则天下将永无宁日。可齐将军因感怀董猛的救命之恩,却要维护董猛的周全,这就不好办了。”深知元起脾气的贾愿知道,同室操戈这种事,元起是一定不会去做的。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诸侯,别说是结拜兄弟了,哪怕是亲兄弟,也可以拿来换取功名利禄,但是贾愿清楚得很,如果他建议元起这么做的话,元起一定会重重的责罚自己。所以,贾愿只分析了一下事情纠结的根源,而没说出对策。 “那该怎么办?”元起一点放过贾愿的意思也没有。 贾愿皱了皱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索性主公请齐将军来大营相聚,设酒宴灌醉他,再暗中告知丁刺史,趁机出兵攻打董猛,我军派人协同作战。只是这样一来,势必要速战速决,我们最多只能拖齐将军一天的时间,若是一天之内拿不下京城,事后齐将军知情后,恐怕会对主公有些不满。” 元起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摇头说道:“此计太过于冒险,京城坚固无比,一天之内想打下,得有多少军士的性命填进去?不过到是提醒了某,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来摆平董猛,既然强攻不可取,那我们就刺杀!” “刺杀?派谁去刺杀?去的人多了,容易被发现,若是人少了,恐怕都靠近不了董猛,就被西凉军给灭了。”贾愿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元起的思维了。以前的时候,虽然元起经常会出现一些跳跃性的思维,但是贾愿总能及时调整方向,跟得上元起的想法。可是,今天,贾愿彻底被元起弄迷糊了。 嘿嘿笑了一声,元起伸出拇指向自己点了点,小声说道:“当今世上,论潜行刺杀之道,还有谁比某更在行?” “主公要亲自……这万万不可!”贾愿被元起的话吓得冒出了一头的冷汗,连忙出声阻止。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如何使得? 元起按着桌案,神色坚定的说道:“我意已决,就不必多言了。另外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张了张嘴,贾愿想再劝元起几句,可是当贾愿看到元起坚定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元起的了,只能无奈地拱手答道:“诺。” 第二天,元起把丁力请到了自己的大帐中,和丁力一起商定了刺杀的具体计划。今天夜里,由元起先行潜入京城城中,观察地形和制定刺杀的路线及方法;到明日上午的时候,丁力率兵佯攻京城,吸引董猛的注意力,给元起创造刺杀的机会,然后元起择机对董猛给以致命一击。对于整个计划,丁力没有任何疑问,甚至连元起不让齐天参战的要求,丁力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然后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商定好了刺杀计划之后,丁力就离开了元起的大营,并下令让齐天留在营中和元起相聚。整个下午,元起都和齐天形影不离,各自诉说或者倾听着,彼此这些年来离别后的经历,似乎兄弟二人之间,有着说不完的话。在这一刻,齐天不再是沉默寡言的战神,而是变成了一个温和的兄长;而元起也不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小霸王,而变成了对兄长极度仰慕的小弟。后来,元起还把马越叫了过来,告诉齐天,当初元起和马越结拜的时候,把齐天也算了进去,共同奉齐天为大哥,元起次之,马越排行第三。 齐天见到马越相貌出众,心中便先有三分欢喜,后来考校了一下马越的枪法之后,对这位三弟颇为满意。兄弟三人摆开香案,重新结拜,祭告天地神灵,誓愿同生共死。 之后,元起设宴款待齐天,轮着班的和马越向齐天敬酒。齐天酒量很大,很快就把马越喝的有些迷糊了,元起无奈之下,只好把赵虎等人也叫了过来,轮番与齐天拼酒。因为和元起久别重逢,再加上又和马越结拜,齐天的兴致很高,爽朗的大笑着,面对众人的敬酒,齐天酒到杯干毫不含糊。在元起麾下的众人中,酒量最好的就属孙策了,因为有着元起弟子的身份,所以孙策频频举杯向齐天敬酒,齐天也豪爽,索性和孙策等人直接用坛子拼起酒来,最后,齐天在拼倒了七八人之后,才和孙策一起醉倒在地。 看着醉倒后的齐天,元起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罪恶感。为了诛杀董猛,元起不得不设局欺骗自己的大哥齐天,若是齐天酒醒之后,得知元起趁着自己的醉酒,前去刺杀董猛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大哥,你还记得当初,你把某灌醉之后,写的小诗么?时间过得真快,十年转眼就过去了。大哥,小弟今日所为,实属情非得已,希望大哥不要怪罪小弟。”站在齐天的身边,元起轻轻的自言自语着。 醉酒中的齐天恍惚间听到了元起的话,但是大量的酒精已经麻痹了齐天的神经,让齐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模模糊糊地用近似梦呓的语调说道:“二…二弟,大哥今天…真的,很高兴…高兴,你我兄弟…还有三弟,我们三兄弟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元起的脸上展露出一丝微笑。齐天,还是当初和自己结拜时的大哥,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齐天对自己的兄弟之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那样浓郁。弯下腰,把一张虎皮盖在了齐天的身上之后,元起悄悄地退出了中军大帐。 略作收拾之后,元起穿着普通的衣服,用布匹包裹起了赤天神剑,迈步向大营外走去。因为事先得到了贾愿的通知,所以在元起离开的这个方向,没有士兵值守。 就在元起即将走出大营的时候,贾愿的声音在元起的身后响起:“主公,你真的要去么?” 元起回过头,看到贾愿独自一人站在一座营帐前,显然贾愿早已经在这里等候着自己了。微微笑了一下,元起道:“某若不去走这一遭,日后就要兄弟相残,更何谈成就一番霸业。” 贾愿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说道:“主公保重。愿恭候主公功成归来。” ; 第一百二十章 十步一杀人 一 ?紫香阁,依然像平日一样正常的开门迎客。只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此刻的紫香阁顶上,多了一位谁也不曾注意到的人。 元起趴伏在紫香阁的楼顶,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是微不可闻的,只有那双灵动又深邃的目光,不时向街面上扫视一眼。 经过一夜的侦查,元起已经确定了董猛上早朝的路线。董猛喜欢热闹,也喜欢摆排场,所以每次上朝都要经过京城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并且每次经过都会大张旗鼓、前呼后拥,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是当朝董太师的车驾一样。或许,这和董猛的出身有关。董猛只是一介武夫,并非出身豪门望族,以前也没有显赫的声名,现在得势掌握了朝政,让满朝文武百官都要仰其鼻息,心中的优越感爆棚,连带着排场也大了起来。 元起侦查到,每天早朝,董猛都会经过这段繁华地段,前后大概有上千人护卫。所以元起锁定的刺杀地点,就在这紫香阁前。因为紫香阁处在闹市中心,周围都被往来的行人和贩卖各种东西的小贩们推着车子挤满了,这一点,便于元起的刺杀和遁匿,一旦元起刺杀得手或是失败,也能迅速脱离战场,不致于被董猛部下困死。 当然,因为这次刺杀行动关系重大,无论成功或是失败,都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元起是悄悄来到紫香阁顶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住在紫香阁内的师叔王密,也不知情。倒不是元起怕王密等人告密,而是怕拖累了王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早朝应该已经结束了,元起猜想董猛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一队衣甲鲜明的军士耀武扬威的走了过来,一边开路,一边用手中的武器,驱赶着街边贩卖商品的小贩。看这队军士特有的打扮,正是西凉军的做派。西凉军的军士们都不习惯带头盔,而是用狼尾或者其他猛兽的尾毛束在额头上,以彰显西凉人的武勇。这段日子以来,每次董猛下早朝,这样的情况都会发生一遍。附近的小贩们也就渐渐习惯了,一看到西凉军特有打扮的军士过来,立刻就会闪身退到一边。 西凉军的军士们也没有强迫这些小贩们把车子挪开,似乎双方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人不靠近就行了。而且,西凉军中有不少人,还借驱赶商贩的过程中,顺手在他们的车子上捞一把,把车上看中的商品抓起来塞进自己怀中。那些小贩们均是敢怒不敢言,还要摆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来取悦西凉军,生怕西凉军锋利的战刀,会降临到自己的脖子上。 看到这一幕,元起不着声色的撇了撇嘴角。窥一斑而见全豹,可想而知这些西凉军平日是如何的为虎作伥、欺压良善了。 随着一阵锣鼓喧鸣,董猛的车驾已经过来了,在紫色的华盖之下,肥胖的董猛身穿朝服端坐在马车上,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通过董猛的衣着打扮,元起就猜到了董猛平日里是如何嚣张了。紫色的华盖,是除了天子的明黄色之外,最尊贵的颜色了,能用紫色的华盖乘车,说明董猛此时的地位是这样的突出了;还有那一身笼罩着董猛肥胖身体的朝服,竟然是特制的,元起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款式和图样的朝服,想来必定是董猛自封太师之后,命人赶制出来的,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显示着董猛此刻显赫的地位。当然,这种显赫,是董猛用武力夺取来的。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五步…… 当董猛的车驾来到紫香阁正前方的时候,元起猛然在楼顶上站起身来,然后纵身跃下去。这是元起经过计算的距离。紫香阁高三层,离地面大约有四五丈,当董猛的车驾经过的时候,元起刚好能落在车驾上。虽然元起没有刻意练过轻功,但是长年练武使得元起的身体素质极为出色,柔韧性也非常好,可以确保他在高空落下后不会因为反震力而受伤。 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元起在半空中抽出赤天神剑,然后奋力向下一劈,董猛的车驾正如元起算计的那样,刚好经过元起的脚下,紫色的华盖被元起一剑劈开,顺势而下。 董猛也是武人出身,虽然不见得武艺有多精深,慌乱之中,董猛做出了第一反应,把肥胖的身躯稍微向左挪动了一下。正是这一举动,让董猛在元起的剑下,逃过了一劫。 元起落在马车上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滞,手中赤天神剑快如闪电般向着董猛的心脏位置刺了过去。或许是天不从人意,董猛下意识的躲闪动作,刚好避过了心脏要害,让元起势在必得的一剑,从董猛的心脏旁边刺穿。 董猛的身体被赤天神剑穿胸而过,剧烈的疼痛激发出了他全部的求生的本能,身体的潜力被无限的激发出来。伸出左手,董猛用左手死死的抓住了赤天神剑的剑刃,哪怕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割的血流不止,也不敢松手。 元起一剑没能刺死董猛,手中赤天神剑再次加力,准备翻转剑刃把董猛的内脏绞烂。 “有刺客——保护太师!”一直策马跟随在董猛身边的李儒,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董猛对自己的保护不可谓不严密,但是谁也没想到,刺客竟然会从天而降,这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以致于大多数人还处于发呆的状态,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听到李儒这一声大喊,才慌乱的行动起来,纷纷拿着武器向董猛的车驾奔来。 喊出一声之后,李儒在慌乱之中仔细看了一眼车驾上的情况,看到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已经洞穿了董猛的前胸,不过万幸没有刺到心脏,董猛还有余力用左手抓住剑刃,不让剑刃继续刺进去。即便如此,董猛的胸前的衣服也已经被从他伤口处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若是在拖延片刻,恐怕会有失血过多而亡的危险。危急之下,李儒急中生智,扬起手中的马鞭,照着拉车的骏马头上抽去。 董猛可是用了八匹西凉的骏马来拉车,其中一匹马被李儒抽了一鞭,吃痛之下就撒腿向前跑,元起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不由得晃动了几下,手中赤天神剑也跟着元起的晃动而失去了力道,哗啦一下把董猛的左手手指连根切断了三根,然后又在董猛的身体上划出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危险往往可以让人的行动变得迅捷。在面对死神一样的元起时,董猛那肥胖的身躯中,竟然迸发出了超强的爆发力,趁着马车晃动的颠簸,董猛双脚在马车上一点,借力把自己的身体反推出去,跌到了马车后面,然后就地打了个滚,又像一根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其行动之敏锐,仿佛那一身肥肉没有丝毫的阻力一般。 看到董猛跳下了马车,元起迅速稳定住了身形,也跟着跳了下去,扬起手中赤天神剑,照着董猛的后背全力劈了过去。 站起身来的董猛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刺客绝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甩开两条短粗的大腿,奋力向前跑了两步。正是这两步的距离,让董猛再次从元起的剑下逃出生天,避免了被元起一剑劈成两半的下场。虽然逃得性命,但是受伤是不可避免的,赤天神剑带着风声呼啸而至,从董猛的后颈处一直划到臀部,在董猛的后背上留下一道笔直的剑痕。 见到董猛再次在自己剑下逃生,元起甩开脚步向董猛追去。然而,经过先前一连串的惊变,董猛手下的军士们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纷纷怒吼着向元起递出了手中的武器。 十几把长枪瞬间就刺到了元起的眼前,阻挡住了元起继续追击董猛的脚步。元起怒喝一声,手中赤天神剑猛然划落,在空中划出一个太极形的圆弧,仗着自己无匹的力量和赤天神剑的锋锐,元起一剑砍断了所有刺向自己的兵器,然后握着赤天神剑的右手快如闪电的向旁边一个滑斩,七八名西凉军的身体,顿时被元起一剑拦腰斩为两段,花花绿绿的内脏翻滚着流了满地。 西凉地势偏僻,汉、羌、胡等数个民族杂居,再加上长年受到北边辛蛮人的侵扰,养成了西凉军士悍勇的性格。元起这一剑,不但没有震慑住西凉勇士,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们。大批的西凉勇士们怒吼着,扬起手中武器向元起砍来,在他们看来,只有用元起的鲜血,才能彰显他们的悍勇。一个人,一把剑,就敢来大开杀戒,让七八名同伴死无全尸,如果不能杀死眼前的刺客,西凉勇士以后还怎么混? ; 第一百二十一章十步一杀人 二 ?在大批西凉勇士涌向元起的同时,李儒快步来到了董猛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董猛的身上。董猛这才意识到,刚才背后挨的那一剑,不但伤到了自己的身体,还把自己特制的朝服劈成了两半,从领口处一直开裂到了腰间的下摆处。刚才董猛急于逃命,根本顾不得其他,跑动时身体的震动,把本就支离破碎的朝服带动的滑落到地上竟全然不知。 若不是李儒及时赶来,为董猛披上了外衣,恐怕董猛还要赤身而茫然不知呢。想起刚才自己竟然为了逃命,而袒露着身体在闹市中狂奔,董猛黝黑的脸上顿时变成猪肝的颜色。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董猛把身体附在李儒的身上,借着李儒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嘴里阴狠地说道:“文忧,一定要把这个刺客碎尸万段,不惜任何代价!” 李儒搀扶着董猛,轻声劝慰道:“岳父,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御医疗伤。” “不!让御医到这里来给咱家治伤。咱家不走,咱家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个小贼被乱刀分尸才解恨。”董猛一边说,一边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强忍着疼痛,一双倒三角眼中,还散射着仿佛野兽受伤后的残忍光芒,不错眼珠的盯着厮杀中的元起。 噗嗤—— 噗嗤—— 一阵又一阵的利刃割肉声响起,赤天神剑在元起的手中,恍若变成了天神手中的神器,能够轻易收割人头的神器。在元起身边四周,已经倒下了数十具尸体,每一具都是身首异处,死状惨烈无比。 赤天神剑已经被鲜血渲染的更加赤红,不时伸缩吞吐着,在元起的自如运用之下,不间断地收割着西凉勇士的人头。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连成了一片,混合着西凉军惊怒的吼叫和兵器的撞击之声,共同交织成一曲撩人心弦的催命之音。 在元起大发神威的同时,他的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别看表面上元起凶猛的厉害,可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元起是人而不是神,不可能和整个西凉军对敌,早晚会被耗光力气,到那个时候,就是任人宰割了。 一边舞动着赤天神剑,一边暗自打量着退路。既然刺杀已然失败,董猛已经逃到了安全区域中,这次行动也就失去了意义,即使杀再多的西凉军,又有什么用?再这么杀下去,说不定自己就会被闻风而来的西凉军困死,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时走为上策. 一直注视着元起的李儒,看到元起的眼神之后,立刻猜到了元起的用意,连忙高声喊道:“合围!迅速合围!刺客要逃!”近千名西凉军听到李儒的话之后,纷纷调整脚步,把元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困在中间,还有一些在外围插不上手的西凉军,开始转向清理街道上的杂物和商贩们的推车,试图把战场扩大一些,让元起遁走的难度陡然增加了起来。 第一支董猛麾下的援兵赶来了,为首者是董猛的另外一个女婿牛辅,牛辅见到董猛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心中惊怒交加,伸手拉过身后的一名御医,怒吼道:“快点给太师疗伤,某在看到太师身上流出一点血来,立刻剁了你喂狗!” 跟随牛辅同来的,还有中郎将胡轸,看到董猛的惨象之后,有心表现一下自己,向着董猛拱了拱手说道:“太师,此獠如此嚣张,待某去擒下他,交由太师发落。”此刻的董猛已经痛的快要失去理智了,只盼着御医赶紧给自己疗伤、止痛,哪还有心思听胡轸在说什么?随意的向胡轸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 胡轸见到董猛摆手,以为是董猛答应了,心中一喜,转身跃上马背,策马向元起冲去,一边狂奔,一边喝道:“儿郎们闪开,看某取小贼人头!”胡轸武艺不俗,在军中也算是小有威名,西凉勇士们听到胡轸的呼喊,纷纷向两旁闪开,给胡轸让出了仅容一骑通行的道路。 元起同样听到了胡轸的呼喊,看着胡轸纵马向自己冲来,元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神色,反而是很欣慰的瞟了胡轸一眼。 随着阵阵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胡轸很快就来到了元起身前,大吼了一声之后,挺起手中长枪向元起兜头刺了下去。元起不慌不忙的微微转动了一下身体,伸出左手闪电般抓住了胡轸的长枪,立刻就遏止住了胡轸借着战马奔来形成的冲击力。 胡轸没想到自己全力刺出的一枪,竟然被对手轻易就抓住了,有心想再加些力量继续刺下去,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似泰山一般稳重,抓着自己长枪的左手,亦是如同铜浇铁铸,无论自己怎么加力,竟撼动不了对手分毫,不禁大吃一惊。 元起抬头看了暗中吃劲的胡轸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朗声喝道:“落马!”胡轸只感到一阵沛然不了可御的巨大力量,顺着手中的枪杆传了过来,胡轸虽然也是西凉上将,但哪里是天生神力的小霸王的对手?要是松开枪杆也就算了,还能避免灰头土脸的下场,可偏偏他要在董猛面前表现自己,死命的握着枪杆不松手,他着一握不要紧,整个人顿时被元起单臂举了起来,场面变得诡异无比。 元起双足不丁不八的钉在地上,左手把长枪举在空中,枪的那一头,胡轸已经被元起的神力带离了马鞍,整个身体挂在枪柄上. 无视胡轸惊恐的神色,元起左臂猛然向地上一摔,枪柄带着胡轸从半空中滑落,让胡轸的头和坚硬的土地,来了个零距离的亲密接触,摔得胡轸头晕脑胀,满眼金星。不等胡轸缓过劲来,元起上前一步,右手赤天神剑手起剑落,轻易地砍断了胡轸的脖子。 西凉军们都看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元起,刚才元起斩杀胡轸的一幕,和传说中的生撕活裂有什么区别?在西凉人心中,有一位敬畏的神明,传说中那位神明力大无穷,能撕龙裂虎,西凉人把这位神明,称为天神。 眼前的这一幕,和传说中的天神何其相似?难道元起是天神派到人间行走的代言人么?否则的话,人的力量,怎么可以达到这种非人的程度?刹那间,所有西凉勇士看向元起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 就连坐在一旁接受御医疗伤的董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董猛的武艺或许不怎么高明,但是论起力量,董猛还是相当自信的,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力量是罕有对手的,可是今天,元起前后两次让他见识到,董猛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元起这个弱冠少年的面前,根本连个屁都不是。因为疼痛,董猛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对李儒说道:“文…忧,速去调…兵,勿要放走了这小贼。” 李儒点了点头,招手叫过两名亲信军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捧着董猛的令牌,分别去城外的大营和驻扎在城内的军营中调兵。 没有时间去想西凉人的反应,元起抓起胡轸的长枪,然后翻身跃上胡轸的战马,把赤天神剑插在腰间的腰带上,纵马向西凉军稀薄的地方冲杀了过去。一枪一马在手,元起的威能全部绽放了出来,手中枪似是蛟龙出海,不停的伸缩吞吐;又似是盘古的开天斧,刚猛无匹。杀的西凉军惨叫连连,凡是沾上边的,无一不是骨断筋折,惨叫着倒飞出去,更有不在少数的西凉军,被元起神出鬼没的长枪刺穿了咽喉,殷红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然后无力的倒下,为元起的杀伐果决,增添了一层无可阻挡的气势,另一面,更多的西凉军源源不断的扑上来。 马蹄声声中,董猛手下的援军又赶来了一支,为首的是西凉上将樊稠。当樊稠得知胡轸被元起斩杀之后,气的怒满胸膛。他和胡轸是同一支队伍里出来的,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彼此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当下樊稠气的失去了理智,也不管其他,纵马抡刀,直奔元起杀来。 元起挺起的长枪,照着樊稠的面门迅捷的虚晃一下,吓得樊稠急忙回刀自保,谁料元起这一枪竟是虚招,目的就是引樊稠收刀护住面门。嘴角带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手中枪向下一抖,噗嗤一声,刺进了樊稠的小腹.。 “起!”元起怒吼了一声,力灌双臂,硬生生把樊稠挑了起来。因为小腹并不是要害,所以樊稠一时也不得死,双手无力的抓住戟柄,微弱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渴望:“啊,谁…来救某?” 元起用力抡起了长枪,把樊稠的尸体摔了出去,连带着砸倒了几名想上前围攻的西凉军士。 见到元起举手投足之间连杀两员上将,董猛的脸色变得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哆哆嗦嗦的伸出完整的右手,向元起一指,颤抖的说道:“这个人,是谁?”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十步一杀人 三 ?就在董猛惊慌失措的时候,驻扎在城中的大批西凉军奔涌了过来,为首一人身长九尺,虎体狼妖,豹头猿臂,正是董猛手下现今的头号大将华雄,不过因为华雄脾气刚硬,不是很受董猛的喜欢,所以只是挂了个骁骑校尉的军衔。正真掌握着西凉军大权的,还是跟随着董猛从西凉一路杀出来的那些西凉武将,比如说,李傕和郭汜等人。 华雄策马来到董猛面前,绰刀下马,向董猛拱手行礼:“太师受惊了。”董猛此刻正在接受御医的治疗,身体上的各种痛感无比清晰的传到他的大脑里,让董猛疼的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甚至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眼神瞟了华雄一眼。 站在动作旁边的李儒倒是反应的很快,对华雄说道:“华将军,太师身体受创,暂时不方便说话,刺杀太师的贼子还在那边,劳烦华将军去擒拿刺客。”李儒知道董猛不喜欢华雄,但是李儒却很喜欢华雄,因为华雄不但勇武过人,而且为人耿直忠义,只是因为不是董猛的嫡系,所以才屡屡遭到西凉众将的排斥,董猛对其也不是很重用。对此,李儒也曾劝过董猛,但是收效甚微,董猛依然没有任何重用华雄的迹象。如果来的人不是华雄而是李傕、郭汜其中一人,那么董猛即使在疼痛,至少也很嗯一声,但是对华雄,董猛连话都没有说,为了不让华雄心生不满,李儒连忙站出来,用语言解除了华雄的尴尬,并指出让华雄去斩杀刺客,也是有心让华雄立下大功。 华雄侧头看了正在厮杀中的元起一眼,撇着嘴说道:“黄毛小儿,乳臭未干,也值得本将出手?去几个人,把他斩了。”华雄部下立刻就策马奔出了五名副将,一起向元起包抄过去。 看到这一情景,李儒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华雄啊华雄,你就不能谦逊一些么?因为你这自大的性格,屡次遭受李傕郭汜等人排挤,怎么还不知道悔改?即便今天你能斩下刺客的人头,又有什么用?当着太师的面说刺客是黄毛小儿、乳臭未干,不值得你华雄出手,难道你就看不见太师就是被你这样评价的刺客砍成重伤的么?你让太师的颜面何存啊?李儒暗自在心中想着,有心提点一下华雄,又碍着董猛的面子不好说话,只能默默无语的站到了一边。 华雄部下的五员副将从五个方向围向了元起,五人手中刀枪齐举,五件兵器分别刺向元起身体不同的地方。后方的华雄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阵势,是华雄亲自教部下演练出来的,想要从这个合围的阵势下逃生,手里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然而,华雄想错了。他五个部将围攻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威震天下的小霸王元起!元起眼见五员战将向自己围攻而来,手中长枪霎时舞动的如同风车一般,急速的转动起来,层层枪影护住了他身体的各个方位,大喝一声:“如胶似漆!” 在绝对的防御前,斩向元起的五件兵器全部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两人因为力量不足,受到元起这招如胶似漆的反震之力,手中的兵器竟然脱手而非,向着西凉军人丛中激射而去,刺死了两名本想上前帮忙的西凉军。 得势不让人,元起催动战马,手中枪一斩一挑,两个失去武器的副将,在元起凌厉的枪法下,毫无悬念的去见了阎王。兜转回战马,元起的长枪又诡异的从肋下向后斜刺而出,仿佛是毒蛇出洞,迅捷无比,一名副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元起这一招回马枪刺中了胸膛,惨叫着跌落马下。 另外两名仅存的副将见到元起如此神勇,心中都是震惊莫名,急忙勒住战马,想要退回到华雄身边。然而,为了围困元起,西凉军层层叠叠的围了好几层,到处都是密集的人群,想要把战马调转方向谈何容易?根本就没有回转的空间。 这两人欲进不敢,欲退不能,心中相当的踌躇。他们踌躇,元起可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策动战马撞翻了两名挡路的西凉军之后,长枪一挺,笔直的刺向一名副将的咽喉。这名副将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急忙举起手中长枪想要遮挡住元起的枪。另一名副将见状,趁机抡起大刀,向元起后背劈来,企图用同伴的生命暂时拖延住元起,让自己从背后给予元起一记重击。 元起闻听脑后风声,就已经知道了那名副将的动作了,嘴角再次扯上了一丝冷笑,手中枪在眼前这副将的枪杆上一搭,然后用了个太极枪法中的粘字诀,一牵一引,绞的对方的长枪脱手而飞,然后元起枪法一变,用枪柄在落空的长枪上一撞,撞得长枪夹带着巨大的力量,急速向身后飞去,目标,正是那名企图在背后偷袭元起的副将。 身后的西凉副将被元起这一招似是天外飞仙的路数,打的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的长枪,在元起施加力量的指引下,径直向自己的胸口激射而来,他本能的想要做出反应,可是还没等意识传达到身体,胸前就已经被长戟洞穿,留下了一个血窟窿,刺进他身体中的长戟力量几大,带着他的身体离开马背,把他的尸体牢牢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噗嗤——又是一声利刃割入人体的声音,元起正面的那员西凉副将,也已经被元起一枪刺穿了咽喉,鲜血瞬间就顺着咽喉上的洞疮流了出来。元起有心杀一杀西凉人的威风,在刺穿了眼前副将的咽喉之后,长枪用力一拧,然后平直的一斩,竟然把利于穿刺的长枪,使得像钢刀一样,把副将的人头从脖子上斩断了下来,副将胸腔里的热血,在失去了项上人头的压制之后,顿时喷洒上了半空,下起了一阵小型的血雨。 须臾之间,力斩五将!一众西凉勇士目瞪口呆的见证了这可怕又暴力的一幕。看到元起大杀四方,接连斩了胡轸、樊稠等七员西凉战将,董猛好悬没被气的晕过去,哆哆嗦嗦的伸出右手,想要说些什么,可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恐,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儒见到董猛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揣摩了一会儿董猛的心思,然后转头对华雄说道:“华将军,小贼悍勇,非华将军不能制住他,将军速去斩贼立功。”华雄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声说道:“连斩某部下五员战将,军师放心,某绝对饶不了他。”说完,华雄绰起五十斤重的大砍刀,翻身上马,向着元起的位置冲了过去。 元起早就注意到了华雄的存在,经过暗中观察,元起也大概猜出了华雄的身份。此刻见到华雄抡刀杀来,元起心中也不敢太过于轻视,尽管元起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但是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这是元起两世为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尤其是在高手过招的时候,往往一个细微的失误或者微小的疏忽,就有可能被击败,甚至死亡。 用出了八分的力量,元起一枪快似闪电般的点在了华雄的刀刃上。 铛———— 厚重的撞击声爆发了出来,伴随着碰撞,还有数点火花在枪尖刀刃上闪现出来,可见元起和华雄的这一次碰撞,有多么的剧烈了。 “嗯?小子,力气不小啊,可敢报上名来?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华雄被元起这一枪震得虎口隐隐发麻,惊讶于元起的力量,忍不住开口问道。 元起并没有因为华雄的问话而勒住战马,一边用长枪左刺右斩,收割着西凉勇士的性命,一边高声答道:“本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骠骑大将军、冠军侯元起是也!阻我者,死!” 本就被元起的神勇杀的心惊胆战的西凉勇士们,听到眼前这个相貌出众、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竟然就是威震北疆的小霸王元起,忍不住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脚下齐刷刷的向后退却了一步。这一变化,让元起的身边竟然空出了一小块地方出来,无人再敢轻缨其锋。 华雄也惊呆了,他可是万万没想到,身为骠骑大将军、冠军侯,有着小霸王之称的元起,不在幽州府中享福,却只身前来充当起了刺客。惊讶过后,华雄的怒气又冲了上来,暴喝道:“元起!不要以为你在北疆无敌手,就可以小视天下英雄!今日某就教训教训你!” 元起哈哈笑道:“华雄!本侯闻你之名久矣,放马过来,不要说你一个人,纵然千军万马,能奈我何?” 华雄闻言大怒,再次抡刀向元起砍来。元起看到华雄怒气冲冠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果然,华雄激怒之下,使出来的刀法就有些操之过急的感觉,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些细微的破绽。 破绽虽然细微,但是对于元起来说,已经足够了。暗中运气指玄篇,灌注到长枪中,然后手中枪一变再变,变幻出十几个枪尖的幻影,道道枪影都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寒芒,真假难辨。 华雄根本没料到,这个世上竟然还存在这样匪夷所思的枪法,根本就辨别不清楚到底哪一道枪影才是真的。虽然吃惊,但是刀法却丝毫不乱,华雄放弃了进攻,用尽全力在身前布下了一片刀幕,试图阻挡住元起的这一枪。 可是,起分化出的十几道枪影中,其中一道就像是灵蛇一般,迅捷的穿过华雄的刀幕,噗嗤一声刺在了他的左肩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千里不留行 一 ?华雄只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又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劲,顺着左肩的伤口钻入了自己的体内,把自己的内腑震得一阵动荡,五脏都有了离位的征兆。闷哼一声,华雄左肩伤口血流如注,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华雄的落马,让一旁观战的董猛等人震惊不已,从开始到现在,算上董猛手下的第一武将华雄在内,前后八名战将与元起交锋,全部都是一招之内便惨败落马,除了华雄伤在左肩,留了一条命之外,其余几人都是横死当场。元起的霸气,震慑住了所有的人。 其实按道理来说,华雄既然能被称为董猛手下的头号武将,本不应该就轻易被打败的,但是正像元起猜度的那样,华雄的性格存在明显的缺陷,就是自大的同时,又有些轻敌,这和华雄长年处在关西地区,未曾见识过中原豪杰的本事有着直接的关系,说白了,就是有些坐井观天了。另一方面,元起为了尽早脱身,暗中运气了指玄篇,随着修为的精进和感悟的深入,元起现在的指玄篇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能够瞬间发出十一道暗劲了,元起的指玄篇,在这个世界,堪称是一大杀手锏。无论是谁,在第一次和元起交手的时候,多少都会吃一些暗劲的亏,即便是战神齐天,当初也被元起的暗劲高的灰头土脸的,就更不用说华雄了,一招落马也在情理之中。 抽回长枪,元起横枪立马,大声喝道:“还有谁?!”恍惚间,昔日楚霸王项羽那份气吞山河的豪壮,在元起的身上完美的重现出来。 一众西凉军被元起的大喝吓得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上前阻挡元起的去路,只是紧紧的围在了董猛身前,保护着董猛的安全。 元起见状大笑一声,纵马向城门处飞奔而去。 李儒看着元起的背影,轻轻地叹息道:“这个小霸王,当真了得,来日必为太师心腹大患。” 直到元起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众人视线内的时候,董猛才阴毒的说道:“文忧,传咱家的令,叫城中的李傕和城外的郭汜同时发兵围剿,咱家还就不信了,十万大军还杀不死一个元起!” 李儒刚要答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通讯兵飞马奔到董猛面前,大声禀告:“禀太师,刚收到郭将军急报,并州刺史丁力忽然大举进攻城外我军大营!” “什么?糟了,太师,咱们中计了!”李儒跺着脚说道:“这个元起当真是好算计,一边刺杀太师,一边联合丁力攻打我军大营,现今太师受创,我军军心已乱,若是并州军和幽州军联合一处,我军怎生抵挡的了啊?太师可从速安排,千万不可让幽、并联军进入城中,否则,我军退无可退,必将全军覆没啊!” 董猛听李儒这么一分析,也明白了过来,顿时意识到了目前形势的不妙,心中一阵慌乱,再加上元起给他留下的创伤让他疼痛难忍,于是,董猛向李儒微微摆了摆手道:“文忧啊,咱家身受重创,不便理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李儒领命,刚要转身而去,忽然看到李肃带着一员威风凛凛的大将走近前来,看到董猛之后,李肃谄媚的笑道:“太师真乃洪福齐天之贵相啊,连威震北疆不可一世的小霸王都在太师面前落荒而逃,可喜可贺啊。”明明是董猛被元起追杀的抱头鼠窜,当街裸奔,可是这话一到李肃的嘴里,全然变了味道,就好像是董猛有多么神勇一样,连元起都奈何不了他。 听着李肃的谗言,董猛的心情才算好转了一些,李肃这话说的,马屁拍的震天响,却全然不留一丝痕迹,让董猛的心里很是受用,忍痛笑着向李肃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极为镇定的笑容。 李肃伸手向后一引,指着身后打大将说道:“禀太师,这位是五原的齐天将军,原是丁力帐下先锋中郎将,与肃是同乡,今日肃乔装打扮,到齐将军的军中与其相会,本是想劝齐将军来投效太师,没想到齐将军早有归顺之意,这不,肃刚刚开了个话头,齐将军就随某一起进城来了。” 原来,昨晚在元起走后,没过多久,身体素质极好的齐天就醒了过来,贾愿谎言元起不胜酒力,已经到后帐休息去了,齐天也就没在说什么,自行回到了并州军营中。今天一早,李肃来到营中,劝说齐天归降董猛,齐天答应了下来,给丁力留了一封书信,信中言明有负丁力的栽培,倒戈到董猛那边去了,如若他日在战场上相见,齐天愿放过丁力三次而不杀。 当时李肃曾极力撺掇齐天杀掉丁力,以为投效董猛的晋身之资,但是齐天没有听取李肃的意见,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带着本部三千并州狼骑,对外谎称是巡营,然后随同李肃一起进入京城。直到进城之后,齐天才知道,丁力已经率军开始攻打京城了,因为齐天要避人耳目,所以是从西门进的城,而丁力是率军攻打的东门,所以两边并没有遇见。 “噢?可是有战神之称的战神齐天?”董猛压下身体的伤痛,强颜欢笑的问道。 齐天昂然答道:“正是某。”说着,还扬起目光,直视着董猛。这么多年过去了,董猛的样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和当初救下齐天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了,只是在眉角之间,还能看到董猛昔日的样子。但是齐天十分确定眼前的董猛就是当初救自己的壮士,因为,齐天记得董猛的眼神,向狼一样的眼神,尽管如今,这双眼眸中的锐利已经被阴狠所取代,但齐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董猛。 虽然齐天认的董猛,但是董猛显然不再认识齐天了,为了拉拢住齐天这个战神,防止再有像元起这样的人来刺杀自己,董猛心中一横,忍痛说道:“咱家手中有一件宝物,名为赤兔嘶风兽,可日行千里,渡水如履平地,今日就赐予将军。” 当下,齐天淡然一笑,说道:“多谢太师赠宝。某闻赤兔马之名久矣,今日,某就乘此宝马追杀刺客,为太师立下首功。”言罢,齐天伸手接过旁边军士递上的赤兔马缰绳,翻身跃上赤兔马背,向着元起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神淡淡的看着齐天远去的身影,李儒轻声说道:“岳父为何如此相信此人?今日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蹊跷,岳父还需谨慎啊。” 董猛抚了抚胸前的伤口,伤口处经过御医的治理,已不再流血了,而且御医还用皇室专用的秘药给董猛敷上了伤口,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但是还是有些疼痛,不过董猛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这些疼痛也能忍得住。听到李儒的疑问之后,董猛用早已嘶吼的沙哑了的嗓音道:“无妨。此人眼中,只有亲善之意,绝无半点害咱家之心。” 这一点,李儒刚才也看到了。虽然齐天对董猛执礼并不太恭敬,但是李儒能作为董猛的首席谋士,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他早已察觉到了齐天眼神中的亲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李儒感到不解,此前,董猛显然是不认识齐天的,看齐天的反应,也不似认识董猛,可齐天的这份亲善又从何而来?不过不管怎么说,齐天这头战神,能够离开丁力投靠过来,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董猛的实力原本就比丁力强,再加上现在有了齐天相助,此消彼长之下,丁力的威胁,无疑是减少了很多。 京城城北边,元起一个人纵马狂奔,向着北门的方向疾驰。当元起的视线,已经能够看到京城北门的时候,一队两千多人的西凉军挡住了元起的去路。为首一名武将叫喊道:“某乃中郎将王方,元起受死!”说着,王方指挥手下西凉军围困住元起,同时对北门城墙上的守城军士喊道:“一旦逆贼接近城墙,立刻射杀!” 元起挺起手中长枪,呼啸一声,杀入了西凉军中。两千西凉勇士纷纷挺起武器,一边相互鼓舞的呐喊着,一边迈动脚步,向元起包围了过来。 元起手中枪上下翻飞,左斩右刺,状如猛虎下山般杀进了西凉军中,借着战马的冲击力,一路冲杀,所过之处,西凉军纷纷惨叫着倒地,成为元起的枪下亡魂。 西凉军被元起的霸道激怒了,悍勇的作战风格展露无余,三五成群的从各个方向围攻元起,展开了典型的狼群战术。狼群在面对不可匹敌的庞然大物时,通常都会使用这种战术,分散火力,四面围攻,用生命去赢得最后的胜利,这就是蚂蚁多了咬死象的道理。 咯嘣一声,元起手中的长枪在刺穿一名西凉军的身体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元起的神力,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随手扔下了断枪,把插在腰带上的赤天神剑拔了出来,元起一剑在手,精神一震,凭借着赤天神剑的锋锐,向着西凉军中一阵乱砍。赤天神剑锋锐所过之处,无论是西凉军的武器,还是衣甲,全部应声而破,就像是用纸做成的一样。眨眼之间,就有数十名西凉军被锋锐无双的赤天夺走了生命。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千里不留行 二 ?站在后方观战的王方看到元起神勇,自忖不是元起的对手,也就没有上前夹攻的意思,而是悄悄拿出弓箭,隐在暗处准备对元起放冷箭。当他看到元起弃枪拔剑的时候,就想出了一个比较损的主意,射人先射马!元起再悍勇,可是没有长柄兵刃在手,怎么可能保护的了坐下战马的安全?一寸长才能一寸强,仅仅用一把剑,是很难防的住射马的冷箭的。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西凉军和元起的厮杀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在丢下了上百具尸体之后,西凉人终于成功的把元起围困在了中心,让元起只能在狭窄的中心区域驰骋,失去了战马的机动性和冲击力。 机会!看到元起被围住了,王方不再犹豫,手中长弓举起,略作瞄准之后,就把早已搭在弦上的利箭射了出去。 嗖—— 噗—— 咴咴—— 元起坐下的战马被王方的冷箭射中了脖颈,勉励载着元起向前奔跑了几步之后,就无力的倒了下来,连带着没有防备的元起也一起摔倒了地上,原本元起的身上早已沾满了西凉军的鲜血,被摔倒之后,黏糊糊的血液立刻沾染了大量的泥土,让元起看上去狼狈不堪。伸出赤天神剑,把试图趁着自己落马刺过来的十几柄长枪一一削断。 站起身来,元起用冷厉的眼神看了一眼王方,王方被元起的眼神看的心里一阵发毛,尖叫着吼道:“上啊,给某上,他元起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大伙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一众西凉军齐齐发出一声喊,重新挺起武器向元起杀了过来。此刻没有了战马,也没有长柄兵刃,元起只能用赤天神剑迎敌了,但是这丝毫也没有减弱小霸王的威能,元起指东打西,时而是绵柔的太极剑,时而是飘逸的追日剑(从王密处学来的剑法),时而是自创出来的神妙无方的空明幻虚剑,只会好勇斗狠的西凉勇士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明明看到元起一剑斩向了右边,可忽然间一个旋转,竟然不可思议的把左边的人拦腰斩成两截;有时元起还会利用自身的力量让赤天神剑产生震颤,一把长剑幻化出三道剑影来,让人分不清楚到底哪一道是真,哪两道是假,甚至有时三道剑影竟然能同时斩杀三名西凉军,元起的这一手剑术,杀的西凉军惨呼不断,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变成一具死尸。 然而,人力有时而穷,纵然元起天生神力,力气绵长,但是被两千多西凉军围在中间,无论怎样也冲杀不出去,对元起的力量,是个极大的消耗。群战不同于单挑,在群战中,元起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需要注意任何角度因为劈砍武器而引起的空气变化,需要观察全方位的敌人的站位,这对元起的精神消耗,也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渐渐地,在元起的身周,横七竖八地倒下了数百具尸体,这些死去的西凉勇士们,用自己的尸体形成了一圈数尺高的壁垒,把元起死死地围困在了中间。元起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可是他却没有任何一点办法,面对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西凉军,元起只能仗剑击杀,不然的话,死的就是他自己。可是这样一来,就造成了眼前的困境,元起被一圈尸体围住了,想要突破简直难如登天。剩余的一千多名西凉军站在同伴的尸体堆上,居高临下的用手中的长矛不停向元起进行攒刺,元起此刻也不敢再用赤天神剑削断他们的武器了,不然的话,被削断的武器也会落在这圈尸体形成的壁垒之内,那样的话,自己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就更小了。 厮杀还在继续,当西凉人又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之后,元起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力竭的边缘了,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出去,恐怕免不了被乱刀分尸的下场。 王方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元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拼杀,自己的部下再付出近千人的生命之后,终于熬得元起快要油尽灯枯了。王方纵身下马,快步走到部下尸体堆上最高的一个位置,冷笑了一声,抽出弓箭向元起射去,王方阴险的很,他怕一箭不能奏效,用自己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把箭壶中的箭矢一根又一根的向元起激射了出去。 元起听到弓弦震动之声,就已经猜到是王方又在射冷箭了,可是力量的大量消耗和精神上的耗损,导致他的身体各项机能下降太多,在勉强躲过三支冷箭之后,再也躲不过第四只冷箭了,被一根利箭射中了左臂。 当王方把箭壶中的三十支箭矢射完,元起的身上已纵横交错的插着九支利箭,当然,即便是在体力接近枯竭的地步,元起依然细微的调整着身体,让射在身上的九支利箭,全部插在了四肢或是皮糙肉厚的地方,没有一支箭射中他的要害。 尽管如此,这九支利箭还是给元起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接连被九支利箭射中,伤口开始大量的流血,让本就力竭的元起感到,生机在自己的身体内一点一点的流逝。 王方不无得意的看着浴血奋战的元起,阴恻恻地说道:“元起,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哈哈,某要多谢你啦,斩下小霸王的人头,我王方也算一方猛将啦。” 元起吐出一口鲜血,冷声说道:“凭你,也配?” 看到元起吐血,王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揶揄的说道:“堂堂小霸王,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了,你若是肯跪下给某磕三个响头,某就留你个全尸,如何?” “本侯大好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向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弯腰!” “既然如此,儿郎们,送冠军侯最后一程。” 就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围困着元起的西凉军,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阵阵惨叫声,从西凉军的口中响起。王方急忙转头看去,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一群黑衣蒙面的人,手中都拿着利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这边,此刻,这些黑衣人正举剑斩杀着自己的部下军士。 大白天忽然看到一群来去无声,全身黑衣蒙面的恶徒,吓得王方脸色大变,惊问道:“来者何人?” 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人,快步走向王方,低沉的声音在黑色的面罩后响起:“取你狗命之人!”说着,亮出手中三尺青峰剑,向着王方的咽喉处刺来。 因为先前笃定元起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所以王方下马走上尸堆的时候,除了弓箭之外,根本就没带别的武器,见到对方一剑直奔自己咽喉,王方慌乱之中,举起了长弓,挡向了长剑。 咔嚓一声,王方的长弓被黑衣人的利剑砍成了两段,但是同时,黑衣人的剑招也被长弓带的发生了偏转,擦着王方的头皮刺了个空。黑衣人见一剑没能刺穿王方的咽喉,身形一动,左脚跨出一步,让自己更加接近王方,之后抬起右脚,照着王方的下体,用力踢了下去。 “嗷——”王方被踢中下体,顿时感到剧痛难忍,忍不住弯下腰来,双手捂着大腿根部,惨嚎不止,一边嚎叫,还一边条件反射般的原地蹦跶着,意图减轻痛苦。然而,王方忘记了,他现在是站在尸体堆上,不是站在平地上,刚蹦跶了两下,脚下一个没站稳,踩进了尸体之间的缝隙中,身体一晃,骨碌碌从尸体堆上摔了下去,无巧不巧的,刚好一个狗啃屎摔倒元起脚边,元起勉力的冷酷一笑,稍微举起了一点握着赤天神剑的右手,然后,缓缓地松开了五指。 赤天神剑失去了元起的握持,在离地两尺多高的地方坠落下来,锋锐的剑刃朝着王方的头部斩落,随着咔嚓一声,王方的眉心被轻易的刺穿,赤天神剑的剑尖,刺穿了王方脑袋内的所有部件,把王方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纵身跳了下来,来到元起身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去的王方,然后反手拔出赤天神剑递还给元起,低沉的说道:“快走!咱们的人不多,顶不了多久。” 好熟悉的声音!元起略微想了想,立刻就响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师叔王密的首席大弟子——步曲! 元起的心神一松,险些跌倒在地上,勉力用赤天神剑支撑住身体,苦笑着说道:“师弟,某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跑不动了.” 见到元起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步曲也没表现出什么意外,随即弯下腰来说道:“师兄到某背上来,某背你出城。” 元起摇头说道:“不可,你们这些人杀出城去还有希望,若是背上某,断无生机。” 步曲着急的说道:“师兄!某等这些人前来,不就是为了救你么,若是你战死了,某等离去还有什么意义?不要多言了,快,趁着董贼大部队还没有赶来,咱们还有希望。” 元起见步曲一再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趴伏到了步曲的后背上。步曲背上元起之后,向着同来的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同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数十人听到之后,知道元起已经被救起,也不再和西凉军缠斗,纷纷向着步曲所在的地方聚拢过来。 ; 第一百二十五章千里不留行 三 ?随同步曲一同前来的数十名黑衣人分作两拨,一拨稍稍落后,抵挡住了西凉军的追杀,另一拨快速跑到城墙前,试图打京城北门打开。 守在城墙的西领军先前得到过王方的命令,凡是试图接近城门者,一律射杀。数百名西凉弓弩手弯弓搭箭,朝着靠近城门的黑衣人射去。数百根利箭呼啸着从城头倾泻下来,向着那十几名黑衣人兜头射落。 步曲身为王密的首席大弟子,身手剑术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能跟随在步曲身边的,也都不是庸手,见到城墙上箭如雨下,这十几人纷纷舞动长剑,护住身体,加快脚步向城门跑去。 不过,西凉军的箭雨对于仅仅十几个人的小队来说,还是太过密集了些,步曲手下依旧还是出现了伤亡。有几个人被射中要害,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一旦中箭倒地,立刻就会被后续的箭矢射成刺猬,被钉死在了地上。即便是尽力躲过箭雨的那几个人,也是人人带伤,只要西凉军再来一轮齐射,势必不能幸免。这几个人心中也明白现在的处境,趁着西凉军再次弯弓搭箭的间隙,加快脚步飞一般的冲进了城门洞内,城门洞是西凉军的射程死角,躲进里面,就不用在担心西凉军的箭矢了。 步曲背着元起,趁着西凉军调整的短暂时间内,大步流星的也向城门洞内跑去。负责断后的那些步曲的同伴,看到步曲的动作之后,急忙又分出来七八个人,守护在步曲的身周,防止西凉军再次射箭。其余的人继续在后面抵挡着西凉军的追杀。 “快放箭,射死他们!”一名西凉军的小校连忙大喊道。 数百名西凉军弓箭手连忙加快手中的动作,快速从腰间箭壶中抽出箭矢,然后搭在了弓弦上,之后略一瞄准,向着城下兜射了下去。 步曲心中大急,大吼道:“保护君侯!”守护在步曲身边的七八人,纷纷舞动起手中长剑,在步曲和元起两人身前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安危。 噗噗——一连串的利箭入肉声响起。因为步曲背着元起行动不便,所以守护在他身边的这些同伴,为了保护步曲和元起,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咬着牙,硬生生举起长剑拨打攒射而来的箭矢,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密集的箭雨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立刻就有两人中箭倒地,气绝身亡。剩余的几人也是人人带伤,不过这些人倒也狠辣,随手折断插在身上的箭矢,继续舞动着长剑拨打着落向元起和步曲的利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在距离城门还有十步的时候,最后一名守护在步曲身边的剑手,被流矢射中面门,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下去。步曲怒吼一声,把背上的元起放下来,然后把他抄腿抱在怀里,尽量减少元起的受箭面积,同时挺起自己的后背,把后背当做盾牌,挡在了元起身前。 噗嗤噗嗤——两声利箭破体之声响起,步曲的后肩和肋下各自被射中一箭。步曲强忍着疼痛,用力咬着牙,抱着元起继续向城门洞内奔跑,他为了不发出痛呼声,甚至都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一滴滴的鲜血,顺着罩在脸上的面纱,滴落到了元起的前胸。 元起看着步曲滴落的鲜血,叹息着说道:“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步曲没有回答,也没有时间来回答,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拼劲全力,哪怕是丢掉性命,也一定要把元起安全的送到城门洞内,在这样的信念支撑下,步曲已经豁出了生死,用背部为元起遮挡着箭雨,脚下发足狂奔,向着十步外的安全区跑去。 先前进入城门洞内的几个剑手,已经合力把城门打开了,回头看到步曲这边情况之后,一个个瞠目欲裂,奋不顾身的跑出了城门洞,跑到步曲身边,舞动长剑为步曲做掩护。 终于,步曲抱着元起跑进了城门洞内,刚一进入城门内,步曲再也支撑不住了,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此刻,还有最后的五名剑手跟在他身边,其余的都已经葬身在西凉军的箭雨之下了。 步曲喘了口气,伸手扶起了跌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元起,撤掉了脸上的面罩之后,一脸惭愧的对元起说道:“师兄,步曲无能,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元起微微笑了笑,有些喘息的说道:“师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今日即便葬身于此,黄泉路上倒也不会寂寞。” 而此时进入城门洞算是相对的安全,只要跑出城去,躲过城墙上另一侧西凉军的箭雨就可以,以现在几人的状态,想要安全的脱离西凉军的箭雨笼罩的范围,也是有些难度。而且,他们几人如果不跑出城门外,城墙上的西凉军迟早也会下来,到时候,这几人拖着伤病之躯,去敌对数以千计的西凉军,下场自然不用多想,逃不过乱刀分尸的下场,除非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奇迹。 奇迹会出现么?跟随在步曲身边的五名剑手,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全部住手,待某生擒贼子!”一声雄壮的呼喝,在城门前响起。 城墙上的西凉军本来已经准备下城去斩杀元起等人了,听到这一声呼喊之后,全部顿住了脚步,把目光投向了策马站立在城墙前的大将身上。 马上的大将没戴头盔,头上插着两根鲜亮的雉尾,身穿西川红锦百花袍,手中握着一柄看上去十分沉重的大戟,脸上尽是不可一世的威煞之气,坐下是赤红如火的赤兔马。一人一马,气势非凡。 城墙上的西凉军大多不认识齐天,也不知道齐天是刚刚投效的董猛,但是这些西凉军却认识赤兔马,董猛对这匹马视若生命,不是董猛身边的亲信,根本不可能乘骑这匹宝马。而且宝马通灵,若是有人强行盗取了赤兔,赤兔绝不会如此俯首帖耳任人驰骋,可见,这匹赤兔宝马,一定是董猛赏赐给齐天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西凉军虽然不认识齐天,但还是依言顿住了脚步,继续坚守在城墙上,没有一个人违背齐天的意愿而走下城来。 齐天反手挑起齐天戟,戟尖斜斜指向城门洞内,然后缓缓策马走了过去。进入城门洞之后,齐天没有了刚才的凶煞之气,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温和了起来:“二弟,是你么?” 听到齐天的声音,元起挣扎着坐了起来,抬头看向坐在赤兔马上的齐天,此时此刻,元起仅仅从这匹赤兔马的身上,就知道齐天一定是在今日早上或者上午,已经离开了丁力,来到了董猛的身边保护董猛了。 用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向齐天说道:“大哥,你终究还是站到董贼那边去了。” 齐天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二弟,昨晚酒醒不见了你,你麾下的贾愿说你宿醉未醒,当时某也没有疑心。直到今日一早,丁力整顿军马忽然要大举进攻城外郭汜的军营,某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今日进入京城,又闻听有人单人独剑刺杀董猛,以一人之力连斩西凉八员上将,还先后斩杀近千名西凉勇士,所以某就猜到,行刺董猛之人,一定就是你。” 说着,齐天跳下了赤兔马来,走到元起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之后递给了元起:“快快服下,这是用千年人参制成的参丸,对你大有补益。” 元起接过齐天手中的锦盒,拿起锦盒中唯一的一粒药丸放进了嘴里。看到元起依旧对自己非常信任,齐天开心的笑了起来:“二弟,稍后你我装作步战出城,城上的守军顾忌与我,必然不会乱箭射来。” 元起忽然拉住了齐天的衣袖说道:“大哥,你跟某一起走。” 齐天一怔,然后默然摇了摇头说道:“二弟,你想让为兄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吗?” 听到齐天这么说,元起不由得默然无语了起来。 齐天缓缓站起了身子说道:“好了,你该出城了。” 步曲扶着元起站了起来,元起深深地看了齐天一眼,语气中满是关切:“既然大哥心意已决,小弟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大哥身处虎口狼窝之中,切切要照顾好自己。” 齐天笑着拍了拍元起的肩膀,道:“某知道,二弟放心就是。”说着,齐天退后了几步,用手中齐天戟用力向城门洞的墙壁上一砍,砍出一声巨响,嘴中怒喝道:“好贼子,果然身手不凡!看戟!” 元起知道这是齐天故意弄出来迷惑城墙上守军的,大笑着回应道:“某于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焉能怕你,来来,咱们在大战三百回合!”同时,元起举起赤天神剑,学着齐天的样子在墙壁上一斩,同样发出一声巨响,锋锐的赤天神剑,把墙壁上的土石斩落下来一大块。 扶着元起的步曲也会意了过来,招呼五名剑手快步向城外走去。齐天假装追杀,跟在元起等人身后,一起走向城外。 正像齐天预料的那样,城墙上的西凉军看到齐天一人大展神威,杀的元起等人节节败退,心中安定了下来,再加上又怕放箭伤到齐天,所以就按兵不动,只是站在城头上,看着齐天和元起等人厮杀。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好威猛 ?齐天和元起等人相互纠缠在一起,你一剑我一戟,看似拼杀的凶险无比,实则两人没有用出半分力气,只是花架子而已。当年两人也经常用这样的方式切磋招法,全然不用力量,只是单纯的比较招式的高下。当然,这其中的奥妙,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渐渐地,两人在看似凶险的打斗中,已经脱离了守军的射程,齐天刚要装作不小心被地上的土坑绊倒,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快速的向这边接近。因为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所以齐天只能继续和元起假装拼斗下去了。 很快,三千多骑兵出现在了齐天和元起的视线中,为首一人年近四旬,容貌不凡,头上戴着一方赤色巾布,手中握着一把赤铜色的古锭刀,身边还跟随着两员小将。其中一员小将看清了打斗中的元起之后,大吼着说道:“父亲,那就是策儿的师父,儿去救他!”说罢就催马过去了,这员小将,正是江东猛虎孙策。不用说,被孙策称作父亲的人,自然也就是长沙太守、乌程侯孙坚了。 原来,昨夜孙策醉倒之后,不见了元起,径自道元起的帐中去寻找他,因为孙策是元起弟子的身份,守帐的天归营精锐不便阻拦,就放孙策进去了,结果孙策却没在营帐中看到元起的身影,心中短时感觉不妙,连夜找到贾愿,盘问元起的去向。孙策知道,元起对贾愿十分器重,是元起从幽州带过来的唯一谋士,如果有人知道元起的去向,那这个人,一定就是贾愿! 后来,贾愿禁不住孙策的软磨硬泡,只好告诉孙策,元起只身一人潜入京城去刺杀董猛了。孙策得知后大惊失色,立刻就要去找赵虎马越等人点起兵马杀进京城,贾愿连忙拦住了孙策,好说歹说才算把孙策劝了下来,告诉孙策如果大军一旦得知元起潜入京城去刺杀董猛,必定会人心浮动,让孙策以大局为重。孙策犹豫了片刻,也不再提召集人马的事情,凡是独自一个人跑出了军营,不知去向。 孙策独自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呢?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初宇宫照烈行刺董猛失败,逃回了陈留,召集人马准备征讨董猛,数日之间,宇宫照烈的宗族兄弟夏侯惇、夏侯渊以及宇宫仁、宇宫洪等人纷纷带领人马来投效宇宫照烈,使得宇宫照烈声威大涨。因为宇宫照烈的祖上以前本姓夏侯,后来父亲宇宫嵩过继给了宇宫家,所以,夏侯家和宇宫家,都是宇宫照烈的亲族。 宇宫照烈在声威大涨之后,手里有兵又有将,开始大肆扩张势力,其父宇宫嵩散尽家财,用以给宇宫照烈招兵买马、打造器械,昔日和元起有杀子之仇的卫家,是陈留有名的富商,得知宇宫照烈的大志之后,企图攀上宇宫照烈这颗大树,好在日后为儿子报仇,于是也出巨资赞助宇宫照烈招兵买马。就这样,不到一月时间,阳平人乐进、巨鹿人李典、荀略的族侄荀攸等人先后来投奔宇宫照烈,于是,宇宫照烈假托元协的名义,发了一道矫诏,召集各路诸侯进京勤王,诛杀董猛。 当孙坚听到宇宫照烈代天子发出讨董诏书之后,立刻点起一万精壮军士,由麾下黄盖、韩当、祖茂三人统领,一路疾行来到了虎牢关附近,并给孙策写了一封书信,让孙策尽早回归。孙策早就收到了父亲的书信,但是他并不打算回去,他还想继续跟着元起学习武艺呢,于是就把程普遣送了回去,早就一个人留了下来。可是当孙策得知元起孤身犯险之后,又被贾愿劝住,不能动用幽州军马,于是孙策就连夜赶回了父亲孙坚的营中,向父亲要了三千骑兵,又连夜赶来京城,想接应元起。孙坚因为不放心,只好带着黄盖一同赶了过来。 孙坚父子刚刚赶到京城城外,就看到了丁力和董猛部下的郭汜交锋,孙策没有理会,他和元起相处日久,猜到元起必定不会从东门出城,于是带着人马赶到离东门最近的北门,恰好看到元起浑身上下插着九支箭矢,犹自和一员大将争斗不休。 孙坚听到儿子的呼喊,刚要下令派黄盖带人马过去杀掉和元起交手之人,孙策忽然又是一声大喊:“且慢!这事有蹊跷!”孙坚疑惑不解的转头看向孙策,低声问道:“伯符,到底出了什么事?”孙策也是面带不解的答道:“父亲,刚才孩儿没看清楚,那个和师父交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师父的结拜大哥齐天,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了?而且看样子打的还挺凶险,似乎是动真格的了。” 听到孙策的话之后,孙坚身旁的那员十一二岁的小将撇了撇嘴,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大哥,为了争名夺利,即使是亲生兄弟也可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结拜兄弟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孙策怒目向那小将瞪了一眼,训斥道:“你知道什么!师父为人光明磊落,当初某不知天高地厚,向他挑战,被他击败后,他不但没有杀某,反而传授某武学至理,这样的胸襟,岂是凡人可比的?能和师父结为异性兄弟之人,也必定不是庸俗之辈,你难道没听说过战神齐天的名号么?” 小将双眼一亮,向战场中看了一眼,惊讶的说道:“那个手持齐天戟的大将,就是战神齐天?” 孙策哼道:“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你不好好的呆在家中,偏偏要女扮男装跑到这里来,哼,等回头某在收拾你。”说完,孙策也不在理她,策马跑了出去,口中大喝一声:“休伤吾师!”喊的虽然用力,但是孙策刺出的重枪却只是徒具声威,连他平日里一半的力量都不到。 齐天看出了孙策的用意,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随即向侧边退出两步,假装避开元起的剑势,然后用右手单手抡起齐天戟,迎向了孙策的长戟。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齐天这一击,虽然也没有用出全力,但齐天本身的力气就比孙策要大,再加上齐天正值壮年,而孙策只不过年方十八,力量还没有长成,更何况齐天得到元起传授的落日经,这些年来勤练不辍,力气变得出奇的大,两相碰撞之下,齐天脚下纹丝未动,而孙策却被连人带马震得后退了四五步才停了下来。 齐天借机跳出战圈,大喝道:“尔等人多欺负人少么?等某去回城去牵坐骑来,咱们再斗!”说完快步奔回了京城城中。 孙坚身旁的小将看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被齐天一戟连人带马震退,心中大吃一惊,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个齐天,还真是不亏战神的称号,连大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孙坚点着头说道:“齐天之威,却是不容小视。不过,为父到是对那个元起更感兴趣,身披九箭,依然能和齐天缠斗许久,不是更厉害?你大哥当初不自量力前去幽州挑战他,亏得人家大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元起和齐天的交手纯粹是花架子,斗招不斗力,但是孙坚可看不出来,所以就以为是元起在受伤之后,依然能和齐天力战而不分胜负。 孙坚的这一番话,说的那员小将双眼中异彩连闪,看向元起的眼神都变得与平常不同了。孙坚是个武人,现在又是在战场上,所以也没注意的她的神情变化。 孙策下马搀扶着元起走了过来,步曲等人在后面给孙策牵马,跟在孙策的身后。看到孙策搀扶着元起走到眼前,孙坚急忙翻身落马,向着元起拱手说道:“长沙太守孙坚,拜见君侯。” 以孙坚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了元起手中的赤天神剑元起连忙摆手说道:“孙太守不必多礼,本侯还要谢过太守救命之恩,若不是太守率兵前来,本侯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却不知太守缘何会领兵至此?” 孙坚从怀中掏出一道檄文,递给了元起,说道:“典军校尉宇宫照烈代天子发诏书,召集各路诸侯奉诏讨伐董猛逆贼,这是宇宫照烈的亲笔檄文。” 接过了檄文,元起把赤天神剑递给孙策,让孙策暂时保管,然后缓缓打开诏书,看了起来。上面写道:照烈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猛欺天罔地,灭国欺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奸佞,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泻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看完了檄文,元起明白了过来,宇宫照烈的这道檄文,就是天下人共同讨董的引子。只是,最后是否会因为利益纠葛,闹的不欢而散,确是让人拭目以待了。元起自己,会在这次会盟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就在元起沉思的时候,孙坚身旁的那员女扮男装的小将,走到了元起的身前,看着元起身上插着的九支利箭,眼中星星闪烁:“你好威猛哦,挨了这么多箭还中气十足,也太牛比了吧.” 孙坚怒斥道:“不得无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元起笑着说道:“无妨,这位小兄弟说的也有道理,身上插着这些箭,却是挺别扭的。不知这位兄弟这么称呼?” 孙策见元起问起,连忙答道:“师父,这是小……”妹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小将一口截住了孙策的话:“我叫孙仁,是我父亲的第五个儿子!” 孙策被孙仁的这句话,呛的连连咳嗽,却也没有拆穿她。 元起搜索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记起孙坚有一个叫孙仁的儿子。其实,孙仁就是孙尚香,仁是她的本名,乳名叫尚香。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会盟 ?孙坚拉过一匹战马,把缰绳递到元起手中,脸上是和善的笑容:“君侯还能乘马么?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应尽速离去。” 元起哈哈一笑,伸手接过缰绳,翻身越到马上,带动的身上插着的九支利箭一阵晃动,然而元起就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样,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朗声说道:“咱们走。” 看到元起如此英雄气概,孙坚忍不住点了点头,心中对元起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大截。身披九箭依然谈笑风生,这样的人不是英雄,那还有谁配称英雄?不但孙坚如此想,就连孙仁心中也是荡起了一阵涟漪。先前,孙仁看到齐天和元起缠斗,还没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出众的本事,直到齐天一戟震退借着马力冲击过去的孙策,才让孙仁真正认识到战神齐天和小霸王元起的本事。大哥孙策的本事,孙仁自然是清楚的,能轻易震退孙策的人,就可以说是当今世上一流的武将了。现在又看到元起带箭上马,依然谈笑风生,心中对元起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幽兰之清香,似烈炎之奔腾。 呼哨了一声,孙坚带着人马向来路奔去,元起端坐在马上,跟着孙坚一同撤退。奔跑了一阵,孙坚元起等人来到了幽州军的大营前。营门外,赵虎、马越和贾愿等文武早已经在那里了。先前孙坚派人来回报,告之元起受伤的消息,一直不知道元起去向的赵虎和马越等人纷纷大惊失色,连忙迎了出来。 见到元起身披九箭,马越气的满脸通红,跺着脚喊道:“是谁?某要取下他的狗头!”赵虎拉了马越一把,示意马越控制一下情绪,然后走到元起马前,把元起扶下了马。元起勉强笑着对麾下众人说道:“某无妨,只是一些小伤而已。三弟,射某冷箭之人,已经被某杀了。”这句话说得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是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凶险,纷纷走上前来,关心的看着元起的伤势。 元起微微摆了摆手,转身对孙坚说道:“多谢孙太守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回报。” 孙坚笑呵呵的摆手说道:“君侯太客气了,某不过是适逢其会,哪里当得起君侯之谢?今日就此别过,三日后,酸枣见!”宇宫照烈在檄文中,和各路诸侯约定的时间,就在三日之后,地点,就是离虎牢关不远处的酸枣。 孙策翻身下马,对着元起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些哽咽:“师父,大战在即,弟子要跟随在父亲身边,不能侍奉师父左右了,望师父千万保重。” 理解的点着头,元起轻笑道:“理应如此,伯符也不必如此难过,三日之后,酸枣再见。”转头又对孙坚说道:“孙太守,保重。”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元起的耳中:“你这人,好没道理,先后向我父兄辞别,为何不向我道别呢?”元起闻声看去,看到孙仁横眉怒目,亦娇亦嗔的看着自己。 不明白这位小兄弟为何会有如此大的火气,元起只得说道:“是某失礼了,小兄弟,再会。” 听到元起这么说,孙仁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再会。以后记得来江东看望我。” 孙仁的这句话,弄的元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元起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随口应付着:“好,日后若有闲暇,一定过江去看望小兄弟。” 孙仁满意的点了点头,闪身退到了孙坚的身后。孙坚长笑一声,向元起再次拱了拱手,然后带着人马呼啸而去。等到策马跑出元起等人的视线之后,孙坚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孙仁。孙仁俏脸一红,低声问道:“父亲笑什么?”本来孙坚只是微笑,看是看到孙仁脸上的绯红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女大不中留啊,不过也好,省得日后你这江东女霸王,没人敢要。” 孙仁闻言大羞不已,拼命的用马鞭抽打着坐下的战马,嘴里狡辩道:“父亲休要胡言乱语!”说着,甩开孙坚,一个人策马向前狂奔而去。 一直跟随在孙坚身侧的孙策,听着父亲和妹妹的对话,心中略一思索,立刻醒悟过来,惊讶的说道:“父亲,你说小妹,对师父他……可是这身份也不登对啊。” 孙坚扬起马鞭在战马的马臀上狠狠抽了一鞭,朗声说道:“有什么不登对?我孙家儿女英雄,若是处处遵守那些礼节,你岂能跑到幽州去挑战冠军侯?策儿,你小妹被为父骄纵惯了,难得心中会喜欢上谁,他日若是父亲一旦不在了,你可一定要促成这件美事。” 孙策失色道:“父亲何出此言,父亲有神明庇护,自然能长命百岁。” 且不说孙坚父子率军离去,把目光转回到幽州大营。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伤成这样?”马越急切的问道。 元起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刺杀董猛去了,不过还是没杀死他,扶某先回大帐,神态自然一些,不要让别人看出破绽。” 赵虎和马越闻言,连忙各自扶着元起的一条手臂,向大帐中走去。 进入大帐之后,贾愿让守营的军士都退了下去,帐内只留下少数几个元起麾下的大将。随后,贾愿走到大帐中间,对元起深深的行了一礼:“主公,愿身为属臣,明知主公孤身犯险却没能阻拦,罪该万死,请主公责罚!”然后又向着众位武将团团行了一礼,然后说道:“主公刺杀董猛一事,某亦知情,却没有提前告诉诸位,还望诸位海涵。” 这就是贾愿的高明之处了,善于洞察人心的贾愿知道,一旦诸将在事后知道,自己也曾参与其中却隐瞒不报,势必会激起诸将的愤慨,干脆就提前说了出来,至少还能落得个光明磊落。 不出贾愿的意料,诸将听闻贾愿知情,却没有告诉众人,无不对贾愿怒目而视。元起见到这个状况,低沉的说道:“你们干什么,先生不告诉你们是某的命令,难道你们以为先生愿意某孤身去刺杀董猛么?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也不许有谁事后为难先生,必不轻饶。” 听到元起这么一说,众将这才收起了怒火,纷纷转过头去不在看贾愿。贾愿见到事情平息,又开口说道:“主公,还是先找军医给你疗伤。” 元起其实早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连番恶战,早已把元起的体力和精神都损耗的七七八八,当下无力的点了点头,示意贾愿叫军医进来。 经过两个时辰的治疗,插在元起身上的九支利箭,都被拔了出来。中箭处的伤口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为了防止元气大脱,军医还特意熬了一碗参汤,又加入了一些其他的珍贵药材,给元起服了下去。之后,元起就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元起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各处酸痛的厉害,明显是昨日大战时筋疲力尽留下的后遗症,还需要好好休息几日才能恢复过来。至于身体上的箭伤,也全部被包扎好了,除了隐隐作痛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影响。 元起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直守候在旁边的赵虎见状,快步走前几步,伸手揽住元起的肩膀,帮元起坐起了身体。 “师弟,你一夜没睡?”元起看到赵虎之后,有些感动的问道。 赵虎微微一笑,松开了搭在元起上的手,又退后了两步,这才说道:“师兄,某只是半夜没睡而已,前半夜是马将军守护着你的。其他人也要来守护你,可军医说你要静养,守护的人不宜过多,黄老将军和左慈他们这才作罢。” 两人正说着话,贾愿悄悄走了进来,看到元起已经醒来,走到元起身前,轻声说道:“主公,宇宫照烈的檄文已经发到了我军中,邀我军前去酸枣会盟,未知主公意下如何?” 元起想都没想,立刻说道:“去,当然要去。各路诸侯良莠不齐,有虎有狼也还有羊,但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份助力,我军理应前去。” 贾愿知道元起心中早已有了主意,而且还和贾愿自己的意见相合,于是贾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领命去整军了。 赵虎斟酌着说道:“师兄,某观各路诸侯并非真心勤王,乃是别有所图,不外乎借机抬高自己的声望而已,师兄何必去和他们这些沽名钓誉之人混在一起?” “呵呵,师弟,这些人虽然大多徒有其表,但也有真英雄,日间来营中的孙坚就算一个。还有那起兵陈留的宇宫照烈,此人也是胸怀大志,不可小视。再说,董猛势大,非是我军一军可以拿下的,联合各路诸侯一起讨伐董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元起耐心的给赵虎解释着。 过了不久,贾愿又走进了营帐,把一封书信递给了元起,说道:“主公,这是并州刺史丁力派人送来的书信。” 元起接过书信,仔细看了起来。丁力在信中说,他不会去酸枣会盟,要留在京城城外牵制董猛的兵力,为各路诸侯联军创造战机。 看完这封信,元起久久无语。丁力这样做,真的让元起很是敬佩。深入敌后,以一己之力牵制数倍于己的敌军,这份气魄,可不是谁都有的。搞不好就会被董猛来个大包围,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董猛应该还是明白的,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丁力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丁力还是毅然决然的这么做了,把凶险留给自己承担,把战机留给了实力更为雄厚的诸侯联军。无论是对大势的分析,还是对丁力的个人勇气而言,元起都对丁力心生敬佩。 沉默了一会儿,元起说道:“赵虎,贾愿,传某将令,急速整军,奔赴酸枣!”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盟主 ?是日,风和日丽。酸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大人物。 酸枣城外的空地上,已经扎起了一个大大的军营,军营中间,还搭起了一个一丈高的点将台。上面设置了十八个座位。此刻,袁丁志得意满的坐在台上,眼光不时瞟过摆在首位的空位上,觊觎之心溢于言表。 袁丁清楚,无论是比身世还是比实力,他在前来会盟的这十八路诸侯中,都是个中翘楚,如果推选盟主的话,那他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做上这个位置。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十八路诸侯到齐之后再说。根据宇宫照烈反馈的消息,已经有十八路诸侯同意前来会盟了,除了西凉的马腾,受地域的节制,只能在董猛的后方进行骚扰,而不能前来之外,其余的十几路诸侯都已经赶来了。 时间到了正午,十几路诸侯纷纷登上了点将台,站在台下的小校高声唱诺:“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白;第二镇,冀州牧韩馥;第三镇,豫州刺史孔伷;第四镇,兖州刺史元岱;第五镇,河内太守王匡;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第七镇,东郡太守乔瑁;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第九镇,济北相鲍信;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镇,辽西太守公孙入云;第十四镇,上党太守张扬;第十五镇,长沙太守、破虏将军、乌程侯孙坚;第十六镇,奋武将军宇宫照烈;第十七镇,车骑将军、祁乡侯、渤海太守袁丁。” 袁丁自有了车骑将军的名号之后,就可以代替朝廷,封赏武将官职了,所以袁丁还给他的兄弟袁白封了个后将军的军衔,同时,为了拉拢各路诸侯,袁丁还给孙坚封了一个破虏将军的名号,给宇宫照烈封了一个奋武将军的职位,同时,为了让远在西凉的马腾能够有效的袭扰董猛后方,袁丁还给马腾封了一个征西将军的高位。 等到众人都登上点将台之后,纷纷把目光投注到了此次会盟的发起者——宇宫照烈的身上。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投来,宇宫照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说道:“诸公,某奉天子诏,召集诸公前来会盟,诸公不辞劳苦,引兵前来,某心中不胜感激。然则,蛇无头则不行,当今会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推举出一位盟主来主持大局,诸公以为如何?” 各路诸侯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一些有野心的,双眼中隐晦的放射出贪婪的目光,一些没有野心或者是实力不足的,则是一副平淡泰然的神色,安静的垂首站立着。 见到场面有些沉默,袁丁站了起来,假意对宇宫照烈说道:“照烈兄身怀天子诏书,可见天子对照烈兄的信任,不如,就由照烈兄来担任盟主如何?” 听到袁丁这番虚情假意的话,宇宫照烈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对盟主之位最具野心的,就是袁丁呢?当初宇宫照烈发布矫诏,号召天下诸侯前来会盟,第一个站出来响应自己的,就是袁丁。袁丁自然不会有多么忠义,之所以第一个站出来,无非是想尽可能的捞取政治资本,好为日后做打算罢了。况且,袁丁依仗着在冀州旧地聚拢起来的人马,是宇宫照烈的数倍之多,其野心和手腕,可见一斑。 “呵呵,丁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某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十人,无论是声明地位还是麾下兵马,都远远不及丁兄,何况丁兄家族四世三公,声威显赫,门生故吏遍天下,依某看,还是丁兄最适合担当盟主大任。”宇宫照烈隐藏起心中真实的想法,满脸欢笑的对袁丁说道。其语气之真诚,连袁丁自己,都以为宇宫照烈是真心的拥立他。 袁丁笑呵呵的说道:“照烈兄,言过了,言过了啊。”虽然说着谦逊的话,但是袁丁得意的神情,把他内心的小算盘完全暴露了出来。 在场的诸侯们都不是傻瓜,见到袁丁这副神情,自然也就猜到了袁丁的用意,纷纷在心中计算起来,如果袁丁出任盟主,自家会有什么利弊。山阳太守袁遗也是袁家子弟,和袁丁是同宗兄弟,他第一个站出来说道:“照烈兄言之有理啊,车骑将军麾下兵精粮足,威震冀、青,若是由他来当这个盟主,某第一个同意。” 见到袁遗站出来示好,袁丁笑眯眯的向着袁遗点了点头,暗自递给袁遗一个眼神,告诉袁遗,事后必定会给袁遗一些好处。袁遗领会的报以一个微笑。袁遗在家族中的地位比较尴尬,既不是嫡系,也没有长辈的器重。他和袁丁不同,袁丁虽然也是庶出,但是在袁家子弟中,袁丁的能力和气度,让家族中的长辈们对袁丁极为器重,甚至比嫡生子袁白还要看重。袁丁的一句话,在家族中起到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这也是袁遗不遗余力帮助袁丁的重要原因。 袁白在一旁看着袁丁和袁遗眉来眼去,心中一阵烦闷,袁白一直认为自己是嫡亲子弟,身份地位比袁丁高出不止一截,可是随着家族长辈对袁丁越来越器重,让袁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难受归难受,毕竟大家都是袁家子弟,如果袁丁能当上盟主,对自己也是很有好处的,先前袁丁册封自己为后将军,就是有一个很好的例子。于是,袁白也站了出来,拖着腔说道:“所谓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在座众人中,除了我大哥之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服众之人,依某看,大哥坐这盟主之位,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十八路诸侯,已经有三路主张推举袁丁出任盟主,再加上袁丁自己的势力,这在十八路诸侯中,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其余的诸侯都低下头来,暗自沉思着,不停的在心中比对着自己可以得到的利益和损失。 良久之后,河内太守王匡猛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点将台中间,高声说道:“不管是谁出任盟主,某只在乎天子能不能得救,董贼能不能被诛!若是袁丁兄能做到这两点,某就认你这个盟主!”王匡本就没什么野心,又是个性情耿直之人,他在意的只有元协的安危,一点也没有计算自己得失的心理。 袁丁朗声答道:“救出天子,诛杀董贼,这正是我等今日会盟的目的之所在。即便某做不成盟主,也会牢记这两条,时刻不敢或忘!” “好!既如此,某王匡,也同意袁丁兄执掌盟主之位。”说着,王匡退后几步,站到了袁丁的身后,同宇宫照烈、袁白和袁遗等人站到了一起。 现在,支持袁丁的势力,算上袁丁自己,已经变成了五家,看到这个趋势,陈留太守张邈也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到了宇宫照烈的身边。本来,陈留就是宇宫照烈的自留地,张邈虽然是陈留太守,但是他却对宇宫照烈之命唯命是从,现在当然要跟着宇宫照烈一起支持袁丁了。 见到十八路诸侯有三分之一的势力支持自己,袁丁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多谢诸公抬爱了,如是无人反对,那袁某就厚颜坐一坐这个盟主之位了。” 抬眼环视了一圈之后,袁丁见到其余人等尽皆沉默不语。心中志得意满,抬脚向盟主的宝座上走去,走到了盟主宝座之前,袁丁转了个身,又轻笑了一声,就要坐下去,可是他的屁股刚刚下沉,离椅子还有老远的时候,忽然一声雄壮的声音打断了袁丁的动作:“且慢!” 袁丁心中很是恼怒,但是脸上却保持着一派淡然平静的神色,重新站直了身子,向声音来源之处看去。 辽西太守公孙入云出现在了袁丁的视线之中。此刻,公孙入云笔直的站在点将台上,左手按着镇岳宝剑的剑柄,无视其他人的目光,朗声说道:“按道理说,袁太守坐上这个位置,也无不可。但是既然大家都是前来救驾的,那么这盟主之位,自然是优中选优,入云认为,还有一人,比袁太守更适合坐上这盟主之位。” 不等袁丁问话,袁遗先发飙了:“大胆!当今世上,还有谁更有资格?” 袁丁假意拦住了他:“哎,大家都是一番好意而来,无须为一个盟主的头衔而争执,且让入云说说,谁更具备盟主的资格。” 站在袁丁身侧的宇宫照烈,暗中观察着袁氏兄弟的嘴脸,心中忍不住一阵鄙视。但还是站出来说道:“袁丁兄言之有理,入云兄所言亦有道理。今日诸公推举盟主,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是要优中选优的,请入云兄说出心目中的人选。” 公孙入云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某保举之人,想必在座诸位也都听说过。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领幽州牧,有小霸王之称的元君侯,可担此重任否?” 听到公孙入云保举的竟然是元起,孙坚立刻站了出来,和公孙入云并肩站到一起,朗声说道:“元君侯之威名,某亦闻名久矣。日前在京城之下,某曾有幸见过元君侯一面,无论是胆略、气魄还是武艺,都称的上是人中蛟龙。某亦赞同公孙太守之见。” 孙坚之后,北海太守孔融也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说道:“元君侯名动天下,威震北疆,老夫亦曾听闻元君侯的各种事迹,前几年在京城,也有幸和元君侯小晤片刻,他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其气度令人心折不已。老夫也同意公孙太守的意见。” 徐州刺史陶谦也站了出来,用苍老的语调说道:“大家都知道老夫我胸无大志,枉为一州刺史。老夫之所以不辞劳苦,不避年高,以残败之躯,率军前来会盟,为的就是救当今天子脱离董贼的魔爪。元君侯乃是皇室宗亲,是先帝和当今天子最为倚重之人,故此,老夫也赞同由元君侯来出任盟主。” 见到形势急转直下,先后竟然有四路诸侯站出来支持元起,隐隐和自己等人形成分庭抗礼之势,袁丁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是很快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沉吟着说道:“元君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我等会盟之前,曾往各地发布檄文,元君侯迟迟未回应,却不知是何缘故?”言下之意,是说元起明明知道十八路诸侯会盟之事,却偏偏不肯前来,不是看不起众人,就是惧怕于董猛的滔天权势。袁丁这么说,用意很明显,就是在给元起泼脏水。 袁丁的话音刚落,营门处忽然传来一声震雷般的高呼:“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领幽州牧元起到!”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傲视群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慈策马立在营门之外,右手横握破风枪,大声的报唱。 见到众人向自己看来,左慈又高声说道:“日前,我家主公孤身潜入京城城,刺杀董猛,单人独剑,斩断董贼三根手指,刺其身体三剑,令董贼身受重创,其后,吾主连斩西凉上将八人,击杀西凉勇士千余人,安然退出京城。因此耽误了前来会盟的时间,特命本将前来通告诸位一声,吾主稍后便到!” 听着左慈的话,各路诸侯无不讶然失色,如果左慈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有小霸王之称的元起,究竟悍勇到了什么地步? 袁白左右瞟了一眼,把众人的惊讶之色尽收眼底,忽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元起啊元起,你贪生怕死姗姗来迟,还派出部将说一番托辞,单人独剑完成千人斩?还连斩西凉八员上将?甚至砍断了董贼的三根手指?哈哈,可笑啊可笑,没想到名动天下的冠军侯,居然是沽名钓誉之徒!” “非也!”孙坚踏前一步,站到袁白的面前,怒目瞪视着袁白说道:“来将所言,句句属实!先前某曾言到,有幸在京城城下见到了元君侯,当时元君侯已经斩断了董贼的三根手指,完成了千人斩的壮举,并且身披九支利箭,依然能够和战神齐天大战不休,这些,都是某亲眼所见!” 公孙入云一把拔出了镇岳宝剑,向着袁白怒喝道:“袁白!你若再敢说出一句对元君侯不敬的话,某认得你,某手中的宝剑可不认得你!” 袁白勃然大怒,拍着桌案吼道:“反了,反了,你二人是何身份,胆敢对某指手画脚?来人,与我拿下!” 见到袁白又要脑洞大开,袁丁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袁白,在袁白的耳边说道:“袁白!你好糊涂,我们今日是来建功的,不是来败坏自己名声的!你给某坐下!” 宇宫照烈叹息了一声,缓缓走了出来,向着四方团团行了一礼,说道:“诸公!诸公息怒。听某一言。我等奉大义而来,怎能因私而废公,因小而失大?请诸公暂息怒火,等元君侯前来,自有分晓。” 孙坚和公孙入云同时冷哼了一声,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袁白在袁丁的劝解下,也停止了叫嚣,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整个场面,顿时又变得沉默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在天归和地归两营精锐的簇拥下,元起端坐在玉麒麟上,缓缓走进了大营。 随着元起的进入,各路诸侯立刻把眼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元起一脸平静,让其他人安营扎寨,只带着赵虎、许褚和典韦三将向着点将台走来。 走到点将台前,元起翻身下马,举步向着台上走去。一旁负责唱诺的小校,一脸呆滞的看着元起,茫然不知所措。这名小校是袁丁特意安排的,所以在先前的唱诺中,才会把袁丁的名字放在最后,以示对袁丁的尊重,大人物总是最后才出场的嘛,可是刚才听着左慈的高呼以及孙坚的证实,他已经明白了,小霸王元起的威名可不是浪得虚名,那是在千军万马中用鲜血成就的。此刻见到元起,这个小校实在不是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才好。 典韦带着满脸狰狞的神色,走到小校身边,重重的一跺脚,把点将台的楼梯都震的晃动不止,龇着牙对小校哼道:“怎么,不会叫人了?” 那名小校何曾见过典韦这样的狰狞壮汉,心中被吓得着实不轻,哆哆嗦嗦的喊道:“骠骑大将军、冠军侯、领幽州牧元君侯到——” 元起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向这名小校点了点头,然后就迈步登上了高台,来到了各路诸侯的面前。 一直和元起十分不对眼的袁白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呵,这是谁啊,好大的威风。先前孙文台还是亲眼见到某人身披九箭,依旧和战神齐天大战不休,现在看来,哪里有一丝一毫受伤的模样?” 袁白的语调虽然怪异,但是话中的内容却很值得研究。除了孙坚和公孙入云之外,其余的诸侯都把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元起,等待着元起的解释。 微微笑了笑,元起对着袁白说道:“要某把你打服是么?”一句话,说的袁白满脸通红,既是气恼,也有羞愧。袁白张了张嘴,刚要说一些场面话,元起截口说道:“不服的话,打到你服。” 袁白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怎么敢和元起真的动手,被元起这么一将,袁白顿时说不出话来。见到自家兄弟受元起的挤兑,虽然袁丁也和袁白不对眼,但是毕竟是自家兄弟,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内部矛盾,而元起则是外部矛盾。于是,袁丁挺身站到袁白前面,把袁白挡在了身后,对元起说道:“君侯,适才孙太守说你单人独剑连斩西凉八员上将,斩杀西凉勇士上千,还砍掉了董猛的三根手指,属实否?” 元起仰起头,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看向袁丁,缓缓说道:“此乃不才小试牛刀而已” “不知君侯可否让大家看看你的箭疮,否则实在无法把元君侯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和身披九箭联系到一起。”袁丁故意刁难着说道,当众脱衣可是极为掉链子的行为。 元起没有答话,竖起一根手指,向着袁丁微微晃了晃。见到元起这个动作,许褚和典韦两员虎将大步上前,杀气腾腾的冲向了袁丁。元起今天就是来震慑群雄的,他要用这种手段,降服十八路诸侯,让这些心中各怀鬼胎的家伙们惧怕自己,听从自己的号令。所以,在来之前,元起就已经吩咐过许褚和典韦了,只要他把手指指向谁,许褚和典韦就会奔过去收拾谁。 见到两尊杀神,带着浑身煞气向自己走来,袁丁惊怒交加,大吼道:“元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竟要殴打朝廷命官?” 元起轻笑着说道:“区区一个车骑将军,也敢在本侯面前叫嚣?别忘了,本侯有收回你将印的权力!难道你不记得当初范苗是怎么死得了么?” 这句话,说的霸气侧露,让袁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虽然封了个车骑将军,拥有极大的权力,甚至可以代替朝廷册封武将,但是,元起是谁?元起是骠骑大将军,品级远高于自己,更兼还有元协授予的征讨不臣的权力,想要玩死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袁丁为了稳定后方,趁着冀州牧韩馥来会盟的时机,把自己手下的名将颜良文丑都派到冀州去秘密活动了,身边没有强力的武将保护,让袁丁的心中,由衷的感到害怕起来。 许褚和典韦三两步走到袁丁的身边,两人同时伸出孔武有力的手臂,向袁丁抓来,就在两人的手臂要抓到袁丁的肩膀时,元起慢悠悠的说道:“且慢!袁丁,本侯问你,你还有什么疑问么?如果没有的话,就坐下吧。” 着元起和煦的微笑,袁丁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算了,既然是孙太守亲眼所见,想必不假,某相信你便是。” 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元起轻易的打破,三言两语之间接连折服袁氏兄弟,宇宫照烈暗中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笑呵呵向元起抱拳说道:“君侯,咱们又见面了。当初某也刺杀过董贼,却连董贼的一根毫毛也碰到,和君侯比起来,真的是惭愧之至啊。” 对于宇宫照烈,元起的心情是极为复杂,一方面预测到宇宫照烈以后是一代枭雄,可是另一方面,就元起自身对宇宫照烈的感官来讲,他并不觉得宇宫照烈现在有任何不忠的迹象,只是野心稍微大了一点而已。所以,元起对宇宫照烈,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受,既想远离宇宫照烈甚至诛杀宇宫照烈,又想和他交个朋友一起征战沙场。这种矛盾充斥着元起的内心,但是表面上元起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痕迹,向着宇宫照烈微笑着拱手说道:“照烈兄,别来无恙。说起来,某刺杀董猛之事,不过是拾照烈兄牙慧而已。” 宇宫照烈笑了一下,然后领着元起,把各路诸侯介绍给元起认识。对待其他的各路诸侯,元起完全没有像对待袁氏兄弟那样的盛气凌人,反而是一团和气,甚至对待陶谦、孔融这样上了年纪的诸侯时,元起还微微弯腰行礼,让两人大感面上有光。 和各路诸侯见礼完毕,元起朗声说道:“诸公,非是某贪图这盟主之位,某只是想把大家的力量运用到一起,救出天子,诛杀****。待大功告成之后,某立刻交出盟主之位,决不为一己之私,贪恋权位。” 公孙入云第一个站起身来说道:“元起兄弟……呃,君侯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某愿听从君侯将令,奉君侯为盟主。” 孙坚紧接着说道:“某亦愿奉君侯为盟主,请前部先锋一职,为我大军扫清道路!” 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余诸侯听闻元起的保证,纷纷站起身来,表示愿意支持元起出任盟主。 看到人心所向,袁丁也只得站起身来言不由衷地说道:“某,也愿意奉君侯为盟主。”袁丁这一开口,袁白和袁遗也就没了指望,只好默默的认可了元起出任盟主的事实。 “好,既然大家如此信赖于某,某就不在推辞了。赵虎,把檄文拿来。”元起道。 赵虎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递给了元起。元起伸手接过,然后大声说道:“来人,上酒。”一众军士端着一叠大碗走上台来。元起拿过一只大碗,倒了满满的一碗酒,然后咬破右手中指,向碗中滴了两滴鲜血,之后又把碗中的酒倒回了酒坛之中。 公孙入云和孙坚两人学着元起的样子,也分别取了两只大碗,把自己的血滴进碗中,复又把碗中血酒倒回了酒坛。其余的各路诸侯也纷纷上前,割破手指,向酒坛中滴入自己的血液。 十八路诸侯都歃血之后,元起端起混合着十八人血液的酒坛,给每一个诸侯都斟上了满满的一碗酒,然后大声说道:“今日歃血为盟,我等共同进退,如有违背者,天诛地灭!” 各路诸侯纷纷举起大碗,齐声说道:“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 第一百三十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 ?众人喝完了血酒之后,元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海碗,用力向地上摔去。随着一声清脆的脆响,海碗被摔的支离破碎。 其他诸侯也纷纷举起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噼噼啪啪的脆响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好!”元起大步走到点将台中间,展开赵虎递过来的檄文,大声念道:“元氏不幸,皇纲失统。逆贼董猛,趁机行凶,祸加天子,虐流百姓。我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有违此言,天诛地灭。皇天后土,三尺神明为证!” 这篇檄文,写的大气磅礴,元起在诵读的时候,又是慷慨陈词,让在旁静听的各路诸侯都心生感慨之意。陶谦和孔融两位上了年纪的诸侯,更是老泪纵横,为国家前途担忧不已。 读完了檄文,元起走回到盟主的座位上,缓缓坐了下去,朗声说道:“孙将军,着你率本部兵马为前锋,在前开路,切记,不可孤军深入,以扫清道路和打探消息为主。” 孙坚跨前一步,高声回答:“诺!” 元起的眼神在众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袁丁的身上,说道:“袁丁兄,劳烦你掌管大军粮草,务必要保证孙将军前部以及其他各路人马的粮秣供应完备。” 袁丁万万没想到元起会把粮草押运的重任交给自己,按道理说,刚才两人之间还发生了龌龊,怎么转眼之间,风云突变了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有些发愣的坐在座位上,袁丁思索着元起的用意。 轻笑了一声,元起说道:“怎么,袁丁兄不愿意担此重任?你放心,由你全权负责,你只要按时供给粮草便可。” 听元起这么一说,袁丁的脸不由得红了一下,现在元起摆明了没有其他的心思,把粮草重任全权交给自己,自己若是在迟疑,不但丢了面子输了气度,还会惹起其他诸侯的不满。于是,袁丁站起身来答道:“多谢元君侯委以重任,丁愿担当粮草押运之职,务使我军各部不会因粮秣出现任何问题。” 其实元起这么做,倒不是想拉拢袁丁,而是在各路诸侯中,有能力担当这个重任的,只有宇宫照烈和袁丁两个人而已,宇宫照烈的长处,元起很清楚,委以粮草押运,实在有些屈才,所以元起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袁丁,他相信四世三公出身的袁丁,必定能处理好这些细节上的问题。元起又把目光转向了宇宫照烈:“照烈兄,你先前曾在董猛身边呆过一段时间,对董猛的脾气秉性和弱点以及西凉军的各处部署,应该相当清楚,由你来担任军师一职,为我大军出谋划策,可否?” 宇宫照烈也感到有些意外,军师的地位是仅次于盟主的,他可是断然没有想到元起竟然会把制定作战计划这样的大任交给自己。同时,通过元起的安排,宇宫照烈也深切的体会到,元起知人善用,能把各个不同类型的人,安排到最适合的位置上,正可谓是人尽其才。对此,宇宫照烈由衷的感到佩服。上前一步,宇宫照烈朗声说道:“谨遵君侯将令。” 元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张太守、元刺史、孔北海以及陶使君,你们四路人马押后,以防宵小袭扰我军身后,其余人等,随本侯举兵前行,进攻虎牢关!” 众人齐声答道:“诺!” 当日,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军情之后,这才各自散去。其中,济北相鲍信暗中寻思,联军的各个重要职位都被他人占去,若不能建立奇功,恐怕不足以捞到足够的好处。于是,鲍信趁夜带领部下三千精锐,私自出营,向着虎牢关进发。 京城城内,皇宫之中。董猛那肥胖的身体躺在金雕玉琢、铺满锦缎的龙床上,一边接受御医的换药,一边把玩着一块已经残破的护心镜,愤恨的说道:“多亏了这块护心镜啊,否则的话,那元元起当初一剑就刺死咱家了。文忧啊,明日你照着这快护心镜的样式,找几个手艺好的工匠,再给咱家打造一块新的,这玩意,可是防身的好东西啊。” 侍立在一侧的李儒弯腰答道:“是,儒记下了。岳父放心,旬日便能造好。” 寝宫的帐幔忽然被掀开,虎背狼腰的齐天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来到离董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口中说道:“太师,各路诸侯已在酸枣会盟,派长沙太守孙坚为前锋,望虎牢关进发而来。” 李儒插口问道:“既然会盟,必有盟主,未知这盟主是谁?” 齐天侧目看了一眼李儒,缓缓说道:“冠军侯元起。” “这个贼子!刚刚刺杀完咱家,又跑去当那劳什子盟主,真是可恼可恨!齐天,你去虎牢关,把那些个诸侯给咱家斩尽杀绝!”董猛闻听联军盟主是元起,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 齐天心中极为犹豫,他实在不想和元起刀兵相见,但是又不能不听董猛的话,所以很是迟疑,没有回答董猛的命令。 一旁的李儒无意间给齐天解了围:“岳父息怒,元起甚是悍勇,非齐将军不可抵挡,但是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并州刺史丁力率部驻扎在城外,实乃是心腹大患,岳父大人应该先剿灭丁力所部方为上策。至于虎牢关,也不可不守,暂时派一员虎将前去镇守,等灭了丁力,在将大军兵发虎牢。” 董猛侧头想了想,沉声说道:“有道理,文忧说的有道理。这样,齐天最清楚并州军的底细,就由齐天去剿灭丁力以及并州军如何?” 只要不是对付元起,齐天到是没有太大的抵触,答道:“诺!” “至于虎牢关,华雄的伤势好了没有?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就让他先带五万军去守虎牢关。”董猛想了一下,说道。 李儒点着头道:“岳父高明,如此安排极为妥当。华雄伤势不重,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董猛最近几天被元起刺伤,诸路诸侯又起兵攻他,心中很是烦闷,见到事情分派完毕,挥手说道:“好了,没什么事,你们都下去,把侍候在外面的宫女叫进来几个,咱家要听她们哼小曲儿。” 是夜,华雄在接到董猛的命令之后,顾不得夜色已深,点起五万人马,连夜向虎牢关进发。华雄之所以这么着急,倒不是他对董猛有多么忠诚,而是因为元起!华雄纵横关西十余年,未逢敌手,可是三日前却被元起一枪挑落马下,这件事成了华雄的奇耻大辱,听闻元起已经坐上了联军盟主的宝座,并且兵犯虎牢,华雄还怎么能忍耐得住?恨不得连夜杀进联军的大营中去。 经过半夜的急行,华雄带着五万大军已经来到了虎牢关的附近,这时候有探马来报:“禀将军,前方斥候发现一支人马,正在靠近虎牢关!看旗号,应该是济北相鲍信的部队。” “哼。”华雄冷哼道:“没碰到元起,先碰上鲍信了,也好,那某就先讨回一些利息,以洗前辱。传令,包围鲍信所部,杀他个片甲不留。” 却说鲍信和他的弟弟鲍忠带着三千军一路加紧行军,眼看虎牢关就在不远处,鲍信喜道:“如过咱们兄弟连夜突袭了虎牢关,当是为联军立下首功,看那些诸侯们,谁还敢轻视于某。” 就在鲍信做着美梦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战鼓声破灭了他所有的梦想。数万西凉军忽然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把鲍信的三千军围困在了中心。 华雄手持大刀,策马奔来,口中怒吼:“鼠辈受死!” 见到华雄气势不凡,鲍忠急忙对鲍信说道:“大哥速退,某挡住敌将。”还没等鲍信回话,华雄已经赶到,扬起手中大刀,向着鲍忠砍落下来。 鲍忠在慌忙之中,挺起长枪尽力迎向华雄大刀,只听咔嚓一声,鲍忠的长枪被华雄一刀斩断,华雄的刀式力道未消,依旧向鲍忠头顶砍落,把鲍忠连人带马一刀劈做两段。 鲍信见状大惊,撕心裂肺的的呼喊到:“二弟!” 华雄转过大刀,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对鲍信道:“你也去死。”手中大刀猛然转了个圈,和先前劈死鲍忠的刀法一样,从高空斩落,直奔鲍信的天灵盖而来。 鲍信的武艺还不及鲍忠,怎么可能是华雄的对手,只来的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华雄劈成了两截,步了鲍忠的后尘。 连斩两将,华雄感到心中的愤懑稍稍缓解了一些,指挥着部下西凉军把鲍信带来的三千军士斩杀殆尽,然后抬起头,向着酸枣的方向看去,口中喃喃的说道:“元起,你等着,某还要和你一较高下。” 京城城外,并州军大营中,此刻也正在上演着杀戮的一幕。齐天带领本部三千并州狼骑为前锋,李儒带领四万西凉勇士为后合,相互呼应着攻打丁力的营盘。因为齐天在并州军中威望很高,并州军见到是齐天率军前来攻营,不少人连抵抗之心都没有,纷纷向齐天请降。再加上李儒在后面指挥着西凉勇士猛攻并州军两翼的侧营,断了并州军的退路,让并州军的心中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经过半夜的厮杀,齐天所部终于突破了并州军的前营,齐天纵马进入营中,来到了中军大帐之前。 丁力按剑站在大营之前,身侧环绕着并州军中各级将领。 看到丁力之后,齐天在赤兔马上向丁力拱手说道:“丁刺史,别来无恙。” 丁力叹息着说道:“齐天,你还认某这个刺史么?” 齐天认真的点头说道:“刺史对齐天的知遇之恩,齐天永生不忘。” “既如此,你又为何要为虎作伥!”丁力身边的一员大将对齐天怒目喝问。 齐天转眼看去,认得是丁力帐下的中郎将高顺,面对高顺的喝问,齐天默然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实不相瞒,布幼年流浪草原,各位早已知悉,当初董猛曾在草原上救某一命,现在某不能眼看着董猛葬身刀兵之下,就是这样,诸位信也好,不信也好,齐天言尽于此。” 没想到齐天反出并州军营去投效董猛,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高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来,难道真的忘恩负义,眼看着董猛被杀死么?高顺自问,这样恩将仇报的事情,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丁力叹息着说道:“某就知道将军离去,必然是有缘由的。既然如此,却待如何?” 齐天跃下赤兔马,把手中齐天戟插到地上,对着丁力抱拳说道:“齐天离去之时,曾给刺史留书,他日在战场上相见,可放过刺史三次,这是第一次,请刺史速速离去。” ; 第一百三十一章出师未捷身先死 二 ?丁力看着齐天赤诚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道:“唉,人心险恶啊,你当董猛真的是那么信任你,才让你率兵前来攻打于某么?他是在考验你啊,若你能斩下某的人头,他以后必定会对你信赖有加;若不能,你性命难保啊!” 听着丁力的话,齐天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朗声说道:“大丈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某既然承诺放刺史三次,就不会后悔!” 听着丁力和齐天的对话,高顺等丁力的部将再也没有了仇视齐天的情绪,反而是莫名悲伤了起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某愧对天子啊!齐将军,希望你能放过天子!”说完,丁力猛然拔出佩剑,在自己的脖颈上用力一抹,鲜血随着丁力的动作,立刻喷溅了出来。 “丁刺史!”齐天见状大惊,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丁力的身体。 将死之际,丁力回头看了高顺等人一眼,低沉的说道:“放过天子…”一言未尽,丁力就气绝身亡。 高顺等将悲痛不已,纷纷跪倒在地,低声哭泣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李儒打破了两翼的并州军营,率军赶了过来,看到丁力已死,面带笑容的看向齐天:“恭喜将军立此大功!” 齐天抱着丁力的尸体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李儒,声音中仿佛带着千年不化的坚冰:“丁刺史待某如子,如今却被某逼死,为人子而弑其父,何喜之有。”接着,齐天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高顺,说道:“高顺,传某将令,并州军放弃抵抗,全部集中到中军来。谁要是胆敢再向并州军士动刀兵,杀无赦!” 这番话,既是给高顺下的命令,也是在告诉李儒,并州军由我齐天接收了!聪明如李儒者,自然听出了齐天的意思,微笑着没有答话。从今日之事看来,齐天是真的全心全意投靠董猛了,连待他如子的丁力都逼死了,足以证明齐天对董猛的忠心。至于那些并州军,不杀就不杀,留给齐天也好,这样也能间接的壮大董猛的实力。 清晨的时候,所有的并州军排成队列战在中营内,他们感激齐天,阻止了西凉军士的大举屠杀,以高顺等将领为首,已经默认了齐天的领导地位。 齐天把丁力的尸体放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柴堆里,然后默默的点起一根火把,把柴堆点燃。熊熊烈火升腾了起来,开始焚烧丁力的尸体。齐天转过头,仰望着天空,眼角落下了两滴英雄泪。 联军大营中,元起已经收到了消息,济北相鲍信不尊号令,私自出兵,结果被华雄设伏,鲍信连其弟鲍忠都已被华雄斩杀,两人的人头,被华雄挂到了虎牢关的城墙之上,用以威慑联军。 此刻,元起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他万万没想到,鲍信身为一路诸侯,竟然连普通的小兵也不如,连令行禁止这么简单的军规都不能遵守,枉自送了性命不说,还让联军的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诸公都看到、都听到了,本侯原以为诸公身为一路诸侯,不必硬性规定一些条条框框来约束诸公,可是现在,济北相鲍信私自出兵,导致我军损兵折将、士气受损,看来,本侯这个盟主,是应该定制一些规则了。”元起沉声对在座各路诸侯说道。 转过头看向赵虎,元起递给赵虎一个眼色。赵虎会意,上前两步,大声说道:“幽州军中令。一:擂鼓不进,鸣金不退者,斩;二:举旗不起,按旗不伏者,斩;三:呼名不应,点卯不到者,斩……九:刀戟不利,旗帜不明者,斩!此为军中令九禁十八斩。” 赵虎念的军中令,加入了后世一些治军的理念,从而形成了幽州军现在施行的九禁十八斩,统称为军中令。幽州军之所以军纪严明,英勇善战,和元起恩威并施的手段是分不开的,其中威严的一面,就是这九禁十八斩的约束和严格的执行。 等到赵虎念完了军中令,元起略带冷厉的声音响起:“从今日起,军中令在联军中施行,违者决不轻饶!” 宇宫照烈站出来说道:“没错!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若我军没有严明的军纪,何谈救天子、诛****!”宇宫照烈这句话,直接把问题的高度拔高到了营救天子的程度上,让其他人无法推托。 发完火之后,元起的态度又平静了下来,温和的说道:“诸公,眼下的形势太过严峻,天子至今下落不明,若我等不能号令一致,必会自乱阵脚。” 众人因为鲍信一事,心中也都颇有感触,所以对元起颁布的军中令,大多数人都表示支持,向袁白这样的少数派,纵然有心反驳,也是无法阻止,只能默认了。 随后,元起整顿联军,兵发虎牢关,与先锋部队孙坚汇合。元起意外的发现孙坚脸上带着悲戚的神色,询问之下才知道,昨夜华雄在斩了鲍信、鲍忠两兄弟之后,竟然连夜进军五十里,偷袭了孙坚的大营,孙坚手下大将祖茂为了保护孙坚,留下来断后,被华雄斩杀。现在祖茂的人头和鲍信、鲍忠兄弟一样,都被挂在虎牢关的城头上。 一夜之间,连斩联军三员大将,华雄之武勇以及用兵的手法,让大多数诸侯们心生惧意。元起环视了一圈,心中清楚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诸侯们,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难免会感到惧怕,于是朗声说道:“谁人敢去斩杀华雄,以扬我军威?” 袁白自忖此时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以眼神示意部下众将。袁白部下的骁将俞涉排众而出,说道:“末将愿去斩了那华雄。”同时,冀州牧韩馥部下的上将潘凤也站出来说道:“末将也愿往应战!” 看到这两人要出战,元起心中十分不喜。在历史上,这两人可都是毫无悬念就被华雄三招两式斩于马下的,可见他们二人的武艺与华雄相去甚远。如果和历史上一样,这两人有去无回,对联军的士气又是个不小的挫动;但若是不答应二将的请战,元起又担心会打击了众将的积极性,从而产生更多的负面影响。 正在元起犹豫之际,一名小校前来禀报:“报!大营外来了三人三骑,声明是前来共襄义举,要斩将立功。” 来了!泰山来了!元起立刻就猜到,来人一定是泰山三兄弟。以泰山的心性,这么好的捞取声望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来呢? “请他们入营。”元起说道。 不久,三人三骑缓缓走进了大营中,正是泰山三兄弟。三人气度迥异,却均是卓尔不凡。泰山按剑走在前面,关张各自握着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紧紧跟随在泰山身后。 元起站起身来,向泰山三人迎了过去,口中客气的说道:“原来是泰山公,快请入座。”说着,拉着翻身下马的泰山,就向大帐中走去。 进入大帐之后,元起这才松开了泰山的手臂,走回了盟主的座位上。对于泰山,元起心中并不喜欢,别的不说,单凭先前在肥如城被围困之时,泰山一声不吭的丢下公孙入云,带着关张逃亡而去,就让元起对泰山的感官直线下降,临阵脱逃者,如果是按照军中令的九禁十八斩来论罪的话,足以被斩首了。可是,泰山毕竟是来勤王的,元起对泰山面子上的尊敬,还是要有的。再说,泰山虽然不被元起喜欢,但是元起可是很喜欢泰山身后的那对兄弟呢,关威、张武这样的猛将,哪个君主见了不喜欢?哪怕仅仅是为了关张二人,元起也不能冷落了泰山。 守护在元起身后的典韦走了过去,给泰山搬了一把椅子。按道理说,泰山现在没有官职在身,实在是上不得什么台面,但是既然元起承认了泰山的地位,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泰山脸上一红,以他冠绝天下的厚颜功夫,依然被元起说的有些惭愧。当初,为了保住自家实力,不惜和公孙入云反目,私自逃离肥如,现今却趁着各路诸侯声势浩大的联军之际,前来捞取声望,说起来,实在是有些令人不齿。 泰山还能忍受的了这份屈辱,但是关威和张武二人却忍不下去了。当初他们二人就不想逃离肥如,但是架不住泰山苦口婆心外加痛哭流涕,这才勉强带兵保护着泰山临阵脱逃,在外面四处飘荡了一阵子,听闻十八路诸侯汇集到一起,准备讨伐董猛的时候,泰山又活跃了起来,非要带兵来参与联盟,可是,人家都是各路诸侯,这哥仨连个官职都没有,泰山在没弃官之前,也只是个小小的py县令,凭什么和诸侯们平起平坐? 没想到等他们来了之后,元起一如既往的礼敬有加,这让关威和张武强烈的自尊心,得到了安抚,让他们二人知道,元起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临阵脱逃而看不起他们,反而还把泰山捧上了一路诸侯的位置上。 可是无功不受禄啊,元起对这哥仨礼敬,是出于本分,泰山脸皮比较厚,只是稍微红了一下脸就接受了,但是关威和张武却接受不了。当下,关威大步站了出来,眯着一双丹凤眼,高声说道:“我等三兄弟初来乍到,身无尺寸之功。心中难安。关某愿出战华雄,取其首级祭告鲍济北在天之灵。”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胜 ?俞涉和潘凤见到关威请战,心中大怒,两人齐声说道:“我等二人早已请战,你现在站出来算怎么回事?” 袁白也在一旁说道:“正是此理。我等诸侯,尚且各自谦让,你不过是泰山手下的一名走卒,连泰山都没资格说这话,你又凭什么?” 宇宫照烈悄悄走到元起身边,低声说道:“君侯,自会盟以来,君侯处事刚硬果决,长久下去,恐激起诸人不满,不若这次就退一步。” 本来元起是一番好意,不想让俞涉和潘凤去送死,可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袁白等人的挤兑,再加上宇宫照烈的劝解,让元起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做出了让步:“好,就有劳俞、潘二位将军同去,一旦交战不利,可速速退回大营。” 俞涉和潘凤闻言,双双答道:“末将领命。”然后挑衅的向关威看了一眼,迈步走出了大帐。 见到元起不让关威出战,张武的急性子又发作了,一步跨到元起面前,大声喝问:“元起贤弟,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俺们三兄弟么?” 泰山急忙站起来拉住张武的手臂,想把他拉回自己身后。可是张武的牛脾气一上来,不问个清楚是决计不会罢休的,任凭泰山如何拉扯,也不后退分毫,依然瞪着眼睛看向元起。 善于煽风点火的袁白插嘴道:“你这黑脸汉好生不知规矩,连盟主元君侯的命令也敢质疑?来人,推下去斩了。” 一听到要斩张武,关威可不干了,重重的冷哼一声,把手中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向地上一撞,木板搭建的地板,顿时被撞出了一个缺口,随着轰然一声闷响,整个大帐都跟着晃了一晃。 元起缓缓站起身来,先对袁白说道:“袁白,张武犯了九禁十八斩的哪一条?你便要斩他?” 元起的一句话,说的袁白哑口无言,低声哼了一下,就坐了回去。 之后,元起又掉头看向张武,冷声道:“张武!此是军中大帐,而非私下聚会,你高声呼叫,成何体统,退下。” 元起这样决断,看似是各不偏向,每人各打五十大板,分别对袁白和张武予以训斥,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宇宫照烈却看出了端倪。元起对袁白说话,无论是语气还是话中的内容,都是相当的不留情面;可是对张武,虽然看似语态强硬,但却暗示张武有什么事可以私下里商量,这就给张武留下了情面。 能听懂元起话中意思的,除了宇宫照烈,还有泰山。泰山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泰山附在张武的耳朵上小声低语了几句,把元起话中的意思告知了张武,张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不妥,挠了挠黝黑的面皮,讪讪退了下去。 还没等泰山回到座位上坐稳,早有随同俞涉、潘凤出战的军士回来禀报:“禀盟主,俞、潘二将军合力去战华雄,交手不及三合,被华雄斩于马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袁白和韩馥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俞涉和潘凤是他两人的部将,手下有多少成色,他俩清楚得很,听闻俞涉、潘凤合战华雄,都没挺过三个回合,可想而知华雄的武艺究竟有多高了。 袁丁愤恨的跺着脚说道:“可惜某麾下颜良文丑两员上将未曾前来,否则岂能容得这华雄如此嚣张!” 元起早就知道俞涉和潘凤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动声色的说道:“还有谁,去和华雄一战?” 孙坚叹了口气,说道:“华雄武艺超群,昨夜某曾和华雄交手,三十招以内,某尚可与其打个平手,若是超过五十招,估计某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宇宫照烈也无奈的说道:“可惜元君侯箭疮未愈,不然斩杀这华雄,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为今之计,不若我等暂且坚守营寨,寻其破绽,再一举击破西凉军。” “哼,华雄,何人也?关某观其不过是插标卖首罢了!”关威的声音,在众位诸侯当众激起了一阵涟漪。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山野村夫,井底之蛙!” 众位诸侯纷纷向关威怒声喝道。 元起再次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暂时安静下来,缓缓说道:“诸公,本侯箭疮未愈,实是不宜出战。既然关将军有心去战华雄,想必心中已有盘算。眼下我等也无人可派,就让关将军去试试,如何?” 诸侯们听元起说的也有道理,华雄之勇,在座众人都算是见识了,既然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华雄,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就让关威碰碰运气好了。 元起在火炉上拿过一壶酒,满满的斟上一碗,放到桌案上,对关威说道:“关将军好胆,某在此祝酒一杯,祝将军凯旋而归!” 关威向着元起拱了拱手,”待关某斩下华雄首级再饮”,随后一抚长须,迈步向大营外走去。 未几,众位诸侯在大帐内只听得营外战鼓声声如雷,两边军士的呐喊声震动天际,可见战场上的厮杀是如何激烈了。战鼓方才响过三声,忽然间戛然而止, “怎么这么快就不打了?是输了还是赢了?” “依某看,那红脸壮汉,呃,叫什么来着,啊,关威,必败无疑。” “唉,可惜了。” 耳中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元起脸上带着从容地微笑,轻声对身边的宇宫照烈说道:“照烈兄,桌案上的酒还是热的么?” 宇宫照烈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说道:“难道君侯认为,是关威胜了?” 元起轻轻的点了点头。 伸手摸了摸桌案上的碗,宇宫照烈低声说道:“这碗酒,还有余温。” 宇宫照烈的话音未落,关威右手倒提青龙偃月刀,左手提着一个人头走进了大帐,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把手中的人头扔在了大营中的地上,然后又把大刀交给了张武,大步走到元起身前,端起桌案上尚有余温的热酒,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对着元起朗声说道:“多谢君侯赐酒!”关威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以前,元起对泰山三兄弟的帮助也不少,又是送兵又是送粮的,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对这哥仨礼敬有加,但从来没能让关威主动说声谢谢。可是今日不同,当着各路诸侯的面,元起给了关威这个机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世上还有泰山三兄弟的名号,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关威的武勇,远高于连斩联军五员上将的华雄!最难回报的,就是知遇之恩,元起对泰山三兄弟的这份天大的人情,让关威激动之下对元起说出感谢的话。 宇宫照烈哈哈笑道:“关将军,壮哉!若非元君侯慧眼识英雄英雄,险些埋没了将军大才!久闻元君侯识人之明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当晚,元起摆下庆功宴,为关威立下头功相庆。 庆功宴之后,众人纷纷回归了自己的营帐,准备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战斗。泰山也分到了一小块营地,以供其部下五百精锐步卒和七百骑兵休息。因为没有自己的地盘,所以泰山也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分属与他的这块营地中,只有寥寥十几个帐篷,大部分军士都是露天宿营。当元起踏进泰山的营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凄惨的景象。 “少主。”一名原本是幽州骑兵的军士,看到元起走了进来,立刻站起了身子,挺直了腰板,和元起打着招呼。 元起认识这名骑兵,这是当初自己送给张武的那七百名骑兵中的一员。伸手拍了拍这名骑兵的肩膀,元起有些歉疚的说道:“辛苦了。” 骑兵裂开嘴笑道:“不苦。俺们的命都是少主给的,少主让俺们做什么,俺们就做什么。再说张将军对俺们也不错,除了喝醉酒之后爱发脾气,对兄弟们也挺好。” “那就好。以后跟着张将军好好干。”元起勉励了几句,就向着中间的营帐走去。其实元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泰山的帐篷,有数的这十几个帐篷,全是一样的大小,这样规模的帐篷,在幽州军中,只是供普通士卒居住的。元起只是按照惯例,认为主将的营帐在中央而已。 掀开了帐篷的帐帘,元起果然看到了泰山的身影。此刻,泰山正坐在地上,注视着眼前的地图;关威捧着一本春秋,在烛火下读着;而张武则是在帐篷的一角,用力的擦拭着三兄弟的武器。 受到帐帘掀起的影响,帐内的烛火一阵飘摇。泰山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刚好看到元起和善的笑脸。泰山急忙站起身来,向元起拱手道:“君侯怎么来了,快请进。” 关威和张武听到泰山的话,也都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站起身来迎接元起。元起迈步走进帐中,先是对泰山还礼道:“冒昧前来,打扰泰山公了。” 元起此次前来,主要就是来联络下关张二将的感情,稍微坐了一会,就告辞而去。 元起刚刚走出泰山的营地,赵虎就按照事先元起的吩咐,给泰山送来了一些粮草和军械物资,其中,就包括数十顶大型的帐篷。元起猜到泰山现在的境地必定是非常艰难,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所以元起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担心关威张武二人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收下,所以才派赵虎等自己走后才送来。 收到这些物资之后,关威和张武喜形于色,亲自去清点元起送来的物资,只剩下泰山一个人阴沉着脸坐在营帐中,低声自语:“元起,你这斯着实可恨,总是在我落魄时羞辱于我” 长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让泰山的心里再次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对元起的成见。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不会去找自己失败的根源去改善,只会当你一次次的去帮他的时候,视你为他苦难的根源,每多帮一分,仇恨也会更增加一分,诚如鲁迅所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虎牢关下 一 ?翌日清早,泰山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帐外传来了一声问候:“敢问,泰山公可起身了么?” 听闻有人前来,张武快步走过去,掀起了帐帘。宇宫照烈和善的面容出现在了三兄弟的眼中。看到泰山三兄弟之后,宇宫照烈笑呵呵的说道:“泰山公,不请某进账叙话么?” 泰山连忙拱手行礼道:“照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账。”宇宫照烈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在帐内环顾了一圈之后,说道:“吾曾听人说,泰山公心性淡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可是在学勾践卧薪尝胆么?” 泰山苦笑道:“照烈兄就不要取笑于某了。”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嘛。某知道泰山兄虽有大志,但一直以来却备受排挤,当今世道不公啊。不若你我两家合并一处,共同成就一番大事,如何?”宇宫照烈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泰山带着谦逊的神色向着宇宫照烈深深行了一礼,道:“多谢照烈兄厚爱。只是某身无所长,恐拖累照烈兄啊。” 泰山的意思,宇宫照烈自然不会听不出来,眼含深意的看了泰山一眼,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也罢,此事以后再说。无论泰山公什么时候想来,某的中军大帐中,随时都会有泰山公的位子。对了,某特意为泰山公准备了一些军械物资,不成敬意,还望泰山公笑纳。” 感情,宇宫照烈是做了两手准备的,明着招揽不成,就先给泰山一些恩惠,为日后留下一线希望。其实,宇宫照烈早就看出泰山面似忠厚,实则野心极大,宇宫照烈的这番举措,和元起的意思差不多,都是奔着关威、张武二人来的。只是元起知道这三兄弟的感情深厚,所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招揽之意,只是用行动和关张结下善缘;而宇宫照烈的招揽就没那么含蓄了,殊不知,宇宫照烈的行为,已经让关威张武对其有些不满了。而且宇宫照烈不知道的事,在他之前,元起在昨晚就已经来过了,态度也比宇宫照烈真诚许多。 送走了宇宫照烈之后,关威眯着丹凤眼,对泰山说道:“大哥,此人心怀叵测,日后须得多加防备才是。”张武在一旁附和着说道:“二哥说的对,这个宇宫照烈,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泰山笑道:“那为何昨晚元君侯前来,你二人却那样欢喜?宇宫照烈和元君侯做的事情不是一样的么?” 张武立刻摇着头粗声道:“那不一样。大哥,元起老弟是咱们自家兄弟,焉能眼看着咱们落难而不帮扶?可是他宇宫照烈是什么?咱们凭什么拿他的东西?反正俺老张和他不熟!”关威点头说道:“正是此理。元君侯与咱们三兄弟相交匪浅,连年来屡次出手相助,且元君侯为人光明磊落,别无所图。这个宇宫照烈,明显是来招揽咱们兄弟的,怎能与元君侯相提并论?” 听着两位兄弟的话,泰山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万万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两位兄弟竟然已经把元起当做自家兄弟来看待了,这让泰山心中十分不爽。不过泰山毕竟是一代枭雄,很快就让笑容再次变得顺畅起来:“二弟三弟言之有理。可这宇宫照烈所送的物资,咱们若是不收,恐怕会与宇宫照烈结下私仇。眼下天子罹难,我等还应以大局为重啊。”对于泰山来说,眼下最紧缺的就是粮草物资,到手的东西,在道义上又不亏欠什么,怎么可能拱手送回去呢,于是就把天子被困之事搬了出来,然后堂而皇之的接受了宇宫照烈送来的物资。泰山这么一说,关威和张武也不好再说什么,默然了下来,算是同意接受了宇宫照烈的馈赠。 吃过早饭之后,各路诸侯又聚集到点将台上,商量今日的战事。最后大家伙一致决定,为了尽快兵进京城,尽早解救出元协,稍后率军强攻虎牢关,争取一日之间,把虎牢关拿下。 咚——咚咚——咚咚咚—— 虎牢关前战鼓如雷。各路诸侯的大军排成整齐的战阵,脚步铿锵有力的逼近虎牢关。除了作为后合的陶谦等几路人马之外,其余的诸侯联军悉数登场。近二十万大军士气高涨,口中齐声高呼:“杀——杀——杀——!!” 虎牢关城头,一早赶过来的李儒皱着眉头,看着城下的诸侯联军,眼神深处,有着无尽的担忧。因为华雄被关威杀了,董猛大为惊恐,一旦虎牢关失陷,诸侯联军将一马平川,兵犯京城。这可不是董猛希望看到的。于是,董猛让李儒带着一万西凉军士,外加齐天麾下的三万并州军,一同赶来了虎牢关。这也是李儒私下给董猛出的主意,西凉人马没有多到可以随意挥霍的地步,能减少战损就应该尽量减少,而且在丁力死后,齐天麾下陡然间多出这么多精兵,让李儒也有些不放心。董猛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齐天再亲,那也只是齐天一个人,那些并州军的心中,可是都暗恨董猛逼死了丁力呢,拿去当炮灰也好。 齐天的目光也向城下望去,在万军丛中,齐天看到了元起的旗帜。那面红黑相间的大纛上,用金线绣着一排大字:骠骑大将军、冠军侯、幽州牧—元。大纛之下,元起金甲白马,脸上一派平静。因为伤势还没有痊愈,所以元起并没有握持着沉重的混元戟,只把赤天神剑佩戴在了腰间。 元起仰起头,同时向齐天看去。兄弟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齐天的眼中带着深切的关心,元起的神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示意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让齐天放心。 这种场面是很少见的,对阵双方的主将,竟然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两人都没有和对方交手的意思,但是迫于形势,却不得不兵戎相见。在战场上,两人趁着没有交战之前的空隙,还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各自心中的想法,不得不说,元起和齐天,简直是自古以来未曾在战场上出现过的两个奇葩。 两人无声的交流之后,各自收回了眼神,他们心中清楚,无论两人的兄弟之情有多么深厚,这场仗,是必须要打的,而且还必须想办法让自己一方获胜。 有些担忧的李儒,转头问齐天:“齐将军,诸路叛逆人多势众,这可如何是好?” 齐天忽然轻笑了起来,自信的说道:“先坚守,让他们试试虎牢关的天险,想要攻破虎牢关,这些人,还不够看。等到午后,某亲自出关去杀杀他们的威风。”此刻,虎牢关内雄兵云集,有李儒带来的一万西凉军,还有齐天麾下的三万并州军,再加上先前华雄带来的五万人马,关内足足有着十万大军,以虎牢关的天险,诸侯联军只能正面强攻,别无他法。而想要强攻,至少须要有关内三倍以上的人马才行。而诸侯们的联军此刻只有二十余万,显然不满足强行攻破虎牢关的兵员条件,再说,各路诸侯的人马别看人多势众,但好些军士都是郡兵,甚至是临时拉来仅仅训练了几天就投入战场的新兵,以这些兵员的军事素养,要攻破虎牢关,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领会了齐天的意图,李儒心中安定了一些。李儒是个谋士,虽然也能做到杀人不眨眼,也经历过许多场战争场面的洗礼,但毕竟没有武将的那份杀伐之气,陡然间见到二十多万大军,着实有些慌乱。听过齐天的话之后,李儒有些慌乱的心,迅速稳定了下来。齐天说的,他不是不懂,只是因为慌乱而有些乱了手脚。此刻反应了过来,李儒也就恢复了平静。 关下,元起伸手拉下了虬龙面罩,沉声说道:“各路大军,按计划攻城。”一句话,点燃了双方的战火。 诸侯联军喊着响亮的口号,前部刀盾手和撞城队呼啸一声,在孙坚的带领下,向着虎牢关发起了第一波冲击。紧随其后,是公孙入云率领的五千白马义从,这五千精锐围绕着战场纵横穿梭,手中骑弩已经瞄准了虎牢关的城头,只等前军部队跑到关下,就会把弩矢激射出去,压制虎牢关上的守军,为前部先锋创造登城的机会。白马义从之后,元起把抛石机和箭塔这两大杀器也祭了出来。这两大杀器甫一登场,就吸引了关上关下所有人的眼球。各路诸侯对元起祭出来的这两大杀器惊叹不已,有一些野心极大的诸侯,比如袁丁和宇宫照烈,还悄悄吩咐心腹谋士,暗中几下这两大杀器的样式和操作之法,以便日后自行研制。而关上的齐天和李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们不是没见过箭塔和抛石机,但是像元起麾下这样的三层箭塔和巨型抛石机,两人还真是闻所未闻。 “呼呼——”抛石机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一块块磨盘大的巨石,带着风雷之势,从半空向虎牢关城头上砸来。指挥抛石机的,是老将黄勇,他事先已经得到了元起的命令,抛石机抛出的巨石一定要避开齐天所在的位置。所以黄勇命令部下抛出的巨石,成扇形分布抛出,避开了虎牢关中央齐天所在的位置,向着两翼飞去。 “这,是抛石机?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声势?”李儒惊疑不定的问道。 齐天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 李儒只见过元起两面,但是每次见面,元起总能做出一些超乎李儒相像的事来。刺杀董猛如是,现在的抛石机和箭塔亦如是。 彭彭彭—— 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响起,被抛石机抛出的巨石,已经砸到了城头。关上守军的惨叫声立刻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响起,甚至还有不少人,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落下的巨石砸成了肉饼。 ; 第一百三十四章虎牢关下 二 ?看到关上一片惨象,李儒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抛石机,好大的威力,这东西是怎么被研究出来的呢?”转头看向齐天道:“齐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暂且让军士们先躲到城墙下避一避,某就不信这抛石机能够不停歇的抛射。” 齐天点了点头,道:“也好,暂时躲避一下,放联军的前锋部队上前,到时候乱军投鼠忌器,必然不会再抛射巨石了。” 关上的守军得到了齐天的命令之后,纷纷缩在关墙后面,用厚重的城墙来保护自己。然而,经过元起改良的抛石机,威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料。 彭彭彭—— 又是一阵巨石被抛落,狠狠地向关墙上砸落。指挥抛石机的黄勇是出名的神箭手,他敏锐的观察到关上的守军已经龟缩到了城墙之后,于是在下令抛发巨石之前,特意命令军士调整了角度,把抛射的弧线稍微调低了一些。 磨盘大的巨石,再次伴随着风雷呼啸狠狠的落下,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关内供人站立的走廊,而是虎牢关那号称天险的城墙! 啪啪啪—— 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接二连三的砸在关墙上,把用磐石堆砌的城墙砸的轰然作响,坚固的城墙上火花四射,被数块巨石砸中同一个位置的城墙,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破裂,有微量的石块从城墙上被砸的分解出来,骨碌着落到城下。 一些原本是紧挨着城墙的守军,受到巨大的反震力的作用,被震的五脏离位,口中狂喷鲜血不止。尽管如此,但是大多数守军还是把身体仅仅的依靠在城墙上,被震得吐血,总比被砸成肉饼好得多? 又是两轮抛射之后,抛石机终于在守军的胆战心惊中,停止了下来。因为,孙坚率领的前锋部队,已经快要冲到虎牢关城下了。 四轮!从前锋部队开始冲击的时候算起,黄勇指挥的抛石机一共进行的四轮抛射。比之前在幽州打渔阳的时候,抛石机的效率又提高了一轮。不要小看这多出来的一轮抛射,从三轮变到四轮,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叠加,但是这其中可是融进了元起无数个昼夜的心血在内。 在四轮抛射过后,不但为孙坚的前锋部队创造出接近城墙的战机,而且还对虎牢关上的守军,形成了有效的心理压制,重重的打击了守军的士气。此刻,虎牢关上横七竖八倒着数百具尸体,大多数的尸体已经被砸成了肉饼,和其他的肉饼混为了一团,让人分不清哪一块尸体是哪一个人的。 这样惨烈的景象,让骁勇善战的西凉勇士们,都感到一阵惊悸,甚至有一些新兵,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慌,扶着城墙大声呕吐起来。呕吐,就像是瘟疫一样,很快就从一个人两个人,传染到了一百人两百人,乃至更多。不少新兵或者心理素质差一些的老兵,都开始狂吐不止。 见到这个情况,齐天冷厉的说道:“高顺何在?” 按着剑柄,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神色,高顺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到齐天面前:“高顺在!” 伸手指了指狂吐不止的军士们,齐天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说道:“立刻让他们给本侯站直身体,再有呕吐者,斩!” “诺!”高顺高声回答了一声,带着手下八百名精锐向呕吐的那些士兵走去。这八百人,是高顺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卒,号称“陷阵营”。别看只有区区八百人,但是其手段之凌厉,配合之精妙,在战场上足以顶的上五千人马了,可以说,高顺的这八百陷阵营,比起元起的精锐步兵地归营也是毫不逊色,甚至单兵素质还要高于地归营,只是人数不多罢了。 能一手带出陷阵营这样的精锐,高顺带兵是很有一套的。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大多数呕吐的士兵都已经重新挺直了身躯,只有少数的十几个人还在呕吐。为了大局为重,高顺冷酷的亲手斩下了这十几个人的人头。见到高顺手段凌厉冷酷,其他守军的心中都是一震,连忙把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拿了出来,生怕高顺会盯上自己。 高顺刚刚把呕吐之风遏制住,孙坚的前部先锋就已经竖起了云梯,开始正式攻城了。孙坚站在距离虎牢关一百五十步远的地方,大声指挥着联军将士们分进合击,相互配合的对虎牢关发起了第一波冲击。孙策头戴金冠,持枪站立在孙坚的身侧,至于孙仁孙尚香,因为攻城战是最惨烈的战斗,所以孙坚并没有让她跟来,而是留在了后方的大营中,由黄盖保护她的安全。 “辅兵,张挂牛皮!阻挡弓箭攒射!刀盾手,竖盾!堵死联军登城的空隙!长抢手,上前列阵,把联军的云梯给本侯捅下去!弓弩手,向关下撞城车给我射!”齐天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条条的命令。 一排排的守军听从齐天的号令,按照兵种的不同,开始执行起各自的任务。两边的士兵开始正面的交锋,也就意味着,杀戮,被拉开了序幕。 西凉人善于骑术,更善于使用长枪。号称枪骑双绝。这一点,在马越的身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守城的西凉长抢手们,在接到齐天的命令之后,纷纷挺起长枪,向着搭在城墙上的云梯一段,用力的捅下去,尽管不能就此把云梯直接撞翻,但还是引起了云梯的一阵晃动,让正在攀登云梯的联军战士们不能顺利的向上攀爬,甚至有一些人,被晃动的失去了重心,从高高的云梯上失足落下,在空中带起一连串的呼救,最后砰然一声,摔死在虎牢关下。 西凉军的弓弩手们,也是不甘人后,弯弓搭箭,朝着关下一阵乱射。联军的装备自然不会有元起麾下的军士那样精良,衣甲也并不统一,因为受到时代的限制,所以很多诸侯都舍不得把铜铁铸造出来的武器衣甲分配个普通士兵使用,这就导致很多联军战士的武器装备很简陋,能有一件薄薄的皮甲穿,就算不错了。正因为如此,西凉军射下来的箭矢,刺破一个又一个联军的身体,把努力向上攀登着的联军,击落下云梯。 见到前部先锋受挫,作为第二梯队的公孙入云立刻大声喊道:“白马义从,全部散开,向虎牢关头乱箭压制!”五千名白马义从纷纷呼哨了一声,然后策动战马,开始奔跑,在奔跑中寻找到城头上的目标之后,会忽然一个急刹车,让坐下战马稳稳地站立当场,然后迅速弯弓搭箭,向事先找好的目标射去。白马义从都是公孙入云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他们射箭的精准度和速度,真的是没得可挑。一个个利箭带着呼啸,直直地飞上虎牢关,把白马义从们事先锁定的目标逐一射杀。惨叫声在关上响起,那些被当做猎物的西凉军们,在不知不觉中,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或是从城墙上一头跌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见到白马义从的射术精准,齐天立刻喊道:“侯成!指挥军士们躲到张挂好的牛皮后面去。宇宫性,你去指挥弓弩手,伺机反击!”侯成和宇宫性原本都是并州军的将领,丁力死后,随同高顺等人一起投靠了齐天。另外还有魏续、宋宪等几人也投靠了齐天,在齐天麾下号称八健将。 齐天的指挥马上就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侯成带着军士们躲避到牛皮后面,继续用长枪不停地捅向联军的云梯;而宇宫性是并州军中出名的神箭手,带着弓弩手们一边躲避,一边射箭还击。 局面很快出现了颠倒,白马义从们射出的箭矢,大部分都被城头上张挂的牛皮挡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顺着牛皮之间的空隙,射中了城头上的守军。同时,西凉军的弓弩手们,在宇宫性这个神箭手的带领下,居高临下,对着孙坚率领的前部先锋以及不远处游走的白马义从,开始了凌厉的反击,大量的箭矢带着风声从城头飞下,让孙坚所部和白马义从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联军的中军处,贾愿看到齐天守城的方式之后,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悄悄对元起说道:“主公,你这位大哥,很是威猛啊。”元起被虬龙面罩遮挡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喃喃低语道:“大哥也会运用战术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离元起不远处的宇宫照烈,也观察了到了局势的不利,走到元起身边道:“盟主,没想到这个齐天不但骁勇过人,连排兵布阵也是行家里手,当真不可小视。我军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战术了。” 元起点了点头,向身后的方向说道:“左慈,带着箭塔,去压制住城头射下的乱箭。让入云兄撤下来,白马义从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左慈答应了一声,指挥着军士推动箭塔离开了阵列。看到元起麾下的箭塔,居然可以移动,这又让各路诸侯大吃了一惊,箭塔就是箭塔,它怎么还可以移动呢?这是怎么个情况啊?要不是正在和西凉军交战,恐怕就要有心急的诸侯过来找元起问个清楚了。 高九丈,上面有三个平台的箭塔,经过元起再次改良之后,移动速度快了很多。元起依照后世坦克履带的方式,在箭塔的底部用圆木排成了一排,然后用熟牛皮把圆木层层包裹,大大减轻了推动箭塔所需要付出的人力。唯一的缺点就是,箭塔太过沉重了,往往推动出百米左右,包裹原木的熟牛皮就会被碾压的破碎,失去了引导圆木向前转动的包裹力。 随着箭塔投入战场,宇宫性等西凉军弓弩手,立刻被箭塔最顶端那一层联军弓弩手,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虎牢关虽然是天险,易守难攻,但是并不代表虎牢的城墙有多高,只是借助着关外相邻的两座险山,才构筑城这一道虎牢天险,其高度,是如何也比不过九丈高的箭塔的。 形式再次出现了逆转,居高临下的变成了联军的弓弩手了,由于是从高处向低处抛射,所以联军射出的箭矢,力道十足,夹带着巨大的惯性,呼啸着落向城头。张挂在城头的牛皮,在多次手损后,被从高处射来的箭矢洞穿,躲在牛皮后面的一些守军,因为视线被牛皮遮挡的原因,连躲都来不及躲,就被刺穿牛皮后的箭矢射杀。他们至死也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