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赢家(快穿)》
代嫁皇子妃
“系统绑定中……”
9526是穿越时空局新出厂的系统之一,不过它不像它弟弟9527那么受欢迎,一出来就被高级任务者给抢走了,无论是对这个数字情有独钟还是求好运气吧。
而它则和其他一些系统被放入各个时空,寻找符合标准的宿主,绑定成为任务者。
“宿主,宿主,你醒了啊。”9526谨记在局前辈的教诲,一定要给你的宿主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据统计,卖萌是最容易受新任务者喜欢的。
虽然现在它亲爱的宿主还只是个刚从娘胎里出来的女婴,但9526相信婴儿的身体里此时就有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因为时空局挑选的就是这样的人,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俗称穿越者。
婴儿的身体还不能说话,但却可以用心声,“你……是谁?”清软冷淡的声音响起。
它家宿主的声音真好听,9526欢快地回应道,“宿主,我是系统9526,”
一阵沉默过后,心声再度响起,
“系统……又是什么。”
难道它家宿主是古代人,没听说过系统,9526萌萌哒地眨了眨眼,又是一通解释,不过它没弄明白,它的宿主却弄明白了,简单冷淡道,
“我不知道系统是什么,我……也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人了。”
9526瞬间惊悚,埃,是出现差错了吗?失忆了的穿越者,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虽然只是刚出厂没多久,9526依旧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决心努力引导宿主的新人任务,不过在此之前,它有点小羞愧,“宿主,我们刚才已经进行绑定了。”
这是穿越局的规定,从一遇到就进行绑定了,也有不少委托者抱怨过。
然而9526的宿主只回了一句,“哦。”就没有再说话了,听着心率似乎是在睡觉。
9526:“……”这种情况,前辈没教过啊。
丞相叶成晖深得隆宣帝信任,膝下已有两女,都为嫡妻潘氏所出,如今又得一女,虽被人恭维喜得一千金,但心中终究是有些慨叹,没有继承香火的子嗣,许是福分薄了些。
潘氏同样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在醒来得知又是个女儿后,不禁默默垂泪,特地来看望她的潘家夫人,也是潘氏的大嫂,见了立刻劝慰道,“这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哪里能落泪呢,也不怕留下病根。”
“大嫂。”潘氏听了她的话,接过床边嬷嬷递来的手帕,抹了泪。
潘家大嫂也知道她的苦,叶成晖因着有从龙之功,升的快,如今年过三十五九已贵为丞相,却又与妻子鹣鲽情深,京城里谁人不羡慕潘氏,可也因为如此,多年未生育子嗣,也成了旁人指摘背后议论的话题。
不过碍于潘氏丞相夫人的身份不敢在她面前说罢了,可盯着丞相身边妾室身份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潘家大嫂拍了拍小姑子的手背,“养好了身子,再给丞相生个儿子也不迟。”
被大嫂劝了好一会儿,潘氏心里也松快多了,事已至此,难道还要难为自己给新人腾位不成?
见潘氏脸上终于有了笑颜,潘家大嫂才提起,“三侄女呢,我这做舅妈的还没见过呢?”
潘氏面色一赧,因着不爽快又有些迁怒的缘故,自三女儿出生后她还没正眼看过呢。
潘氏大嫂是个圆滑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难不成我这三侄女是天上的玉女下凡,你藏着掖着舍不得让我瞧一眼。”
潘氏抿嘴一笑,“哪呢啊,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吧。”
很快,嬷嬷就抱着三小姐过来了,潘家大嫂仔细看了一眼红色襁褓里睡着女婴,才出生几天,已是可见五官了,含笑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潘氏心里的不快早已散去,看向女儿的目光也有了慈爱,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原来是丞相府三千金啊,这次的新手任务是什么来着?”
9526也不打扰专心睡觉的宿主,而是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采集信息,等着能帮上宿主。
#绑定宿主的第一天,我依旧是个萌萌哒的系统#
丞相府外,一气质出尘的青衣女道心有感应,掐指一算,秀美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在原地沉思片刻后主动上门求见。
在内堂的叶丞相听闻有一女道士登门,心生讶异,但因为皇室尊道崇佛,他向来也是对这些出家人礼待的,便让下人请她进来了。
代嫁皇子妃
对叶无心而言,这只是第一次见到青衣女道。
“宿主,快跑,她就是那个唆使你爹娘把送走的坏人,这次来肯定又是不安好心。”9526也急了,还不忘说那个女道士的坏话,深怕宿主被哄了去。
叶无心淡定地屏蔽了9526的声音,跑?她这才刚学会走路的小身板又能跑到哪里去,叶无心就扶着旁边的桌脚,静静地看着青衣女道朝她走来,
青衣女道没有伤害她,反而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却也不容拒绝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原来世间的收徒是这样收的啊?”叶无心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9526也懵逼了,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啊,然后立刻回过神来,纠正宿主的错误观念,“才不是呢。”
宿主现在还是一张白纸,要是被教坏了怎么办,9526深感自己任重而道远。
虽然内心火热,但行动上依旧一塌糊涂,至今都不知道新手任务是什么。
#感觉自己是个假系统#
要不是宿主现在还小,又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记忆,9526想大概自己要被深深的嫌弃了。
青衣女道来了三天,也没有说过她的名字,只让叶无心叫她师父。9526虽然始终防备着这个意图不明的青衣女道,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出现还是有些好处。
比如那几个怠慢叶无心的嬷嬷就不见了。
9526不止一次给宿主打小报告,什么昧下了给宿主的牛乳,换成了普通的米粥,还有丞相府送来的抚养银两,做衣裳的雪缎柔棉布等等,丞相府又不差这点钱,不至于连个庵堂的亲生小姐都养不起,但这些却一点也没用到叶无心身上。
还不是欺负宿主年幼,等宿主长大了又有它帮忙,到时候再狠狠地虐他们。
青衣女道的到来,提前将这些人给解决了,叶无心的待遇也好了很多,看起来也不是个坏人啊。
9526刚这么想,立刻就把念头甩出了脑海,哼,要不是因为她,宿主现在还是丞相府里尊贵的小姐呢。
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青衣女道说给叶无心当师父,还真的开始传授武功,叶无心不足三岁,又在庵观里长大,识字不多,青衣女道也不揠苗助长,先给了一份淡黄色外皮的图录,上面没有文字,有的只是武学动作。
“你看的懂吗?”叶无心对9526道,
很早开始,她就知道她和这个叫‘9526’的奇怪系统说话,不会有人听见。
“这个好像是武学心法。”9526不好意思说它也没看懂,强撑着骄傲道,“等宿主你刷几个任务,什么样的武学秘籍没有。”
“哦。”叶无心没有追问下去什么任务,而是翻开了图录,准备开始练。
“宿主,你真的要练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9526有些紧张,在它心目中,青衣女道就是个坏人。
“我大概没有选择的余地。”叶无心托着腮道。
虽然没有记忆,但叶无心全靠直觉选择,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师父对她没什么恶意。
9526这才想起,宿主现在的境况不就是被拿捏在青衣女道手里呢,庵观里也没有了丞相府的人,剩下的那几个女尼不知怎么,都畏惧着青衣女道,一个个比过去还像哑巴,想她们帮忙根本不可能。
就像青衣女道决定下两人的师徒名分,也没有问过叶无心的想法。
叶无心挺随遇而安,没看她失去了记忆又变成了个婴儿也照样淡定么,连叶无心这个名字还是系统告诉她的,既然不记得以前叫什么名字,那就随这一世叫叶无心好了,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
9526却没它家宿主淡定,而是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灰暗之中,别的系统都是帮宿主逆袭人生,成为白富美,大赢家,可它家宿主自从和它绑定后,仿佛走上了霉运。
从金贵的丞相府三小姐,到被送远远的庵堂的不详之女,现在还沦落到了‘人贩子’手里。
对,青衣女道就是那个人贩子。
9526悲伤地发现,系统中不会真的有运气这一说吧。
“逆袭?”9526偶尔漏出一两句被叶无心听见了。
“宿主,你不是在修炼么?”9526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宿主。
叶无心坐在蒲团上,盘膝小手托着下巴。“已经结束了啊,师父只让我先学第一层。”
代嫁皇子妃
它这一哭居然终于接到了新手任务,9526莫名觉得可能穿越大神也都可怜它这个小系统了吧。
和宿主绑定了五年之久,都还没有接到新手任务的,这完全就是个bg,然而在有了一个失忆穿越者做宿主后,9526也没那么奇怪了。
它现在只兴冲冲地点开了新手任务,小心脏更是和烟花炸开了似的。
帮助宿主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9526充满梦幻地想道,然而在打开新手任务后,瞬间化成了茫然,“改变代嫁皇子妃的人生。”
然后就没了。
9526仰望天空,不是都说新手任务超级简单的,完全是为了帮助任务者适应的吗?
而且它家宿主如今就是一个凄凄惨惨被丢到庵堂里的丞相府小可怜,摸都摸不着这个任务啊。
叶无心眨了眨眼,不明白9526为何又消沉了下去,她名义上的师父说是要教她新的东西,第二天就看到了一箱子道家典籍。
青衣女道微微一笑道,“我教你识字。”
9526:“……”明明古代识字都是拿三字经,千字文的,哪有拿道德经教小孩启蒙的。
叶无心倒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学了起来,而且凡是青衣女道教过一遍的,她都能记下。
9526突然发现,原来它家宿主过目不忘啊。这个技能系统商城里有,但也是天价积分才能买到。
青衣女道看叶无心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心中的信念也更坚定了。
上天佑她,才能让她找到叶无心。
……
十三年匆匆而过,
叶成晖为大庆朝丞相多年,荣宠不衰,嫡长女叶明蕙嫁入皇家,贵为太子妃后,叶家声望更上一层楼,嫡次女叶明瑶嫁给了同受隆宣帝宠幸的昌远侯世子,府中唯一尚未出阁的也就是幼女叶明柔了,而她的婚事,也不知被京城多少勋贵人家盯着。
丞相嫡幼女,又是太子妃的妹妹,更不提闺中名声又是才貌双全,登门求亲的人几乎都要踩破了门槛。
叶相和他夫人潘氏却舍不得将幼女早嫁,叶明柔不似她的两位姐姐温柔持礼,又是家中最为年幼,素来讨人喜欢,对她的婚事也就千挑百选,既想挑良材美玉的佳婿,又希望是个洁身自好的君子。
然而不料,隆宣帝下朝后问询打乱了叶相的所有安排。
说的很隐晦,但说来说去也就一个意思,叶爱卿啊,朕的老七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你家教女有道,朕很欣赏,想与你再做个亲家啊。
叶相下朝后和夫人把话一透,潘氏险些没晕过去,但立马被叶相抓住手暗捏了一把,潘氏也很快醒过神来,可不能晕,能与皇家结亲是多大的荣耀,她若一晕,岂不是告诉皇帝她嫌弃这门婚事。
可她是真的嫌弃啊。
七皇子是什么样的人,皇子中最为放荡不羁,浪荡的纨绔子,若非生在皇家,早就人人见了避之就走。
可偏偏隆宣帝宠溺这个儿子,说来也有赖于七皇子那像极了他亡故的母妃——慕容妃,那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可差点让隆宣帝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爱屋及乌,七皇子萧祈虽非嫡非长非幼,但在众皇子中的宠爱也是独一份的,连太子妃回娘家还偶尔提起太子对这个七弟的羡慕。
是羡慕而非忌惮,一是因为七皇子母家不显,有人丁凋零,撑破了天也就隆宣帝看在慕容妃的份上赏的一个宁安伯,二则七皇子不学无术,对文武皆是不喜,反倒肆意妄为,喜好玩乐。
隆宣帝也不是没有想过让爱子成家立业,稳定下来,为此前几年七皇子开府时还赐下了两个侧妃。
可七皇子更喜欢去那风花雪月之地,甚少待在皇子府,那两位年华正少的侧妃可是备受冷落,隆宣帝问起时七皇子也只道嫌弃呆板,长得丑。
那两位侧妃已是隆宣帝精心挑选,出身好,也是花容月貌,就这样还被七皇子嫌弃,都不愿意碰,可见混不吝到了什么地步。
叶丞相想起爱女那桃花一样娇艳无双的容貌,也明白了隆宣帝的意思,心中后悔不已,不该由着妻子为寻好个女婿,将女儿的天仙容貌传了出去。
他还真猜中了几分隆宣帝的想法,他正是听闻叶相嫡幼女隐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正巧老七非的,岂不合适。
况且隆宣帝还有更深的用意,他实在疼爱这个儿子,连强求他上进都不舍得,但待他百年之后,新帝却未必能善待这个弟弟。隆宣帝思来想去便只有为老七选个好王妃,若这王妃是叶相之女,那就是与太子,未来的新帝有了更深的交情,看在这层关系上也会善待几分。
隆宣帝爱子,叶相夫妇更爱女,潘氏面带愁容,心里半点也不肯将千骄万宠的宝贝女儿嫁给七皇子。
代嫁皇子妃
9526很早便将这个新手任务告诉叶无心了。
大概是它发现它家宿主即便是失忆了,也比它要聪明的多。
改变代嫁皇子妃的人生,连个基本剧情简介都没有,若是还在丞相府,9526还能努力一下拐到任务上去,可现在在这深山庵堂里,还跟着这个神秘的青衣女道学武功。
9526也觉得任务无望,还安慰宿主道,“没关系的,新手任务只有奖励没有惩罚的。”
“那也不一定。”叶无心若有所思,以9526所说新手任务对任务者的引导作用,怕是哪怕不刻意去做,也会有触发剧情的一天。
之后却也没再提起新手任务的事,为时尚早,还不如先学武功。
叶无心比9526更早知道她所学的武学心法是什么,以及青衣女尼究竟是什么人。
叶无心所在的是个号大庆的国家,而她的亲生父亲就是大庆丞相,但在这个还算和平昌盛的古代世界,朝廷和江湖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缥缈门便是江湖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满门皆是女子,有出世入世之说,所修为追求天道,江湖和民间还有不少信徒。
“这缥缈门是邪教吧。”9526幽幽道,追求天道,还拐带人家孩子。
叶无心顿了顿,似是有些感慨道,“是邪教也是天底下最大的邪教。”
天下第一圣地缥缈门。
青衣女道让叶无心学的忘情诀便是缥缈门祖师所创的圣典,可不是9526所以为的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二三流武学,即便是缥缈门历代门主,真正练到忘情诀最高层的也只有祖师一人。
而也只有祖师做到了破碎虚空。
忘情诀这门绝顶武学,十分怪异,着重的是境界、感觉、情态、气势,修心通神可以调动天地的力量,上天入地,任何一石一物、片杉片瓦,皆可为之所用。
即便之后缥缈门无人能修炼至最高层,依旧屹立武林巅峰。
青衣女道的真正姓名是范素问,缥缈门现任门主。
以缥缈门在江湖上的地位,纵是位高权重的大庆丞相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也就是说,“她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收我做徒弟而已。”叶无心对9526道。
“想收徒弟,为什么要让人家骨肉分离?”9526懵逼了,这哪里是收徒弟,这分明是在结仇啊。
“可能是因为忘情诀上说的吧。”叶无心不急不慢地给9526解释,就在忘情诀图录背后的三页注释中,有一句话称之为‘斩俗缘’。
看到这句,叶无心也就明白她这位师父的意图了。
俗世尘缘,最基础的便是人的六亲,父母兄弟姐妹,范素问设计所谓命格之言,让她一出生便送离相府,这样也就没了亲情牵绊。
9526愤愤道,“果然是居心叵测。”
亏它还看这么多年范素问对宿主这么好,还觉得有几分真心呢。
“真心也不是没有。”叶无心看的出来,她这位师父在培养她修炼忘情诀上还是很用心的。
不过,谁说忘情诀就一定要忘情绝爱了,
“难道不是么?”9526傻傻道,它一听这名字还觉得范素问不安好心呢,它好好的宿主是要成为人生赢家的,忘情绝爱了哪还能享受人生呢。
“唉。”叶无心无奈叹道,也不知多少人被误导了,范素问也是其中一人。
“忘情诀所说的忘情,指的是忘却自身,融入天地之间,再由天地万物生意,那么一旦对敌,对手所面对的就不是己身,而是偌大浩渺的天地了。”
既畏惧又无法可施了。
“这么厉害?”9526深深震惊道了,这真的是武学,不是什么仙法,也太逆天了吧。
“不过这是最高一层,前面的也不过是万物皆为手中之器罢了。”
9526小心翼翼问道,“宿主,你修炼到第几层了啊。”
叶无心认真回道,“第七层,还打不过师父,她好像是第八层。”
代嫁皇子妃
潘氏怎么也没想到宝贝女儿出门一趟,结果哭着跑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潘氏目光威严地扫过女儿身边的丫鬟嬷嬷,隐隐带着怒意。
“是……是七皇子。”叶明柔的教养嬷嬷壮着胆子回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七皇子让四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只是姑娘家脸皮薄,受不得气。
潘氏听完后,虽心疼女儿,但也知道哪怕同老爷说了,七皇子也顶多受几句斥责,罚不了什么,她便对女儿温声却略带威严道,“在你三姐出嫁之前,你乖乖待在府里,莫要出去了。”
叶明柔虽不忿但只能委屈答应了,心底也恨上了七皇子,脾气这么坏,幸好嫁给七皇子的人不是她。
让丫鬟送明柔回房后,潘氏揉了揉眉角,对身边的嬷嬷叹道,“七皇子这是迁怒啊。”
“等柔儿一段时间不出去了,七皇子又成了亲,这事也就消停了,也不会影响柔儿的名声,到时候再为柔儿寻门好亲事。”
“夫人说的是。”嬷嬷应和道。
至于三小姐,未来的七皇子妃嫁入王府后会不会被迁怒,就无人会在此时提起扫了兴致。
七皇子萧祈故意让叶四小姐出丑的事到底传了出去,不过这符合萧祈素来的脾性,无人觉得奇怪,只一味同情叶四小姐。
连隆宣帝也听说了,不过只当不知,吩咐下去内务府给叶府下的聘礼再重一二分,也当是对叶相补偿一二了,他也是预料到了叶三小姐嫁给老七后,会如何受冷遇了。
唉,儿女都是债。
***
相府的人快马加鞭,没两天的工夫就到了清风庵,原以为不过是荒凉冷清的庵堂,却不想却是钟灵毓秀的造化之地,风景如画,仿佛世外之地。
穿过道观后,才看到掩映在翠绿丛生竹林中,一间秀丽雅致的竹屋。
受了夫人吩咐的丁嬷嬷有些疑惑,之前来送东西的相府下人也没说三小姐不住在庵堂,这竹屋又是什么时候建的,准是见夫人对三小姐不上心,应付了事。
丁嬷嬷在心里暗啐了一口,面上却露出笑颜,隔着门就出声道,“老奴拜见三小姐。”
竹屋却始终没有声音传出来,丁嬷嬷以为是三小姐心有怨气,谁说不是呢,堂堂的相府三小姐,却在庵堂待了这么多年,相爷和夫人也狠心,不闻不问的。
换作是平常,丁嬷嬷早就进去劝了,把人带回去就是了,还管她乐意不乐意,但今时不同往日,三小姐是未来七皇子妃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那就是皇家的主子,若是得罪了三小姐,被她记在心上了,日后想要发落,她一个奴才,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丁嬷嬷温言软语道,“老爷和夫人思念小姐,特命老奴等人来接小姐归府。”
过了许久,终于响起了丁嬷嬷等候的声音,只是说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往年不见人来,今年却来了。”
十八岁少女的声音,有些冷淡,但依旧好听的犹如泉水潺潺,
“三小姐误会了,夫人是真的……”丁嬷嬷强撑着笑容道。
“那就是相府出了事?与我有关?”屋内的叶无心继续猜测着,每听一句丁嬷嬷都冷汗涔涔。
“还带了不少人,有些不是相府的,这么大阵仗,那就是皇家的人,皇家会和叶家,和我扯上什么关系呢?”
被说的八.九不离十,丁嬷嬷也不敢再让三小姐猜下去,坦白道,“是赐婚,陛下看重相府,赐婚您和七皇子。”
屋内少女猜测的言论的确被打断了,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声,“哦?”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丁嬷嬷有些庆幸隔着门,三小姐看不见她这慌张强颜欢笑的样子。
这长于府外的三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9526正茫然着呢,这就是新手任务,叶无心倒还淡定,甚至有心情拿起一本没看完的道经,将相府的人都晾在外头。
和她想的不差,触发剧情的机会来了。
**
第二日,坐在叶家派来接她的马车里,伴随着这车轱辘滚滚行驶在山路上的声音,叶无心继续捧着书。
代嫁皇子妃
9526也没想到新手任务这么容易,简直是送上门的。
不做实在可惜了。
“三小姐,这是夫人送来的新衣裳,都是比着其他小姐做的。”嬷嬷对叶无心行礼讨好道,
离成婚之日快近了,潘氏无论是出于心虚还是愧疚,都想对三女儿好一点,见叶无心身上穿着的是从庵堂回来的衣衫,下意识觉得太过素净了些,看着也有点碍眼。
叶无心瞥过嬷嬷身后的丫鬟们捧着的托盘上精美繁复的华服,闪过一丝好奇。
丫鬟青绢不经意流露了些轻视来,果然是在外头长大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这些可都是京城最好的绣坊做的衣裳。
想到服侍夫人身边的干娘透露给她的,说让她给三小姐陪嫁到皇子府,三小姐没受过高门贵女的教养,又什么都不会,到时候还得靠她们帮忙在王府立足。
青绢心底不禁有一丝得意来。
潘氏哪里知道自己的一点好心,居然助长了婆子丫鬟的野心。
像青绢这样想又有得天独厚条件的丫鬟是少数,但对于表现出‘没见识’的三小姐,嬷嬷丫鬟们虽不说,但心底也少了那份对主子的敬畏。
忘情诀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但都是无关的人,她们心情态度如何,叶无心浑然不在意。
9526察觉到了,心里却是一句‘呵呵’。
相府这些年来的确没送过这样好的衣裳到庵堂,但不代表叶无心用不起,甚至于她平日用的东西比相府还要好上一分。
因为那都是缥缈门供养的,即便如此,青衣女道范素问还不忘常常训诫,“不可贪恋人间富贵。”
范素问那个女人,撇开她是缥缈门门主这一点,实质上追求天道都快成魔了。
对叶无心这个多年来才好不容易找到的适合修炼忘情诀的弟子,更是当仙子一样培养。
仙子是什么,那就是不食人间五谷,不沾黄白之物。
所以像潘氏命人送来的如此鲜艳华丽的衣裳,还有那些累赘的珠翠步摇,简直是闪瞎人眼啊。
叶无心不免好奇了一下,但不过了几眼便看懂了所谓贵女华服的构造,穿上后怕是走两步就要歇一步,手不能抬,脚不能迈的,便索然无味了,
只道了一句,“放下吧。”
嬷嬷丫鬟们还想劝劝,但叶无心已拿起了道经,自顾自地看着,任她们在一旁说什么也不加理会。
相府的嬷嬷丫鬟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贵女,不识礼数,不通人情。
青绢放下东西后,回到夫人院子,把过程全告诉潘氏了,但她也有点心计,不敢太过添油加醋,只装作好意道,“三小姐这也太不通世情了些,若是嫁到七皇子府,不知该如何是好?”
潘氏只当叶无心没换上,是心里对她存怨,听了青绢的话后,更加担忧这桩婚事了,毕竟是嫁入皇室,若是御前失礼,连累了相府名声怎么办?
“婚期也没几天了,就是让教养嬷嬷教授礼仪也来不及。”潘氏心底发愁道。
许是担心老七不满婚事,又闹出什么事把婚事给闹没了,隆宣帝又提前了婚期,至于是不是黄道吉日,钦天监淡定回陛下道,“陛下亲口御言,自然是良辰吉时。”
隆宣帝满意地放下心了。
青绢的干娘隋嬷嬷便插上一句话,“不如在三小姐身边多添点老实得用的人,在一旁提点三小姐。”
“这主意倒不错。”潘氏微微点了点头。
***
相府后院全由潘氏做主,除了几个存在感不高甚至平日都不出院子的姨娘侍妾,叶家嫡子叶兰轩又尚未娶妻,就没有其他女眷了
也不怪叶明柔被养成了个众星捧月的性子。
叶家大小姐也是太子妃叶明蕙,还有二小姐叶明瑶都已嫁为人妇,所以即便是亲妹嫁入,也只有到了成婚之日才能回来,叶明柔倒是来瞧过她一直好奇的三姐。
可惜她说了半天话,三姐也就嗯了一声,让叶明柔打心底觉得无趣,不像她的那些小姐妹,能聊什么样的花汁染的蔻丹最好看,春天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好,京城里哪里的桃花开了。
不过和娘说的一样,三姐没她好看,她是叶家最好看的姑娘。
代嫁皇子妃
青绢站了一宿,浑身酸疼,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折磨她的是心里的恐惧,三小姐会妖术。
都没碰她们,就让她们动不了,说不了话,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原本想着三小姐不知事,又不受夫人和相爷宠爱,存着拿捏她以后在皇子府称霸作妖的青绢,是万万不敢想了,唯一的念头就是,等到三朝回门,一定要把三小姐会妖术的事告诉夫人相爷。
除了新婚之夜,哪怕是后两日,七皇子也没去过后院,瞧也不瞧他这位新娶的皇子妃一眼。
皇子府内上下,谁都看得出来,新入门的七皇子妃怕是被偏院的那两位侧妃还要不受宠,好歹人家入府时,殿下还愿意去看一下。不过谁也不敢怠慢七皇子妃,毕竟人家是主子,上了皇家玉碟的陛下亲儿媳。
七皇子妃也奇怪,不提求见殿下,也没有召见府里的管事,和唯二的侧妃。七皇子妃陪嫁来的人更奇怪,一个个跟吓着了似的,也不冒头。
皇子府的下人就在茫然中度过了本该喜庆的头三日,到了回门的日子,按惯例,皇子都要陪同皇子妃回娘家一趟,甚至连进宫拜见陛下都排在了后面。
管家主动询问七皇子,在已备好回门的礼品上可还有别什么吩咐。
萧祈冷笑了一声,春天的暖阳里,那双桃花眼泛着讥讽的冰冷笑意,“我不去,她要回让她自己回就是了。”
这可是打七皇子妃的脸,打丞相府的脸啊,管家额头上冒着冷汗,也不敢这个时候劝殿下,抹了抹汗,又往七皇子妃院子里去了,兴许七皇子妃知道了,会求殿下呢。
“我想求见皇子妃,有事要禀告。”管家赔着笑脸道,心里却也紧张着,还不知七皇子妃是个什么脾性的人,若是迁怒处罚他,那就真是他倒霉了。
不久前从贴身陪嫁丫鬟降到看门丫鬟的青绢脸色苍白道,“皇子妃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别说皇子府的下人,连陪嫁的人也不留在房间里,留也可以,就是要当口不能言的木雕了。
管家被拦着,见不到七皇子妃,只好隔着门说了殿下不能陪同皇子妃回门的事了。
原以为皇子妃会生气,不想就一句轻飘飘的话,“哦,那就不回去了。”
叶无心不懂回门是什么,还是9526给她解释了一番,不过她也不是很想回叶府,有这时间,还不如她在房间里静心修炼呢。
大概是七皇子府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叶无心的态度很坦率,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离开清风庵后,叶无心感觉到原本的瓶颈有所突破,难怪缥缈门的人也要求入世,老待在一个地方,想突破也难啊。
她是没把回门放在心上,听了这话的青绢等人却是脸色更白了,连让他们向夫人告密的机会也没有了,在心中也直接将叶无心妖魔化了,这世道,奴仆的性命还是捏在主子手里的,没有叶无心的话,他们连七皇子府都出不去。
管家则是欲哭无泪,殿下不肯陪皇子妃回门,皇子妃竟然也不愿意回门,这叫什么事啊。两位还都是主子,叫他一个人发愁。
回门当日,叶成晖和潘氏坐在正堂,各自装了一肚子的话等着说,然而喝了一天的茶,也没见到人影。
七皇子府还有叶相府一天之内立刻成了京城的笑话,宫里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朕往日真是惯坏你了。”隆宣帝难得对七皇子萧祈发了火,也是为了七皇子的名声,现在京城里便是一平民说起七皇子都是笑话的,连和新婚妻子一起回娘家都不愿意。
“我本来也不愿意成亲的。”萧祈嘟囔道。
七皇子萧祈被召进了宫,如今成了七皇子妃的叶无心也没被落下,只不过萧祈面对的是隆宣帝,她这边是皇后妃嫔太子妃等一干人。
9526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宿主被后宫女人欺负呢,谁知叶无心就当是在叶府面对那一群妇人的时候。
她也不会跪不下去,在拜范素问为师的时候还磕了好几个头呢,人在屋檐下,叶无心绝对比9526想象的要能屈能伸。
而在皇宫里需要她跪拜的人,也没几个。
介于七皇子以往的名声,叶无心倒是没受多少苛责,顶多是不懂事了些,而面对始终清清淡淡,沉默寡言的叶无心,其他人也无话可言,无论是暗藏机锋还是冷嘲热讽的话,对方都是听不懂也不往心里去,再说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还能以这个理由责罚,叶无心连句顶撞无礼的话都未说过,人家压根就不说话。
要不是还会适时地应一下,还真要怀疑叶家三小姐是个哑巴。
太子妃叶明蕙暗中朝三妹使了个眼色,见人未接,心里更是气。心想还不如是柔儿嫁给了七皇子,好歹还能给她帮忙。
从殿里出来后,太子妃还想着邀三妹去自己宫里坐坐,指点一下她。
叶无心想也不想就回道,“我要回皇子府了。”
太子妃:“……”还不如不说话呢。
代嫁皇子妃
“快护驾。”太子立刻喊道,
一些女眷的尖叫声四起,但像太后皇后太子妃等人虽然脸色苍白,却还尚能维持冷静,
皇宫内院,竟有人胆敢行刺,又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萧祈直接拔了身边护卫的刀,迎了上去,挡住那些黑衣刺客。
这些黑衣刺客招招狠辣,因为位置离得近的三皇子措手不及还被砍了一刀,“殿下。”三皇子妃见了居然晕了过去。
看到被数名刺客围攻的萧祈,被太子还有众多侍卫保护的隆宣帝面色焦急道,“祈儿小心。”
太子眸间闪过一丝暗色,但因情况危急,无人注意到。
忽然,一剑刺向萧祈的后背,却被横空飞来的东西生生折断了,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萧祈回头望去看是谁救了他,却发现那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皇子妃叶明心。
她怎么还站在那里,不是该和太子妃她们随太后避到安全的地方么。
大概是被遗忘了吧,本来皇族中对这位七皇子妃就不熟,包括太子妃,光顾着主持大局保护太后和母后了,回过头来才发现三妹还在宴席上,竟然都没跑。
“萧祈若死了,我也完不成新手任务吧。”叶无心淡定对9526道。
黑衣刺客大概也是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落单的人,也不顾刚才是不是她出的手,几人目光冷酷,宛如杀人机器般,砍了过去。
忘情决的好处可能就在这了,哪怕手上没武器,身边随手一样东西都能为其所用,刚才截下刺向萧祈的那一剑的,就是叶无心头上的发簪。
唰唰几下,远处的几名黑衣刺客就被刺穿了筋骨,哪怕不死也动不了了。
至于近身的,随手两招就给解决了,对方有刀剑和没刀剑,对叶无心而言是没有区别的。
这身衣服和累赘的打扮虽然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叶无心武功的施展,但碍于对手实在渣渣,所以影响近乎于无。
9526也是第一次见到宿主的战斗力。
御林军来的不算迟,虽然因为叶无心的突然出手,大半的刺客被解决了,但余下的一些刺客也被御林军拿下了。
……
家宴上出现行刺一事,隆宣帝大为震怒,下令彻查到底。
而至于众皇子皇女,隆宣帝让太医为受伤的三皇子诊治,又派了其他太医分别开安神定惊的药。这一诊脉,才知道三皇子妃是怀孕了,又见到三皇子受伤才惊的晕了过去。
另外单独留下了七皇子和七皇子妃,萧祈被留下,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缘故,无非是护驾有功以及隆宣帝的一点担忧挂怀的私心。
可七皇子妃,又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武功,貌似还不弱,难道相府还让女儿学武不成?众人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呢,
太子妃抿了抿唇,私下打发亲信去给相府传信,顺便问问三妹会武功是怎么回事。
等到殿里只有隆宣帝和太后,连皇后,隆宣帝都让她回宫了。
萧祈瞥了一眼叶无心,还是那副清心寡欲到波澜不惊的样子,却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好歹救了他一回,他咬咬牙拉着叶无心跪下了,叶无心有些讶然,但也没挣开他的手,由着他一起跪着了。
萧祈还是很谙熟父皇心理的,什么都别说,先跪下,父皇自然心软不会太过严厉。
隆宣帝嘴角微抽了抽,之前还爱答不理的,怎么这回又开始护起媳妇来了。不过看在叶明心在宫宴上救了老七,他也多了几分好感,但要问的事还是免不了,帝王再和善,也担心未知的事,又偏偏碰上皇宫行刺。
“你怎么会武功的?”隆宣帝望向叶无心,疑惑问道。
“师父教的。”叶无心目光沉静,似乎丝毫不知道,若是答错了一句话很有可能,功劳成了罪过。
隆宣帝皱了皱眉,“哪里的师父?”
叶无心坦然道,“庵堂的师父。”
至于其他,叶无心则表现出一问三不知,这也符合她自出生便送到庵堂的经历,若非9526以及叶无心的穿越。
本来的叶明心也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人摆布的。
代嫁皇子妃
尽管接触到的信息不多,但叶无心已将身边有牵扯所有人的关系势力都理了个清楚。
范素问能在这十多年里将她和丞相府隔离,并让丞相府毫无所察,说明缥缈门确实势力不同一般,江湖第一圣门的名号怕是名副其实。
但即便有这样的势力,当年范素问也只是设计不详命格,让叶成晖和潘氏送她到庵堂去,而非强行掳去,意味她或者说她背后的缥缈门还没有嚣张到同一朝丞相为敌。
那么,叶无心现在有了七皇子妃的名号,范素问更不可能轻易出手了。
她是可以随意出入七皇子府,以她的武力值如入无人之地,但带走一个皇子的正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皇室又不弱,不会查不到缥缈门。
或者说,现在已经在查了。
叶无心回想了一下她在御前的应答,虽然宫宴上的刺杀发生的突然,她的反应也没有差错,对武功的来处的解释合情合理。
9526,“宿主,现在是不是可以趁机摆脱范素问了。”
虽然看着她对宿主很好,但一想到她当初的算计,9526就对她防备不已。
“摆脱师父?”叶无心微皱了一下眉,稍后便散去,“这个随后再说。”
叶无心又问起另一件事来,“新手任务完成多少了?”
尽管前有隆宣帝,叶成晖夫妇对她武功的怀疑,后有师父范素问的麻烦,但叶素问依旧不慌不乱,关心起了新手任务的进度。
她也很好奇,要是完成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还有9526所说的轮回者,穿越各局。
9625回道,“已经完成百分之四十了。”
身为系统,它自己还处于懵逼中呢,莫名其妙的就涨了这么多,进度也太快了些吧,这才几天的功夫。
叶无心慢条斯理地给9526解释道,“不奇怪,任务的名字是‘改变代嫁太子妃的人生’,我成了七皇子妃就是完成进度的第一步,还有在宫宴上的刺杀,我救了萧祈……”叶无心意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这大概是一种奖励。”
“奖励?”新手上路的系统9526,还没叶无心这个失忆了的穿越者看透这个任务。
“就像你所说的那些任务者的经历,完成任务更多是为了一种圆满吧。”叶无心抿唇思索道,“萧祈作为我任务中的重要人物,要是在宫宴上死了,我就成了丧偶皇子妃,任务也就是失败吧。”
“萧祈不会死吧。”9526有些纠结该怎么和宿主解释主角光环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会死?”叶无心眨了眨眼,她的声音仿佛不染烟火一般清冷,又格外的淡漠,
“比如说,我要是想杀了他,他现在就可以死。”
9526:“……”它家宿主好凶残啊。
叶无心似乎也只是随口说说,当然对于自己武力值的自信却不是假的。她也没说什么杀一回萧祈试试。
大概是什么时候决定这样做了,也就说了。
“不过,你这倒提醒了我,在任务完成之前,萧祈不能出事。”
***
潘氏回到家就病倒了,不过是对外这样宣称,其实是她不愿见客,京城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何况是是近日以奇葩著称引人注目的七皇子府,潘氏上七皇子府却被女儿闭门不见,虽非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但却躲不过旁人的耳目,
潘氏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夫人,何曾丢过这样的脸面,自然不愿再见客,听旁人笑话。
但叶府还有别的人,叶四小姐叶明柔,虽然见了母亲没病,但愁容满绪,又听了母亲身边人的话,哪里忍得住气,心道三姐也太过分了,不就是当了个皇子妃,就敢如此趾高气扬,也不想想她这个皇子妃是怎么来的。
之前的风波到底对她的名声有了些影响,出门参加花会还被以前看不上眼的贵女在背后笑话,说什么她把亲事推给姐姐,日后未必能嫁得更好,七皇子再差劲也是个皇子,前面的皇子都有了正妃,后面的几位年纪又尚幼,堂堂叶家四小姐就要落得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境地了。
叶明柔虽心里瞧不上皇子妃的位子,却也听不得别人的闲言碎语,心里更加厌恶七皇子,连带着嫁给七皇子的三姐也怨上了。
如今怨上加怨,连帕子都撕烂了好几条,想着上门找叶明心出气,还特地跑去国子监找了帮手,她的龙凤胎弟弟,叶兰轩。
叶兰轩尚未出仕,但因着是丞相独子,进国子监读书也轻而易举,而且他才学也不算弱,叶成晖对这个唯一的嫡子也分外看重,安排在国子监就读甚至住宿,一月难得回家。
不过叶兰轩和叶明柔这个同岁的姐姐感情最好,对于长年在外面长大,只见过几面,未留下什么印象的三姐感情最为淡漠,听了她的话后立刻便与她同仇敌忾了起来,二话不说便跟国子监的老师请了假,和叶明柔一起去七皇子府。
叶无心还不知道她的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要来找她的麻烦,她正在皇子府的庭院中练剑。
代嫁皇子妃
萧祈下一句就是,“她就在京城。”
我知道,前两天还来过这里,叶无心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只是从她的神情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萧祈神色有些严肃,望着叶无心,似是有些小心翼翼,“其实,有些事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京城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而且皇家已经查到了叶无心过去居住的清风庵周围有缥缈门的势力,再发现范素问出入京城的踪迹也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范素问除了来寻她的好徒弟叶无心之外,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踪,相反磊落大方。
身为缥缈门门主,哪怕是面对天子,她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贫道见过陛下。”范素问虽未落发,但已正式出家,但面对大庆皇帝,她也是不卑不亢,只微微屈身一行礼,换做旁人早就被斥责大不敬了。
可谁让这位是缥缈门的门主呢,隆宣帝深深皱起了眉头,原以为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道人,竟不想牵扯到了缥缈门。
缥缈门若是简单的江湖草莽势力,他也不用愁了。
隆宣帝很快舒展了眉头,保持着天子的风度,温和道,“不知范门主为何出现在京城?”
其中缘由隆宣帝心知肚明,但并不挑破。
到这种时候,范素问也不隐瞒了,“无心是贫道看中的徒弟。”
隆宣帝心中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命格之言?”
“贫道同叶相和叶夫人说的并非真话,实言乃贫道一测天机,察觉叶相新诞之女合该为我座下弟子。”范素问风轻云淡道。
缥缈门的至高秘籍忘情诀的修习条件极为严苛,非天赋极高者难以入门,每一代能有一两个有修习资质的人已是不错了。好在缥缈门百年根基,早已研究出一套心法专门寻找适合修炼的弟子。
范素问来到丞相府前,发现叶无心,是缘法,也理当如此。
她自己也是这么坚持认为的。
在后殿被传召而来的叶氏夫妇却没法平静,潘氏看着范素问,既是愤恨又是后悔,但之前听夫君说过缥缈门的来历,知道奈何不得,只得泣道,“你真是歹毒,让我们母女骨肉分离。”
“你这样百般算计的人,哪里称得上清心寡欲不问世事的得道高人。”
范素问神情淡漠,不理会她的咒骂,
“以她的资质,留在这高门深宅里才是荒废了,再说,若是真顾念骨肉之情,你们又怎么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十几年不见她,现在倒是一副父母心肠了。”
范素问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叶成晖和潘氏气得脸色涨红,尤其是潘氏。
若当初命格之言是真的,她也不会后悔,反倒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可如今被戳穿只是别人谋夺她女儿的谎言,而她也成了错信他人,抛弃女儿并且十多年来不闻不问的母亲,这让自认人生美满,贤良淑德的潘氏心里难受不已。
范素问自己还后悔呢,当初到底做的不够干净,不然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斩俗缘最好的法子,便是断绝六亲,若非叶成晖是大庆丞相,她不介意让他们消失在这世界上,哪怕沾染双手血腥又如何,有什么能比她的好徒儿接受缥缈门传承,修炼到传说中的层次重要。
范素问自认最大的幸运便是发现了叶无心,这份欢喜在叶无心这些年修习忘情诀水到渠成,天资出众的不可思议后,愈发浓烈。
叶无心是她的骄傲,一手培养长大,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毁了她的骄傲和希望。
无论是大庆皇帝,无心的亲人,还是缥缈门里那群不安分的人,范素问淡漠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
潘氏回到家中,立刻叫来了亲近的嬷嬷,开自己的库房嫁妆,“多挑一些好的给三小姐送去,她出嫁时我都没仔细看过。”
想起来潘氏就愧疚不已。
三小姐出嫁时,夫人的确没怎么过问,因为太过仓促也没有上心打理,但好歹是皇子妃,也是一百四十八抬嫁妆,也不算亏待三小姐了,嬷嬷想这么说,但见潘氏显然心里有事的样子,没敢开口。
叶明柔听丫鬟说,娘亲从宫里回来了,正兴冲冲地过去,准备在娘亲面前好好告一回状,说叶明心是怎么无情冷漠,任由着七皇子将她和弟弟赶出来。
结果撞上娘亲让嬷嬷从房里抬了好几箱子东西,里面有几样还是她曾经眼馋过的头面,珍玩,想着娘亲给她留做嫁妆的,现在居然是要给叶明心送过去。
叶明柔顿时迷瞪了,“娘,你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潘氏抹泪道,“我对不起你三姐。”
代嫁皇子妃
萧祈既然已决定将叶明心当做自己的妻子看待,自认不能让她继续受人蒙骗,而且那个蒙骗她的人,指不定哪天又把她给哄走了。
不过也不能开门见山就说,你爹娘是听信了别人的话,以为你命不好容易给相府带来祸事,才把你扔到深山庵堂里十几年不闻不问的,而传授你武功十几年的师父就是那个骗子,还是故意让你被父母抛弃的。
想想也不可能吧。
萧祈设身处地地为叶明心想一想,换作是他,别说对相府有什么感情了,完全是受到了打击啊。
生活在一场骗局之中,人生也任人摆布,那个人还是一心信赖的师父。
萧祈琢磨了好一会儿,皇子府的下人看他沉思的样子,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敢打扰。最后萧祈唤来管家,有些严肃地沉声道,“你同皇子妃说一声,今晚我们一起用饭。”
自成婚以来,萧祈和叶无心连面都见得少,何况是一起用饭。宫宴刺杀后,萧祈的态度没有那么冷淡了,可惜叶无心依旧我行我素的样子,让人亲近不得。
这回还是萧祈第一次主动提出和皇子妃用饭,也让管家看出了殿下向皇子妃示好的意思,立刻应下了。
正要退下去皇子妃院内传话时,又被萧祈喊住了,轻咳了两声,“皇子妃喜欢吃什么?”
管家有些惊讶于殿下对皇子妃的上心,想了想皇子妃入府来的饮食,回道,“皇子妃的口味偏清淡些。”
萧祈微勾了勾唇,“那就多备些她喜欢吃的。”
叶无心听了管家传的话后,也无可无不可地应下了,也就走几步去吃个饭的工夫,不过来的突然,萧祈恐怕有事要同她说。
晚宴比平时叶无心用的要丰盛许多,有她常吃的,也有萧祈喜欢吃的,底下人从不会忽视主子的喜好。
不过这一餐用的相当安静,叶无心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就是有话也是在心里对系统说。
萧祈平日浪荡惯了,也有些不适应如此安静的用饭,时不时瞅叶无心两眼。
叶无心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举一动的礼仪甚至不输于皇家。
待用完了饭,叶无心才抬眸看向萧祈,“你要同我说什么。”
萧祈对上叶无心沉静的眼眸,不知为何心极快的跳动了一下,难得平静。
直到叶无心出声疑惑地看了看他,才回过神来。
萧祈抿了抿唇,他的相貌着实好看,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清俊的脸庞,削薄轻抿的唇,还有那双桃花眼安静下来认真得叫人难以拒绝的目光。
他设想过叶明心知道真相后的各种,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平淡。
“哦。”独属于叶无心清冷的声音。
似乎也察觉到反应太过简单,有些辜负萧祈特地告诉她一声,于是叶无心认真地轻声应了一下,“我知道了。”
很早就知道了。
萧祈却是从另一个方面理解了叶明心的反应,叶明心刚出世两天就被送到了清风庵,多年来都是受范素问的教养,而范素问又是缥缈门的门主,她教育徒弟除了武功就是道经,也不会教她礼教规矩。
也难怪养成了叶明心如今不知世事,清心寡欲的性子,行为举止也与旁人不同。
从她对叶府的态度可见一般,之前他还曾以为是她对叶府有怨,如今看来,是对叶家的人没有感情。
她对于被父母抛弃的事没有触动,没有伤心难过,萧祈有些高兴,但同时又更加担心起来了,那就是叶明心同样不在乎她师父的所为。
萧祈不愿宛如一张白纸的叶明心继续信赖她师父,苦口婆心道,“范素问不是好人,是她一直在欺骗你,害苦了你。”
“萧祈的人设是变了么?”叶无心有些无语道。
“从霸道纨绔小王爷变成了劝人从良恨铁不成钢的长辈。”
9526不知是该吐槽萧祈,还是它家学习能力超强的宿主。
……
叶无心回到院子里,丫鬟嬷嬷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沐浴,而且和往日一样,退到外间。
七皇子妃不喜欢人近身伺候。
代嫁皇子妃
萧祈这几天没少练武,被叶明心一戳就动不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但在他的一众往日好友看来却有些不正常了。
“怎么,突然发奋了起来。”说话这人是清国公世子邵曦,调笑道,“七殿下,倚月楼的卿姑娘还念着你呢。”
“哪位,我可不记得。”萧祈虽然在叶明心那里吃亏了,但还是那个顽劣不羁的主,别人想捉弄他再过八百年都难着呢。
邵曦摸了摸鼻子,别看萧祈在京中的名声是流连风月的浪荡皇子,但玩的好的人都知道,真被他碰过的却很少,无他,萧祈这丫看不上眼而已,爱美色,又惹了不少桃花,但却是真的多情又无情。
“可我却是想念流霞的琵琶了,走走。”邵曦露出风流多情的笑容,拉着萧祈就要走。
“算了,我就不去了。”萧祈下意识推拒了,说的太快回过神来,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拒绝得太干脆了。
邵曦惊奇不已,“难不成真的从良了?”
“没兴趣。”萧祈也没去细究自己的不对劲,凭心而言,秦楼楚馆,风花雪月还真没有过去那么吸引他了。
“七皇子妃还真厉害,能令浪子回头。”邵曦摸了摸下巴,但拉着萧祈的手还是没松开,嘿嘿笑道,“不过明天是我生辰,连提前陪陪兄弟我都不肯么。”
***
倚月楼,京城最具盛名的风月之地,且不同于一般的青楼楚馆,多是才子佳人,名士风流。
萧祈过去是这里的常客,可如今却只喝酒,半点目光都不给身边曼妙清丽的歌妓。
既听着琵琶曲,又欣赏着身边美人的邵曦止不住地摇头道,“我可是见识到你薄情的一面了。”
不久前,萧祈在这里还能随口拈来情话哄得一个个美人花枝乱颤,情意绵绵,如今却能坐怀不乱,视若无睹。
酒已过三巡,邵曦让包厢里的美人出去,只留下他和萧祈二人喝酒。
“之前我听传言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位七皇子妃还真是非同一般。”
萧祈俊眉微挑,“传言?什么传言?”
邵曦摇头晃脑道,“有说七皇子妃武艺高强,也有说清心寡欲的道姑。”
这些都是京城勋贵人家听的风声,邵曦有些是不信的,武艺高强?他见过那些舞枪弄棒的将门小姐,一个个彪悍泼辣。清心寡欲的道姑还有几分可信,毕竟是长于庵堂。
不过无论是哪个,他原先都挺为萧祈可怜的,既是被人换了婚事,对方还不是个正常的姑娘。
可现在瞧了,只能说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偏偏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皇子妃就让萧祈准备脱离花丛了。
萧祈不知道邵曦的想法,他还在想着那些传言,不过想来,叶明心便是听到了,也不会在意,萧祈一想就忍不住唇角微勾了勾。
“京城里头多的是眼睛盯着这位七皇子妃。”邵曦提醒道,“你好歹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那又如何?”萧祈嗤笑了一声,他从不在意这个名头,那些人也不肯消停。
包厢外忽然响起一阵古筝声,音律叮咚,如亲临高山流水,清远宁静,便是在这汇集了天下灵秀繁华的京城也是少见。
一曲罢,万籁俱寂,“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邵曦借用前人的诗句,感叹道,注意力也被引向大堂,想看看弹筝的姑娘是何等容貌。
倚月楼的老鸨庆娘混了花香脂粉的甜腻声音响起,“这位是我们倚月楼新来的云丘姑娘,擅长弹筝,而且——”
庆娘故意拖长了音,引起客人的兴趣,“云丘姑娘下一曲会为客人单独演奏。”
“但究竟是哪位客人,全凭云丘的心意。”庆娘拍拍手,就把身后的云丘拉了出来。
这时已被勾得心痒痒的邵曦走到门外,望向楼下,也看清了云丘的容貌,面若芙蓉,极清极妍,气质脱俗,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可人,再回想起方才的筝音,称得上是才貌俱全。
云丘莲步轻移,声音温婉动听,“云丘仰慕七皇子已久,愿献一曲。”
倚月楼里不知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望向了萧祈所在的包厢,而邵曦更是一脸的羡慕,萧祈随随便便都有这样一个佳人仰慕。
萧祈确定自己未曾见过这位叫云丘的女子,但既然邵曦有意,他也就允了让那云丘姑娘上来。
邵曦之前羡慕的心思总算安慰了不少,而他也是唯一认真在听云丘弹筝的人。
代嫁皇子妃
回皇子府路上,萧祈不骑他的宝马,反而是上了叶无心的马车。
迎上叶无心清亮澄澈的眸子,萧祈别开了眼,轻咳了几声。
“我最近练武,腿有点酸。”
叶无心也不戳破他的谎言,车厢够大,多了一个人也无碍,她轻轻应了一下便没再说话,
马车开始行驶后,萧祈望了一会窗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安静的叶无心,长长的眼睫下一双黑亮沉静的眼眸,既不娇俏,又不温柔,却轻易就吸引住他的目光。
“你看了很久了,是想看什么,还是和我说什么?”
叶无心侧过来看他,目光高洁沉静,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涩,好像再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萧祈愣了愣,立刻别过头去,许久后连叶无心都没动静了,他才说话,语气了多了几分忸怩,“你生辰是在什么时候?”
“生辰?”叶无心听到这两个字有些讶异,
萧祈也是因为邵曦的生辰才想起叶明心来,想送她点礼物却找不到好的借口,便问起她的生辰来。
“我没有过生辰。”叶无心坦然道,范素问恨不得将她的俗缘斩个干净,又怎会主动告知她是何年月所生。至于叶府,连她这个人都忘得差不多了,也未有过生辰的事。
萧祈却心底生出怒意和酸涩来,他虽自幼丧母,但因为父皇爱屋及乌,宫里头谁也不敢忘了他的生辰,而他的生辰宴隆重盛大的几乎仅次于太子。
而叶无心,她有父有母,却如同没有,有个师父,却是一心想让她摈弃七情六欲,萧祈也查过她在清风庵的生活,他不敢想象,叶无心在那里孤寂清冷地生活了十八年的日子。
越脑补萧祈越心疼。
叶无心看着萧祈复杂莫名的目光,默默移开了眼。
管家见到殿下和皇子妃一起回来,有些惊讶,之后的几日里,萧祈没落下过去军营练武一日,却也不再出入风月之地,仿佛修身养性了不少。
管家没少在皇子妃跟前说这事,叶无心却懂了萧祈的意图,不过看他如此勤奋,她也就没破坏萧祈的热情,比如告诉他可能再练十年也打不过她的事实。
叶无心没有刻意去冲击忘情诀第八层,而是沉下心来,而不知道为什么任务的进度条已经涨到百分之六十了。
她对萧祈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在旁人看来七皇子夫妇似乎关系和缓了许多。
萧祈还特地去宫里找了一回钦天监,去问叶明心的生辰八字,从钦天监府出来路过御花园还遇见了太子妃。
“太子妃。”萧祈拱了拱手,他虽未封王,但也只需行个半礼。
叶明蕙温柔笑了笑,“太子昨日还说起七弟呢,七皇子若有空不妨来东宫坐坐。”
似乎是为了加重这话的份量,太子妃叶明蕙又含笑道,“我也许久没见三妹了。”
本来微勾着唇,带着散漫笑意的萧祈听到这话,眼眸一眯,“不必了,皇子妃性子古怪,与人相处不来,还是不打扰太子妃了。”
“我也先走了,不打扰太子妃赏花了。”
看着萧祈离去的背影,叶明蕙笑意微淡,陛下不日将南巡,太子也当是要监国的,本想拉拢一下七皇子,可惜对方一如既往不冷不热的。
叶明蕙想起七皇子话中对叶明心的维护,微叹了口气,“看来我这位三妹还是好福气啊。”
萧祈转身就把太子妃的事忘到脑后了,东宫的示好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可没那心思和太子演那虚情假意的兄弟情谊,也对那把尊贵的龙椅没什么兴趣,无论谁登基,他回了封地都不干他事。
至于让叶明心入宫,他想都没想过,有过前面两回的经验,叶明心根本就不适合皇宫里的这些规矩,也不懂那些勾心斗角,弯弯绕绕。
他也舍不得让叶明心去陷入那些无聊腻歪的事。
***
隆宣帝南巡,太后年级大了没有更去,皇后也要主持后宫,所以只带了几个皇子皇女,留下太子监国。
隆宣帝本来是问过萧祈要不要一起去的,萧祈嫌以往去多了,南巡对他而言也没什么趣味,便也留下了。
叶无心待在府里,也未去过问外面的热闹,却没想到晚上萧祈给了她一个惊喜。
漫天的烟火,绚烂至极,一身锦衣的萧祈,斜挑的桃花眉眼如往常恣肆飞纵,却在夜晚中隐隐多了一分温柔,
阻止你的重生
第二个世界又没有任务提示,9526已经麻木了,它大概是个假系统,好在宿主不嫌弃它。
新手任务一千积分到账了,但由于太少也不起什么作用。
宿主这一世是个孤儿院的小女孩,叫萧函,也不是什么身世狗血被抛弃的,而是父母出了意外双亡的真正孤儿,两边的亲戚不愿意家里多养个孩子,但也没恶毒到贪图那几万块保险金和几十平的小房子。
尚是个幼儿的萧函便被送到了孤儿院,9526也没办法改变宿主的现状,萧函倒是挺随遇而安的。
破碎虚空是什么感觉,形容一下也就那么回事吧。相比起来,她对现代社会更感兴趣。新世界是现代世界,9526还担心它家宿主不适应呢,没想到只有一世古人记忆的宿主适应力相当好,学习能力也666。
萧函长大一些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气质在一群孩子中也属于出色的,不是没有有钱的人家想收养她,但萧函都没有答应。
9526问她时,她回道,“父母亲情,自有缘法,强求不得。”
9526想要么是上一个世界的事给了宿主一定影响,要么宿主就是道经佛经看多了,受范素问和缥缈门那帮人熏陶的快真成仙子。
萧函和9526说话还带了些在古代时的文雅,但对其他人,则是很快融入了现代,仿佛自动点亮的技能,刚学会的立刻就能用,而且举一反三。
9526知道它家宿主适应能力良好,但没想到会好到晋为学霸,并且小初高一路保持上去的程度。
并从未为学费担忧过,光是参加的一定数量的竞赛和母校的奖学金就拿到手软,还有闲余赞助孤儿院孩子的图书。
不过在一众宠爱萧函的老师对她考上华国顶尖大学的期盼中,甚至冲出国门时,萧函选择了华国最好的警察大学。
9526:“……”
宿主这个选择,我也一脸懵逼啊。
也许是因为没有最初记忆的缘故,萧函对新世界都抱有热切探究的态度。
何况这个世界与前面一个世界完全不同,她更想了解这个世界,甚至表现出一种求知若渴的心情。
萧函早在认识到这个世界主要依靠热武器后,几十朵蘑菇云就能,就深深思考了一下,果断放弃了将忘情诀练到底,反正最高层她也成就过了。
而且她也不像上一个世界有那么多时间专心修炼忘情诀。
她师父为了让她能静心修炼,都设计把她从丞相府里弄了出来,之后在缥缈门里她也不需要费心什么事务,全是对她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人,处于一种唯我独尊高处不胜寒的地位,想要什么有什么,加上她大概真有那个天赋,所以才三年便完成了缥缈门百年来的希望。
不得不说,叶无心那一世其实没吃什么苦,范素问哪怕对她的真心中存了些别的意图,却也没有亏待过她。
临死前还确保了她顺利继任门主。
但这一世,她只是个孤儿,连基本吃住还是在孤儿院,最初开始还要和孤儿院的阿姨姐姐们一起做些手工品卖,等到她上学后并且成绩优异,才不需要这些。
许多杂事占据了萧函大部分的时间,而且萧函还有更多想做的事情,尤其是学习。
在她还是叶无心时,读过最多的竟然是道经佛经,当然这和忘情诀的修炼离不开。
还记得年纪尚小的时候,为了帮孤儿院减轻点负担以及买下想看的几本书,被9526一蛊惑,萧函还出去装过几回神棍,也不算骗人,毕竟萧函对佛经道经的理解学习可是胜过了现代很多寺庙里的主持。
顶多算是帮人排解了一下愁绪,促进心理健康。
别人还想多给点,萧函却只要了她想买的那几本书,顺便引导了一下多做点善事,比如捐助几个孤儿院什么的。
萧函对9526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9526:“……”它家宿主就是装神棍都是云淡风轻。
原来还担心宿主会保持上一世的古人思维,没想到适应之良好,单是身份的转变,以及适应现代的开放包容,以及为人处世的没节操。
9526不禁怀疑起了前辈说的例子,哪有这么好骗的古代人。
在萧函看来,也不是什么事都是尽善尽美的,比如上一世,她当时结束了新手任务,也没了范素问对她的桎梏后毫无压力,一心想把忘情诀刷上去,破碎虚空后就直接脱离了那个世界,对许多好东西都无缘得见。
有些可惜,但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但在别人看来,萧函已经很了不起了,出身孤儿院,无亲无故,更没有遇到过什么贵人,但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出了一条顺风顺水,岂止是励志,天才逆袭。
也是因为如此,哪怕惊讶于她最后志愿填了警察大学,老师同学们也没有劝阻或是说什么闲话的。
阻止你的重生
宋久死了,就在几天前。
萧函从负责这个事件的警官那借来了具体的资料,档案上是个看起来很温柔很舒服的女孩,乌黑柔顺的长发,淡淡的笑容,二十七岁。
五年前因为发生意外变成残疾,被送进了疗养院。
三天前在病房外的阳台坠楼。
有当时在场的,宋久的恋人赵原和好友白凌琳两人的证词,还有医生出具的疑似抑郁症的精神报告,目前暂时怀疑是自杀。
苏楠看到这个名字有些讶异,“白凌琳,不就是最近很火的新晋歌坛天后吗?我手机里还有几首她的歌呢。”
她会看到这份报告,是萧函把案件资料拍了下来给她看的,苏楠虽然看着年轻,但也是老刑警了,也许能看出更多的疑点来。
任务既然给出了宋久这个人,也许是在暗示萧函,她的死可能不一般。
萧函听到苏楠的话有些茫然,看着那平日沉静黑亮的眼眸难得露出一丝懵懂,苏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们的高材生看来不追星啊。”
这个倒是真的,萧函在警察大学忙着学习还来不及,对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了解也很少,
“看来有空要补一下啊。”萧函在心里道,
9526非常赞成,它也觉得宿主该多一点精神娱乐活动,happy一下。
苏楠也就满足了一下手感,很快就收回去了,“至于赵原,这个名字我也有点印象,我查查。”
她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果然出现了许多词条,“是白凌琳公司的作词人,两人合作了不少有名的歌。”
“两人以前也有传过绯闻,不过都澄清了,粉丝都说他们是圈内难得纯洁的男女友谊。”
萧函问道,“是真的吗?”
9526吐槽道,“怎么可能,除非一个是gay。”
苏楠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他俩怎么会扯到一个案子去,宋久?这人又是谁?”
苏楠想像查赵原一样搜索,却什么新闻也没有搜到,“不是明星啊。”
也对,如果很有名的话,她自杀恐怕就传得沸沸扬扬,萧函不用费心找就出现在各大即时新闻上了。
“你怎么对一个自杀案感兴趣了,你认识宋久吗?”苏楠不解道。
“不认识,只是恰好看见了这个案子。”萧函抿了抿唇,“感觉有些疑点。”
“一点点感觉,也许感觉错了。”萧函总不能说是任务提示的。
苏楠倒没有嘲笑她,反倒点了点头,“其实直觉也挺重要的,有时候我们也靠直觉判定查案方向。”
但苏楠还是给萧函泼了点冷水,“如果被认定自杀,证据链完整,死者亲属也认同,那这几天就会结案了。”
何况这个案子还不归他们队管。
“我知道了。”萧函点了点头,但苏楠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下午是休假,苏楠还想找萧函去逛街,小姑娘年轻,又水嫩嫩的,却意外的清心寡欲,不像寻常的年轻女孩追求时尚,天天就忙着看案卷跑现场,苏楠看她顺眼,不忍心她连休假的大好时光也荒废。
结果却得知她另有事情要忙,只好无奈地自己购物了。
萧函是去了一趟负责这个案子的南区分局,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什么,正好碰见了资料中的两个证人,白凌琳和赵原。
来之前她还在出租车上复习了一遍两人在上的公开资料。
白凌琳,二十五岁,五年前进入娱乐圈,容貌出众,身材好,公司最开始的定位是偶像歌手,但在一年后从与赵原的合作专辑大火大爆,赵原也因此成名。
这几年来,两人合作多次,还被誉为歌坛的金牌组合,粉丝和诸多好友也呼吁他们在一起。
两人从未承认过,只说是好朋友。
如果不是宋久自杀案件的资料上有赵原亲口承认自己是宋久的男朋友,恐怕谁都以为他是单身。
阻止你的重生
萧函说的回去听歌,是真回去听歌了。
用她的笔记本电脑把这五年里白凌琳唱过的所有歌曲全部下载了,包括其中署名赵原的作品。
也找到了宋久过去的作品,大概是因为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仅有创作的几首还是萧函打电话拜托了在络搜查科的同学查到的,有几首是出道前在学校艺术社团创作的。
看的出来,宋久是个很有创作热情爱音乐的女孩。
南区分局宋警官那边她也打了招呼,也没有违反规定,顶多争取两天时间看看能不能让她找出些疑点来。
加起来也就五十七首歌。
好在萧函在警察大学辅修心理课时,老师曾建议过借助听音乐调节情绪,所以当时她抽空学习了画五线谱,谈不上精通,但也勉强够应付了。
萧函咬着笔头,翻来覆去听每一首歌,画出声律的五线谱。
9526知道宿主现在很专心,也不出声打扰,只是露出了星星眼,它家宿主
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了,萧函伸了个懒腰,面前桌上摞一沓白纸墨迹的五线谱稿纸。
还有笔记本电脑上特地下的输入比对音频软件上出来的结果。
陪了宿主一夜的9526嘤嘤道,“宿主,早上吃什么?”
萧函眸子微亮,唇角弯了弯,“今天吃包子。”
楼下的早餐摊桌边,
一碟肉包子,外加一碗雪菜粥,9526却感觉宿主轻松的不像是吃完早餐去警局的样子。
萧函咬着包子,拿着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打电话给了苏楠。“苏姐,我想请两天假,帮我和江队说一声好么?”
苏楠有些头疼,实习期请假容易留下不好印象,何况江队又特别注重纪律,但听电话里萧函坚持的声音,虽然没说原因,“……好吧。”
“不过你要准备好回来面对江队的怒火。”苏楠半是劝诫半是调侃道。
萧函笑了笑,“我会亲自向江队道歉的”
挂了电话后,9526:“宿主,你不回警局,要去哪啊?”
“去亲自看看宋久,白凌琳,赵原究竟是什么人?”萧函目光沉静又淡定。
***
奢华的酒店房间里,赵原皱着眉道,“什么话见面说,不要在电话里说。”
白凌琳坐在柔软大床上,大红色的华丽裙子下露出性感的美腿,似是在无声地诱惑眼前的人,白凌琳秀眉微挑,“怎么了,不是没事么?”
赵原眼眸微暗了暗,神色却并没有多缓和,“那个警察给我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哪个?”白凌琳想了想,轻轻嗤笑了一声,“你说昨天碰到的那个女警察,长得倒是不错,再打扮打扮进娱乐圈也够了。”
“我后来打电话问过了,不是负责调查宋久自杀的,好像是个刑警,不知怎么的对这个案子上心了。”
想起那双干净沉静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赵原心里莫名焦躁不安了起来,从口袋里取出烟吸了一根。
“不会吧,我们做的那么干净。”白凌琳娇艳的脸蛋白了白,咬唇似是回忆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怨毒,宋久那个残废死了也不安生。
赵原眉头紧锁,显然因为她的话有些不高兴,“别老把这事挂在口上,我们什么都没做。”
白凌琳冷哼了一声,“又不是我想她死的。”她还宁愿宋久活着呢,一个残废也就只能像个可怜虫一样活着了。
赵原突然又问道,“对了,你那个经纪人怎么样,说不定会有警察找她。”
白凌琳面露骄矜之色,“她还靠着我才能在公司立足呢,怎么会说出去?”
“若是能以自杀尽早结案最好,不过还是要防着一点,另外做准备。”赵原眸光锐利又精明,不再是警局里那个为恋人去世伤痛的痴情男人,尽显冷酷之色。
赵原又对白凌琳细细说了几句。
阻止你的重生
虽然萧函仍显得精神,没有一丝疲倦,但苏楠看着都有些心疼,想想也有那么大的工作量,光是比对作曲就是好几十首,她估摸着萧函这两天都没怎么睡。
“你也累了吧,先回去补个觉,江队都说了,表彰你的成果,再给你批半天假。”
江队还是挺体贴下属的,这不,连去南区分局拿案卷都是安排给她了。
萧函摇了摇头,“先去拿案卷吧,我在车上补个觉就行。”
几天不睡而已,对她其实没什么影响,后面这句话也是对苏楠的解释。
苏楠也没再坚持下去,她知道劝也没用,一个能为了几乎已经判定的案子不眠不休调查的人,有多坚持都猜的到了。
去南区分局开的是苏楠的车,对比起萧函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穷二白的,苏楠好多了,车虽然不是很名贵,但空间也够大,平时要是警局用车紧张,还能派得上用场,当然油费还是警局报销的。
萧函上车后闭眼了,苏楠瞅了一眼坐在后车座的萧函,下意识把车开得慢一点,稳稳当当不会打扰萧函休息。
萧函精神力很好,所谓的浅眠其实是在和9526交流。
“宿主,你真厉害。”9526星星眼,感觉在警局里的宿主帅呆了,不过它虽然一直陪着宿主,但也只是看着她熬夜在草稿上不停的画,又跑了许多不同的地方。9526其实和警局那些人一样,听了她的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这都是警校里教的东西。”萧函深深觉得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大概目前没有警校能教给她这么多又好奇的东西。
9526又问道,“宿主,查清宋久的死就是完成任务了吗?”
“不知道。”说起来还是任务提醒她,有宋久这个人,刚好宋久死了,她一查又感觉宋久的死有疑点,于是就查到现在了。
“不管是不是,先查清楚再说吧。”
萧函的直觉告诉她,也许这就是任务完成的关键,但她也没告诉9526,省的让它空欢喜,它似乎还挺在意任务的。之前一直没有任务,萧函倒是无所谓,反而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9526似乎为止很消沉啊。
南区分局很快就到了,一到地点,萧函仿佛有所感应般就醒了,苏楠还想着让她多睡会呢,有些可惜,但还是解开安全带下车,手机就响了。
苏楠接了电话后,“这是真的吗?”
“那就严重了。”苏楠的神情也随着她说这话变得严肃了起来。
挂了电话后,她回头对萧函说,“是小莫打来的电话,让我们上看白凌琳和赵原的微博,事情可能变得麻烦了。”
好在萧函也有微博,虽然注册后就几乎放那没登过,很快就找到了白凌琳和赵原的微博,两人还是亲密关注。
原来白凌琳和赵原同时发布了一个消息,悼念好友\\恋人——宋久的去世。
白凌琳还发了一篇长文,讲述她和宋久的相识相交多年情谊,可以说是声泪俱下。赵原没发长文,但却发了一个通告,因为恋人的去世深受打击,暂时取消半年的公众活动,远离工作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两个贱人。”苏楠冷笑道,若是没有萧函不眠不休两天查到的证据,她可能都要被这两个人的虚伪面具所欺骗。
不管他们是不是凶手,但绝对没有所说的对宋久那样真情实意。
好朋友会把宋久的歌改成自己名下,还用来赚取名利,真心爱人会半路劈腿,和别人苟且啊。
但像苏楠这样知道一些真相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至少两人的微博下全是一片支持美言,虽然得知金牌作词人赵原居然有女朋友,让他们有些意外,但在两人解释下,白凌琳和宋久也是好朋友。
而且白凌琳和赵原本来也从未在公开场合中承认是恋人关系,都是他们这么幻想而已,粉丝自我安慰并非常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心爱的偶像。
甚至有粉丝留言说,“好羡慕那个叫宋久的女孩啊,有凌琳这样的女神好朋友,又有男神赵原这样的男朋友,换成我都要开心死了,她居然还自杀,简直是不满足啊。”
“我好像对这个叫宋久的有点印象,以前和白女神一起出道的,可惜出车祸残废了。”
“死了也好,省的拖累我男神女神,原琳**最好。”
“我女神真是善良啊,自杀的人简直是对不起全世界,伤害身边的人,好好活下去不好吗?”
“同讨厌那个姓宋的小婊砸,让我女神伤心,还让赵男神为她退出娱乐圈半年,我等赵原的新歌等的花儿都谢了,宋久你要死死远点好不。”
除了大片安慰白凌琳和赵原的留言,攻击宋久这个死去女孩的声音也越来越多,那些粉丝甚至为了不打扰他们偶像离开微博跑到其他论坛辱骂。
“一群脑残疯子。”9526愤愤不平道。
“这就是络暴力?”萧函在心里低声道。
阻止你的重生
而此时上已经闹翻天了,不少赵原和白凌琳的粉丝开始扒宋久的过往,孤儿院出身,中途辍学就进了娱乐圈,出车祸后都是男朋友赵原和白凌琳不离不弃,帮她找医院治疗,连这五年以来的医疗费也都是赵原和白凌琳承担的。
国民好闺蜜,世纪好男友这些美誉都被冠到了白凌琳和赵原头上,更是为他们树立起了极好的形象,俨然是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有才华人品好。
等到某粉丝再深挖下去后,就忍不住为偶像抱屈了,宋久这几年来,从未回过养育她长大的孤儿院,反倒是白凌琳还给孤儿院捐过几笔钱。
把汇款单作为证据晒到上后,一片哗然,纷纷质疑宋久的人品起来,还有不少自称是宋久的同学,说宋久读书时期学习不好,还常和小混混在一起,是被学校开除的,甚至宋久曾经出道的公司也有人在接受采访时,说过宋久脾气非常糟糕,同期时和白凌琳是好朋友,那都是白凌琳让着她照顾她。
没想到他们偶像爱护多年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品败坏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粉丝们立刻炸了,不断在赵原和白凌琳名下微博留言,让他们擦亮眼睛,不要为这样的人伤心。
更有粉丝还鼓动赵原,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就在你身边。
赵原和白凌琳还适时地放出几张憔悴落寞的照片,对媒体的回应也是含糊其辞,赵原也不提什么时候结束休息。
宋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从宋久过去待的孤儿院回来后的苏楠显然有了更深的感触。
孤儿院的院长对宋久印象很好,坚持说她是个好孩子,院长显然也听说了上的舆论,并告诉苏楠,宋久没有回来过那一定是有她的原由,她绝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学习也很努力,成绩也很好,只是因为不想给孤儿院添负担,才会中途辍学,进娱乐圈不仅是因为她想唱歌,也是因为有人说娱乐圈赚钱很快。
宋久出道那年的收入几乎都寄给了孤儿院,直到车祸为止。
院长一再告诉苏楠,上那些言论都是假的,她对很多记者说过,可他们都不相信。
苏楠努力安慰了院长,他们警察不会一味偏信上言论,是讲究证据的。她还问了院长,这些年真的没有和宋久联系过,难道一封信都没有。
院长遗憾地摇了摇头,除了车祸时去过一次后就再没有了,宋久的男朋友倒是来过,但说小久还在疗养中,不方便见人。
虽然几年没见,但院长仍然相信宋久不是会自杀的人,“小久性子很倔强的,以前就是被外面的孩子欺负得摔坑里流血了,也一滴泪都不掉。”
除了院长的证词,苏楠还拿回了宋久读书时期的成绩单,的确很优秀,如果有条件,完全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她也找过宋久过去认识的人,评价都很好,和院长一样,是个很坚强善良又爱音乐的女孩。
绝不像上舆论那样说的,“渣男贱女。”苏楠冷哼道,别以为他们警察不追星,就不知道络水军这东西,络调查科的同事一查一个准。
“别管这些了,继续查案。”江队不在意这些络舆论,虽然上头也因此过问这案子,加大了他们的压力。
明星本身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就挺大的,牵扯到明星的案子也更麻烦些。
在坚持不懈的调查下,短短两天内最快出线索的是法医这边,
萧函给出了法医的证词,“在宋久体内发现有长期精神药物注射残留,这两天已经检验出来了,是国外一种新型精神药物ax贝芬,这种药物是用于控制人的精神,国内医院是禁止使用的。”
江队冷声道,“立即申请逮捕令,请那位主治医生回来协助调查。”
宋久的主治医生显然不是很配合调查,哪怕难以解释为何宋久会长期服用ax贝芬。萧函在法医那里认真了解了这种药物的功效,它是一种精神控制药剂,初期不会很明显,但若是长期服用就会产生依赖性,这不是最严重,真正的副作用是它会伤害大脑神经。
“也就是说会变成傻子,没有意识没有言语。”老法医叹息道。
“通过血液检测,死者大概服用了一到两年,所以这个副作用还未出现,死者死时应该还是有清醒意识的。”
有人故意在宋久的药剂里加入ax贝芬,精神控制是想让她做什么,萧函似乎不用细猜就能想到,让宋久作曲。
“人渣xx。”9526显然没想到人心居然能这么黑暗。
萧函隔着玻璃看到小莫和江队在审问那个医生,淡淡道,“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白凌琳是,赵原也是,这个医生也不例外。
“混蛋,这家伙事先就知道么,律师来之前一句话都不知道。”小莫出来后,就忍不住爆粗口了。
江队也皱紧了眉头,以他们现在的证据只能起诉这个医生故意伤害病人罪,但宋久的死还没能摸到真相,比如真正对宋久下药的人。
“江队,让我试试。”萧函对江队道。
江队不怎么抱希望,但还是准了。
萧函走进了审讯室内,甚至让里面的警察都出去了,只剩下她和这个医生两个人。
医生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了,一个面嫩年轻的女警而已,咬死了不知情就是了。
萧函坐下来,手里握着圆珠笔,飞快地转了起来。
阻止你的重生
“你不是去抓白凌琳吗?怎么又多了几个小孩?”
看着跟在后面从警车下来的几个半大小孩乖乖的排成一列站墙壁,江队一脸懵然,但还没等萧函解释,负责抓赵原的小莫回来了,顶着一个紫黑的眼圈。
“要是知道哪个兔崽子砸的我,小爷我非揍死他不可。”小莫敷着剥了壳的熟鸡蛋包纱布,又热又烫的,整张脸嘶哑咧嘴的。
退休看门的老警官每天带的热鸡蛋,还有法医提供的纱布。
和萧函一同去的警察庆幸不已,要不是萧函挡下来那些砸过来的东西,又震慑住了那群粉丝,指不定就和小莫他们一样了,要知道可不止是小莫被砸到的黑眼圈,听说为了冲出粉丝的包围,身上都撞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江队脸黑的跟块炭似的,
小莫哭丧着脸道,“江队,真不能怪我们,谁知道到处是粉丝埋伏啊,我们还是挑的特殊通道,结果草丛里就埋伏一堆粉丝。”
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道,“这群女粉丝也太疯狂了。”
江队冷声问道,“那两个人还审着呢?”
苏楠回道,“嗯,死咬着不说,坚持宋久是自杀的。”
江队冷哼了一声,其实到了这一步,赵原或是白凌琳是否招供都没关系了,在申请逮捕证的同时还有对两人住处车辆的搜查令。而且根据医生提供的证据,现场第四次复查出现的一些痕迹,真凶逃不了。
与此同时,因为白凌琳和赵原接连被捕,上也炸开了,两人的几千万忠实粉丝直接冲向了警方微博,想要像平时饭圈大战一样攻陷对方的阵地。
然而哪怕出现半点侮辱性词语的留言,在下一秒就清空了,连续三次后直接被禁言了。有疯狂的粉丝甚至还要人肉出逮捕他们心爱偶像的那几个警察,然后半小时后被查水表的就是他们了。
“现在的粉丝是不知道还有络调查科,络监管局吗?”跟萧函吐槽的正是该部门的警察同学。
萧函呵呵一笑,“倒是辛苦你们了。”
同学大手一挥,“不麻烦,小菜一碟。”
虽然是对专业人员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但牵扯的可是警方的颜面啊,所以才是上头下的命令
“倒是揪出了几个黑客,不过本事没到家就跑来这里叫嚣了。”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恐怕会麻烦了。
江队在警局也发了好一通脾气,不是对他的下属,而是对那些来警局的家长。
一共六个,包括跑掉的两个也被萧函给找到了,亲自上门带回的警局,居然还都老实待在家里,他们的父母看到警察上门还一脸不可置信,声称他们的孩子乖巧的很,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萧函和另一个同事内心呵呵了。
袭警这种事挺严重的,最轻也要刑事拘留,不过谁让这六个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呢,最大的今年也才上高二。
没法刑拘,那就变成思想教育了。
“袭警是小事啊,那是不是天天都要干这点小事啊。”江队声音如震雷响,整个警局都听得到。
几个家长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赔着笑脸。
“原来江队骂人是这样子啊。”萧楠来这里还是第一次见江队发脾气,平时严肃是挺严肃的,还没生气过。
出来倒茶的苏楠对萧函耳语道,“江队可护短了,瞧小莫被打成那样,可不得替他出气。”
江队还真是这意思,打小莫的那几个粉丝没抓到,这些抓到的就更不能放过了。既然是思想教育那就的狠狠教育一番,从中午说到了晚上,才让家长把在警局关了一天一夜的小孩带回去。
家长们其实直到现在也很难相信,自家平日乖巧懂事,品学兼优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像在监控里几乎发了疯,说出那么恶毒骂人的话来的,或许这是他们并不知道的孩子的另一面,
不就追个星嘛,怎么会追成这个样子。
粉丝袭警这一事的影响还是挺严重,某官方大报以及许多媒体还提了这事,代表发言追星要谨慎,不能失去理智,家长学校要注意孩子们的成长。
给家里有追星孩子的父母敲响了警钟,看了新闻后特地叮嘱孩子,追星花钱也就算了,可不能干犯法的事。
有些粉丝被吓着了,喏喏应了,但更多的粉丝却没放在心上,哪会那么巧碰上袭警还被抓了啊。
更多人关注的是白凌琳和赵原是否真的涉嫌杀人,上直接分成了两派,一方是坚信自己偶像无辜的,一方是觉得警方不会无缘无故抓人的。
可无论上舆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到破案的进度。
阻止你的重生
一时间娱乐圈也安分了不少,平时出轨约趴飙车的也不敢冒头了,明星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很容易引得粉丝模仿,而犯下这样深重罪行的赵原和白凌琳造成的影响更是恶劣。
除了尽量降低影响之外,有关部门对于娱乐圈风气也来了一次整顿肃清,谁也不敢在这个风头浪尖上被当成出头鸟给狠狠打了。
意外的除了对赵原和白凌琳喊打喊骂之外,出现了另一波热潮,那就是回忆宋久。
许多喜欢白凌琳的歌,但现在发现歌曲的真正作者是宋久,哪怕从未听她唱过,也能感受到她对音乐的热情与纯粹。
即便身处困境,依旧没有浇灭宋久不断创作的渴望,她是个真正的天才。
只可惜,人们在发现她时,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
开始有追忆宋久的粉丝协会出现,并不断壮大,而粉丝协会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白凌琳和赵原所在的音乐公司,将那些唱片版权全部改回它们真正作者的名字,宋久,
把本该属于宋久的荣誉还给她。
他们亏欠宋久的太多了,追捧着夺取她写出来的歌的小偷,又让她死后受到辱骂唾弃,维护杀害她的凶手。如果不再为她做点什么,他们和赵原、白凌琳有什么区别。
按理说,警方已经定案,将那些唱片版权重新署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其中流程太复杂,不可能几天就完成。
而对宋久心怀愧疚的粉丝们哪怕晚一天也不愿意,于是不断地在音乐公司微博官上留言,向公司寄信,甚至联合来到音乐公司门口请愿。
公司的女文员看到这一幕,惊讶道,“这也太恐怖了吧。”
明明只是一个几年都没有出现在舞台上的人,怎么会让这么多人愿意为她付出。
眼睛红了一圈还拿手绢抽泣着的同事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吧,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宋久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很多人只知道宋久是被赵原和白凌琳骗走了作品还杀害的人,却并不了解真正的宋久,粉丝有时候呈现的是一种正能量,他们不希望宋久哪怕死后被人谈起,也要和那两个人渣捆绑起来。
宋久在疗养院里沉寂了五年,没人再见过她,了解她。
但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宋久她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她是真正值得爱的好女孩。
她有用音符画画给医院生病的小孩,她曾经签过的遗嘱是将所有的财产都捐献给养育她长大的孤儿院,她还在器官捐献单上写下过自己的名字。
她可以在录音室里唱上一天,也依旧精神勃勃。
她喜欢坐在河边的石椅上戴着耳机听歌,从清晨到日暮。
为了写出一张满意的曲谱,她可以废寝忘食,半夜给经纪人打电话。
点点滴滴,汇聚起来为所有人描绘的是一个纯粹而热情的人,她被坏人欺骗,不是因为她天真傻,她只是无法停下爱音乐。
狠狠抽纸巾抹了一把眼泪的女文员,声音微哑,“我也要写信。”
总裁办公室,一个俊美挺拔着深蓝色西服的年轻男人,透过落地窗看到楼下聚集的粉丝。
“靳总。”总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以为靳总是来问责的,却没想到听到一句意外的话。
“让所有人加班加点,在官上宣布可以回收重新署名。”
“这……”赵原和白凌琳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已经够严重了,再回收包装,总监都能想到这其数字,
靳远抿起了好看的唇线,顿了顿,“对了,叫文秘书进来,帮我准备道歉信。”
赵原和白凌琳是公司的艺人和作词人,他们偷取别人的作品,公司没有发现是公司的疏忽,对粉丝的不负责。
也对不起那个叫宋久的女孩。
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的正是粉丝为宋久建立的博客论坛,上面有宋久的照片,宋久的故事,宋久的歌,留言短短两小时已经破五十万了。
一天一夜后,公司官正式发布通知,注册的音乐版权署名已全部改回真正的所有者宋久,已购买唱片的粉丝可以联系公司回收,公司会另外请人录制。
除此之外,引人注目的是音乐公司总裁靳远的道歉信。
这封信很简单,没有什么官方言语或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为公司的错误开脱,只是最单纯的歉意。
阻止你的重生
上头对赵原和白凌琳这个案子很满意,能顶着舆论压力迅速破案的江队也颇为赞赏,江队也不贪功,在报告里重点提了萧函的出色。
于是萧函提前结束了实习期,直接转正留在了这个队里。
为了庆祝这件事,江队大手一挥说今晚请客。
不过没等众人幻想如何吃穷江队,吃上一顿超级大餐,江队就幽幽道,“麻辣小龙虾,有意见吗?”
众人纷纷摇头,萧函就笑笑不说话。
下班后,一个队的人就坐在宵夜摊旁边,戴着手套剥起了小龙虾,几乎每个人辣得脸通红。
稍微例外的就是萧函,萧函是无论吃多少都面不改色,其他人看了都奇了,还挺会吃辣的啊。
萧函吃小龙虾的次数不多,在孤儿院吃食堂,在学校也是食堂。口味又因为上一世被养成的偏清淡,碰到了麻辣小龙虾,是有些刺激。
“不过很爽。”萧函坦率道。
第二天,苏楠一脸哀怨地望着镜子里照出来的几颗痘痘,再对比萧函毫无变化依旧白嫩的脸蛋,更悲伤了。
“不行,这两天我要多喝菊花茶。”
转正后没多久,萧函的老房子也卖出去了,这几年房价涨了不少,萧函还赚了一笔,她觉得现在还不错,便把住的单人公寓买下了,虽然没欠钱,但也手头上也不剩什么了,在警局薪水还没发之前。
大概是没有过缺钱的记忆,所以萧函对钱财也不是很看重,所谓的生活简朴不过是不在意物质上的享受。
但考虑到最近还有一些想买的书和高科技设备,萧函还是在上找了份翻译的兼职,不会占据太多时间,而且赚钱很轻松。作为语言也是一种天赋的萧函,依旧没有辜负学霸的名号。
9526还提出建议少吃外卖,在家自己做饭,于是萧函下班后难得去了超市一趟。
“买西红柿,可以做西红柿炒鸡蛋。”
“土豆,土豆烧牛肉很好吃的。”
“鱼头,剁椒鱼头最棒。”
不知什么时候准备了许多菜谱的9526比萧函自己兴致还高。
然而进了一回厨房后,看着做出来和菜谱一模一样美观的菜,再伸筷子尝了一口。
萧函想,以后还是叫外卖,多吃两顿麻辣小龙虾吧。
难怪在孤儿院时,食堂大妈就从不叫她帮忙。
9526:“……”
它家宿主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无完人,总是有缺陷的。
夜晚在警局值班,苏楠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国外水深火热,国内依旧祥和安宁。
萧函翻着案卷,忽然同事打电话过来,好像是某酒店报案有人**,这属于刑事案件,萧函和停下嗑瓜子的苏楠打了声招呼,也跟着出警了。
很快到了本市华晶酒店,意外的看到酒店大堂里一群人聚集着,议论纷纷,而且有几个人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是谁报的案?”警察问道。
“是我。”人群中出来一个穿着得体胖胖的男人,是酒店的经理,
突然出来一个黄色衣服的年轻人,揪住了经理的衣领,“不是说了不报警吗?”
立刻有警察拉住了他,经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发生这种事他们酒店也很麻烦的,但不报案更麻烦,再说了他坚决相信不是酒店出现了问题,当然是报警最好证明酒店的清白。
胖胖的经理道,“我带你们上去。”
那个年轻人显然一脸的痛苦不甘,不过既然他看起来和受害者认识的样子,待会也是要回警局做笔录的。
经理领着警察们到了五楼的一个酒店房间,五零八。
因为萧函是女性,所以和女取证员先一步进去,床上有个裹着被子留着卷发的年轻女孩,妆容因为哭花了脸看不出是什么样子。
阻止你的重生
宋昊告诉萧函,夏晓雅之前在游戏里就给沈心悦使过绊子,要不是夏然护着,夏晓雅早就被踢出笑傲江湖了。
就是这样公会里也有人对夏晓雅生起了不满,还有人说夏晓雅配不上全服第一女神的称号,论容貌技术,沈心悦比她好太多了。
这次聚会是笑傲江湖的周年纪念日,殷哲本来没想邀请夏晓雅的,但夏然还是把她带来了,看在夏然的面子上,殷哲没说什么。
夏晓雅也一改反常的乖巧,还当众跟沈心悦道歉,还说自己会退出笑傲江湖,一连敬了好几杯酒,沈心悦也没拒绝,全喝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二女争一男的戏码就要落幕了,结果玩到十一点,就听到尖叫声,宋昊跟着夏然过去就发现夏晓雅在房间里被个小混混那个了。
原以为是好好庆祝公会纪念日,结果庆祝到了警察局,这叫什么事啊,宋昊不禁苦笑了起来。
“夏晓雅喝过什么东西?”萧函握着圆珠笔,看了自己在笔记上做的记录,抬眸问道。
“不知道,可能就是聚会上的酒水吧。”宋昊犹豫道,他也猜测夏晓雅在和沈心悦敬酒时喝的酒有问题,尤其是后来听到殷哲说夏晓雅自食恶果的事。
恐怕是夏晓雅想给沈心悦下药,结果反而自己喝了。
所以在警察来之前,没人同情夏晓雅,反而对她心生厌恶。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宋昊却没有同警察说,毕竟沈心悦是殷哲的女朋友,殷哲又是他好兄弟,没道理让警察去怀疑沈心悦,而且这些说白了也都是他的猜测,说不定是他想错了呢。
萧函一直盯着他,看到他眼眸的神色变幻,最后似是松了口气,也就没再问下去,拿着笔录就出去了。
“呵,这都可以写了,这一波三折的。”苏楠看过长达三页的详细笔录后,啧啧叹道。
可惜警察才不管你爱谁不爱谁呢,他们只考虑谁有犯罪动机,犯罪手段。
苏楠道,“已经在酒店那里查到被夏晓雅喝过且是下了药的那杯饮料,正在尝试提取指纹。”
萧函问道,“沈心悦和殷哲有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倒是把律师给叫来了。”苏楠嘴角抽了抽,你说你什么事都没做,配合回答问题做笔录就是了,一句律师来之前不说话,倒衬得他们跟大反派似的。
“监控拿回来了。”小莫抱着一箱子的录像带,气喘吁吁地进来了,“酒店里大堂走廊电梯四角,一共五十多个摄像头,够我们看的了。”
殷哲还真不愧为大企业的继承人,半个小时内律师就到了,还把他和他女朋友,其他公会成员都担保了。
警方也没有继续扣押,只是提醒可能随时会传召,以及为保护受害者**,希望不要往外透露任何信息。
凌晨一点,哪怕是七月的天气晚上也有些凉,
殷哲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心悦披上,“小悦,累了吧?”
沈心悦摇了摇头,温柔一笑。
“会长,不用又给我们喂狗粮吧。”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公会成员勾肩搭背地笑道,平日里殷哲和沈心悦没少干这事。
宠溺的简直要肉麻死了。
他们才不像夏晓雅那样没眼色呢。
苏楠听见他们说笑的声音,抱起了胳膊,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萧函泡了杯咖啡走过来问道。
“感觉有点心凉。”苏楠扯了扯嘴角,一个和他们认识几年的女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还在医院,而他们转头就能嘻嘻哈哈,可真是冷到她了,呵呵。
萧函瞥了外头一眼,又对苏楠道,“多穿点外套,晚上还要熬夜呢。”
五十多个监控,哪怕只看今天一天的,也够呛了。
除了提神的咖啡,还有充饥的泡面,没办法,这个点了,人家外卖都还休息着呢。
苏楠看着分发到她这来的红烧牛肉面,幽幽吐槽了一句,“垃圾食品。”
听到这句话,萧函拿着桶装面的手伸回来,“你不吃吗?”
“我吃。”苏楠哀怨地抢回来,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选择吗?
阻止你的重生
苏楠对夏晓雅的想法简直无法理解,“这年头的小姑娘是怎么了,为了个男人什么事都敢干。”
虽然苏楠也只比夏晓雅大了四岁而已。
“还找什么小混混毁人清白。”
“**了就会和她分手,那这种男人还有什么值得抢啊。”
苏楠简直吐不完的槽点,回头一看萧函半句话没说,瘪了瘪嘴,“萧函你呢,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说的我都挺赞同的。”萧函干脆道,不是她不说话,只是苏楠在吐槽,9526也在吐槽,两边都在说话,她也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这个时候萧函和苏楠已经回到警局了,没过多久,夏晓雅的哥哥夏然也来了,他看起来比夏晓雅还要憔悴。
“我……晓雅不会有事吧。”夏然紧张又担忧地问道,他之前不愿意报警既是保护妹妹的名声,也是因为猜到是晓雅下的药,怕最后警察查到她身上去。
没想到遮来遮去,还是被查出来了。
“你妹妹这是犯罪,你知道吗?”苏楠对他严肃道。
夏然抱着头,俊朗的面孔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毕竟是我亲妹妹。”做哥哥难道帮着外人,不帮自己妹妹,哪怕是晓雅的错。
“呵呵,那你还真是好兄长啊。”苏楠总算知道夏晓雅那思维是怎么培养出来了,
其实就是熊孩子的家长,纵容到最后,做出了连他们也无法挽回的事。
夏然犹豫了一下,忽然道,“如果我们不告那个混蛋,是不是我妹妹就没事了。”
苏楠皱了皱眉,“你不告了,放过欺负你妹妹的人。”
“我怎么会放过他。”夏然捏紧了桌下的拳头。
萧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算找人把他捅了。”
夏然没有承认,甚至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但苏楠一眼就看出来,还真有这个想法,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这是法制社会,不是能随随便便动用私刑的。”
“那我妹妹?”夏然嗫嚅道,
苏楠一脸冷漠,“很抱歉,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不告就能说的算了,得法官判。还有你妹妹,涉嫌教唆犯罪,等她出院了,我们会去请她回来的。”
***
夏晓雅虽然是受害者,但究其开始,一个教唆犯罪逃不了,而那个小混混也松口了,他是被夏晓雅花钱找来的,以前也没少受雇佣,欺负欺负夏晓雅讨厌的女生,不过这次是第一次,还是夏晓雅给了三十万,他贪心才敢答应的。
据他说,是夏晓雅告诉的他,晚上八点到酒店五零八号房间,而当时他也的确去了,拿着夏晓雅给他的房卡开了门,不过房间里当时一片漆黑,他本就心虚,确定床上是个女人后,就拿钱办事了。
没想到还没等他偷溜走,就被撞开了门,被抓了个现行,而床上那个女人竟然是他的雇主夏晓雅,他自己也懵了,也不敢承认受雇的事。
警局会议室里,
“好了,现在已经搞清楚了事情起因,就看中间夏晓雅是怎么喝到了下药的酒,又被人带到了房间。”江队严肃道。
小莫回道,“已经提取过指纹了,不过只有夏晓雅一个人的,房间已经被破坏了,没有有效痕迹。”
江队又问道,“那络调查科那边呢。”
苏楠敲了敲键盘,回道,“已经在查了,好像有点线索了。”
nbs恤的年轻男孩和沈心悦通过电脑视频,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
“小悦,你放心好了,他们才查不到我呢。”
沈心悦听了他的话,也松了口气,她知道卫锐的络技术又多好,“但你怎么能把这事发到论坛里去呢?”
沈心悦有些嗔怪道,“殷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对公会影响不好。”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昨天举办线下聚会的就只有笑傲江湖,而夏晓雅的事全服有几个不知道。
天下第一
“大小姐,你可别再把未来姑爷给打跑了。”
萧函刚有意识,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说话的是个年过五十,一脸慈爱忠厚的老人,看打扮像是古代的管家。
而她手里正握着一条火红的鞭子,身处在古代的街市里,除了两边的商贩行人看她都畏之入虎,也没什么奇怪的。
9526提醒道,“宿主,这是穿越的第三个位面。”
听到熟悉的9526的声音,萧函微微勾了勾嘴角,把火红长鞭收回了腰间,
“哦。”萧函坦率而自我道,“我想回去了。”
见莫家大小姐回去了,众商贩和行人都松了口气,这只母老虎总算出够了气,回去了。
谁不知道四方镖局的莫大小姐喜爱武艺,不愿嫁人,凡是莫家父母为她寻的好亲事,她都要追着未来夫婿打上一顿,令人对她避之不及,还经常无故殃及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好在莫家也够仁义,每每事后都会派人来致歉赔偿。
但那些未来莫家姑爷来一个就被打跑一个,至今莫家大小姐还未觅得良婿,叫人叹息不已。
而即时得到原身记忆的萧函也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也是熟悉的武林世界,而原身的父母也是江湖人出身,莫父莫升平自幼闯荡江湖,便打下不小的名声,在这期间与紫薇派弟子梁音相恋,后利用多年人脉创立四方镖局,并与梁音结为夫妻,鹣鲽情深,四方镖局虽非江湖巨头,但也蒸蒸日上,家产丰厚。
而原身就是莫升平和梁音的长女,四方镖局的大小姐莫小娴,取名为娴,意味娴静温婉,然而莫小娴的性格却是截然相反,性子刚烈,脾气火爆,说一不二。
为此没少被娘亲梁音训诫,令她不准多言。可学了静言,却改不了性子,尤其是在学了武功之后。
莫小娴根骨不错,一条火红蛇鞭使得出神入化,听她娘的话不再出言不逊,而是直接动手,因此没少惹出祸事来。
好在她是真心喜爱武艺,所以大多数时间也就待在镖局练武,不怎么出去惹祸,而这里最大的江湖势力就是四方镖局,无论莫小娴惹出什么祸事来,莫父莫母都能为她搂住。
许是多年来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莫父莫母都爱如珠宝,哪怕后来又有了幼子,对莫小娴的疼爱也未减少半分。
莫小娴的弟弟今年也仅有五岁,粉嫩可爱至极,自从他出生后,镖局里能让莫小娴停下挥鞭子,消火安宁的,除了莫父莫母又多一人了。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委托人正是莫小娴。
这次终于是正常任务了,9526简直要喜极而泣。
萧函也真正见到了9526所说的正常程序,完成委托人的心愿。正时,莫小娴的丫鬟过来了,“大小姐,夫人叫您过去用饭。”
来到花厅,见到的就是一个身材高大宽厚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分精明沉稳,他旁边坐着的是个柳眉杏眼,温婉静美的妇人,正是莫小娴的父母。
还有乳母照顾的小弟莫飞白。
“爹,娘。”萧函模仿着原身平日的语气,唤道。
莫母秀眉微皱,“小娴,你也快及笄了,不要再如以往那般胡闹。”
萧函这时回顾了一下莫小娴的记忆,她方才之所以出现在闹市中,是为了打跑她的第五任未婚夫。
莫父莫母虽是江湖中人,但也觉得女儿家到了芳龄便该许人家了,拖来拖去,总不能让女儿孤苦一生。
莫小娴却不耐,更不希望嫁人后受到拘束,所以凡是父母寻到的良婿,她都要抽一回鞭子,下手虽不重,但也吓跑了不少人,外头也传起了她是母老虎的名声。
她听了之后反而更加厌恶嫁人,她把那些未来夫婿给打跑了,一是因为她不想嫁人,二来也是他们无能,打不过她。又有什么值得她嫁的。
莫父在一旁调节气氛,呵呵笑道,“先吃饭吧,待会再说。”
莫母叹了口气,待会再说,待会哪里还舍得说。别说莫升平是个慈父,梁音这个娘亲也没严厉到哪去,不然也不会养出莫小娴这样肆意妄为的性子。
用过饭后,莫母还是私下和女儿说话了。
“这可是最后一次了。”莫母扶额,她现在都快为女儿的亲事发愁了,有这名声和打跑了五个未婚夫的经历,哪里还有傻女婿敢上门啊。
“我知道了。”萧函道。
莫母更加叹气了,小娴哪次不是这样说,又哪次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而回到闺房的萧函,却是知道了莫小娴的真正心愿。
天下第一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方镖局后,萧函就换下了一身原身的打扮,还变幻了容颜,这招易容是忘情诀中自带的。
在知道这是武侠世界后,萧函就在体内运起了忘情诀的修炼功法,虽然莫小娴的根骨没有她还是叶无心的那一世好,但好在她如今修习的是经过她改良的忘情诀。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功法太过熟悉,修炼起来水到渠成,才一会儿就突破到了第一层。
天微微亮的时候,萧函已经到了离四方镖局百里外的一座城里,不提镖局里发现大小姐离家出走后的鸡飞狗跳。
萧函牵着顺手从镖局马棚里挑的不起眼的普通马,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家兵器铺前。
原身擅使的那条火红鞭子是莫父特地从西域买来的,千金难寻。
虽然为了避免莫家人起疑心,也带走了,但出门后就收进了包裹里。她既然不打算用莫小娴这个身份,自然也不好用那条标志性的鞭子。
萧函在兵器铺里挑来挑去,又和老板聊了许久,最后选中了一把……枪。虽然不是那种烂大街的红缨枪吧,看着还深沉霸气的。
9526:“……宿主,我记得你练的不是剑法吗?”
“武学不拘泥于外物。”萧函面带微笑道,目光仍凝视着手中这柄□□。
“而且我觉得老板推荐的挺好。”
9526:“……”为什么它感觉宿主被那个奸商给忽悠了呢。
不过看着宿主眼眸微亮,就知道是对这东西真感兴趣了。
兵器铺老板笑呵呵,那把□□自从打出来之后就根本没卖出去过,现在江湖少侠女侠喜欢的都是漂亮修长的刀剑,再不济鞭子锁链。哪还有人问津□□这类兵器啊。
看着宿主买下了得她心意的兵器后,离开了这家店铺后,
9526又问道,“宿主,你要去找武林盟主或者魔教教主吗?”
对于难得走正常流程的任务,9526爆发了从未有过的热情积极,这两个是关键人物,如果不是他们打起来,就不会引起中原武林元气大伤,也就没有后面的浩劫了。
阻止他们打起来就是阻止武林浩劫,就等同于完成了莫小娴的心愿,嗯,这个逻辑没有错。
“为什么要呢?”萧函眨了眨眼,“比起接近他们,先把我的武功提上去更重要吧。”
“要是打不过武林盟主,魔教教主,又凭什么能阻止他们呢?”
武林盟主,魔教教主什么的,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忘记说了,在她还是叶无心继承缥缈门门主之位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前任天下第一是她师父。
9526:“……”宿主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一边是无数系统前辈的经验,一边的亲亲宿主的道理,9526……当然是相信它家宿主啦。
宿主说什么都是对的,宿主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9526:“那我们去哪里啊?”
萧函抿了抿唇,认真沉思了一下,“我需要找一个足够大,又很安静的地方。”
……
虽然同是武林世界,但却不像她是叶无心有个天下第一圣地的资源供她修行,论根基,四方镖局怕是连缥缈门的九牛一毛也比不上,更何况萧函还不打算继续用莫小娴这个身份行事。
阻止武林浩劫,保护中原武林太平这种事太高大了,相应的也是无穷的麻烦。
孑然一身,既相当于无牵无挂,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所谓的穷文富武之说,事实上读书一点也省钱,而学武只是比读书更烧钱而已。
但不需要外物的习武方式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苦修。
光是为了找萧函心目足够大又很安静的地方,就耗了萧函一个月,不能怪她,莫小娴也就在她那四亩三分地撒欢,至于中原地图,分布的势力,哪些有名哪些无名,她的记忆可谓是贫乏。
萧函最后找到的是一处雪山,绵延百里,空旷至极,因其寒冷才会渺无人烟,也不归属什么江湖势力。
天下第一
萧函在街边测字算命的第一天,过了三个时辰也无人问津。
这样很正常,萧函虽然易了容,但还不至于为了方便生意特地易容成七老八十仙风道骨的形象,何况在她的记忆中,缥缈门的弟子一向是以气质鹤立鸡群,以颜值服人。
当时缥缈门弟子行走江湖,谁见了不跪的。
萧函一心想破碎虚空,但这些事也听了不少。
可惜,这个武侠世界没有一个盛产逼格的缥缈门为例,平常人见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坐在街边算命,也不会觉得靠谱。
坐了三个时辰的萧函也不急,反倒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江湖杂记。
而旁边晚来却已经做了好几回生意另一个算命先生,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对萧函道,
“姑娘,回家去吧,现在人也不是多好骗的。”
9526:“……”
反应过来后,才气呼呼道,“你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萧函没生气,倒是被9526逗笑了。
而第一个生意居然也来了。萧函放下手,抬眸微笑着看向眼前只是为了找个好位置看暗恋的郎君,脸颊微红的姑娘。
算命先生本想看笑话,却没想到自她一开口后,谈玄论理,信手拈来,连他听的傻愣愣的,有客人来测字他都没反应过来。
算命先生心里一咯噔,这姑娘不会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吧,
第一个生意之后,萧函就再没缺过生意,因为那姑娘直接把她一家子人都给带过来了,之后她家人又是告诉了街坊领居。
若非萧函自言卯时三刻过后,排队找她的人能排到城外去。
第二天之后,几乎全城都知道有个新来的萧道士,
其实说神机妙算也谈不上,因为萧函并未透露什么,但没有一位客人不满意的,只缘萧函一开口,便能令人信服,只要能多听她说些话,就是寻常测个字,给家中孩子娶个名字也好啊。
来的客人中也不乏有些富贵大户人家,不仅给的酬金多,而且有希望萧道长去家中做客的,此界佛道虽不兴盛,但有些人就是有那种能令人立即化身教众,心悦诚服。
这种感染人心的能力只是寻常用一些,倒没什么,但过了反倒不及。
所以萧函和9526认为缥缈门是邪教也没错,不过去之前萧函也只以为骗骗愚民而已,去了之后才发现是个天大的摊子,缥缈门积蓄的财富,遍布天下的情报分舵,甚至世家高门。
萧函虽没有什么权谋的概念,但也不会相信缥缈门只是个单纯的门派。
也难怪后来皇家和叶家没有任何动静。
反正在她还是门主期间,所有势力都被她镇压着不敢动弹,待她离开之后如何就不干她的事了。
城里算命的半仙不少,萧函此举无疑是抢了他们的饭碗,但好在萧函有言在先,她只在此停留三日。
萧函迟迟不去找苏嫣然,江清竹,还有魔教教主易玄中的任何一个,9526都快成咸鱼了。
第三日,“萧道长。”算命先生一见萧函,立刻上来讨好地帮忙支摊子,虽然这两天被抢了不少生意,但在萧道长旁边,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说来好笑,他这混江湖三教九流十多年的人,还不如一位年轻姑娘。
可还不知道萧道长师出何门,算命先生心里有些可惜。
魔教最近在抓一个在得罪了教主被教主下令扔进蛇窟后,还敢私逃的叛徒。
武功低微,人倒是有几分心眼,特地混在人群中,一见不对溜得比谁都快,害的追踪的人屠了几个村庄都没抓到。
教主虽然最近一心在那位苏姑娘身上,听闻此事也只是随口一句,“抓回来。”之后就再没问起,但底下人不敢保证,当教主问起时知道没抓到人,会不会把他们这些办事不力的人也扔进蛇窟。
而且这的确是教主会做的事。
于是更是拼了命也要追到他们,也不管殃及什么无辜的人,魔教办事,谁敢管。
终于在一座城里抓住了踪迹,马蹄踩踏声阵阵,无端令人恐惧,街边的人纷纷避了开来。
“堂主,找到了。”
天下第一
易玄,苏嫣然,江清竹,这三位前世牵动了江湖腥风血雨,令莫小娴执念深重的人物。
萧函终于见到了其中一位。
苏嫣然,不负江湖第一美人之称。双目盈盈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间,惹人爱慕又心怜,容颜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紫衣罗裙,翩然惊艳。
茶摊的老板都看呆了,结结巴巴道,“请……请坐,想吃些什么?”
她身旁一绿衣一橙衣两位姑娘容貌也不差,但与她相比,却是黯然失色了。
“一壶茶,有什么吃食都拿些上来。”
侍女青环替她家话道,又瞧见了坐在茶摊边的黑衣姑娘,目光盯着她家小姐看,大胆又冒犯得让她气的要跺脚,若非是个女的,青环真要以为是贪慕小姐容貌的登徒子了。
橙衣姑娘,也就是江清竹的师妹赵灵犀,扶着一个俊朗不凡却面白若纸的青年从马车里出来,赵灵犀面露担忧,抿紧了唇。
青环见他们落座后,萧函依旧右手支着下颌瞧他们,顿时就张口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我们小姐这么好看的姑娘啊。”
萧函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没见过,这么好看,大概就只有江湖第一美人苏嫣然了吧。”
莫非是魔教中人?苏嫣然一行人顿时紧张了,连被扶着的青年也多咳了两声,连血也咳出来了,血丝中带着一丝紫色,然后晕了过去。
萧函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中了毒,最多再活三天。”
苏嫣然的态度转变的最快,眼中满是希冀地问道,“你……会医术吗?”
目光盈盈潋滟,让人难以拒绝。
萧函欣赏着美色,吃完了手里的馒头,点了点头,“我会一点点。”
苏嫣然是个不对人设防的,赵灵犀虽然有戒备心,但此时心中最紧张的是沈沛的命,就是那个中毒的快要死来的青年,江清竹的同门师弟,所以赵灵犀哪怕记着大师兄的嘱咐,但还是同意了让萧函同行。
萧函所说的会一点点医术,真的只是一点点,她还真不需要学医术,因为忘情诀本身就有疗伤祛毒的效用,但对别人施为也能有点用,止住沈沛体内的毒扩散,保住他的生机。
至少她在期间,沈沛没那么容易死。
沈沛醒来才发现来历不明的萧函在马车上,立刻就急了,他虽然只剩半条命,但至少比单纯的苏嫣然,关心则乱的赵灵犀要清醒一点。
他们这一路多危险,怎能随随便便相信别人,而且还是个第一眼就猜出了苏姑娘身份的人,谁知道她是什么目的。
“可是她能保你的命,而且……而且苏姐姐也答应了。”赵灵犀开始有些委屈,但说到苏嫣然就理直气壮了。
苏嫣然也柔柔道了一声,“我觉得萧姑娘不像是坏人。”
沈沛的确有些头疼了,苏嫣然的决定他向来是不会反驳的,毕竟是他师兄的未来妻子,何况赵灵犀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们也不会贸贸然让人同行。
但是沈沛还是决定私下监视这个萧姑娘,以防止她有什么图谋。
然而沈沛没想到的是,萧函先主动来见他了,还带了一碗药汤,味道很浓厚。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沈沛心生警惕。
萧函仿佛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是你师妹亲手熬的。”
赵灵犀这时也掀帘子进来了,听见这话立时道,“是啊,沈沛你可要全喝完啊。”
沈沛和赵灵犀是同时入门,谁也不愿意当师弟师妹,所以两人都是互相称呼名字。沈沛第一个念头不是药汤没问题,而是赵灵犀还会煮药?这时却注意到,她手指红了一块,沈沛立刻皱眉问了。
赵灵犀笑嘻嘻道,“不小心烫伤的,已经擦过药了。”不然就亲自把药送过来了。
沈沛心里有些感动,接过萧函手里的药,一口就喝完了。
有种略微充血头晕的感觉,但精神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灵犀给她煮药的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沈沛沈少侠,你还欠我的诊金五百两。”
沈沛一句‘庸医’忍住了没说出口,脸色难看道,“怎么可能这么多?”这才一天啊。
“我的诊金不贵,不过药材,是灵芝人参。”萧函顺便加了一句话,“我出的钱。”
天下第一
易玄折身避过剑气,但还是在他玄色的衣袍上留下一道割破的痕迹。
“江师兄/姑爷。”众人脱口而出的欣喜声音,立刻道出来人的身份,未来武林盟主江清竹。
眉目分明,眼眸神采非凡,挺直的鼻梁,嘴角带着一抹温和而坚毅的笑意,一身白衣却人如其名,如清竹俊逸挺拔,风姿出尘,更有别于常人的气质,让人见过一眼后就很难忘却。
见到青梅竹马兼未婚夫,苏嫣然也很激动,虽然在易玄的强势控制下不敢出声,但眼神还是止不住地朝江清竹看去,令易玄眼眸一暗,桎梏住她的腰身也更紧更疼了。
正在马车后侧看戏的萧函,右手锤在摊开的左手上。这下好了,苏嫣然,易玄,江清竹这三个人都凑一起了。
9526却是越来越紧张,好在作为最后和爱人归隐山林的江清竹,即便放里,拿的也是真男主剧本。
“放开她。”江清竹剑指易玄,寸步不让。
易玄勾了勾唇角,“不放又怎样?”还故意欲吻苏嫣然,以彰显他对苏嫣然的所有权。
而江清竹的回应则是刺来的剑锋。
江清竹其实是刚结束闭关,这次闭关师门长辈都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即便知道百花庄出事,沈沛和赵灵犀护送他的未婚妻苏嫣然过来,也没有打断江清竹的闭关。
而江清竹一出来后,知道了这件事,立刻下山赶过来,正好碰到易玄要掳走苏嫣然。
易玄惊于江清竹的剑法之高,他过去知道江清竹的名字,也就仅限于苏嫣然的未婚夫,有点小名气的蜀光派弟子。却没想到功力已如此深厚、
最后,易玄还是为他的剑气所伤,唇角流出一抹血色,他抬起衣袖随便一抹,露出了冷酷又狠戾的笑容。
“江清竹,我记住你了。”
已经多久未有人伤到过他了。
看来江清竹在他心目中的仇恨值榜上已经重新登顶了。
看到魔教教主也被江清竹所逼退,众人都欢喜不已,已经调息片刻稍微好点的沈沛走到江清竹面前,又惊又喜道,“师兄,你的剑法……”
江清竹微笑道,“之前闭关,大有进益。”
沈沛目光中闪着敬重又佩服的神采,,“恭喜师兄。”
在他们心中,江师兄本就天资出众,再怎么厉害都不奇怪。
旁边赵灵犀调皮笑道,“有师兄在,魔教教主也算不了什么。”
江清竹没有打击师弟师妹的热情,但他心里清楚,易玄这次轻易离去,还被他所伤,很大原因是因为易玄的自傲,他太自负于自己的武功了,连魔教至宝七杀刀都没带。
他听师尊说过,七杀刀最后三刀,可杀神,杀佛,杀尽一切。
就连易玄也是在夺了七杀刀后才成功弑杀他的父亲,前魔教教主易天行。
江清竹望向苏嫣然,眼底露出一两分心疼来。“对不起,嫣然,是我来晚了。”
苏嫣然摇了摇头,声音清婉柔约,“我没什么事。”
她说的是实话,有忠心耿耿的侍女青环,还有赵灵犀和沈沛,都很照顾她,也没人舍得让她吃苦。
“幸好姑爷你来了。”侍女青环扶着她家小姐,甜声笑道,又意有所指,“不像有的人,连同患难都不肯……”
江清竹这时也注意到了队伍中有些面生的黑衣姑娘,也没有令人不喜的打量,目光正视明亮干净,倒符合正道少侠的磊落,又适当地提出疑惑道,“不知这位……”
萧函简洁回道,“萧函,是个大夫。”
虽然觉得是个坑钱的大夫,但这些天的确是被她保住了命不假,沈沛出言道,“师兄,我中了魔教的毒,是萧大夫救的我。”
侍女青环因为萧函临危非但不救她家小姐,还主动撇清关系,对她心生恶感,但沈沛和赵灵犀却没那么责怪萧大夫,因为此事的确与她无关,要是因此白白失了性命,反倒让他们心生愧疚。
赵灵犀也道,“是啊,师兄,毒还没彻底解呢,萧大夫只是暂时吊着沈沛的命,”
江清竹立刻一把握起沈沛的手腕诊脉,神色继而微凝,“我们快回蜀光派,让师父他们看看。”
***
天下第一
莫小娴前世离苏嫣然,江清竹这些人太远,有关的记忆也多是从茶楼听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或许她以为这只是一场红颜祸水引起的腥风血雨,却不知正道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魔道开战。江清竹作为未来临危被托付重任的武林盟主,也不会为了心上人不管不顾。
若是正道和魔教不欲开战,那么这场三角恋,也只是个人恩怨。
真正的祸因在于易玄。
阻止他才是阻止这场遗祸未来的大战。
萧函面无表情,“好想弄死他。”
9526:“宿主,有过往优秀任务者的成功经验事例,要听吗?”
萧函:“说吧。”
“xx世界中,xx是大魔头/大反派,为了完成任务,任务者卧底xx身边,感化了大魔头/大反派。”
萧函沉默了一秒,果断道,“那还是弄死他吧。”
弄死易玄能不能到达萧函所想要的效果,她还在考虑可能性有多高。
正道和魔教开战迫在眉睫,而且正道还立刻选出了个武林盟主,候选人江清竹,没错,就他一个,其实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人物了,前世若非他武功尽失,退隐山林,估计那个武林盟主的锅还得继续背。
无人反对,因为正道内部都是默认的,江清竹妥妥一个天资出众的剑术天才,蜀光派和剑庄双重保底,还有一位百花谷传人的未婚妻,可以说是根正红苗,身家清白的不得了。
9526:“古代人生赢家。”
萧函幽幽道:“如果没有易玄的话。”
加上一个易玄,江清竹的人生瞬间变成悲剧了,要不是最后还有苏嫣然在他身边,那就是碎掉了的悲剧。
就在江清竹接任武林盟主的大典时,易玄也送来了一封战帖,邀武林盟主六日后在风谷一战。
无论是何种身份,江清竹都没有理由拒绝这封战帖。
苏嫣然有些担忧,
约战是在六日后,但在江清竹接任武林盟主的第三日,正道联盟和魔道就开战了,只不过都是互相试探的小冲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武林盟主江清竹和魔教教主易玄的生死一战中。
前世这一战,是易玄重伤了江清竹,带走了苏嫣然,才引起后来江清竹联合武林正道八大门派进攻魔教,最后两败俱伤,中原武林元气大伤。
萧函是肯定要去的,但没想到苏嫣然也跟着偷偷跑了出来,江清竹本是让她待在蜀光派,哪里也不要去的,没想到她难得有勇气想去江清竹和易玄决战的地方。
虽然前世的结果,是她成功被易玄掳走了。
萧函也没有拒绝带她走,以她的容貌,随便求求人都会有人愿意放她出来,倒不如她带走。
走的时候,萧函顺手还去取了她的那一把黑玄铁枪,她一直放在那辆马车车篷上,她的举动没有避开苏嫣然。
苏嫣然是没有见过这东西的,也不知道萧函是什么时候藏在他们来时坐的马车上,她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萧函冷淡又简洁道,“长枪,我的兵器。”
苏嫣然有些惊讶和疑惑,“会有女孩子用这种兵器吗?”又是大家伙,又冷冰冰的,不像百花谷的姐姐们用的丝带那么漂亮。
萧函随口道,“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萧函和苏嫣然到的时候,江清竹和易玄刚打起来没多久,同样观战的沈沛见到苏嫣然吓了一跳,对萧函也有些不满,“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萧函却没有回话,而是抱着胳膊观战。
江清竹剑术卓绝,世间少有,可惜他的碧水剑却比不过七杀刀,七刀七杀,入魔之刀。
沈沛目露震惊道,“易玄已经修炼到了七杀刀的最后一刀。”
据说魔教历代教主从未有人修炼成功的最后一步。
江清竹似乎注定要败在易玄手里一回,回去经历生死之关才来干掉易玄。不过这次萧函倒是知道为何前世易玄没有杀江清竹。
真假千金
摇晃迷离的光影,被酒吧驻场乐团唱的忧伤又动人的英文音乐,
一切显得有些喧闹甚至浮华。
萧函,不,现在应该叫贺明珠,从酒吧包厢里柔软的蓝丝绒沙发上起来,声音慵懒而冷淡道,“我先回去了。”
其他人笑道,“贺大小姐这么早就走了啊?”
还有的说,“不多玩一会?”
贺明珠回头,如往常一样,被画过的精致眉眼微挑起,耀眼又灼目,“怎么,有意见?”
“不敢、不敢。”刚才说话的人连忙摆手,其他人也不敢再起哄。
待贺明珠走出了酒吧,神色便冷淡了下来,鼻子微微有些痒,是原主的一点烟瘾上来了,已经成年的人,又没少出入这样玩乐的场合,会抽烟喝酒不奇怪。
但贺明珠没有去动过黑色女式包包里的烟。
“小姐。”接送的司机看到贺明珠从酒吧里出来,就立刻替她开了车门。
贺明珠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9526:“宿主,宿主。”
萧函好奇问道,“这次的委托人是贺明珠吗?”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
9526:“嗯嗯,没错。”
这已经是第二次穿到委托人的身体里,萧函适应的很快,哪怕在酒吧里面对原身认识的人,也从容不迫。
很快,任务信息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原身贺明珠,是亿万富豪贺家的大小姐,本拥有着一帆风顺的人生,但却在二十三岁时,被告知她的人生属于另一个人,贺家真正的独生女,方晴。
在医院生产时被抱错孩子多大,以现代的先进科技,大概不到万分之一。
可这万分之一的机会还是被贺家碰上了。
但贺家并没有因此放弃养育多年的贺明珠,只是接回了方晴,认作贺家二小姐。
只是后来的故事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贺家愿意继续当贺明珠是养女,但她却无法忍受从贺家大小姐成为冒牌货的落差,彻底黑化。
现实的结局也不是正义战胜邪恶,真善美得到幸福。
贺明珠最后生生气死了贺家父母,设计谋夺了贺家公司,唯一能与她相争的贺晴也被她的忠犬爱慕者撞死了。
她继承了偌大的贺家,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爱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坐牢了,她就是再有钱又如何。
然后贺明珠临死前悔悟了。
接受剧情信息到这段后,萧函:“……她拿的是主角剧本吧。”
9526也有同感道,“没错。”
完全是人生赢家啊,贺父贺母爱她,忠犬也爱她,最后整个贺家都是她的,和可怜失败者根本沾不上边。
但贺明珠的悔恨倒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愿意牺牲功德,让任务者代替她完成任务。
她的委托是,希望照顾贺家父母,不再伤害无辜的人。
“任何很简单,为什么她自己不做?”萧函想不明白。
但在点开第二段委托人留下的信息后,大概明白了。
贺明珠是后悔了,但却不会因此大彻大悟,变成真善美的女孩,她的偏执和骄傲令她不是很愿意再次面对这段人生,所以在得知有时空xx局后果断做了交易。
真假千金
方晴重生了,这件事的确出乎萧函的意料之外。
但也也不妨碍她找了私家侦探寻找方晴,
还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期间,当然是照常上班,顺带清点了一下个人资产,房子,车子,银行卡,公司股份都是贺父贺母给她的,唯一不属于贺家,而是贺明珠的,恐怕就只有她在贺氏公司上班半年来的工资了,好在贺家作为上市大公司,工资还是很丰厚的。
萧函叹了口气,她要好好想想离开贺家之后的生活了。
至于雇佣私家侦探还有医院鉴定的车,萧函果断用了贺家的钱。
这是在帮贺家找真正的女儿,他们应该不会吝惜这点小钱吧。
而那边私家侦探查到方晴与贺家大小姐出生在同一间医院,同一天甚至产房都是相邻的,感觉自己无意窥探到了豪门大秘密。
在将他查到的东西交给贺大小姐时,自认为很有职业道德的私家侦探暗示道,他的嘴很严的。
萧函:“……很好。”
这话听起来真像反派。
当亲子鉴定报告和对方晴的调查都放在贺父贺母面前时,无疑是一颗炸雷,贺父还好,毕竟在商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贺母直接惊慌失态了。
萧函的解释是,她也是无意得知了一个和她同年同月甚至出生医院也是同一家的女孩,而且她的模样和贺母是有几分相像的,她便找人查了查。
相比起贺父贺母,方晴才是真懵逼的那个,贺家不是一年之后才找到她的吗?
“那孩子?”方母忍不住问道,她指的是两个孩子怎么办?
贺父声音沉稳道,“小晴,我们会接回去,让她进贺氏公司,明珠……”
贺明珠没有在场,是最令方父方母胆战心惊的,想着大概那孩子心里别扭。
贺母却替贺父把话说了,“她希望到时候亲自来方家见你们,而不是这样的场合。”
本来已经够狗血的剧情,加上方晴又是重生的,这样充满冲突和矛盾的场合,萧函决定她还是不掺和了。
事实上也的确,少了她,这场见面也简单了许多。
萧函和贺父认真商谈了一回,对贺父贺母的态度她不会变,但贺家她不会留下的,无论方晴回不回来。
萧函的态度决绝的让贺父有些意外,大概他也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女儿。
但既然贺明珠坚持不留在贺家,方晴是肯定要接回来的,比如试着将她培养为继承人。
听了贺夫人的解释后,方父方母心情安慰了很多,毕竟是亲生女儿,虽然不在身边长大,但若是知道不肯认他们,两夫妇心里还是有些受伤的。
至于方晴,本来就是贺家的女儿,方父方母也不愿意阻拦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去过真正的千金生活。
同时,他们似乎也猜到了这几日方晴不对劲的原因,想来也是发现了自己真实身份,难怪与他们都生份了不少。方父方母也特地说出来,只当糊涂过去了。
一直想要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方晴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恍然想起,这期间,她唯一没有见到的人,贺明珠。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的,贺明珠要是重生了,怎么可能会容许真相被揭开?她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杀了她。
方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都是有很深的恐惧的,方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记得死时身体被撞飞出去的剧痛,她知道她的死绝对和贺明珠有关系,最讨厌她的人就是贺明珠。
贺母注意到方晴脸色雪白的跟纸一样,关怀问道,“小晴,怎么了?”
“是车里空调温度低了么?”
贺母对开车的司机说道:“老林,把温度调高一点。”
“谢谢妈。”方晴眸子坦荡,努力使自己落落大方道,
真假千金
关于自己搬出贺家的事,
萧函能够说服贺父的理由是,她打算自己创业,既然不继续留在贺氏公司,连原身的房子,车子,卡都没打算要,那萧函总要考虑新的生活,以及新的经济来源。
对于前几世的她来说,并不在意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但是这次在看过贺明珠所有的记忆后,萧函对商业来了兴趣。
贺明珠虽然性子乖戾偏执了些,但却不是什么简单花瓶,能力是不弱的,或者说贺家培养的很好,因为贺母在生产时伤过身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所以贺父对贺明珠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培养继承人的态度去的。
而贺明珠也足够出色,不然前世也不会成功夺走了贺氏公司,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贺明珠的记忆就是萧函要学习的,她的商业学识和天赋,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以贺明珠这些年被贺家培养出来的本事,即便离开了贺家,也能活的很好
。贺明珠这二十多年来享受的不仅仅是优越的生活,更有价值的是贺家所提供的环境和资源。
这些东西,就是别人怎么也比不上的。
贺家并不欠她什么,前世贺明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只是因为她想岔了,太过心高气傲而无法接受落差,最后才稍稍醒悟。
贺父对萧函提出想出去创业的念头有些惊讶,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这才是贺家精心培育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不是么,若是只能依靠家产挥霍,一旦失去了这个资格就一蹶不振,那才是他贺某人的失败。
贺明珠对于贺父的意义来说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疼爱的女儿,还是准备交托自己心血的继承人。
其实得知真相,最受打击的是他,如果他早先知道,或许他会隐瞒下来,把公司交给明珠,再另外为他的亲生女儿安排一份光明美满的未来。
但这一切都是假设,如今做决定的是明珠,而不是他,她的决定就是把真相告诉他们,自己选择脱离贺家大小姐的身份,去追求更多外面的未来。
明珠表现出来的无论是果决,还是对贺家家产的不在意,都让人惊讶。
贺父有些慨叹,但也不会去无谓的假设,事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发生了,而他们能做的,只有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让它往好的方面去发展。
他同意了萧函搬出去住的想法,但是房间和她的一切在贺家都会保留的,贺父希望她能常回来看看。
萧函点了点头。
另外贺父问萧函是否需要投资,哪怕贺明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给与一部分财产贺父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父母一旦投注了爱,想给与的东西也是同等的,和法律什么没有关系。
萧函却拒绝了,“您觉得我以贺明珠的名字很难拉到投资吗?”
贺父笑了,“当然不会。”他以这个女儿为骄傲,她年轻,但她很有潜质,即便以单纯生意人的眼光,贺父也同样觉得值得投资。
“贺氏公司太大了,暂时不适合和我这样的小工作室合作。”实力差距太大,哪怕是投资也容易造成地位的不平等,失去主动权。
萧函微笑道,“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期待能和贺氏公司合作的一天。”
贺父笑叹道,“我也期待。”
***
八卦的传播速度是最快的,等萧函忙完这两天财产清点,退回到贺家,再到公司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时,就听到了茶水间女职员私下说话声音,“听说贺总监不是董事长的亲生女儿,是医院抱错了啊。”
“好像贺家真正的千金被找回来了
。”
“这事是真的,我在总经理那里都看到贺总监的离职报告了。”
“原来是假的千金大小姐,冒牌货啊。”平日里对贺明珠一进公司就当上总监,更是因为她出身起点那么高,嫉妒不已的蓝衣女职员此时幸灾乐祸不已,现在没了好出身,看贺明珠还怎么高高在上。
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说话小心点,贺总监还没走呢?”
蓝衣女职员嘴角翘起,“听到了又怎么样,以后继承贺氏公司的真正的大小姐,关她一个冒牌货什么事,我说,麻雀哪怕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忽然一瞬间变得安静了,蓝衣女职员这时才发现,她所说的都刚好被贺明珠听到了,她也就敢在背后逞威风,说坏话,正到了人面前,心里还是畏惧的。比如说贺家,哪怕贺明珠成了养女,也不代表贺家就不要这个女儿了,这道理谁都懂,只是像蓝衣女职员这样心胸狭窄,对贺明珠早就嫉恨的人,忍不住落井下石,在人家低谷时再多踩上两脚。
蓝衣女职员白了白脸,连声音都是发颤的,“贺总监好。”
真假千金
萧函学的是医术,那么她所制作出来的美容养颜的护肤品自然成分都是中药,她没有用什么人参珍珠粉这些稀奇昂贵的药材,而是选用了较为便宜且药性相等的中药。
做出来几个成品之后,先是送去研究所化验,后事去注册了专利权。
期间的花费也不多,就租了一层楼,充当住的地方兼工作室,买了药材器械试验,这些基本上靠原身在贺氏半年的工资就足够应付了,还不用说萧函利用原身未来的记忆,在股市上半个月里的投资。
而这两件事都顺利完成后,萧函就要考虑拉投资的事了。
这个时候却有人找上门来了。
贺明珠有朋友吗?……大概是有的,虽然前世黑化的后期,贺明珠见谁都是敌人,谁都可以利用的心态比较重。
但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这一世,还是有着不是因为贺明珠的身份,而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与她交朋友的。
易霏,易家千金,贺明珠在国外进修时认识的,性子活泼爽朗,萧函很意外原身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易霏转了一圈,也没在工作室里找到多余的椅子,也不忸怩,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反正是木质的地板。
“我才出去旅游了一圈,你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打你电话也不接。”
制作适合卖的养颜护肤品期间,萧函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而且提前给贺父发了信息。
至于易霏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萧函没有多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忽然就凑到萧函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一样,“你都多久没认真化过妆了?”
在易霏心中,贺明珠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形象,精致的妆容,如今不施粉黛,素着一张脸,难怪一见面感觉都变了个人。
萧函无语回道,“你见过艰苦奋斗的创业人还有工夫化妆的啊。”
但自从萧函穿越过来,的确就没对原身的妆容上心过,一张白净清丽的脸蛋,即便几天不休息,也没有显现疲态。
易霏没见过创业者,但光凭进来之后看到萧函的样子,还有杂乱满是药味的工作室,心里差不多已经勾勒出创业的艰苦了。
她听说贺明珠打算创业时,还以为她是准备开公司呢,但现在倒是弄的她有些糊涂了。
在易函叫来了两份豪华外卖后,萧函就漫不经心地给她讲了她所准备售卖的这一款名叫红颜的中药护肤品。
她没透露这是她制作的,只是说恰好被她碰上了,已经有了专利权,试验过效果后就准备生产销售。
易霏立刻兴奋了,“你可以找我投资啊,我那还有私房钱呢?”
她也非常乐意投资,或者说是帮好友一把。
萧函果断摇头拒绝了,“我会找几家风投公司共同投资,而我会要求至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等到公司走上正轨后,我会想办法把那几家公司踢出去,掌握公司的全部所有权。”
萧函再次解释道,“所以如果合作人换成是你,我们大概就要缘尽了。”
易霏:“……”
这是前世后期贺明珠常用的手段,她很适合商场上的争斗,处事果决,或者说够狠。
萧函虽不完全认同她的商业理念,但也觉得做生意不要和感情扯上关系,利益会让人心变的,也许是对方,也许是自己。
“那好吧。”易霏委屈地瘪了瘪嘴,“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记的找我。”
萧函点了点头,还从柜子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易霏,“你既然来了一趟,作为礼物,送你的。”
是‘红颜’的成品,除了备用的几盒作为样品,萧函还拿了一些准备送给贺母方母她们。
易霏见萧函是真的轻松自在,而且努力拼搏的样子,而不是纠结沉郁,也真心为她高兴。
***
经过两个月在股市的收割,萧函的资金在投入生产方面一开始预计是充足的,但在认真思考后,萧函还是决定找风投公司投资扩大生产,因为她打算不止在华国销售,像美国,英国都可以成为销售地点。
在别人看来似乎异想天开了些。
真假千金
最早用的易霏早就打电话上门了,她不像方母年纪大了,又长年辛劳,多的皱纹和斑点。易霏青春正少,顶多也就熬夜的黑眼圈。萧函送她的东西,她当天就抱着支持好友事业的态度用了,之后感觉就是没有黑眼圈,连睡眠质量似乎都好了很多。
突然的惊喜是一次不小心倒热牛奶的时候被烫到了,擦了药但两天都没消下去,还疼着呢,易霏想着萧函说‘红颜’还能治烫伤,便试着擦了一点上去,结果不到半天伤口就不红不疼了。
易霏这才突然意识到,她的好友这次是搞了个大事情。
易霏打电话给贺明珠,是想着多买些‘红颜’,她那一瓶自己都还不够用,易霏还说愿意帮贺明珠拉线,推广给圈内的名流贵妇,她们肯定愿意花大钱。
萧函诚恳地谢过易霏的好意,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指明‘红颜’不走高端护肤品的路线,而是面向大众化,因为生产的药材成本并不昂贵,那些贵妇千金未必可能花高价,她也不愿意为了满足所谓的虚荣心,特制珍珠粉人参版的‘红颜’,还不如专心做大众市场,以及全球市场。
更重要的是,‘红颜’只是公司的第一款产品,以后还有陆续其他的,而且未必都是女性护肤品。
易霏有些失望,但很快被萧函承诺私人赠送的一套‘红颜’给满足了。
贺母那里,萧函也准备了一些送了过去,“明珠做的这东西可真好。”晚上贺母在房间里擦着‘红颜’护肤品,感叹道。
即便保养的再好,女人嘛谁不愿意更美一点。
贺父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
还没正式开始发售呢,明珠弄出来的动静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为人所知了。对此贺父是相当骄傲的。
虽说明珠已经决意不与贺氏公司沾上边了,但她的成就,谁不会觉得是他贺成平教导的出色呢。
贺母又问起另一个女儿,“小晴怎么样?”
贺父道,“虽然底子差了点,但训练一下还是有成效的。”
贺父口中轻描淡写的训练,其实是对方晴的地狱式培训,毕竟方晴已经晚了二十年,那就意味着她要尽快地赶上来。
方晴心中叫苦不送,她前世只要陪贺母买买衣服,逛街美容就好了,哪里知道需要这么辛苦,累到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贺明珠,不,她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贺明珠的,因为一想起她,方晴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她不能让贺明珠再次夺走她的东西。
此时的萧函则被下属告知,第一批‘红颜’护肤品共两百万件已经制作完成,和本来决定的时间一致,三天后发售。
萧函手中拿着的就是一盒包装古典精致的‘红颜’护肤品。
能让她放弃上流贵妇千金的路线,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着更大的利益。
贺明珠在前世那样的处境下都能成为人生赢家,没道理接收了她的所有记忆的萧函会做的不如她。
在上个世界,这还是药谷的秘方之一,名字就叫红颜。中药的神奇就在于它能将普通的药材化腐朽为奇迹,红颜就是一个优秀的例子。
这大概是西医研究几百年也很难研究出来的奥秘。
明明只是几样普通的药材,但在过特殊复杂的制作之后,却能修复损伤衰落的肌肤。
它的功效不仅仅如此,萧函亲自试验过,拿刀在手上划了一道,‘红颜’能立即止住血,不到一个小时伤口就会愈合。
萧函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它的这个作用,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了。反正到那时,萧函相信自己已经有能力参与谈判。
事实上,‘红颜’对许多的皮肤伤痕都能治好,而它之所以取此名,是用于药谷的一项秘术换脸。
与萧函的易容不同,那换了就是真的换了,而且在古代那样简陋的医疗环境下,红颜便是确保秘术成功的最重要一点。
‘红颜’的发售之前并没有多少宣传,只是邀请了三百名志愿者参与试用。
而这也会成为最好的宣传手段。
四月一日,‘红颜’护肤品的发售时间,
短短两周,
萧函成功的看到了各国销售地点,为‘红颜’发狂的女人们。在国外,红颜这个名字大概很难理解,所以萧函便换成了青春。青春是个美梦,而这就是制造美梦的途径。
看着两个月来的销售情况及利润报表,萧函对9526感叹道,“果然,有一项技能在哪都不会穷。”
医术似乎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过时。
9526也被惊吓到了。
真假千金
席隐是意外遇见贺晴的,但贺晴也是少有能吸引他目光的人,
清冷却透着倔强的气质,她的那双眼睛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还有本不应该出现在年轻的她身上的成熟还有沧桑,就像是谜一样吸引着席隐,想要探究她的秘密,想要让她的脸上出现更多的喜怒哀乐。
但认识她短短几天来,席隐第一次见到贺晴再看见了某个人后,有那样的情绪波动,她微咬住了唇,一松开都有了被牙咬过发白的印子。
席隐不知为何有点心疼,
他注意到贺晴看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那个最近新成立而且很火的‘红颜’化妆品的创始人,他的副总还来向他认错过,因为公司的几批大单子都被她的公司抢走了。
新仇加旧恨。
席隐低下头在贺晴耳边低语,她雪白的后颈被他呼出来的热气微微染红了些,贺晴下意识偏头避了避,
但在听到他的话后,又愣住了,
“我帮你对付她怎么样?”席隐慢条斯理道。
贺晴承认,在酒会上看到贺明珠,尤其是一路上听见了不少关于她的言论,贺晴心里翻滚着莫名复杂的滋味。
她本来就能预料到的不是吗?贺明珠的手腕有多厉害,上辈子只是个平凡女孩的她也切身体会过不是吗?哪怕离开了贺氏,贺明珠也不可能默默无名。
事实上,贺晴反而是除了贺父之外唯二,对贺明珠的成功迅速崛起不感到意外的人。
知晓未来的事,有时候也不那么令人高兴。
两世都这样可怕的人,她真的有能力在贺明珠面前守护住她的东西吗?贺晴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在贺氏那么努力还有用吗?
席隐的话出现的那么偶然,偶然得贺晴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抓住。
这时却响起贺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晴。”
见到贺父还有挽着他手一身优雅旗袍的贺母,萧函也不得不上前去,语气温和地问候了一句,“爸,妈。”
贺父面带笑意,“明珠。”
贺家抱错孩子二十多年的事早在圈子里传开了,好多人在一开始就看着贺家会怎么处理呢,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令人意外,但这一句爸妈,周围的宾客也都有心听在了耳里。
萧函神色淡然,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即便离开了贺家,她对贺父贺母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贺晴则是脸色变了变,虽然她一直都清楚,贺父贺母根本不可能狠得下心舍弃贺明珠这个女儿,一如前世的时候,哪怕公司被贺明珠霸占了,贺父被气的住院,贺母依旧对她抱有希望。
注意到贺晴的神色,贺父心中微微一叹,他并没有将贺晴往明珠那样去培养,对于贺晴的期望,只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也只有等到什么时候她能理智看待和明珠之间的关系,不是竞争而是维系,以贺氏公司的利益,以贺家继承人的身份,他才能真正放心。
贺母却不知,直接松开了贺父的胳膊,拉着贺明珠说话,私下埋怨道,“你都多久没回家里了,说好至少一周回来看我一次的。”
也不怪贺母失态,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哪怕在国外也常常视频通话的,现在却忙着创业,半个月都没见到人影,人都跑到世界各地区了。
到底在公众场合,贺母也不会有损她优雅贵妇的形象,在萧函答应这几天回家吃饭后,立刻笑逐颜开了。
贺父也不能忽视两个女儿身边的朋友,易霏他们也认识,明珠还在家时,她也来玩过,是个善良开朗的好孩子。
易霏笑容甜美道,“这是我表弟乔渔,被我拉着来当男伴的。”
乔渔长的就是一张乖巧讨得长辈喜欢的脸蛋,贺母一见他就顺眼,和蔼可亲问道,多大了,在读书还是在工作啊。看着都有些可惜没能给明珠,小晴生个这么懂事可爱的弟弟。
贺晴见到乔渔,却是微微愣住了,脑海又浮现出不少前世的记忆。
乔渔,一直追逐着贺明珠的身影,痴心不改,从却从未得到过回应的可怜人。
当初她怨恨贺明珠还有她身边的所有人,但唯独对乔渔恨不起来,在贺晴的印象中,乔渔始终是一个干净纯白,容易羞涩的少年。
这样的人,怎么偏偏喜欢上贺明珠了呢?
贺晴看着乔渔的目光里不禁带了些同情,不知道这一世,他会不会也喜欢上贺明珠,
真假千金
席家没有什么实际亏损,但却丢了面子,席家辉煌几十年了,尤其是在浔阳,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而且还是席家嫡长孙亲自负责这次在s市的生意转移。
席隐这一脉在席家到底积威已久,所以家族里也没人敢明面说什么,只是在私下幸灾乐祸。
书房里,席隐此时却在看着他手下的人送来的调查有关贺晴的经历,席家在浔阳势大,几乎可以说是黑白偷吃,有些见不得光的事也有专门的人做,即便到了s市,席隐想查点什么也不难。
看完后,席隐有些心疼。
贺晴的经历很特殊,
比起过去平凡的方晴,现在,席隐所亲眼见到的她更像是经过磨砺后从砂砾变成的珍珠,光华夺目。
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里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是贺明珠故意给她施加的压力,还是贺家对贺明珠这个根本就不是亲生女儿的偏爱。
“贺明珠。”席隐眸中划过一丝暗色,
萧函还不知道她被人惦念上的事,就是知道了,她正专心研制‘红颜’的下一款产品呢,和‘红颜’相似,只是比起养容美颜的功效,更偏重于祛除各种疤痕,无论是天生的身体印记,还是后天所造成的烫伤疤痕,这样一来,面向的客户群体也瞬间扩大了。
红颜是专用于女性的护肤产品,新的一款产品则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使用。
谁一生身上没有几处想要去掉的疤痕,哪怕没有的人,在相信了它的功效后,也会愿意在家中留几款。
“所以,这次主打的是家庭用药。”萧函这样对负责市场营销以及宣传的一众经理道。
公司的人也没想到‘红颜’护肤品的热潮还没下去,新产品就这么快出来了。
果然是很有前途的公司啊。
脑子里现成的药方,又有早就建好的高级实验室,萧函没花几天时间就弄出来了。新产品已经通过检验了,至于名字。
“额……就叫红颜二号吧。”萧函取名相当随便道,
9526不忍吐槽。
名字是随便,但有‘红颜’的惊人效果珠玉在前,‘红颜二号’还未发售就被期待。
和前者一样,在发售前,邀请了三百名志愿者,他们并不是免费参与的,介于钱包已经很鼓了,所以为了加强宣传效果,萧函大手一挥,给愿意参与试用的志愿者一定丰厚的报酬。
最后还是在官粉丝中抽取的,但其中却有几名特殊志愿者。
崔敏,今年才二十三岁,本应该是个正在度过最美好年华的年轻女孩,但她的人生却早已蒙上恐惧和疼痛的阴影,刚入大学时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但相处久了之后,她发现对方有暴力倾向,于是提出分手。
前男友对她纠缠不休,她以为学校会是安全的,但没想到却被前男友闯入女生宿舍,将她堵在了寝室门口,朝她泼了手中的不明液体。
这是一场噩梦。
即便前男友
崔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手术,尽管已经恢复了健康,但脸上身上的疤痕,如同心上的一样,永远也抹不去。
崔敏不得不黯然退学,甚至不敢出门,只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或者因为自己而产生麻烦,她最愧疚的莫过于父母,学校和法庭判决的赔偿全都用于了她的手术,父母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辛苦工作,还始终安慰她,等钱攒够了再送她去做手术。
崔敏没有大学文凭,脸上的疤痕又注定她很难在外面找到好工作,她只能在上找一些兼职。
‘红颜’发售的时候,崔敏就用她在上兼职赚的钱为她妈妈买了一盒,用了没多久,崔敏的妈妈就年轻了许多,手上的厚茧和皱纹也变少了,仿佛多年的辛劳也被抚慰了一样。
崔敏为妈妈高兴,但她妈妈却感叹,要是对她也有用就好了。
大概是‘红颜’的效果太惊人了,崔敏妈妈对研发‘红颜’的公司也上了心,还成了官的粉丝。
当红颜二号征选志愿者时,崔敏妈妈在看过女儿符合上面的标准后,立刻帮女儿报了名。崔敏本是不愿去的,但见参加试用有额外的报酬也同意了,至于有什么副作用,还有比她现在更糟糕的吗?
有像崔敏这样为了酬金疤痕严重而来的,而大部分是因为‘红颜’而成为这系列铁杆粉丝的志愿者。
和‘红颜’不一样,红颜二号其实是脱离了护肤品的概念,它更准确的定位是治疗各种皮肤疤痕的药品,公司中的一些人隐隐有感觉到,公司似乎并不是销售化妆品,而是偏向于医药。
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萧函拿出‘红颜二号’也是对这个行业的一种试水。
真假千金
席家在s市由席隐主持的公司损失惨重,因为事先没有任何预防准备,而红颜二号的来势又太猛,宛如一场飓风。
之前‘红颜’打着全是药材制作口号,现在是完全相信了红颜二号的药用功效。谁都知道这只是进入医药行业的第一步而已。
天知道居然还有化妆品公司转型做医药公司的。
无论原因是什么,席隐这次注定是失败的,免不了回到家族中受到他父亲的苛责。
而萧函在已经成功把‘红颜二号’变成一座金山后,又重新变得清闲了不少,这两款产品带来的利润以及麻烦还没有处理好,暂时不急着再推出新产品。
在国内的发售依旧是和贺氏合作,萧函对贺氏的了解仅此于贺父,它的各种渠道人脉资源,足够消化这两款产品。
萧函又抽空去看了方家一家人,早在‘红颜’成功后,方家就入住了萧函所买下的一栋保安良好的住宅,方晨的成绩不错,考上了首都一所名牌大学,在萧函的公司暑期锻炼了两个月后就开学了。
方父本来也快到了退休年龄,在萧函的建议下也提前办理退休了,如今和方母在社区清闲养老。
伴随着各地生产线的不断扩大,公司也开始了再次招聘。
如今有‘红颜’和红颜二号在世界各地的热潮,谁都知道这家公司虽然还没上市,但潜力无限,最重要的就是它对外公布的薪水福利相当好。
9526突然激动道,“宿主,宿主,之前那个在贺氏公司在背后嘲笑你的女人,也来应聘了。”
因为萧函不怎么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也没什么兴趣成为大众舆论的青年亿万富豪。所以在发布‘红颜’后就迅速找了专业人才,将公关宣传方面全包了。所以除了行业里的一众大佬,外界并不知道这两款产品的研发者且是公司创始人就是贺明珠。
蓝衣女职员,哦,她这次穿着鹅黄色衣服,贺明珠还是没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还是9526提醒说叫袁晓,萧函也只是为了应和9526的好奇心,才下来瞧了一眼。
毕竟之前忙着学习商业知识,忽视9526很久了。
负责招聘的人事部门似乎还对她的履历挺满意,“你之前是在贺氏公司工作,很不错,那为什么会辞职?”
袁晓心里微微一紧,她倒不是因为在公司说闲话被开的,而是贺明珠之前的话弄的她东想西想的,一不小心就弄丢了公司文件,上司也给她脸面,让她自己辞职。
“宿主,狠狠打她脸。”
9526似乎对这种事有所偏好,萧函没说什么,其实说袁晓得罪了她了,也不至于,言论这东西是最不好说的,毕竟这不是古代社会,萧函也不是官僚统治阶级,以言犯罪谈不上。
而这个时代似乎在某些方面言论太过没有限制了,只是几乎话,没有人会把它和罪行过错扯上关系,无论它是否伤害到了某个人的心灵还是尊严。
萧函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面的职员见到她立刻起身,问候道,“贺总。”
萧函虽然对外很少露面,但不至于公司的职员见到她都不认识。
袁晓见到她,又听到那句称呼直接傻眼了。
“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她聊几句。”
几个职员有些惊讶不解,但都安分的没说什么,直接就出去了。
袁晓想起之前得罪这位贺大过的话,顿时坐立不安,能谁想到刚刚好,应聘的就是这家公司呢,但又舍不得对外公布的那份福利薪水。
“贺大小姐,之前是我不好……”
萧函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打断了她的话,不急不慢地道,“我听说过一个报复人的法子,把讨厌的人变成他的员工,然后再狠狠的践踏他,操控他的人生。”
袁晓顿时白了脸,仰人鼻息,被人使唤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萧函笑了笑,“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走吧。”她淡淡道,却已表现出了毫不留情的态度。
……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萧函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还没有宽容到会让一个在背后奚落嘲笑她的人留在她的公司,领着她的薪水而已。至于那个报复方法,的确很有用,是前世贺明珠用过的手段,在她被揭露假千金身份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而贺明珠又是一个极其记仇的人,先是收购了那些人所在的公司,然后成为他们的老板,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要提醒他们曾经说过什么话,让他们始终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又舍不得薪水丰厚的公司。
贺明珠不会动手杀人,但她杀人不见血,常常能把人逼到绝路。
她很兴致甚至大把的时间这样做,但萧函还没有对一个无关人等如此上心,萧函的目标可不只是一家化妆品兼医药制品的小公司。
真假千金
商业竞争从来都是激烈的,尤其是像医药这样特殊的行业。
如果萧函从一开始就表现向医药行业发展的意图,即便有贺家在,她也绝不可能像推出‘红颜’时那么轻松。不过等到她现在已经有一定基础,那些行业的巨头回过神来再想扼制贺明珠公司的发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哪怕是现在,也没少有混入公司想要窃取商业机密尤其是‘红颜二号’药方的人。
但整个公司上下,除了萧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药方的全部。
明面上的商业竞争,萧函一点也不怕,因为‘红颜二号’就相当于装了外挂的新产品,毫不留情地把市场上所有同类型药品扫到角落缝里。
萧函稍微一想想,觉得她挺遭人恨的。
所以当遇到疑似绑架,有人想对她动手时,萧函一点也不奇怪。
萧函对9526道,“我还以为会更早呢?”
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是彻底光明的,往往阳光的下面就是阴影,商场也是这样。
对于宿主的安全,9526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紧张的,但听到宿主的吐槽后,立刻淡定下来了,准备吃瓜。
收钱的这票人,本来以为很好解决的,目标是单身女性,虽然有着亿万富豪的身家,但是似乎一点也没有什么安全意识,连个保镖都不带,就被他们堵在了地下车库。这伙人的头目高兴于这笔钱真是太好挣了。
只是下一刻后,他们就彻底没有了这个想法。
会有哪个亿万富翁能随便把人当沙包打,还砸进了墙里头啊。
将这群歹徒揍的面目全非,又卸了他们的武器扔到一边后,萧函才停下来,静静地打了个报警的电话,打完后,萧函也没走,而是摸出了他们身上的手机。
按萧函的话说,大概是之前穿越留下的习惯吧,看到罪犯总是忍不住动手啊。
翻了翻手机,哪怕里面并没有留下什么明确记录,萧函还是看出了些痕迹,她微挑了下眉。
“他们好像不完全是竞争对手派的啊。”
席隐。
似乎很难找出非常清白的商业公司,尤其是发展久了,势力覆盖的越广,积累的阴影也越多,像席隐这样的人,其实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一笔钱就能找到合适的人。
至于为什么这么恨贺明珠,席隐可以找到的理由似乎太多了,贺晴对她的畏惧,因为贺明珠所受到的伤害,还有贺明珠公司对席氏利益的阻碍,甚至影响到了他在席家的威望。
一个如此碍眼的人,让她消失了,他和贺晴也会更幸福不是么?
所以他下的命令是,逼问出药方后,就可以弄死,尸体扔到海里了。
那些人没有成功,他很不高兴,他是堂堂席氏总裁,不应该存在失败,哪怕是贺明珠,也不过是他随手就能捏死的一个普通人。
不过他也不担心那些人会说出不利于他的话,因为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和贺明珠遇袭的事情有关。
萧函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包括贺父,警方那边表示会尽力追查,萧函觉得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没想要借助军方的力量,一是她不觉得目前她所表现出来的价值,能让军方愿意为她对上席家,顶多欺负一下席隐而已。二是,萧函正奋斗当一个出色的商人,怎么能随便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很容易在合作谈判时处于弱势的。
9526问道,“宿主,你要自己动手吗?”
萧函抱着胳膊,微眯了眯眼,“是啊。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我总要把脸给打回去才行。”
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单薄,但是谁了。
而没两天,公司经理告诉她,有人来应聘她的秘书。
贺明珠的秘书这个职位,事实上有不少人盯着,谁都知道公司能在短短半年里有如此大的实力,甚至已经不输于一流企业,核心其实全靠贺明珠一个人,她是决策者也是产品的开发人,可以说,公司少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失去她。
一旦她某天不在了,这个公司也不可能再支撑下去。
而成为她的秘书,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萧函纯粹是身边能多几个代言人,不需要她露面,处理多余的日常事务。
经理对总裁秘书招聘也相当上心,安排的面试和笔试几乎是层层关卡选拔,能最后到贺总面前的无一不是过五关斩六将之人。
接到经理电话时,萧函正在电脑上看着她查到的某些资料。
很多人以为他们的资料是隐秘安全的,但却不知道对于某些部门而言只在于是否能合法入侵而已,应该庆幸这是个有着相似发展轨迹的平行世界,连络的发展也是一样的,以及国家机器依旧强悍。
真假千金
贺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贺明珠,她站在面前就像是摇曳的小白花。
萧函就奇怪了,虽说前世贺明珠给贺晴留下了阴影,但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对她做,甚至很少接触。
贺父同她聊天时,偶尔还有赞赏贺晴一两句,似乎贺晴现在已经称得上优秀了。
怎么见了她胆子还是这么小。
萧函不知道她远超过上一世贺明珠的成功,更加重了贺晴对贺明珠深不可测的认知。
甚至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老天爷永远都站在贺明珠那一边的。
贺晴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明珠,你可不可以放过席隐?”
她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是真的震惊,不是伪装的。然而当时在公司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由于席隐的高调,谁都知道他追求了她很久,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这忍不住让人怀疑身为女友的贺晴是否知道席隐,雇人意图攻击甚至绑架贺明珠的事。
贺晴很憋屈,她是听过席隐说想要对付贺明珠的话,还说愿意为她,她不喜欢谁,就除了对方这样的话。但她也只以为席隐随口说说而已,而没想是真的。
她是不喜欢贺明珠,甚至最开始是怨恨的,但她从来没想过杀了贺明珠
,而且这毕竟是法制社会。
不过贺晴再傻也知道,她就是说出来,别人可能也不会相信。
萧函也没主动告诉她,她一直都知道贺晴和此事无关,反而静静地听贺晴努力为席隐说话,“他可能是因为我,才会对你印象那么糟糕。”
“我承认,我不喜欢你,嫉妒你甚至怨恨你……”贺晴说这话时心里都快哭了,天知道听完之后,贺明珠大魔王会让她有什么样的死法。
“我知道了。”
看在贺晴前世因为贺明珠死的真是很倒霉的份上,萧函好意提醒了一句,“席隐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要。”
萧函看着贺晴的眼睛,假设道,“如果仅仅是因为你不讨厌我,就能下狠手,违法犯罪。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呢?”
“你想和他分手,他是不是也会用过分极端的手段对付你?”
贺晴听的脸都白了,被贺父教导过的她,不会傻到连这个道理都听不明白。
萧函摇了摇头,“人需要底线,无论是道德方面还是法律方面,而没有底线的人,没有人愿意靠近的。”
席隐过去之所以做再多也没事,那是因为有席家,处理的干净,自然没有人知道。再加上他长一副俊美的面孔,又身家丰厚,被包装成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几乎和里的霸道总裁一个模子,让人趋之若鹜。
被迷惑的人,谁会去细想,他的每一分钱是否干净,又是否是商场里不染铜臭污浊的贵公子。
这次是萧函把证据摆在了明面上,也才会有那么多人痛打落水狗,还不乏一些席家内部的人。
萧函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贺晴,自己走了。
没有说出席隐对付对付她,更主要是为了他自己这个容易打击到贺晴的仍沉迷在美好恋爱中弱小心灵的事实,萧函觉得她已经很善良了。
9526:“……”换种方式有区别吗?
一个月后,公司与军方共享红颜二号专利的消息公布开来,席家后悔莫及,早知道贺明珠会与军方合作,他们就更不会容忍席隐对贺明珠出手,而是会与贺明珠合作。
贺明珠和贺家的关系,席隐现在的女友又是贺家的亲生女儿,这多方便合作的关系啊。
如今非但没有铲除对手,还溅了席家一身泥,甩都甩不掉,席家内部甚至有声音,提议放弃席隐,降低对席家名声的影响。
没有理会席家人宛如变色龙一样的嘴脸,从刚开始竞争时的轻视,到被抢走单子的愤怒恶狠狠的目光,现在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友善邀请合作。
经理眉飞色舞地讲道,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第一批招的员工,红颜发售时也是他到处跑拉单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过去仰视的对象,变成了竞争的对手,现在都可以期待狠狠踩在脚下了。
不过他还是很关心贺总的安危的,没了贺总,他们怎么办,工资谁来发。
错爱的时代
萧函睁开了眼,简陋的小木桌放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窗口处透着昏暗的光线,不到三十平方的小屋,除了张木床,和一些洗漱的脸盆毛巾,几乎看不见一件多余的东西。
这个环境,不像古代又不像是现代的,萧函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里思索着可能性。
9526比萧函还有点小慌,“宿主,这是哪里啊?”
萧函的声音自带安抚的气息,“有什么任务信息吗?”
9526:“……”哦,忘记了,它是系统,害怕什么。
但一扫描,9526就懵了,没有感知到任务信息,这种情况莫名有点眼熟啊。
擦,不就是最开始两个任务的不正常状态吗?
屋子里没有镜子,萧函也就没有起身,而是伸出有些小的手,摸上这具身体的脸,顺着颅骨,眉骨,鼻梁一路摸下来,也大致描摹出了长相,按骨龄算应该是在十五岁到十七岁之间。
“她是谁?这次的委托人吗?”萧函对9526问道。
9526:“……这具身体好像过劳性猝死的。”
萧函沉默了片刻,略带迟疑的语气道,“这种是借尸还魂?”
9526:“……应该可以这么说。”
萧函想道,她还以为9526说的那个时空局只能安排新生,或者是穿到委托人身上呢。
既没有任务信息,也没有接收到原身的记忆,萧函就只能自己摸索这个身份的信息了。
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孩,独自居住,家境显然不富裕,没有找到照片,倒是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本红宝书,萧函思索了一下,对9526问道,“平行世界的历史发展轨迹大多是相似的吗?”
9526道:“大多是的。”
那萧函就知道这次是穿到什么年代了。古老的国家刚经历多年的战火,刚获得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萧函在过去穿过的两个现代世界里,有获取过关于这个时代的记载,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后人的评价存在的争议很大。
作为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记忆的人,萧函很难对哪个世界特别有归属感,对于这段沉重又坚韧的历史,也很难有太深的感受。最多就是对历史的发展,不曾断绝的钦佩。
萧函放下了红包内的痕迹,拼凑原身的状况。
床底下的木箱里有烈士证和政府补助证明,
桌上有厚厚一沓书还有原身做的笔记,萧函也知道了原身的名字,姜苓,一个正准备参加高考的高中生。
她是幸运的,在未来的教育断代长达数年之前还可以接受这个国家最好的教育,同样,姜苓也是勤奋刻苦的,因为作为一个孤儿,能念书念到这个时代的高中,甚至可以拼搏更高等的学府。
而姜苓也是因为她的刻苦而送了命,在摸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具身体有心疾,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像姜苓这样彻夜学习,时间一长,心血不足,身边又没有人发生意外,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个夜里。
姜苓对不久后的高考似乎抱了很大的期望,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体内残存的那份情感,炽热的梦想,对知识的渴望。
萧函抚上胸口,脸上难得出现丝丝疑惑和茫然。
忽然响起9526惊喜的声音,“宿主,有任务出现了。”
“什么?”萧函放下手,自然地问道。
9526道:“委托人是姜苓,她的任务是‘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寄轩辕。’”
没等萧函思考这句话,9526就先嘟囔了这个任务信息了,“这是猜谜任务吗?”
“可是姜苓的确是在我们穿来之前就自然死亡的啊。”、
“……好像是自动生成的任务。”
9526丈二摸不着头脑,现在可以越过时空局直接和任务者交易了吗?
萧函却没有在意这么多,只让9526接收了任务信息还有姜苓的记忆。融合原身的记忆只有短短几秒,和萧函之前猜测的情况相符,除了一些更详细的背景,姜苓,今年才十六岁,刚出生不久父母就牺牲在了战场,一开始由战地医院照顾,而在战争结束建国后,她就被送到了专门照顾战地孤儿的首都福利院。
姜苓的父母都是因为乱世失去亲人或是与亲人离散的,战友也都在那些战役中死了,像姜苓一样没那么幸运的孤儿有很多。虽没有亲人,但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都还算宽待他们的,不仅追封了烈士,而且抚养的基本费用都有部门负责的。
而这个时代,有着一对烈士父母是值得骄傲的事。
错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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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的时代
看到夏雅撕碎信扔了后,就不管不顾地走了,姜苓才收回视线,“看来那就是程繁南给俞心蓝写的信了。”
9526反应比姜苓还大,“她怎么能这么可恶?”
夏雅似乎为了显现和俞心蓝的友谊,几乎天天都来医院,姜苓本是打算通过观察她的表现推断信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直接看见了她毁信的一幕。
不对,许清的记忆中,夏雅是说她只是丢了信,但她现在这一撕,怕是想拼凑起来都难了。
不过,也是时候完成这个任务了,姜苓心中有了成算,向俞母的病房走去。
她依旧如常的做着工作,只是在结束时,夏雅又来了,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看向俞心蓝的目光也有点心虚的,不过俞心蓝忙着照顾母亲,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趁着她在,姜苓仿佛不经意提起,“夏同学,你今天下午是在花坛那里撕信么?”
“你这样会让医院负责清洁的工人很辛苦的。”姜苓微微皱了眉,好似她真是在意这个。
夏雅闻言一慌张,没想到竟然被姜医生看到还说了出来。
俞心蓝听到后,也露出疑惑的神色,“小雅,你撕什么信啊?”
夏雅立刻压下的紧张的情绪,拉过俞心蓝的手臂,娇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班里那个姓郑的老想追我,这情书也写了有十封八封的了,我都懒得看,直接撕碎了。”
9526:“……这都能颠倒黑白。”
姜苓倒是淡定,为了一个慌而说更多的谎来圆。
俞心蓝信了她的话,“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也不能把信撕了随便扔啊,姜医生说的也没错,容易给医院的清洁工人添麻烦。”
尊重工人的劳动已经成为风气了,俞心蓝也有受到影响。
夏雅朝姜苓吐了吐舌头,显得可爱又娇俏,“不好意思,姜医生,我一时生气没管这么多。”
“没关系,以后别再这么做就好了。”姜苓似有深意地道了一句。
今天,夏雅大概是做了亏心事又说了谎,没有待多久就走了。姜苓却是叫住了俞心蓝,暗示有事跟她说。
俞心蓝有些紧张,难道母亲的病有了什么糟糕的变化,东想西想之下,抬起头却发现姜医生带她到了医院的接线处,那里有着一部电话。
因为时代的条件简陋,即便是在首都,也只有一些重要的单位部门,以及像学校医院这样的地方有安装电话。
姜苓拨了几个号,再等线转了几回,才等到她要找的人,然后把电话给了俞心蓝,“有什么话,你们直接说吧。”
俞心蓝有些茫然,但还是接过了电话,里面居然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程繁南。
俞心蓝眼角一下子湿润了。
这个任务的对象除了俞心蓝,还有程繁南,奈何他一开始就不知道在哪了。
在许清的记忆中,程繁南当时摔断腿后就被安排在了附近的一家医院,若是别的地方,姜苓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找到。但在医院,哪怕只是一家地方医院,靠着内部电话线路和具体的城市,姜苓很快找到了一家最有可能的医院。
也问得了那家医院最近送来的是否有一个摔断了腿的年轻男子,对方查了一下也给出了回复,是有,而且病人名字就叫程繁南。
这算是姜苓动用了一点她在医院的特权,拜托了负责接线处的职工,还留出了一点时间,让俞心蓝和程繁南在电话里说清楚。
他们的错过很大程度是因为信件,姜苓就干脆给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通讯方式。
就算没有夏雅和那封信,姜苓这几天已经找到了程繁南所在的医院,让他们联系上也是迟早的事。
俞心蓝和程繁南并没有说多久的话,因为知道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也不想给好心的姜医生添麻烦,占用医院的珍贵线路,在说了最重要的几件事后就结束了电话。
“谢谢你,姜医生。”在俞心蓝心中,姜医生妥妥就是那种
“举手之劳。”姜苓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做好事不留名,不过是听了几句话,就帮了这么大的忙,如果不是姜医生,也许她可能就见不到程繁南了。
“姜医生,我还想请问你一件事。”俞心蓝眼圈仍是红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问出来,“……夏雅她撕碎的那封信扔在了哪里?”
***
姜苓在楼上透过窗子看到俞心蓝低头弯腰在花坛的草丛里,捡着一片又一片被撕碎的信纸,也不知是夏雅做贼心虚什么,还是忘了,都没回来销毁证据。
错爱的时代
姜苓在将之前王教授给她的那些出国资料还回去时,还单独和王教授谈了一下,她说出了思虑过后的意见,
“老师,我觉得现在不是很适合送人才出国的时机。”
王教授虽然是国内医学界举足轻重的大牛,但真说起来,对政治时局并不敏感。不过对自己的得意门生,王教授脾气还是很温和的,没有因为她年轻小而轻视她的想法,而是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感觉国内有些不太平……”
姜苓并没有隐藏她的想法,哪怕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她也能敏锐察觉到风雨欲来之感。
王教授有些庆幸姜苓和他说这些话时,是关上了门的,这些话哪怕只是猜测传出去了也有不小影响,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姜苓的猜想也的确是有可能的,王教授不禁苦笑了一会儿。
王教授第一念头还是提醒着学生,“这话,以后不要对别人说了。”
至于姜苓的劝告,王教授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叹道,“人我还是推荐一个出国去的。”
橙黄色不那么明亮的桌灯灯光中,王教授幽幽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也许明年还会有,以后还会有,但我们……只能一争朝夕。”
姜苓并不意外王教授的这个决定,但这同样是王教授的决定。
有时候装的东西小一点,或许会活的更轻松,在程繁南的苦心劝说以及他为了俞心蓝可以断腿的证明,俞家父母还是为了女儿幸福,同意一起去国外。
临走时,程繁南和俞心蓝还特地一通来郑重了姜医生,真说起来,姜医生实在是他们的恩,帮了他们许多。
姜苓的话也很简洁,“祝你们幸福。”
而在他们上船离开后,在医院工作的姜苓也听到了系统提示音,“任务:帮助有终成眷属,不再错过。已经完成。”
9526却来不及为完成任务而感到欣喜,反而莫名焦急担忧了起来,“宿主,我有点方。”
姜苓笑了笑,“有我在,你怕什么。”
“幸好有宿主在。”得到安慰的9526在两分钟过后,意识到了不对劲。
明明说好要成为宿主的外挂的,怎么最后变成了宿主来安慰它,9526咬着小手绢心中嘤嘤道。
姜苓依旧如常的在医院工作,每天认真完成手术,除了那日和王教授谈话之外,没再做过别的事。
而王教授那边也很快决定了推荐出国进修的人选,是比姜苓早三年毕业的一位学长,为人能力也很强,表现认真勤恳。出国手续办的很快。
姜苓也因为这半年来的表现优异,提前转正。
姜苓谢过了同事还有前辈的祝贺,老师和师母还在家里给她准备了一顿盛宴,他们都知道姜苓是孤儿,没什么亲人。王教授的妻子也是学医的,不过这些年专心在学校里教书,很少再上手术台了。
对姜苓也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姜苓摸了摸白大褂上医生铭牌,对9526开着玩笑道,“总感觉这医生当不久了。”
大概是姜苓自己立了fg,正式医生当了不到一个月,动荡就开始了。
医院作为公众基础设施单位,本不会受到冲击的,但王教授却出事了,因为送出国的那位学生,也因为他在国外的关系,被认为和国外势力有勾结。
一夕之间,受人尊敬的王教授就成了阶下之囚,财产房子都被查封,还被不停的审问,和那位学生还有什么联系,国外势力安排他做什么了。
虽然从姜苓的话中,王教授有了一丝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可怕,尤其是还有他的老妻跟着受累。
最后王教授还是出来,是姜苓把他弄出来的,用一封师生关系断绝书。
姜苓既然预想到这种可能,不会没有准备,在那位师兄出国之前,她就用法子让那位师兄写下了这份师生关系断绝书,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其实最好的结果,是那位师兄回国,那王教授与国外势力有交易也就不成立,但显然这不会成立,连王教授的许多朋友在他出了事后,就唯恐避之不及,不落井下石就算轻的了。
尽管见多了世事,王教授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悲伤。
那也是他很看重的一位学生,否则不会在姜苓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后,选择他。
王教授收拾心情,对姜苓道,“小姜,你不要管我了,要是被我连累了就不好了。”
其实即便撇清了和那位学生的关系,单是王教授和师母教过书,早年出过国,就不可能平安,都是要被下放的。
错爱的时代
坐了将近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调令说的青山县。
知青们别说女孩子了,就是几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都觉得浑身酸痛。
“这么远啊。”孟小月抱着胳膊一脸苦色,仍带着心有余悸,还没从这么长的火车路途中恢复过来。
沈英倒是斗志昂扬,还给身边人加油打气,发扬艰苦奋斗精神。
相比起来,姜苓好似只是看了会书,眯了会觉,什么疲惫都没有,轻松地拿了行李就下车,看得让人羡慕。
青山县有安排来接的人,不过姜苓和知青们不一样,他们直接就坐牛车去插队的村子了,而姜苓还要和县里的政府部门交接一下档案。
负责交接档案的是个穿着制服三十多岁神色严肃显得老气的男人,许是看多了这阵子被下放的人,对姜苓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姜苓也不在意,给出了证件和首都医院开的介绍信,不过看他们程序的琐碎和办事的速度,姜苓觉得自己可能要考虑晚上找个地方住了。
县政府家属区的一栋筒子楼里的,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哀嚎声,几乎穿破了房门,大半个楼道里的人家都能听见,
“江家的媳妇不会出事吧?”楼道里有年轻的小媳妇听了害怕,
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生孩子谁不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呢,要是没了,可能也是命吧。”
江家房间外一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男人急的满头大汗,走来走去,手都直犯哆嗦。
听着里头妻子的一声声的惨叫,男人也紧张担忧的不行,甚至忍不住埋怨上了老母亲,“我就说送淑芬去医院,医院有那么多大夫,比在家生好,淑芬也就不会受那么多罪。”
“我生你不也是在家里的土炕生的。”江家婆婆也有点愧疚,平时泼辣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她听着媳妇的哀嚎声似乎比其他孕妇是要重了,江家婆婆也不免担忧了起来,虽说她平时没多喜欢这个儿媳妇,但她肚子里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啊,建业都二十九了,好不容易才有了消息。这不,她就是看重这一胎,打听了好久,才在十里八乡寻摸到最好的接生婆,而且听说接生的娃里十个有八个都是男孩。
江婆婆哪里知道她这份好心居然让媳妇受了大罪。
忽然建业媳妇没了声音,接生婆慌里慌张的推门出来,“不好了,是难产,孩子在里头卡住了,大人也晕过去快没气了。”
江建业听见这话差点眼一黑,江婆婆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的宝贝孙子,还有她的媳妇。
还是旁边的亲戚扶住了他们,说赶紧送医院去,救人要紧。江建业的脸就跟媳妇和儿子都死了一样,县里的医院离家远太多了,骑自行车都要大半个小时,还没等到,他媳妇恐怕就在半路上咽气了。
他虽是县委里头个不大不小的官,但以他的脸面还借不到县政府专用的小汽车。
江建业的堂弟脑子灵泛,立刻想到了办法,“建业哥,你不是说今天你单位里来了个准备下放的医生吧。”
既然药房里的大夫什么病都会看,那医院里的医生那肯定也一样。
都这情况了,还不就近找医生,能抓一个是一个。
一听这话,江建业和几个兄弟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马赶去了县委政府。
姜苓还在办公室里接受着询问,从家庭情况到对这次调动有什么意见,好在还不至于连杯水都不给她,她慢条斯理地回答了每个问题,没有半点惊慌。
而对方审视的目光,姜苓都好似视若无睹。
忽然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穿着制服的男人气红了眼。
询问审查姜苓的人还和他挺熟稔的,皱了皱眉,但也没有生气,“江建业,你不是在家陪老婆生孩子么?”
“老赵,没时间和你说了。”
江建业冲上来,抓住姜苓的胳膊,急急问道,“你是医生不?”
“是……”姜苓有些疑惑,但还没说下去,就直接被拉走了。
要不是没感觉到什么恶意,又是在这样的地方,姜苓早就把这些人给揍了。不过被拉到江家屋里,看到床上盖着棉被还可见到隆起的大肚子,脸色青白虚弱的年轻妇人,姜苓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江建业一个快三十岁的大汉子看着竟有些可怜,求着姜苓道,“我媳妇难产,你是医生,你快救救她吧。”
姜苓叹了口气道,“先说一下,其实我是学外科的,没替人接生过。”
但看他们的神情,大概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姜苓无奈,但也不会见死不救,先按了年轻妇人后颈的几处穴位,让她清醒过来。
错爱的时代
山清水秀,大概是形容这个时代的农村最好的词语,除此之外,也不能期待什么了。
搭着便车到柳树村的姜苓比昨天那些知青的待遇好一些,没什么颠簸,生产队的队长还亲自来接人了。
柳树村的村民也只知道还有个医生,其他就没什么了,包括柳树村的大队长肖红军。
不过,这么年轻,靠谱吗?肖红军瞅着姜苓那明显年轻的不像话的脸,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和知青点的那群知青差不多年纪。
路过的村民听肖红军介绍后,也私下议论起来了,看向姜苓的目光也透着满满质疑和不信任。
姜苓不怎么在意,在首都医院时还有病人不怎么相信她的水平呢,不过上了手术打了麻醉药,也没有话说了。
卫生站是个小平房另外带个小院,之前在卫生所的周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一把年纪也没什么精力了,又是到县里女婿家住去享福了,所以卫生所目前只有姜苓一个医生。
一般村里人生病,多是吃土房子,偶尔来卫生站,他们也舍不得去县里医院看病,卫生站的收费也不高。
肖红军之前也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当然若是在村子里这个年纪做娘的都有了,但大城市的姑娘不都结婚晚一些,也不奇怪。县里和柳树村也没有什么通讯设备,江建业就在县里找了个柳树村的人,写了封信捎给他,肖红军也收到了,看信里头说姜医生是他江建业的恩人,希望私下照顾点。
肖红军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江建业都捎话了,肖红军也不会不给他个面子,对姜苓的事也比较上心了。
“姜医生,要不我给你牵条狗看家,你一个人在卫生站,可能不安全。”
“狗?”姜苓还没有想过要靠一条狗来保护她的安全,而且有了狗,平时还要照顾它,会很麻烦吧。
姜苓摇了摇头,谢过了肖队长的好意,表示自己不需要。
以为姜苓在城市居住长大不习惯养狗,肖队长也不好说什么,但碍于江建业的嘱托又提醒姜苓,晚上把门窗闩好,注意安全。
虽说柳树村都没出过什么事,但肖队长也清楚,总有那么几个混子,姜医生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又是外乡人,难免有人会起了欺负的心思。
另外肖队长还告诉了姜苓,有什么想打的家具可以去村头刘老头家,他的手艺好而且童叟无欺,附近几个村子做木工活都找他,中饭有公社食堂的大伙饭,但其他的就是自己做了,要买什么可以等到月初和十五的时候和村里的人一起去县里集市。
姜苓是调过来的医生,所以不需要参加劳作,在卫生所就有工分,到时候也能分粮。
村子就这么大,来了个新医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由于姜苓的年轻,倒是吸引了不小于昨天那批知青到来的注意。
知青点这边也提起了姜苓来,沈英和孟晓月一听描述就知道是在火车上同行的那个姜医生了。
“你们认识啊?”钱重是柳树村最早来的知青之一,性子也最沉稳,所以知青们主要是以他为首,大事都由他决定。他也一向关注村里的消息。
孟晓月柔声细语道,“在火车上见过,听说是首都医院的医生。”
与姜苓同行的那一批首都来的知青有六人,分配到柳树村的就有四人,孟晓月,沈英还有两个男生。
“首都医院的医生啊,那应该是大学生毕业了。”钱重有些唏嘘,夹杂了丝丝羡慕,要是他没有下乡来,或许他也已经考上大学了,而现在,大学对他而言,大概是可望不可及了。
“哼,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沈英撇撇嘴道,
相比起姜苓很可能是犯了严重错误被扔下来的,他们是下来奉献建设的,沈英心中骄傲多了。
钱重却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哪怕是有什么事,都到这样的小地方了,还不都一样,知青中也有些家世好的,但照样要劳作,他们对柳树村而言都是外人,村民再淳朴,一旦发生了什么冲突,也未必会帮理而不是帮亲。
和卫生站的姜医生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帮上忙。
一天的时间,姜苓都在清扫整理卫生站,也看过卫生站的储备,自然不能和首都大医院相比,一些手工炮制的药材还有几盒治疗感冒发烧的药,姜苓看了一下日期,嗯,还能用。
肖队长说的她都记了下来,在村里买了一些生活必备的东西,毕竟她吃住都是在卫生站,一日三餐也是要自己准备的。她身上本来没多少钱,倒是江家婆婆包了个大红包给她,里面不仅有钱还有粮票。
直接拿粮票和村里人换粗粮,村里人还挺爽快的。这么久了,姜苓也不怎么会做饭,买了个小砂锅煮饭或是熬粥了。
村里有些人注意到她手里有钱又有粮票,还是新来乍到的,一下子起了歪念头。
入了夜,有人静悄悄地摸到了卫生站外面,看着里面灯还亮着,心里有些着急,放在村里,晚上点灯耗油只会被称是败家,也就这些城里来的人会这么大手大脚了。
黑暗那人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笑,听说之前就是城里的大医生,这么年轻,不是家有钱,就是自己也有钱,等熄了灯,他再爬进去,勒索个几十块,要是她不肯给,哼,他也不怕闹大,他就说是她约他来的。这么晚了,和他一个村子的混混待在一块,就是清白的名声也能给她抹黑了。
他也不怕出什么事,他就说他没非礼也没偷窃的,一个刚来村里的小姑娘,能有谁给她撑腰。
等了大半天,那人的腿都麻了,终于见着灯熄了,踩着抱来垫脚的木头直接就从墙上爬进去了。
错爱的时代
这事过后,柳树村就没人敢轻视姜苓,把她当个年轻柔弱的小姑娘了。连大队长肖红军看她的目光也都带上了些敬畏。
能眼都不眨的把人全身骨头给卸了,再接回去。
但说这手段,也没见过去的周大夫有这本事啊。
肖队长派了人跟着二猴子去县里,那两个公安也犯嘀咕,担心出事带二猴子去医院看过了,还真的没事,县医院里的医生还说,年轻人,松松筋骨也好。
相比起来,知青点的知青们倒是接受的最快的,卸骨头算什么,人家首都大医院的医生,说不定动手术刀都比乡下人拿菜刀动的利落。
钱重想着,哪天让女知青们去学两招防身的,柳树村虽然算是这十里八乡比较好的,但也少不了像二猴子那样的泼皮无赖,钱重平时安排劳作时,也注意这点,女知青身边一定要有男知青在旁边,免得出了事。
之前还有女知青吃过亏,虽说没真被欺负到,但光是言语上就让女知青气得快哭了。而这种事哪怕是告诉肖队长,也顶多训斥一顿,他们也不能套个麻袋把人给揍了,不然迎来的就是柳树村村民的孤立了。
他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年了,心里明白着,像这些村子,多是互相通婚,连个二猴子七拐八拐都有好几个亲戚呢,村里人淳朴,但也护短,看他们又不是踏踏实实劳作的,也不当他们是自己人。
但钱重能怎么办,难不成为了以后生活好,真铁了心的扎根在这里,别说那些待的时间短的,新来的知青,就是他也不甘心。
这一下,卫生站更没人来了,姜苓倒是清闲,反正没有病人,她也有工分。
知青点钱重的到来,让她稍感意外,她虽然路上和几个知青一路,但也没什么交情,姜苓乐得自在,他们也怕惹上麻烦。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找她,听了钱重的目的,姜苓点了点头,“想学的就来卫生站吧。”
到下午时,就有四个女知青过来了,其中有一个姜苓有点印象,叫孟小月。
她见了姜苓还有些不好意思,在火车上的时候,他们都没怎么理姜医生,吃东西也没叫她。现在却是有求于人家了,就是有点小心眼的孟小月也没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厚脸皮过来学,她带上了她行李里头最贵重的东西,一盒糖果。还是在单位上班的她舅舅经常送给她,她又花了好久时间才攒下的。
这一拿就拿出了半盒。
姜苓没有要什么学费,反而欣赏钱重这份用心,越是困境下仍能保持善良品质才更少有。钱重感谢姜医生的爽快应下,也做不出让人白教的事来,所以提点了来学的几个女知青,送点东西表示心意。
四个女知青还是特地请了假来的,半天的工分是没了,但她们却是极为乐意的,说起来她们一个个不说现在,来的时候也都才十七八岁,就离乡背井来到这里,又无亲无故的,有点防身的功夫,她们心底也能踏实些。
姜苓没教她们什么高深的,以免耽误她们劳作的时间,就把现代女子防身术教给了她们,这几个也没特别笨的,一下午的工夫就学的差不多了。
她们送来的东西姜苓没要,她们就直接放下就走了,走的比兔子还快。
肖队长也听说了女知青和姜医生学防身术的事,钱重说的是防身术,但听在肖红军耳里,就是姜医生那天卸了二猴子全身骨头。听县里的公安说,二猴子表现可好,一提做坏事就浑身骨头疼。
而肖队长现在也头疼。
但也狠狠教训了村子里像二猴子这样的混混,可别再跟以前一样,敢对女知青嘴花花,指不定就跟二猴子那样被卸了骨头,反正姜医生也能帮忙接回去,没有任何后患,不过疼可是白疼了,还是疼两回。
听了这话的村里无赖也是悻悻然。
肖队长心道,果然对付这些就得来狠的,没看二赖子家的人平时见他磕了碰了,都能赖上人家好久,如今都不敢在姜医生面前凑。
可惜他这大队长是要村民选的,他不好太过刚直舍了村里的人情关系。
去县委那交粮的时候,肖队长倒是见到了江建业一面,也弄清了江建业为什么拜托他照顾姜苓,原来是救了他家媳妇和宝贝儿子女儿啊。
江建业喝着小酒,一脸感慨直道真是多谢姜医生了啊。
又关心问道,姜医生在柳树村过的怎么样,没受欺负吧,他媳妇还惦记着姜医生,什么时候请她来家里吃饭呢。
肖队长木着脸,就姜医生这本事,在哪都不会受欺负。
一无所知的江建业还拍拍肖队长肩膀,帮他多照顾恩人,他在县委这边,也会多多关照柳树村大队的。
回村的路上,肖队长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想来想去,似乎也找不到关照姜医生的地方,没人敢欺负姜医生,柳树村这边虽然穷了点,但姜医生也不会缺吃缺喝的,江建业,哦,最近都升职当县委办的主任了,江主任还备了些熏肉糕点让他给姜医生带回去。
肖队长终于想到了一点,卫生站好像太清闲了些,都没人去。
回去后,肖队长就慰问了一圈村里的老人,什么腿脚不好了,头疼脑热中暑了的,就去卫生站,人家姜医生是大城市来的医生,医术可不是过去的周大夫能比的。
这么一下来,虽然还有人记着二猴子那事,但心里也动了念头。
错爱的时代
林青雅快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在公司里做着小文员,有时候也感叹怎么没投个富贵家庭,或者是爸妈年轻的时候抓住机遇,让她当个富二代什么的,公司里的小姐妹经常讨论络,重生穿越什么的,林青青偶尔也幻想一下,当个女主,坐拥高富帅成为人生赢家,
所以当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自己,惊喜激动地叫着一个‘青青’的名字时,林青雅立刻就想到了穿越。
李素华抱着女儿心疼道,“青青啊,都是娘不好,要是早点发现你掉水里就好了。”
林青雅有些别扭地叫了声娘,“娘,我头有些疼。”说着还捂住了脑袋,这个时候还是装头疼失忆比较好。
9526:“……”好熟悉的套路啊,
第一次见但也看出不对劲的姜苓没说话,只静静旁观着。
李素华听了立马焦急得扭头看向姜苓,“姜大夫,青青不会还有什么别的事吧?”
林青雅这时才注意到小屋里的另一个人,年轻五官虽不精致但却好看,又不带任何侵略性,明明简单的粗布衣服,却仍能给人以璧玉的感觉,不是女子的温婉,而是君子如玉。
林青雅下意识生出异性的排斥来,
姜苓起身走到床边,似是没有注意林青雅眼里透出的不符年龄的警惕,排斥,而是专业地给林青雅检查了一下,慢吞吞道,“没有撞伤。”
林青雅:“……”这让她怎么编,大夫说话不都是模棱两可吗?
而李素华也完全没有质疑姜大夫的判断,而是自己想着,“难不成是泡久了,把脑袋泡坏了。”
这东西在水里泡久了还会坏呢,何况是人,又是好一顿心疼。
李素华在卫生站这里守着女儿,家里的婆婆看在孙女的份上也没有让她去上工,就是她丈夫林国要辛苦些了,她记着姜大夫的医嘱,四个小时里没有发烧就没事了。
李素华不知道四个小时大概是多久,卫生站也没有钟,姜苓就说到天黑就差不多了。
她还带了家里煮的米汤,摸了一个鸡蛋煮熟了带过来给女儿补身子。
林青雅一边明显感受到李素华的母爱,一边又忍不住嫌弃这点伙食,她就是在外找工作住出租房最苦的那时候都吃的比这好,听李素华的话,好像这还是家里难得吃上的好东西。
碍于还有别人在,林青雅不敢套太多的话,但还是大致了解到她穿越到什么年代了,物质最匮乏的六七十年代,林青雅脑子发懵了一会,人家穿越怎么都是去当公主千金,换她就成农村丫头了。不过也没感伤太久,林青雅就想起了穿越前流行了许久的年代文,女主不都是斗极品亲戚,发家致富,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忠犬男主。
林青雅立马又斗志昂扬了起来,能够摆脱一事无成无聊透顶没有任何刺激的普通生活。
同时响起的还有林青雅肚子的咕咕声,吃过米汤和鸡蛋这才两个小时,就消化的干干净净了。
李素华劝慰道,“等天黑了回家再吃晚饭,青青。”
还要那么久啊,林青雅不免泛起苦色。
姜苓见她直接把情绪显露在脸上,不禁笑了,从柜子里拿了之前孟晓月送的糖果给李素华。
她不嗜甜,也没怎么动过,留在卫生站也就偶尔充当葡萄剂使用。
“这么贵重的东西,”李素华一看包装漂亮的糖果,连忙摆了摆手,这次还多亏了姜大夫救命,怎么还能要她的糖果。
林青雅瞬间对姜苓的印象转好了很多,虽然后世庸医贪钱的医生那么多,但看起来这位姜大夫心还是不错的。
“娘,我想吃。”以林青雅见过后世的物质丰富,本该是对这几颗糖看不上眼的,但饿慌了什么都想吃。
李素华有些讪讪,但女儿的哀求她又只能接过去了,不过没有如林青雅所期待的直接把糖给她,而是只留下一颗,另外几颗收进了口袋里,就那仅有的一颗还是倒了杯白开给泡了糖水。
林青雅喝着糖水,心里没滋没味的。
等天黑了,林青雅也没烧起来,其实以姜苓的经验来看,也算得上是恢复迅速了。
林青雅和娘李素华回家,看到眼前几座土坯房,林青雅都呆住了,她以为卫生站那里就够简陋了,但没想到自家还不如卫生站呢,至少人家窗明几仅,收拾的又一丝不苟,还只有姜大夫一个人住。
不像林家,才四间屋子,就住了林家爷爷奶奶,她大伯一家,她二伯一家,还有她家,细数十几口人住着。
林青雅适应自己变成了柳家村的林青青倒是快。
对于林青青很可能换了个芯子的事,姜苓没有多管,无论成了谁,林青青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子,也和她没什么交际。甚至可以说,她和村里的人接触都不多。
9526在没有触发什么任务后,也就不在意了,虽然偶尔也忍不住好奇一下林青青的生活。
错爱的时代
林青雅这些日子感觉自己就像是泡在了苦水里,每天不是粗面疙瘩,就是玉米馍馍,做的菜几乎不见半点油光,也是淡而无味,她还曾偷偷想着给自己的饭菜里加点盐下饭,谁知道,盐糖油这些精贵东西都是被林家奶奶锁在了自己屋的柜子里面,光是锁就是三大把。
要不是心疼女儿的李素华瞒下了那天在卫生站姜医生送的糖,看着女儿煞白的脸,家里也难买到什么补品,每天给女儿一颗。
而林青雅以为的斗极品亲戚,更是还没开始呢就夭折了,家里无论大小事都是由林家爷爷奶奶决定,明面上也尽量公平,偏私也偏不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都吃的苦,有什么好争抢的,难不成自己吃玉米馍馍的羡慕人家吃白面馍馍的,林青青内心呵呵了。
林青青还有个哥哥,在工农如今的情况也就跟不上差不多,林青青爹娘不算太重男轻女的,虽然因为家里的钱没法供林青青和她哥哥一样上学,但平日也是宠着她,除了在家和她奶奶干的活,其他也没什么。
“林青青,我们出去玩吧。”这是隔壁家的玲玲,原来的林青青玩的最好的伙伴。
林青雅刚穿来的几天就觉得这名字普通,想改回她本来的名字时,还没提起就被她娘给否决了,说这是林青青奶奶取的,代表着希望稻田丰收,一片青青的好兆头。林青雅也只好认了,青青就青青吧,总比那什么翠花狗蛋强。
以现在林青青的心理年龄当然和这群小屁孩玩不到一块去,可她不想在家里干活啊,虽然不用像大伯家十三岁的堂姐林美那样还要去地里劳作,但光是跟着林家奶奶编箩筐,就够累坏林青青了,更糟糕是她编的不好又慢,奶奶就破口大骂。
一点也不像她前世奶奶那么慈祥和蔼,每次她一回去就做各种好吃好喝的,还不让动手。林青雅心里嘀咕着,不过脸上却是换了怯怯的笑脸,“奶,玲玲叫我,我出去玩了。”
见她奶没让她不去,林青青跑得比兔子还快,放下手中的活就溜出家门了。
林家奶奶撇了撇嘴,想着这孙女身体刚好,也没再使唤,而是督促老二家两个大的姑娘快些弄,等十五了还要交到公社去。
玩耍的孩子里还有林青青的两个堂弟,一个大伯家的,一个二伯家的,比林青青还小。林青青没心思和他们一起玩,她只是想借着机会偷懒而已,而且玩的那么累也容易消耗体力,容易饿。
有了林青青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就没敢再去河边玩了,而是跑到了山里,说是摘些野果枣。林青青刚听时还有些兴致勃勃,民以食为天,没有力气就什么都不想做。
但捡了两个枣,林青青忍着没有洗过只是用手擦了擦,一咬下去,感觉半边脸都酸了。
其他孩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这么酸的果子填肚子是不可能的了,也就吃着玩骗骗嘴。
林青青开始哀怨,穿越怎么没有附带个金手指,不会饿肚子的那种。
卫楷背着一摞猪草路过,他和爷爷是在棚屋劳动改造的,但基本上的劳动都由他承担了,而且因为身份,分不了大队里粮食,而平时提供的可怜巴巴根本不够,他都是自己做些活和公社偷偷换些粮食,或是跑山里深处弄些能吃的。
他从不让爷爷出来,因为村里人看到他爷爷都是嫌恶的目光,而他就算是坏分子,也不至于欺凌一个孩子。
看到这群喧闹玩耍的孩子,卫楷皱了皱眉,准备绕路走,而看到他的林青青,眼睛都亮了。
显然与这些留着鼻涕,黑黄的小孩不同,五官有棱有角的,剑眉星目,直挺的鼻梁薄唇,小小年纪就这么好看了,可以看出未来的长相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是小坏蛋。”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孩子们都跑得离卫楷远远的,
被少年的相貌惊艳到的林青青也被玲玲拉走了,“青青,不要和他玩。”
卫楷没有看到同龄人对他嫌弃厌恶的态度,他也习惯了,至少比起一开始也有小孩子朝他扔过石头,现在好多了。卫楷背着箩筐就走了,他还得赶紧去把这些猪草给交了,晚上的时候姜医生还会来给爷爷治病。
看着俊美少年走掉的林青青还不满道,“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玩啊。”
玲玲一脸严肃的咬着手指头说,“青青,他和他爷爷是坏分子,大坏蛋,到这里就是来干活的。我叔叔说了,要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东西,才是对他们的改造。”
林青青惊讶了一瞬,后立即想到了是什么。她怎么能忘了六七十年代发生的这类事,有许许多多被下放劳动改造的大人物。
被玲玲这些小孩包括村里的大人认为是坏分子的,在最多十年后,就会得到平反,非但是恢复原来的职位,而且受的苦越多,后来得到的补偿也越多。
而那个少年,要么就是军三代,要么就是官三代。
多粗的金大腿啊,林青青眼里亮晶晶的,心头一阵火热。
***
被林青青当作金大腿的一老一小,正窝在简陋破烂的棚里,卫楷拿这阵子打的猪草换到了些粮食,偷偷生火煮了粥,也亏得柳树村是穷乡僻壤,消息闭塞,村里的干部也就当他们是坏分子垃圾,不管不问。
喝完了热粥,老人卫云忠眼里泛着泪花,摸了摸孙子的肩膀,“苦了你了,孩子。”
想他大半生戎马,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哪怕是被敌人的尖刀刺穿了肩膀,也一声不吭,如今看到孙子辛苦为他弄来的吃的,却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涩了。
如果不是为了他,小楷也不会来到这里陪他受苦受累。
卫楷摇了摇头,“分别的时候,爸爸就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爷爷。”
错爱的时代
卫老爷子残废的右手,姜苓也看过了,大概是半年前打残,下手的人很狠,专挑虎口的地方砸,就是紧急救治了,很可能也终生使不上劲来。
但对姜苓而言,却称不上疑难杂症。
条件方便的话,让姜苓来进行手术,完全可以治好,但以目前的状况,根本做不到。既然西医的方式不行,姜苓便用中医的法子,就是花的时间要久些。
卫老爷子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只可惜在这里成了个累赘,还拖累孙子卫楷劳心劳力。
听了姜苓的话后,卫老爷子也告诉姜苓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帮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卫楷看姜苓的目光却是激动不已。
“有人在吗?”棚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姜苓听着有些耳熟,卫老爷子和卫楷却是紧张起来了,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一老一小不禁担心姜医生给他们看病的事被发现,但不开门也很麻烦,何况一块破木板其实不管什么用,真到棚屋里的人。
“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是林青青,她在从玲玲那里知晓了卫老爷子和卫楷的事后,就打定主意要抱上未来的金大腿,尤其是想起那些有着类似情节的年代文,不都是因为向患难之时的首长还有首长孙子未来男主施恩,不但抱上了金大腿,还提前找好了优质男主。
说不定看她可爱又善良,老首长还会认她做干孙女,以后上大学去了首都,什么事都会为她出头,护着她,男主也会帮她打脸一众瞧不起她这个乡村丫头的恶毒女配。
高富帅算什么,红三代加官三代这才是优质男主。
林青青想的越美好,说话的声音就越甜。终于门开了,是那天见到的俊美少年。
同时还有更重的臭味,林青青虽然也讨厌这里的脏臭味,但一想到未来的美好人生,也就不觉得臭了,眨着纯真的眼睛,扬起温柔的笑脸,“我听说你们没什么吃的了,就偷偷给你们送来了一些。”
她手捧的大碗里装着四个馍馍和一些地瓜干,也亏得现在的天气凉,放几天也不会坏。
也是为了弄这些,林青青才晚了几天才找到棚屋来,在家里头想偷偷省下粮食还真不容易,林家奶奶眼睛可尖了,罐里少了一滴油,篮子里少了片菜叶子她都能发现,而且非得揪住人来。
林青青想要对下放的老首长和卫楷施恩,就只能在她的伙食里省了,林青青一咬牙,还真狠心饿了下来,反正她想的也是让卫老爷子和卫楷记着她的好,而不是林家的,要是知道了她省的是她的粮食,还不得更感动。
林青青还没高兴两秒,就看到了在棚里的姜苓,瞬间升起了警惕,她怎么会在这里?
卫老爷子先开口了,“小姑娘,谢谢你了。但这吃的你还是拿回去吧,被家里人知道就不好了。”
他虽然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还特地晚上来送吃的,但也心存仁善,怕孩子是偷拿了家里的东西来,被父母打骂就不好了。
林青青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思考姜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连忙道,“不用,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些吃的,而且你们要是饿着就不好了。”
林青青适时地流露出了尊敬的目光,怎么不尊敬,说不定这就是未来的大人物了。
顺便多看了两眼俊美好看的少年。
卫楷皱了皱眉,觉得这女孩有些奇怪,但担心她迟迟不走,惹来麻烦,就接过了碗,“谢谢你。天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迅速地把碗里的馍馍和红薯干倒入他们的干粮袋里,然后把碗递给林青青,合上门送客。
林青青被好看的小哥哥那一眼迷的脑子晕晕的,那句谢谢更是让她兴奋,她要的不就是他们记着她的好么,直到走远了,林青青才想起,卫楷好像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没关系,下次再去告诉他就好了。
还有,姜大夫怎么会在棚屋那里。
林青青走后,卫老爷子就犯起了愁,一眼也没看那送来的食物,他只担心那小姑娘看见了姜医生,小孩子又管不住嘴,回去和父母一说,让别人以为姜医生和他们这些坏分子有什么关系,连累了姜医生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姜苓倒是淡定,还安慰卫老爷子和卫楷。
送她走的时候,卫楷低着头,沉默道,“姜医生,对不起。”
姜苓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粗糙的头发,认真道,“你照顾好你爷爷就够了,这种事情大人会处理好的。”
***
姜苓其实也猜出了林青青要么是穿越,要么是重生的,不过看她对环境的陌生,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至于为何会突然过来向卫家老小殷勤,许是知道他们平反以后的地位。
9526也说过,这段动荡的历史,不会太久。
人的趋利避害性是本能,姜苓并不奇怪林青青会这样做,那么,她也不会做出不利卫家老小的事。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姜苓也得解决这个隐患才好。
错爱的时代
卫老爷子残废的右手,姜苓也看过了,大概是半年前打残,下手的人很狠,专挑虎口的地方砸,就是紧急救治了,很可能也终生使不上劲来。
但对姜苓而言,却称不上疑难杂症。
条件方便的话,让姜苓来进行手术,完全可以治好,但以目前的状况,根本做不到。既然西医的方式不行,姜苓便用中医的法子,就是花的时间要久些。
卫老爷子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只可惜在这里成了个累赘,还拖累孙子卫楷劳心劳力。
听了姜苓的话后,卫老爷子也告诉姜苓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帮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卫楷看姜苓的目光却是激动不已。
“有人在吗?”棚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姜苓听着有些耳熟,卫老爷子和卫楷却是紧张起来了,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一老一小不禁担心姜医生给他们看病的事被发现,但不开门也很麻烦,何况一块破木板其实不管什么用,真到棚屋里的人。
“我给你们送点吃的。”
是林青青,她在从玲玲那里知晓了卫老爷子和卫楷的事后,就打定主意要抱上未来的金大腿,尤其是想起那些有着类似情节的年代文,不都是因为向患难之时的首长还有首长孙子未来男主施恩,不但抱上了金大腿,还提前找好了优质男主。
说不定看她可爱又善良,老首长还会认她做干孙女,以后上大学去了首都,什么事都会为她出头,护着她,男主也会帮她打脸一众瞧不起她这个乡村丫头的恶毒女配。
高富帅算什么,红三代加官三代这才是优质男主。
林青青想的越美好,说话的声音就越甜。终于门开了,是那天见到的俊美少年。
同时还有更重的臭味,林青青虽然也讨厌这里的脏臭味,但一想到未来的美好人生,也就不觉得臭了,眨着纯真的眼睛,扬起温柔的笑脸,“我听说你们没什么吃的了,就偷偷给你们送来了一些。”
她手捧的大碗里装着四个馍馍和一些地瓜干,也亏得现在的天气凉,放几天也不会坏。
也是为了弄这些,林青青才晚了几天才找到棚屋来,在家里头想偷偷省下粮食还真不容易,林家奶奶眼睛可尖了,罐里少了一滴油,篮子里少了片菜叶子她都能发现,而且非得揪住人来。
林青青想要对下放的老首长和卫楷施恩,就只能在她的伙食里省了,林青青一咬牙,还真狠心饿了下来,反正她想的也是让卫老爷子和卫楷记着她的好,而不是林家的,要是知道了她省的是她的粮食,还不得更感动。
林青青还没高兴两秒,就看到了在棚里的姜苓,瞬间升起了警惕,她怎么会在这里?
卫老爷子先开口了,“小姑娘,谢谢你了。但这吃的你还是拿回去吧,被家里人知道就不好了。”
他虽然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还特地晚上来送吃的,但也心存仁善,怕孩子是偷拿了家里的东西来,被父母打骂就不好了。
林青青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思考姜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连忙道,“不用,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些吃的,而且你们要是饿着就不好了。”
林青青适时地流露出了尊敬的目光,怎么不尊敬,说不定这就是未来的大人物了。
顺便多看了两眼俊美好看的少年。
卫楷皱了皱眉,觉得这女孩有些奇怪,但担心她迟迟不走,惹来麻烦,就接过了碗,“谢谢你。天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迅速地把碗里的馍馍和红薯干倒入他们的干粮袋里,然后把碗递给林青青,合上门送客。
林青青被好看的小哥哥那一眼迷的脑子晕晕的,那句谢谢更是让她兴奋,她要的不就是他们记着她的好么,直到走远了,林青青才想起,卫楷好像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没关系,下次再去告诉他就好了。
还有,姜大夫怎么会在棚屋那里。
林青青走后,卫老爷子就犯起了愁,一眼也没看那送来的食物,他只担心那小姑娘看见了姜医生,小孩子又管不住嘴,回去和父母一说,让别人以为姜医生和他们这些坏分子有什么关系,连累了姜医生怎么办。
“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姜苓倒是淡定,还安慰卫老爷子和卫楷。
送她走的时候,卫楷低着头,沉默道,“姜医生,对不起。”
姜苓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粗糙的头发,认真道,“你照顾好你爷爷就够了,这种事情大人会处理好的。”
***
姜苓其实也猜出了林青青要么是穿越,要么是重生的,不过看她对环境的陌生,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至于为何会突然过来向卫家老小殷勤,许是知道他们平反以后的地位。
9526也说过,这段动荡的历史,不会太久。
人的趋利避害性是本能,姜苓并不奇怪林青青会这样做,那么,她也不会做出不利卫家老小的事。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姜苓也得解决这个隐患才好。
错爱的时代
“已经好了。”在最后一次给卫老爷子敷药完检查,姜苓这样道。
卫老爷子动了动手,果真完好如初,
姜苓上个世界的时候就研制过一款续骨药,这次虽然碍于条件,只能弄出简易版的,但疗程都经历一年了,再严重也该好了。
卫老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惊讶于姜苓的医术了,但还是忍不住震惊了起来,并且再次为她留在柳树村这样的小地方而感到可惜。
比初见时黑了瘦了,但也更为坚毅的卫楷,认真道,“谢谢你,姜医生。”
姜苓稍稍提醒了一下,“不过为免惹来麻烦,卫老爷子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您手好了的事。”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卫老爷子也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其实装还是很好装,总比一直残下去来的好吧。
***
匆匆又是六年,
一辆军车开进了柳树村,因为听村里人说而赶来的肖队长,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解放军军人,忍不住带上敬畏之心,“不知道几位同志有什么事?”
为首的军人道,“我们是来找姜苓,姜医生的。”
有军人来找她?姜苓有些意外,但既来之则安之。几个到卫生站的军人见到了姜苓,确认过她就是照片上的人后,开口道,“我们是应王复仁教授的要求,来接你回首都的。”
姜苓微感惊讶,“老师?”
这些军人没有多说,只转交了王教授的亲笔信,姜苓看了之后才知道,王教授现在已经平安,似乎现在还在某个医学专家研究小组,他还推荐姜苓加入,所以有人来找她。
见姜苓看完了信,为首的军人道,“姜医生,请跟我们走吧。”
姜苓迟疑了一下,“好。”
看到外面停的军车,柳树村的人私下议论纷纷,担心姜大夫出了事,这些年他们对姜大夫也有了感情,毕竟她医术好,人又不错。
肖队长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见那些军人要求见到姜医生,进了卫生站后还密谈了好久。再然后就见姜医生上了军车,因为被军人隔着,肖队长也没来得及和姜医生说上话。
正忧心忡忡姜医生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县委的江主任就来了柳树村一趟,还带了姜医生的调令,江建业还挺为他恩人高兴的,“姜医生这是被调回首都了。”
肖队长震惊过后,也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好事啊。”
江建业道,“对了,姜医生在火车站还交给我一封信转交给你。”
肖队长看了信,那信像是随手写的,安排了一下卫生站的事,她的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希望留给村里需要帮助的人。
虽然姜苓没直说,但肖队长知道她说的是谁,姜医生这些年暗地里帮棚屋的那对老小的事,他其实也知道,只是因着姜医生帮了村里不少,他就装糊涂罢了。
肖队长收拾了姜医生留下的东西,就是临时走,她也都装好在了盒子里,里面的钱和各种票不少。
别说肖队长心没那么黑,他就是敢昧下,就姜医生那样能被调回首都,还是由军人接送的本事,也不敢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姜医生。
肖队长晚上去给棚屋送东西时,卫老爷子还在为姜苓担心呢,卫楷白天就和他说了,姜医生被军人接走的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肖队长也就顺便告诉了卫老爷子。
得知姜医生是被调回首都,卫老爷子也为她高兴,甚至恨不得拍大腿,她那样的好本事,就该被用到合适的地方,发挥才能,而不是被荒废在这样的小地方。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王复仁教授。
他在首都郊区农场六年的生活,虽然辛苦,但因着姜苓的安排,终归没受什么罪,他被重新启用,是因为西南边界出现细菌战役。
怀疑是西边和北边的国家都有赞助的细菌武器。
即便向国际上寻求援助,也没有得到任何细菌资料的分享,国内只能自己想办法,于是便想起了之前被下放的那些医学泰斗专家
无论是什么背景什么问题,只要有能力,对国家忠诚,全部重新启用。
王复仁教授就是专家研究小组的第一位成员,还是领导的组长,他在恢复清白身份后,就查了自己的学生都在哪,得知自己的得意门生因为他的拖累而被调到了青山县柳树村那样的穷山僻壤,王教授就心痛不已。
公主万安
“公主,该起了。”着茜绿色衣裳的宫女掀起流苏锦帐的一角,恭谨轻声道,
萧函淡定地接受宫人的伺候,穿衣洗漱,在心里一边梳理着原身的记忆。
9526欢快的声音响起,“宿主,任务信息已经接收成功。”
在察觉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体上后,萧函就猜到原身就是这次的委托人了。
委托者是位公主,大熙朝当今皇帝的妹妹,洛河公主赵歆。
她的心愿是,阻止皇后被废,希望皇兄勤政爱民,大熙国运昌盛。
萧函调侃道,“这年头的公主已经不喜欢下嫁新科状元,而是变得这么高大上了。”
9526:“……”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皮了。
一人一系统也不再开玩笑,而是继续看任务信息,按理说,只要不是运气不好赶上亡国末代的时候,公主的身份都足够尊贵了。
大熙朝与领边国家异族也有数十年和平,也素来没有和亲的习惯。
洛河公主这一生应该是如意顺遂的。
她虽与当今皇帝并非一母同胞,生母只是个偶然得先帝临幸的更衣,生下她之后没几年就香消玉殒了,外家家世低微,所以洛河公主不受重视,伺候的宫人也不用心。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兄仁善,见她可怜便将她抱到了东宫。
也没人理会这件事,不过是个公主。
太子妃待年幼的赵歆很好,长嫂如母,因此赵歆与她感情非常好
,却也为此被后来的宠妃视为敌人,设计她嫁给了一个不能人道的落魄贵族子弟
。
正是看准了原身生性温柔懦弱,为名声不敢声张,皇后又自身难保,皇帝除了加封驸马就未再过问过
。
赵歆终日郁郁,不得欢颜。
而在宫中的皇帝也‘爱上’了茗妃,从才人到皇贵妃,甚至为她荒废朝政,倾国之力哄她开心。
皇后太子相继被废,病死冷宫,茗妃所出十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然而新太子虽然聪敏,但毕竟年幼,等到继位时,大熙国内里已腐烂不堪了,岌岌危矣,连久居府中的洛河公主也感觉到了大熙的危机。
本就因为皇后前太子之死,哀恸不已的洛河公主,怀着深深的忧虑和无能为力,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她强烈的愿力导致了这个任务的产生,她也因此得知了那个茗贵妃是怀有后宫系统的穿越女。
虽说国乱怪不得红颜,但谁让这位穿越者一心想霸着皇帝赚积分道具,哪里管大熙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不懂给自己儿子留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反正拍拍手就可以走人了。
洛河公主最恨便是如此,她赵家祖辈辛苦打下的基业,治理的天下毁于一旦,她敬仰的皇兄将成为后世史书上的昏君,她尊敬濡慕的皇后被废,病死冷宫。
她愿以灵魂作为交易,希望阻止皇后被废,皇兄勤政爱民,大熙国运昌盛。
也许正是知道这次机会的可贵,赵歆并不要求报复毁她一生的茗贵妃,也没有怨恨过因为宠妃而忽视她的皇兄,若非皇兄当年将她抱到东宫,她或许早就夭折在了深宫之中,无人在意。
她身上流着赵氏皇族的血,可惜无能无力,眼睁睁看着大熙走向衰败,最恨最悔莫过于此。
原身残留的情绪有些浓烈,久久不散。
萧函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任务,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过还有件事让她好奇,萧函对9526道,“后宫系统是什么?和你一样吗?”
9526连忙道,“不一样,我是有编制的。”时空局的大牌子,根正苗红。
“以前有听其他系统前辈说过,总是有些私人势力培养一些系统牟利。时空局是会顾及平行世界的稳定,很多任务还是为了维护世界线而设置的。但这些私人组织的系统,大多就不会在乎对所穿越世界的影响。”
萧函:“所以对于时空局而言,后宫系统属于非法的。”
公主万安
御花园一片姹紫嫣红,百花争艳,
“宣礼部尚书之女付盈,户部左侍郎之女温佩,吏部员外郎之女殷萱,殷岚觐见。”
四位纤腰束素、娉娉袅袅的秀女缓缓走到跟前,朝座上的皇帝,皇后还有四妃行礼。
……
殷岚不久前病了一场,醒来后就是携带后宫宠妃系统的穿越女,记得刚开始被系统找上时,她还有点别扭,但很快就适应了,靠着系统刷来的身娇体弱,倾国倾城,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把皇帝从公用黄瓜调教成忠犬,殷岚也不是不得意的,横扫后宫又独宠她一人,她生下的包子也聪明又懂事,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要不是系统催促着她,她还想在上个世界里多待几年呢。
不过,殷岚眼角余光瞅了座上的皇帝帝两眼,比上一个世界独宠她的皇帝还俊美几分,仪容清俊,配着五爪金龙刺绣衣袍无端显出几分禁欲之感来。
更重要的是年轻,上一个世界的皇帝陪了她多年终究是老了些。
皇帝旁边的皇后,她半点也没注意,日后注定的手下败将而已。
当然殷岚是不屑和后宫的这帮女人斗的,她要攻略的只有皇帝一个。
赵缙眸色冷了几分,便是少女再以为自己小心又如何,敢直视龙颜的根本没几人,赵缙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心里顿时对这着绿色罗裙的秀女多了几分不喜。
皇后与他少年夫妻,见他神色淡淡便知道了,别看皇帝赵缙脾气温和,对身边的人,朝臣还有宗亲都比较宽待,但真坏了规矩,犯了错的,绝不轻饶。
不然赵缙多年储君生涯也不会这么稳,大熙朝也不会万众一心支持一位心慈手软的太子上位。
前两位秀女见过驾,分别一留玉牌,一赐花,轮到殷岚,她连忙兑换了一个让皇帝‘眼前一亮’的光环。
声音清纯动人,如微风细雨中的娇花,“臣女殷岚叩见吾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娘娘万安。””
赵缙微微一顿,刚想说的‘赐花’停在嘴边,不知怎么地变成了,“不错,就留玉吧。”
皇后有些诧异,但陛下心思她也不能猜透,许是又变了,陛下既然说好,那就选上吧。
殷岚一喜,又连忙谢了恩。
“宿主完成任务,选秀成功,获五百积分,剩余三百积分。”
‘眼前一亮’光环开启时间只有五秒,还是一次性的,就要七百积分,殷岚刚穿来,还是她在殷府时争取到了参加选秀机会时争取到的,又跟系统赊欠的两百积分才兑换到的。
殷岚有些心疼,但不怪她兑换光环,实在是这副身体的底子太差,说好听一点也就小家碧玉,清秀可人,但这里可是选秀,美人如云,尤其是身边还有位艳若牡丹的嫡姐。
不过,嫡姐又如何,注定是要做她陪衬的,殷岚微勾了勾唇角,毫不犹豫地用剩下的三百积分兑换了一个倒霉符,用在了殷萱身上。
“臣女殷萱叩见吾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殷萱还未说完,忽然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这可是御前失仪,殷萱娇媚的脸蛋顿时一片苍白,加上本就第一次见到皇帝皇后,更是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了。
“许是在外头站久了,受了暑气,殷姑娘体弱,先扶下去吧。”皇后到底心善,替她找了个借口,至少不会太让她难堪。
赵缙微点了点头,便有旁边的内侍扶着殷萱出去了。
没有被治罪,殷萱已是逃过了一劫,哪里还敢奢求其他。连殷岚看似笑意盈盈实则幸灾乐祸的样子,也不放在心上。
大选结束,一共被选入后宫的秀女有十六位。
出了宫门后,殷岚的系统就提醒她,“你剩的积分可不多了啊,等入了宫记得要快些赚回来。”
“知道了。”殷岚不耐烦道,
她又略带埋怨,“为什么我过去刷的那些技能,肤如凝脂,国色天香,一舞倾城不能带着穿过来呢。”
那不随随便便就能勾到皇帝,还用得这么小心翼翼,伏低做小的。
“宿主权限不足,无权过问。”系统的声音又变得冷冰冰了起来。
殷岚在系统这里碰壁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心里偷偷骂了系统几句话,就知道天天催促她完成任务。
但到底知道系统是她的倚仗,出过气后也就不再追问了。
公主万安
说种田,赵歆也没有真的下田劳作,那对于一个公主来说太出格了,而且以原身长年居于宫中的体质,说好听一点,是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换成现实,那就是哪怕在太阳底下也得打着华盖,小心别晒晕了。
赵歆没有如此兴师动众,但也的确表现出了她关心农事。
比如对庄园中农户询问作物的情况,常来看农田等等,
赵歆没有表现出她本不应该接触的学识,但却利用她的公主权限在她的庄园里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单独开辟出一大块土地来,拔了种在那上面的观赏性花草,也就闲得蛋疼的贵族会弄这些了,而且一年也未必来看一眼,却要时时侍弄好。
她命人试种了大豆,水稻,小麦这三种主要的作物。
赵歆也很想种土豆红薯啊,可惜大熙朝根本没有出现这两样东西,短时间内她也不可能弄的来,只能因地制宜,从辅助技能做起了。
合理种植,科学种植,配制肥料。
这些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是很容易就能了解到的知识,也许在很多人看起来不起眼,太简单,却不知对于古代,光是这简单的几步,也是靠着数百年的积累才形成的一种经验。
在她还是姜苓的时候,她也见过人们对于土地的一种依赖和敬畏。
农乃国之根本,绝不是随便说一句话。
赵歆没有直接拿出这些知识来,而是在农户中选了些极为出挑的,去专门耕种这块田地。并提出若能想出令作物产量增加的法子,便有赏赐。
提供环境还有钱财,合理种植,肥料配制这些也是赵歆偶尔点拨的几句,诱导他们去朝这些方向去想,
能被公主庄园收为农户本就有本事侍弄田地几十年的好手,赵歆又再次一挑,更是精益求精,说起来,赵歆也没有他们对田地熟悉,不过稍加一点拨,很快便能想出点子来。
而赵歆给予的赏赐也相当丰厚,不仅是钱财,还可以免去其家人子女的奴籍,
更是激发了一众农户的热情,刚开始,见公主与他们说话,还问他们农事,他们还胆战心惊,不敢抬头,奇怪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对他们这些泥腿子的事感兴趣了。但自从第一个被赏赐的人出现,就全然忘了疑惑和害怕,拼了命绞尽脑汁也要把公主说的试验田里的作物弄好。
其实赵歆身边的宫人也不乏有劝阻的,觉得在田地边上走一遭都是污了公主贵体,但都被赵歆一句‘农乃国之根本’给驳回去了。
别人都只以为是洛河公主一时兴起,但当真的出现成效时,所有人都呆了。
连被公主的赏赐迷了眼的农户,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增加的一成半产量对天下的田地意味着什么。
而宫里头也很快得了消息。
殷岚没想到入宫六天了,也没有被宣召侍寝,她的才人位份太不起眼了,这次大选十六位秀女,不少是出身名门,家世高贵,或容貌出众的。
皇帝赵缙哪怕选也会先挑这些人,且也没忘了旧人。
每天听着宫女传话没有点她侍寝,殷岚心里就泛酸,道真是个烂用的大黄瓜。
这话还真是委屈赵缙了,六天他也就留宿后宫了三天,其中一日还是去看皇后和太子的,另外则是礼部尚书之女付盈,征西将军之女苗倩。
赵缙又不是重欲之人,而且这才是他登基第三年,忙着朝政还来不及,更是无心留恋后宫。
“你就该听我的,主动去皇帝经过的御花园勾引他。”系统声音冷冷道。
殷岚扯着帕子,有些委屈,她还没从上个世界的宠妃生涯中脱离出来,之前都是别人哄着她,捧着她,现在居然还要主动去勾引。
系统又提醒道,“你要是再不去,皇帝可能就把你忘到脑后了。”
“最重要的是,你的积分已经不够了,我很难再维持这个状态,可能要陷入休眠。”
一听系统要休眠,殷岚瞬间就服从了它的意思,“好好好。”
在皇帝路经的地方巧遇,也是宫中常有的事,皇帝上朝的地方和寝宫之间的路尤其是御花园,就成了妃嫔常去的地方。也谈不上窥伺帝踪,因为往往妃嫔要在那里等上两三个时辰。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一时兴起留下大臣在御书房说个好久,连御膳都在那用的,赵缙就经常做这样的事。偶尔有妃嫔幸运的一两次成功巧遇上了他,结果也没能勾引到侍寝。
赵缙自认没有先皇那么饥不择食,在宫里随便一个地方见到长的不错的女人就拉上了龙床,赵缙表示自己还是有节操的。
所以久而久之,也没人去那里了,没办法,这届的皇帝不吃这个套路。
但殷岚却不这么想,别人勾引不到皇帝,她未必不能,她可是有系统提供的技能光环,任皇帝自制力再好,也会沉迷于她。
公主万安
殷岚这也是孤注一掷了,可惜好感符最多只能对比她地位高三级的人使用,否则她直接向皇帝或是皇后用了,还用的着这么麻烦。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还只是个从八品的小才人,所能接触到的使用好感符,又能让她接触到皇帝的人选根本不多。
殷岚也是绞尽脑汁,才把找到了瞄准的对象,蓝衣内侍,地位低微,但却又能接触到皇帝,哪怕只是个负责起居的小内侍。
但她却没想到,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哪怕中了好感符,也不可能为她舍身忘死,贸然跑到皇帝面前进言,只能找到地位同样很高脾气又好的洛河公主。
更不会想到,赵歆非但没有阻止蓝衣内侍,而是将他带到了赵缙面前,把那句话又对皇帝赵缙又说了一遍。
这其实没什么,甚至旁人听起来也理所当然,赵缙贵为天子,勤于国事,无可指摘,而在后宫中挑选个妃嫔随侍身边,更是贴心之语。
赵缙身边的贴身总管陈内侍,甚至已经想好了说什么,洒一把老泪说老奴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之事,令陛下身边无人伺候,实在是老奴失职。
绝不能让小小内侍踩着他抢了陛下的欢心。
谁知赵歆抿嘴一笑,话锋转变道,“若是皇兄寂寞了,宫里有三千佳丽,我可没准备什么佳人。”
赵缙脸色顿时黑了,不过不是对皇妹黑的,而是对她说起的事,说起来,这还是前几朝的惯例了,不少有公主为了更得当朝天子的宠信,在家中蓄养能歌善舞的美人,随时在天子驾临时献上,而且效果往往卓绝。
比如他父皇,先帝,每出宫一趟就带回好几个新妃嫔。
赵缙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没了任何兴趣,再说了,勤于政事和爱好美色怎么也不能扯上边,关心庄园农田哪还需要带妃子,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赵缙转头便对陈内侍道,“这些都免了,顺便告诉皇后一声,朕身边暂时不需要有人伺候。”
陈内侍立马应下了,并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冒失。
对于那个小内侍,赵缙本就是个脾气宽和,倒不至于为这点事责罚。
她更在意的是谁教坏了他单纯温柔娴静的皇妹,把这些以前宫中的恶习在洛河耳边说。
赵歆含笑道,“皇兄总不能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洛河也不小了。”
想到这些日子里洛河与众人相处,不显骄矜,也不以公主之尊自傲,反倒亲和有度,落落大方,赵缙感叹又有些伤怀,曾经当女儿养的皇妹也的确长大了。
而彻底阻止了殷岚和皇帝接触后,没过半个月,赵歆就听到9526说,“那个后宫宠妃系统已经消失在这个位面了。”
之后再从别的途径得知那位入宫不到一个月的殷才人‘病’死宫中了的消息时,赵歆也就不意外了,也就稍稍感叹了一下,“这么快,我以为她能再撑久一点。”
赵歆又问道,“她是和系统一起消失的吗?”
她再次回到宫中,9526也有了机会探测后宫宠妃系统消失的痕迹。
9526回道:“不是的,她好像是被系统抹杀了。”
“抹杀?”萧函对这个陌生的词语,有些惊讶。
9526:“像这种非法穿越非法组织的系统,一般都不会在意宿主的生死的,而且它们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获取位面的能量,如果宿主失败,它们会抹杀,然而寻找下一个宿主。”
萧函微微皱了皱眉,“所以,它是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9526呆萌道,“应该是吧,不过它离开时似乎很虚弱,好像能量不够,想找到下一个宿主估计也要很久了。”
对于这么快完成任务,9526也是有些懵逼,这还是第一次在平行世界与同携带有系统的任务者交锋,不过,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场它以为会很激烈的斗争就已经结束了。
9526也没想到那个任务者这么废,明明看起来像是穿越了好几次的任务者啊,9526相当不解。
赵歆却不意外这个结果,或者说,后宫女人的手段还真没令她失望。
诚如9526所说的,殷岚或许已经完成过好几次攻略任务了,但她太依赖系统了,自身却没有什么能力。
能入宫为妃为嫔的可都不是简单人物,而殷岚连入宫还需要借助系统的帮助。
无论是有着原身的记忆,还是她自己,都不会小看后宫的女子。
也许后宫困住了她们,但能在那里活下去并且活的很好的,无一不是将后宫当成决定她们人生甚至家族未来的战场。
哪怕是有着太子稳坐钓鱼台的皇后每日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靠着攻略皇帝上位的任务者,在见不到皇帝的情况下,斗不过后宫的妃嫔,成了失败者,这并不奇怪。
公主万安
赵歆对殷才人的关注并不隐秘,还是为一些有心人所知道了。
淑妃的清华宫里,点着的千金难寻的云萝香,陈设华贵,四处可见精巧珍玩,以及嵌着的眩目珠宝。
赵歆淡定地欣赏着这份富贵极丽,据她所知,皇帝赵缙并不好奢,也甚少有搜罗奇珍赏赐给妃嫔的举动,淑妃宫里的这些远胜于其他妃嫔的珍宝,更多是来自娘家的嫁妆。
依着娘家的权势富贵,淑妃虽无子无女,但在宫中地位也不可小视。
当然,这些和她一个公主没什么关系。
一盏清茶过后,淑妃才道出此次邀请的目的,“洛河公主认识殷才人?”
赵歆微微笑了笑,“也不至于,只是听皇嫂说过一两句,听闻她在选秀时虽不出众,却得皇兄青睐,后曾有缘见过一面,倒是没什么特别。”
淑妃闻言懂了,公主只是有些好奇,但听来印象一般,淑妃也就不用担忧已死的殷才人给她再添麻烦了。
之后又与赵歆聊了好一会儿话,
淑妃有心,总能让人与她说话心情愉悦,想来,能居四妃之首,也不全然是靠着家世。
等到时辰晚了,在送赵歆出殿外时,淑妃笑语嫣然道,“公主日后若得空,尽可来清华宫坐坐。”
赵歆不失温和礼仪道,“洛河知道了。”
等到洛河公主离去后,淑妃的贴身侍女不解道,“娘娘何必对洛河公主那么礼遇,一个才人,哪怕和公主沾上点关系又如何。难道洛河公主还能因为这点事惹上娘娘?娘娘虽不是皇后,但好歹也是一宫妃位,萧家又是大族,一个公主实在不足为惧。”
淑妃淡淡瞥了她一眼,“这样的话我不想下次再听到,以后对洛河公主态度更谨慎点。”
淑妃到底是四妃之首,也听到了宫外的一点风声,洛河公主是有了大功劳,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也只会比以往更重。
她们这些妃嫔依赖陛下生存,自然万事也是跟着陛下走的,陛下喜欢谁看重谁,给谁的荣宠多,她们也当如是。
淑妃也不指望她和洛河公主的关系能比过皇后,但维持着一段交情,总归是好的。
走在御花园的小道里,9526:“宿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它的好奇心,赵歆也不会去查殷岚的事。
赵歆倒丝毫没有怪9526的意思,她认真道,“做不妥的事没关系,重要的是事后有应对解决之法。”
人还能总怕麻烦不成?
即便经过这样的事,赵歆也没打算在宫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又不打算常留宫中,身边有几个得力的人就够了。宫中虽看似一片祥和,但明面上暗地里势力复杂多了,再解决了殷岚和后宫宠妃系统后,她可一点都不想掺和。
在外面逍遥随心过后,赵歆才不想在皇宫里继续待着呢。因着皇后许久没见她,想念的紧,赵歆也只能在宫里多住几日,才提出宫的事。
***
试验田的成果在见识过了现代的超级产量的赵歆看来,不值一提,但对于皇帝赵缙,以及一干官员而言,却是莫大的成功了。
比平均的产量高出近四成,这还只是第一次试验。
工部的官员都开始欢庆了,已经准备把这些日子的记录仔细编纂,以待印刷发放各州各县试用。
在朝堂上听了一天歌功颂德后,赵缙回到皇后宫中感慨道,“皇妹有功于社稷啊。”
赵缙并不是一个贪功好名的皇帝,而且又是真心待洛河这个皇妹,自然感念她的付出辛劳。
想到还没等工部的官员提,洛河就主动将洛水园献了上来,赵缙有些愧疚,虽然试验田的确重要,连工部的官员还常常去庄园取经,但他也只是想着收了那块田地,没想要了皇妹整个园子。
赵歆却只有一句话,“不过一个园子,又怎能于国家大事相比?”
虽然赵歆很想留在宫外,但除了洛水园,她又不是没有别的园子。
赵缙却是感动不已,思量过后直接下旨把繁颐园赐给了洛河,这一举动连皇后都惊到了。
这可是真正的皇家园林了,不仅是规模远胜于洛水园,而且繁颐园历朝都是皇帝避暑游览之地,其意义不可言喻。
赵缙却觉得理所当然,本来洛水园就是一众王侯公主的园林中最好的了,洛河既然愿为了朝政之事献出洛水园,他总不能再赏给洛河一个更差的,而往上也就只有皇家园林了。
公主万安
长孙周明礼是顶立门户的人选,所以早早成亲放到外地去历练了,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长孙为人也十分稳重,令周阁老放心。
明嘉是他的嫡出幼孙,也一直是最得他喜爱的,今年十八,因幼年时让高僧批命道不宜早言婚嫁,所以一直未定亲。不过他母亲杨氏却是已经相看好了媳妇人选,就是因父母早亡,而已经住在周家多年的媳妇亲外甥女,杨思薇。
两人的确是没有婚约的,但因为杨氏兄长夫妇双亡后,他家大媳妇杨氏担心后外甥女无人依靠,受宗族欺凌,就接到了家中,亲自抚养甚至有意让她嫁给幼子周明嘉。
周阁老很少过问内宅,更何况还是长子的内宅,虽疼爱明嘉,但见明嘉知道他母亲的心思,对杨家表姑娘也有那么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并没有表现出这桩婚事的排斥,便没有过多插手了。
再者还有周老夫人在一旁劝说,老妇人年纪大了大了,就爱牵姻缘,何况明嘉和薇儿还是在她跟前长大的一对金童玉女。看的满心欢喜,哪里不乐得见他们成一对。
周阁老顺着妻子的意思,也就默认了杨家表姑娘是未来孙媳妇。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表小姐家道中落,但有老太太和太太李氏的支持,下人也不敢说什么,甚至伺候表小姐比自家嫡出的千金还尽心,心里清楚这是未来的二少夫人,地位可比他们尊贵多了。
谁知,会有这样一桩事,早知今日,周阁老就先给明嘉和薇儿定亲了。
……
杨氏在听说了公爹从皇宫里带回来的消息后,心里也开始埋怨起了公爹,若非他压着明嘉,再考到进士前不谈婚事,她侄女薇儿何至于拖到现在,什么高僧批命,不过是说说罢了。
“薇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是我亲姐姐的唯一的骨血,我死后也没脸去见我姐姐,你可要多劝劝公公,回了陛下。”杨氏
而且若是为了公主,将薇儿打发出去,还能有什么好人家。
“妇道人家,懂什么。”周阁老长子周延板着一张脸,拱手道,“此乃皇恩浩荡,怎可是你说拒的。”
周延骨子里刻进了君为臣纲的思想,在他看来这事有什么好想的,自然是皇上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哪怕公主下嫁,于他们也是君,自当恭敬守礼。
所以他也不知父亲为何烦忧。
杨氏不悦至极,她知道她家老爷是个榆木脑子,但没想到在这种事上也这么迂腐固执。为了他那份忠君,皇帝一句话,他连儿子都能送出去。
可杨氏却不能,她不能不顾念她可怜的侄女。在她看来,薇儿这儿好,哪儿也好,无一处不好,她没有亲生女儿,对杨思薇就是当女儿疼,也是她唯一认可的明嘉媳妇,什么公主郡主,哪里比得上她的薇儿。
周阁老这边也说着话,
“老爷,就真的不能回了陛下。”周太夫人看着周阁老叹气发愁的样子,问道。
“唉,你当是这么好回的。”周阁老无奈地看了自家妻子一眼,这是恩典,放在前朝,那些皇帝为公主准备的驸马人选,哪怕迟迟不定,皇帝不说话,那些人就都不敢谈婚嫁,何况他家孙子明嘉还是亲自被陛下暗示的。
陛下虽一向宽和,但毕竟贵为天子,之前农事出现功绩,朝野无不歌功颂德,正志得意满时问及洛河公主婚事,不外乎为了锦上添花。
他又能如何回,难道说家中已有了相看好的人选,那岂不是在同陛下说,洛河公主不如他们所选中的姑娘。
“大人,二少爷到了。”有下人禀报道。
周阁老思量了一瞬,道,“让他同我进书房。”
周太夫人知道周阁老是要与孙子周明嘉单独说话,也没跟进去,只是叹了口气。
一身藏青色的锦袍,面庞俊秀如玉的少年郎,显得如璞玉一样温润和熙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皆是仪态从容,风采斐然。
周明嘉躬身一行礼,嘴角带着温和亲近的笑意,“祖父”
见到幼孙周明嘉,周阁老的面色也和缓了许多,皇帝有意纳他为驸马人选的事,周阁老并不打算瞒着他,明嘉今年也有十八了,明年春也要下场应考,一切顺利后也会入朝为官,不是万事都由他人操心庇护的稚童。
有些事他也要有所思量,决策,分清利弊,别让以后后悔。
周明嘉在听完后,微微愣住了,他便是再优秀,在京城中有芝兰公子的美誉,也只是一个还未涉足朝堂,不曾亲临天威的年青人。
周明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对别人而言或许是天大的好事,落到他身上,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殃及全族的祸事。
越深思,他额头上不禁冒出细细的汗来,周阁老也就捧着茶,静静地看着他重视的幼孙陷入沉思。
最后,周明嘉沉重但又有些释然道,“明嘉资质平庸,不足以与公主相配,还是回绝陛下此事为好。”
周阁老微微颔首。
***
公主万安
许是觉得赵歆都开始议婚事了,皇后便拿出了她早些年开始就为洛河准备的嫁妆。
公主出嫁的红妆按例都是由宗人府和内务府准备的,还有公主府,成年后都会受封赐下的封邑园林,额外的就是皇帝或皇后妃嫔等赐下的陪嫁珍宝。
但出嫁后实际的生活享受开支,除了宫中的月禄赏赐,其他就主要靠庄园和封邑的收入了。
皇后对这种事眼明心透,封邑的收入多不多天子封的是哪块地方,是富饶还是贫瘠偏僻。而且哪怕是好的封邑,收入也是一年一次呈上来。
但是皇亲贵族的社交本就开销大,公主府上下近千人,更不提蓄养歌姬戏班等多余的娱乐花费,难免有时会捉襟见肘。
这便有了一部分暗地里默认的规则,那就是在京城中的产业商户铺子,连寻常富贵人家都懂的道理,庄园田地的产出那都是死的,而做生意开店铺才是开源。
所以公主出嫁后,陪嫁中还会有几家收益良好的店铺产业,而这一般都是公主的母妃才会有心准备的。洛河虽幼年丧母,但皇后自她五岁时就看着她长大了,和待女儿无异。
所以洛河没有母妃为她准备这些,皇后却是早早为她备下了,还是从她的嫁妆中挑选的。
皇后对赵歆疼爱之情不溢于言表,这次洛河的婚事。若非她娘家中没有几个拿的出手又适龄的子弟,否则皇后更乐意让洛河嫁到娘家王氏去,也不用担心歆儿日后受委屈。
虽听了皇上多次对洛河的夸赞,但在皇后眼中,赵歆依旧是那个恬静懂事惹人心疼的小公主。
看着一盒子的账簿,那上面的名目上清楚写着京城里好几家红火的店铺产业,赵歆心中叹道,皇后对原身是真的尽心了。
想来原身那一世,皇后也是如此准备了,可惜赵歆被设计嫁人,皇后当时也被禁足卧病床中,没能护住原主,连这些东西都拿不出来。
皇后的真心关爱,也让赵歆不好说出想离宫的事,但待久了,宫中到底是无趣,正好,皇后给了她一个理由,赵歆就借着想巡视京中产业的名义,出了宫,
虽是轻车便行,省去仪仗,但也没有隐藏身份,甚至还有宫卫在侧,谁见了也都知道是宫里的贵人,自然会避开。
***
大熙朝重农但不过度抑商,又是京城重点,天子脚下,也是非同一般的繁华富荣。
京城首阳街东,
一身黛青襦裙的杨思薇,扶着姑母周夫人从店里走出来,周夫人向来是不愿带庶女出来的,所以每每陪同的都是侄女杨思薇。
杨思薇注意到了银楼门口的华丽车驾,还有看起来不同一般的仆役。
旁边还传来了别人好奇的细语,“银楼今天有贵人来了啊。”“好像是公主。”
周夫人还想着,幼子明嘉爱用的烟水墨快用完了,待会再去秀萝坊要几匹上好的碧水绢。
却听到侄女杨思薇柔柔的声音,“姑母,您的平日爱戴的那只紫鸳花簪子旧了,不若再去打一只吧。”
周夫人面露笑意,“也好。”
果然惦念她,会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放在心上的,也只有薇儿了。
杨思薇微微垂下眼来。
银楼虽有贵人来,但是在里间饮茶,掌柜知道是未来的新东家,也小心伺候着。银楼里最好还有未拿出来的新品,都奉到那位贵人面前,希望能得她青睐满意了。
也未有包下整个银楼,实在没这个必要,银楼都是她的。
所以还是迎客的,只是大多人见到外头的宫卫,怕惊扰贵人就主动避开了,周夫人却不在意,她公爹是当朝阁楼,哪怕遇见了王妃郡主,也能说上两句话。
“周夫人。”因掌柜在里面陪着贵人,所以迎客的是伙计。
周府的大夫人,也是银楼的常客了,而且出手一向大方。
伙计笑脸相迎,将客人引到里面坐下,还立刻奉上了清茶点心,这般周到的伺候,也难怪这家银楼在京城里也是首屈一指。
在重新让工匠打了那支紫鸳花的簪子后,伙计又恭敬问道,“周夫人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都进银楼来了,周夫人也想着给侄女打两支新簪子,薇儿平日太过素净了,周夫人想着就又怜又爱。
“薇儿,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周夫人刚想朝侄女看过去,就见到她眼眸微红,像是见到了什么神情凄婉,楚楚可怜。
侍女掀起珠帘,小心仔细地让里面的主子出来。
公主万安
车厢里,女官敛目垂首,哪怕赵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依旧恭顺不多言,为公主调着香。
陛下和皇后还未告诉公主关于驸马的人选,即便是公主疑惑,她也不敢透露的。
从这点上来看,她无疑是个合格的女官。
何况女官心里也有思量,告诉了公主,只会令公主徒添烦忧,为那些不知礼数胆大包天的人伤心伤神。
赵歆也不为难她,淡淡笑道,“回宫后,你就要到皇嫂那边去吧。”
“是,公主。”女官心中一紧,许多贵人有时不喜欢身边人看着。
赵歆瞥了她一眼后,唇角微翘,“今日的事,你要一字一句告诉皇嫂,不可少了半分。”
女官心中一动,抿唇矜持含笑,“是,公主。”
周夫人回府路上经杨思薇劝说,为免连累表哥,不提起今日在银楼遇到公主的事。周夫人见侄女还一心为明嘉担忧,宁愿自己受委屈,心中更是坚定了,哪怕公主嫁到周家,她也绝不让薇儿受欺负。
却不知宫里的皇后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为此震怒不已。
她和陛下所看好的驸马人选周明嘉,却有着周杨氏这样的母亲,不敬公主,敢对公主苛责,心中还另有儿媳人选,她怎么能让歆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去受苦。
女官跪在下首,低眉垂目不敢抬头,即便知道皇后生气的不是她,也不敢说错话触了皇后的霉头。
想着陛下还未下朝,皇后稍稍平息了怒意,又问道,“公主如何?”
女官想了想回道,“公主并没有不高兴。”
皇后微叹了一声,歆儿做的再好不过,没有折损了皇家颜面,又没让此事外传。
但到底受委屈的是她。
都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但知礼懂事的也让人心疼。“待陛下下朝后,派人过去就说本宫有事找陛下商谈。”
周阁老这两日就想着,如何斟酌理由,既不损公主名声,又不辜负陛下好意,回绝了此事。
最好能不让陛下对明嘉留下坏印象,毕竟明年春,明嘉就要下场了,周阁老可是清楚的很,殿试的名次尤其是三甲,向来是由皇帝的心意决定的。
否则第四名和最后一名也没什么差别。
赵缙下朝后,听陈总管回话皇后有事寻他,不免有些讶异,皇后贤良,从不干预政事,也甚少让人来御书房宣政殿。
想着可能是有要紧的事,赵缙也免了在书房的御膳,到皇后宫里去了。
***
周阁老上朝时明显感觉到,皇帝赵缙对他的冷淡,平日他虽是个活稀泥,持中立态度的,但大事,赵缙也会看在他是先帝时期就留下的阁老身份上问他一声意见。
而今日,赵阁老和严阁老在那无论是争论不休,还是提出各自的议案,赵缙也未看他一眼,朝堂上多的是老狐狸,哪里看不出周阁老是明显被冷落了呢。
周阁老趁人不注意,伸手在衣袍里捶了捶因为站久了有些酸软的腰,平日倒没觉得多累,今日光站着,什么话什么事都没做,反倒觉得累了。
难道是陛下嫌他迟迟未答复婚事?周阁老思量着,
这时吏部官员向皇帝禀报,今年各地官吏的考评,按着以往惯例,三年评优者可升一级,或者调动官职。
其中最好的莫过于调回京城,担任京官。
“宁州知府周明礼,为官清正,三年治下政通人和,深为百姓爱戴。”周阁老的嘴角不经意浮现笑意。
“朕记得宁州靠近淝水,那里近年多有水患,不便官员调动,就让他在那多留一年吧。”
赵缙淡淡一句话,就决定了下来。
淝水离宁州有三百里远,纵有水患,如何能波及到宁州,即便知道是托词,却无人敢反驳。
周阁老面色微白,抬眼却看到赵缙朝他望过来的极为冷淡的目光,心知是真的出事了。
纵使平日再宽和,但天子一怒,却也无人能挡。
公主万安
周明嘉听闻此事后,立刻来到祖父书房,声音清朗沉稳,垂首行礼,“母亲有罪,孙儿代她来向祖父认错受罚。”
看着风仪俱佳,举止有礼的孙儿,周阁老心中微叹,“这事怪不得你。”
周明嘉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愧疚,“让祖父为孙儿婚事操心劳力,是孙儿的过错。”
“罢了罢了,此事也就到此为止,我已对府中人下令,不得再提起此事。”
周阁老又道,“还有件事告诉你,你和薇儿的婚事会尽快办。”
周明嘉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再次郑重道,“多谢祖父。”
周阁老神色缓和,轻捋胡须,与皇家的亲事不成,若再断这门亲事,他孙子的名声就是真的毁了,日后就是传出去,至少还能说明嘉重情重义。
而被二房夫人叫去,谈起她与明嘉表哥的婚事后,杨思薇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皇帝赵缙到底对周家冷了态度,周老习惯了之后也淡然了,不过是失去尚公主的荣宠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再有几年他也要退出内阁了,不可能永远庇护他们。周家这棵大树虽然挡风避雨,但到底要周家的子孙自己撑起来的。
太子赵澜生辰,赵歆送了他一盒棋盘作为礼物。
生辰宴会过后,赵歆更是以散心的理由,去了宫外的参山繁颐园。赵缙和皇后本就因为周家的事,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即便是她说想在宫外住久些,也允了。
老实说,虽然皇兄和皇嫂待她很好,小太子赵澜也很好玩,但是赵歆还是希望少回宫些。
在繁颐园,赵歆地位最高,就是做什么也无人管教,待了一段时间后,赵歆就将目标瞄上了附近一座山上的道观,清缘观。能建在皇家园林附近的自然是皇家道观。
没多久,赵缙就收到消息,他家皇妹慕仙学道,向往静修的生活,打算在皇家清缘观出家了。
也不是出家,就是带发修行一段时间,以替皇兄皇后还有太子祈福的名义。
赵缙看懂了赵歆送来的信中的实意后,也笑了。
在知道皇妹是向往清净生活,在外面名为修道实际悠闲两年,赵缙也就不管了,至于这个祈福的理由大概是哄哄她皇嫂的。不过身为好兄长的皇帝赵缙,还是正经地下了圣旨,好生赞美了一番洛河公主的品德,为大熙朝祈福的大义。
赵歆还只是借为皇兄等人祈福的名义,赵缙直接将它上升到了为大熙朝祈福的高度。
让洛河修道一事更加名正言顺,哪怕哪天不愿在道观待了,想回来,也不会惹来非议。
此圣旨一下,无论朝野内外,无不对洛河公主大肆褒扬,加上之前洛水犁等事,民间对于这位公主也颇为熟知,十分敬重。
除了皇后担忧道观生活清苦之外,没人说什么。
赵缙办事很妥帖,皇妹既然想修道,那就直接将那个道观赐给了她,赵歆也直接升任为了清缘观的观主。
她在道观里的生活很悠闲,偶尔莳花弄草,游山玩水,或微服出行。
因为修道的身份,反倒方便结识了不少人。
赵歆在道观里养了些花,偶尔还挑了几盆送回皇宫,赠予皇兄皇嫂。
“看这花的样子,就知道她心情愉快精神不错。”赵缙与皇后开玩笑道,“连朕都想像她那么悠哉乐哉了。”
赵歆也不全然是玩,在清缘观里,她见到了被之前的观主留下的几个丹炉,却是用来制药的,不过身为皇家道观,也不会像民间的炼制丹术士那样,用些朱砂硫磺骗人。
皇家道观从不缺珍奇的药材。
赵歆非但没有弃之不用,而是重新升起了丹炉,依着道观里的书籍记载,继续把道观里的药材往丹炉里投,当作试验,虽大多废了,但次数越多,偶尔也有些成品。
公主身边的侍女仆从也不知公主为何突然对炼丹有了兴趣,就像是公主突然说要修道一样。
之后对于洛河公主继而展露的对医术的兴趣,也不奇怪了。
甚至于清缘观还因此多了一位客人,卫少思。
他似乎是出身岭南卫家,不过是旁系族人,早年父母双亡后便离了家族,行走天下,而且与寻常的世家子弟不同,比起经义,他更偏爱玄黄之术。
一边求学,一边医人,多年下来,已是精通此道了。
公主万安
周阁老嫡幼孙周明嘉成婚一事,不知令京城里多少闺秀千金心碎,也羡慕那位寄住在周家多年的表小姐,不乏嫉妒之意,若非占了这份情谊,哪里能有这般好婚事落到她身上。
成婚当日,杨氏身为周明嘉的亲生母亲,也解了禁,有福享新人的跪拜敬茶。得知二弟媳吴氏尽心操办薇儿和明嘉的婚事,对吴氏也难得有了两分好印象,也自骄于所生幼子明嘉在周府的地位,得一府之主周阁老的重视,管家权也就在吴氏那放两天,明嘉都成婚了,老夫人自然会发话把管家权给她。
吴氏见座上杨氏眼底流露出来的得意自矜,私下不免抽了抽嘴角,她这位大嫂被关了近半个月,出来后脑子依旧没多少长进。
吴氏虽不大喜欢她这大嫂,但过去对大房也就偶尔泛酸意,周明嘉这婚事过后,那点酸意也彻底没了。
换句话说,看见大房错过了最好的机遇,连同情都来不及,又怎么还会羡慕妒忌呢。
她可是听夫君说了,明礼那孩子在外头好好做着官,结果受他这愚钝娘亲的拖累,三年的功绩都等同于白干了。周绵还唏嘘着,父亲都早就把周家嫡长孙回京后入朝为官的路给铺好了,现在是心血化为一空。
吴氏听后也觉得这两孩子都是真倒霉,她也再不强逼着儿子向明嘉明礼学习,出入头地了,与其这样做,还不如她这做母亲的安安分分,能不给儿子添麻烦拉后腿就好了,不比什么强。
二房的明恪和明守这段时间还奇怪着母亲怎么没有天天耳提面命,催促着他们学习禁止他们出去玩了。
大房的庶出小姐们见到这隆重的成婚之礼,一双双眼里不禁生出艳羡之意,杨家表小姐虽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却有大夫人为她操劳婚事,连嫁妆都是大夫人出的,她们虽说是周家正经小姐,但不得嫡母喜欢,日后未必嫁的比杨姑娘好,嫁妆比她多。
周家的嫡长孙又是周明嘉的兄长,周明礼,因尚在宁州无法回来见幼弟成亲,夫妇二人只来得及备了重礼送回周家。
周阁老在朝多年,故交门人不少,哪怕是只有面子情的两位阁老也遣人送了贺喜之礼,但却未亲至,他们是朝堂之上最精的老狐狸,哪里看不出这些日子来,陛下对周家冷了态度。
当初周家嫡长孙周明礼成婚时,陛下虽初登基,政务繁忙,却还亲手写了副百年好合的字送与周家,亲近体贴之意可见。这回,陛下连问都未问起,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只送了礼来而未参加婚宴。
周阁老一脸淡然,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三房的人却别有心思,大房二房皆是嫡出,三房却是庶出,在周府三支中地位最低容易被忽视,但却也最重利,那事虽说周阁老下了禁口令不许再有人提起,但越是不能说出去的话,藏在心里就越挠心挠肺。
何况一月前,洛河公主于清缘观修道祈福,陛下大肆封赏祭天,何等盛大隆重。送到参山的仪仗珍宝用物,岂是这区区几十车红妆能比的。
这还是因为赵缙和皇后知晓,赵歆打算在清缘观至少待三年,既是难再见,又是舍不得她在那里清苦,且清缘观远离京城,也不用担心宠爱赏赐过重引来非议和旁人的觊觎,更不可能出现令洛河架在火上烤的场面。
赵缙和皇后索性给洛河做了个大场面,坐实了她乃当今最受宠的皇妹,洛河公主之实。
满京城都被那几日络绎不绝送去的东西给震惊到了,几乎是倾皇宫之资,为洛河公主重修了一个金造的清缘观。
虽然随着时日流逝,京城的百姓和勋贵也都渐渐淡忘了,但周家不少人却是滋味莫名,周氏一族几代,枝繁叶茂家大业大,族人也不少,像三房这种的更多,在见过了皇家的富贵荣华后,对杨思薇更加看不上,背后多有怨恨,认为是杨思薇令他们享受不到这些荣耀。
如果周明嘉娶的是公主,他们身为同族哪怕出去顶着公主的名头都能横几分。
连带着族内那些妇人也不喜杨思薇,她们在意的是公主下嫁能抬高周家的门第,以后哪怕女儿出嫁,都能往更高的去挑,嫁得更好的。
这些却全被周杨氏和杨思薇给毁了。
周杨氏到底过去是周府的当家夫人,长子媳妇,不敢轻易得罪,但杨思薇,娘家无力,又是新嫁的媳妇。饶是她夫君周明嘉再出众,在内宅中光是闲言碎语就足够她受不了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拿那事出来说,毕竟阁老都是下了严令的。但无论是挑剔杨思薇弱质纤纤,克父克母,家世拿不出手,不堪为大家妇,又哪里配得上周明嘉,就多的是说的去了。
时间一久,周府里下人群中还传出了杨思薇小气刻薄的流言来,这说的半真半假,有人在暗中推动着。杨思薇是不怎么会管理下人,以往都是有姑母为她做主的,叹了口气或是落了滴泪,都有周夫人为她处置了不尽心的下人。
这回杨氏也同样为这个流言发过脾气,还特地去找了当家的二房夫人吴氏,明里暗里指责她治家不严。吴氏冷笑连连,杨思薇和周明嘉都已经成了婚,她还需要管他们什么,杨思薇是杨氏的儿媳妇,又不是她的,凭什么她要费心去帮杨思薇维护好名声。
过去老爷老夫人默认护着,是因为杨思薇是客人,寄居的表小姐,周阁老在意府中上下的名声,不想别人说周家欺凌弱女。可现在杨思薇是周明嘉的妻子,周府的孙媳妇,传出这样的坏名声一半是她自己没本事压着下人,纵着他们传出这些来。
她一个做长辈的可不想为个侄媳妇弄脏了自己的手,吴氏冷笑道。
吴氏对大嫂杨氏还有杨思薇没有好脸色,还得说到杨思薇嫁进来才不到几天,杨氏就来要管家权,老夫人没给她,她就提起说让杨思薇来当家,掌管中馈。
杨氏还特别理直气壮,她丈夫本就是嫡长子,周阁老百年之后,至少六成的家产都归他们大房,大房当家也名正言顺,她是因为之前的事受罚,明礼的妻子又陪他在宁州,可薇儿也是大房的媳妇,比吴氏更有理由当周府的家,到时候有她在旁边,薇儿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她想的是好,这事有周老夫人在,当然成不了,但吴氏却恨上了杨氏和杨思薇,所以别指望她会帮她们这对姑侄。
杨氏在吴氏这里受了气,回去虽说自己帮着处置了一些下人,但别的院里的下人她却管不了。
杨思薇本就敏感多思,又因为家道中落,尤为在意别人眼光,也一直觉得别人瞧不起她。
周家对她再好也不过是施舍,除了姨母会真心为她打算,表哥又那般好,其他人谁不是在背地里可怜她。
但周家的好日子过惯了,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也再也找不到比表哥更好的夫君了,她不是周家的正经小姐,哪怕是大房的庶女,顶着周家的名头,也能嫁的很好。
公主万安
清缘观,
赵歆一身蓝白的道袍,看似素雅,却不普通,不但是用的上等质地面料、有明暗绣纹,多有繁复。
皇家道观的生活无忧,哪怕是道服也是上等,何况还是给公主准备的道服,即使再简单,宫中的手艺出众的绣娘也会令其古朴简单而不失公主之尊的雍容气象。
在清缘观也住了两个月,赵歆可说是神清气爽,清闲如浮云朗月,用道观丹炉炼药,还是看书都不过是闲暇娱乐之举,偶尔和卫少思交流一下医术。卫少思义诊,她也只需吩咐人从旁协助就好。
许是她的心情甚好,连伺候笔墨的女官丹儿也感觉到了,当初公主从繁颐园到清缘观时,她本还想存着劝阻的念头,公主金尊玉贵,怎能受得了道观清苦。不想,公主在这待了一段时间,倒是比比宫中时好看了几分。
丹儿望着洛河公主,觉得不似宫中富贵花,而是清风朗月,而这身素淡秀雅的道服也不知为何穿在公主身上无比贴合,气质更为出众。
不仅如此,公主身体也康健了许多,随行的太医诊过几次脉,都说殿下的身体已不似以往孱弱,她伺候公主左右,也未见公主有咳嗽发热的小疾。
丹儿的念头一下子就转变了,清缘观不愧是皇家道观,清幽宁静,自然恬淡,这里的山水气息都养人一些。
哪怕是她感念的医术卓绝的卫先生,她也觉得若不是公主到清缘观来,也遇不到卫先生。
赵歆提笔写的是之前与卫少思谈论医道的一些心得,虽说赵歆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保证,但写下来做个念想也不错。
写了一会儿停下笔,丹儿立刻过来为她收起这些纸张,还道,“观主,骊儿已经备好了清心果茶。”
“好吧。”赵歆随意至极道,也不用拘着自己举止,连身边的侍女仆从也放宽了些,不必像在宫中那般多礼规矩。
其实她除了这一身道服,其他道士的配置都是没有的,诸如拂尘,哪怕是有,赵歆也没拿起来过几回。
赵歆很清楚,她也就是装个样子而已,不然难道继续留在宫里,和周家的婚事虽是推了,但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桩,还不如索性一道解决了。
卫少思在清缘观住下的事,皇兄不会不知道,却没有横加干预,更没有人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连面都不能见。
这便是公主与修道观主的区别了。
若她还是宫中的洛河公主时,难免不受到礼教皇家规矩的束缚,连出宫都难,何况是与人交往。
虽贵为金枝玉叶,但无论是眼界还是所思所虑都受到局限,原身不就是如此,她怨自己对大熙的衰败而无能为力,可又有谁曾教过她如何做,她所受到的教育无非是维持皇家公主之尊,于世俗相夫教子,遵循三从四德,言行举止不敢有任何逾越。
被束缚的金丝雀富贵花,又如何有能力去保护她所珍爱的人和东西。
不过想到当了个观主后的轻松自在,万事不扰。
赵歆饮着果茶,赏着梧桐静听秋雨,心中悠悠叹道:“难怪那么多人利用宗教之名来行事。”
9526莫名想起了缥缈门,其实也是个邪教来着。
赵歆是感叹她这还只是半路修道,顶着个女冠的名头在这悠闲,就已经被当成超然物外,无人管教了,说起来也还得归于大熙皇室自太.祖起就崇道,要是敬佛,那赵歆可能就要换个名义了,而且修佛不比修道,还要茹素。赵歆就是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也不会在能享受的时候为难自己。
这雨一直下,不便外出,赵歆便捡起了琴棋书画这几样,这些原身本就都会一些,更不说赵歆过去也有大把的时间与人下棋。
偶尔她还叫卫少思来陪她下棋,可惜卫少思于医道上天赋异禀,棋道上却是一窍不通。虽说卫少思也算出身世家,不过他年幼时家道就已中落,母亲还病重在床,奉药问诊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学君子六艺,学医后更是独专此一道。
出身世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无用的虚名罢了。
而且以他本性纯善,哪怕与人对弈也只会防守,不会进攻。
除了从琴棋书画这几样中寻求乐趣,赵歆还看起了书,想想她曾经还遗憾过没能看过古代的丰富典籍,在古代书籍知识都是极为珍贵的,多为私藏,连卫少思在道观看到一些有关药理的书都欣喜若狂,爱不释手。
赵歆也知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可惜在现代,一本古籍孤本都能卖出天价来,还是残缺有遗漏的。
这回倒是多亏了公主这个身份,哪怕有名的珍本典籍藏于世家,但世家众多,能与天下之主皇室典藏相比的也没有几家了。
天下之滨莫非王土,也不是一句虚话。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赵歆最喜欢的还是史书,过往千百年,虽有战乱,但史书记载倒不曾断绝,赵歆也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和9526讨论一下。
清缘观外的雨却越下越大,又一连下了数天,也没见要放晴的样子,丹儿回话说不止参山这里,京城也大雨不止。
卫少思却有些愁眉不展,还问了丹儿,除了京城,可还有别的地方下雨。
赵歆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怎么了?”
公主万安
赵歆这一先斩后奏,微服出行流民棚,到底没瞒多久,第二天的时候,居于宫中的赵缙就知道了。
安置的灾民中出现疫病的事,赵缙早就知道,太医署也已经在研究药方了,他压下此事就是为了避免引起京城中的恐慌,疫病终究不是小事。但他没想到,洛河会出现在那里。
赵缙忙着朝务,日理万机,对清缘观的事了解不多,但皇妹与卫少思来往相交,他却是知道的,也派人查过他的来历,知晓他品性纯良,多年来行医救人,也不会是贪图富贵而接近皇妹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多管。
还有洛河学医,以及卫少思在山下义诊之事。
赵缙知道后,也就是感慨他家皇妹果然是心思纯善,连那些药材的花费都是从她的私库中出的。
但赵缙绝想不到,皇妹会心善到这种地步,亲临出现疫病的流民住处,还为百姓诊脉看病,关心问候。
这些事哪怕赵歆身边的护卫侍女对她再忠心,也不敢向皇帝隐瞒这事。
赵缙这回已经不是感动了,而是惊吓,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派人把皇妹带回来,然后让太医为她诊脉,第二反应就是这事不能让皇后知道。
赵缙知道洛河在清缘观喜欢看医书,还常和那个卫少思谈论医理,可能也学了一些,但赵缙也不会相信,皇妹的医术有多好。
他更相信是因为洛河心怀仁慈,怜悯灾民,才会去那样的地方。
唉,洛河在道观里当她逍遥自在的公主,不好么,赵缙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赵歆在去过流民棚后,并没有回清缘观,而是在京城的一处别院住下了,卫少思看了一天的病,回来后也不休息,而是专心研究着药方。
别院也备下了三个库房的药材,都是赵歆命人拿她的手令用银子在京城乃至附近其他州县各药店买的,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准备好了,卫少思所需要的没有一样是缺的,甚至还要多,供卫少思予取予求。
卫少思既惊叹于她的大手笔和身为权贵,手下人的迅速行动力,也感念于好在洛河公主心怀百姓,实在不是他心性偏激刻薄,而是见多了,就连这次的江南水灾,虽说天灾,但却终归于**。
赵歆让底下人配合卫少思试验药材,而她估摸着皇兄也该知道了,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给皇宫里来的人,让他们转交给皇兄。
皇宫中,赵歆在派去的太医那得知,洛河公主身体无恙,未见有染上疫病,便松了口气,后又看了皇妹的信。
赵歆在信中道,江南水灾惊动朝野,如今好不容易平息,灾民却染上疫病。难免流言四起,有碍皇兄名声,她亲临流民棚,虽然举止出格,但却至少有着皇室身份,也能替陛下安抚民心。
灯下写着脉案和药方的赵歆:“唉,想找个理由给人看病怎么就这么难呢。”
9526也深有同感。
其实给流民看病一事,赵歆并不在意她的公主身份,身为医者,为人治病本就是天职,她虽然没有崇高到这种地步,但也是下意识的习惯了。
却不想她不在意,很多人却在意,比如皇兄赵缙,还有皇后等人。
赵歆的信到底是劝住了皇帝,过去也有先例,每遇灾祸,难免会动摇人心,所以不乏有亲信大臣,太子皇子,甚至有天子亲自安抚百姓。
而且赵缙也看到了皇妹的坚持,只能命太医署的人尽快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又多派了些人保护公主安全。
他要忙的事还有更多,江南赈灾还有清理恶瘤的事还未解决,天下那么多事,除了江南水灾还有别的事。
而有了赵缙的默许后,赵歆行事也能放开许多,
虽然还未研制出药方,但赵歆已经命人熬了几大缸的防瘟解疫的药汤,药方也是由卫少思和太医看过,虽不能根治,但至少能抑制疫病的扩散。
而赵歆既然说了是要替皇兄安抚灾民民心,也就不好再掩盖身份了,而是光明正大施为。
这些则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清缘观观主的名义。
灾民们没想到这几日出现在流民棚,和卫大夫一同替他们细心诊治穿着玄色斗篷的少女竟会是当朝洛河公主,清缘观观主,纷纷感念天子爱民,公主仁德。
公主这般善心,难怪愿意为国祈福。
公主也如卫大夫对他们一样,丝毫没有嫌恶之色,也不畏惧待在这里染上疫病,让灾民们感动不已,也觉得安心,连公主都出现在这里了,更是证明了皇帝珍爱黎民百姓,不忍看到百姓受灾。
赵缙也下了圣旨,昭告天下,太医署正在研制药方,挽救受灾百姓。
洛河公主,也是清缘观观主出现在流民棚,不惧疫病与灾民共患难的事很快也传遍了京城。
有暗嘲洛河公主傻的,为了几个百姓不顾自己的性命,也有说风凉话的,但更多的人也是敬佩洛河公主此举,有如此胆量和善心,不愧为大熙公主。
而赵歆亲自坐镇流民棚,京城的官员也不敢敷衍了事,而是尽心打理焚烧染上疫病灾民的尸体还有衣物,清理流民棚的卫生,还有供给灾民粥饭,更是为卫少思施药问诊提供了方便。
公主万安
转眼间,赵歆在清缘观待了三年,宫中多次来信让她回京,不过都被赵歆给推却了,但这次皇后有孕,赵歆也不得不回去看望了。
连御用车驾都准备好了,赵歆就知道皇兄也希望她回京一趟。
赵缙为洛河准备的御驾显然超过了公主的规格,但既然是他亲赐,也无人说什么,
即便没有摆出公主仪仗,看到这华贵不同凡响的车驾,也自然避开退散,甚至不会抬眼去瞧,谁知道里面坐着什么样的贵人。
倒是有一个人不同,一身青衣容貌还算俊朗的年轻人,毫不畏惧的姿态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望向车驾,绣着金丝凤凰缀以珊瑚的华盖,车窗的轻纱明珠帘间,隐隐约约显露出车内的佳人身影。
他望向车驾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即便看不清容貌,也能猜得出绝对是位美人,尤其是车驾的华美富贵,更让这份美丽令人心动。
待车驾走后许久,年轻人仍是久久不能忘怀,他身旁衣着显贵的络腮胡大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兄弟,怎么了?”
年轻人,也就是林运向他打听道,“坐在车里的人是谁?”
他刚来京城不久,比不上金山海久居京城,又是个人脉广的商人。金山海也只当林兄弟是好奇,给他解释道,“那是皇家的车驾,看随行的侍女打扮,应该是当朝洛河公主。”
林运好奇道,“为何这么说?”
金山海又详细给他道来,“洛河公主三年前就到清缘观担任观主,为大熙修行祈福,所以她身边的侍女也都是在道观的打扮。”
林运回想起方才车驾旁随行的侍女,的确如金山海所说。
“洛河公主与当今并非一母同胞,但却备受宠信,而且洛河公主不仅娴静温雅,而且仁心仁德……”
金山海在京城待过,知道许多关于洛河公主的事迹,他虽只是一介商人,但也钦佩不已,到如今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年洛河公主举荐人才,安抚民心的功绩。
“洛河公主。”林运念着这几个字,目光里透着炙热。
***
其实赵歆也被这车驾上的珠宝闪的头晕,也默默地嫌弃车驾的招摇,对9526道,“可能是审美不同吧。”
只可惜回来后,她大概会经常见到了。
车驾直接入了皇宫,早已在宫中等候的皇后见着她,好一通嗔怪埋怨,“平日就是本宫和陛下生辰,也不见你回来。你是真把我们都给忘了。”
赵歆含笑道,“皇嫂是嫌弃洛河的生辰礼物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每年的生辰礼物都是最尽心的,有洛河养的花,皇后每日一见都觉得心旷神怡,还有养身的玉石等等。
皇后只是没想到洛河修道修的清心寡欲逍遥自在,连皇宫的富贵繁华也懒得回来看一眼了。
说完皇后又是忍不住惊艳,三年不见,洛河已是眉目如画,透着几分令人惊艳的风采了,气度更是风雅安宁,淡泊宁静中不失高华。
皇后笑叹道,“若不是亲眼见到你,本宫还担心你在道观里受苦了。”
她拉着赵歆的手,温柔笑道,“不过,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京中的公主府都已经修好了。”
赵歆微微一怔,公主府的事她倒不知晓,不过也罢,她如今已过了适婚年龄,看皇兄和皇后的意思,也不会强求她婚嫁,又是宫外的公主府,和在清缘观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不喜欢,到时候再回清缘观住就是了。
这些念头都是在一瞬间,赵歆点了点头。
皇后见状,更加欢喜了。
皇后有孕已然三月,她抚着小腹,脸上透着母爱的光采,“若是能生个像歆儿的女儿就好了。”
太子赵澜已虚岁满十,且得陛下重视,皇后的确没有什么压力。
赵歆不露痕迹地把过皇后的脉象后,微笑道,“赵歆祝皇嫂得偿所愿。”
皇帝赵缙在下朝后也来了皇后宫中,见到赵歆也很高兴,还道为她归来设宴,正好开府,可在公主府中宴请。
赵歆本是想推辞的,但皇兄体谅她,没有在宫中设宴,而是放在了她的公主府里,便也应下来了。
赵缙和皇后想的也是洛河回京,日后又长居公主府,若是不设宴向全京城的勋贵宣告她的归来,岂不是让人看轻了洛河公主。
公主万安
自古太平盛世,文华灿烂,
以帝后对洛河公主的爱重,酒囊饭袋,胸无点墨的勋贵子弟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开府宴上,多少都熟读诗书,对诗词歌赋也有欣赏品鉴的能力。
何况这两首太过耀眼,一出惊动世人。
虽然当夜洛河公主以饮酒过多,倦意已生为名,提前结束了宴会,但宴上众多宾客对那投以绝世诗稿的无名才子的议论却始终未休止,甚至还有人立刻追了出去,问道那人可还在。
听闻那人在投了诗稿后便离去,既对此人的洒脱高看了一眼,也不甚惋惜,记下了他的名字,江州举子,林运。
第二天,京城四处都有传诵这两首诗,林运之名也在一夜之间响彻京城。
有偏爱锦瑟的,也有偏爱清平调的,甚至在诗会茶馆有人为争哪首更好而吵起来,但更多人是对这两首诗赞不绝口。
甚至其中不懂的情思和典故也有了诸多美化过的猜测见解。
既沉醉于清平调中的美,又忍不住追寻锦瑟中虚无缥缈的情思。
京城多的是公卿王爵,贵族世家少年倚马斜桥,贵女衣香鬓影一掷千金,而无论是《清平调》还是《锦瑟》无疑是最迎合这群人的口味。
而找一个小小举子,对他们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不到两三个时辰刚天亮,便有人寻到了林运的住处,上门拜访。
所有人也都知道了,这两首诗乃洛河公主乘车回京那日,林运偶得一见,心有所动才挥毫写下,所以才特地赠与洛河公主。
也有人向林运邀笔墨,不过林运推辞了,言道自己是还要为科举静心读书,之前写诗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能这么快上门拜访的当然不是普通人家,何况还是能参加公主府宴会的。若换做几天前,林运这样一个小小举人哪怕是旁边路过,也不会瞧上一眼,但现在态度却截然不同。
有因为《清平调》《锦瑟》敬重林运才华的,也有心思聪慧的,知道这人在洛河公主还有一众勋贵挂了名字。而且说不定林运还真给洛河公主留下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印象呢,所以哪怕林运表现得再清高,也不会有人倚仗权势威逼。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可能性,右相之子宋安时瞧了一眼,正捧着诗稿犯花痴的妹妹宋瑜,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闺阁之中,翰林千金蒋致晴也念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哪怕不知其中深意,如此清丽之词,缠绵悱恻之情,真是令人心中久久难以忘怀。
若非痴心一片,怎写得出这样的至情至性又美妙绝伦的好诗句,蒋小姐不免心中生出微微酸涩来,若是林公子那日见到的不是洛河公主,而是她该多好。
林运只为洛河公主一人所作的话很快传了出去,更是惹得不少闺中少女脸颊微红,芳心乱撞,而洛河公主一跃成为了女子最羡慕的对象。
赵歆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才醒来,借着昨晚酒醉也不用去宫里给皇兄皇嫂请安。
用过早饭后,再好整暇以待听侍女禀报京城的传言。
昨晚听到那两首足以千古流芳又似曾相识的诗时,赵歆也就意外惊诧了一下,随后便很快就淡定了下来,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真的有那么极小概率的巧合,在另一个世界传颂的诗词,在这个世界又被人作了出来,第二种就是这个叫林运的人,是个穿越者,借别人的诗来扬名,而且因为真正的作者在这里不存在,所以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样想想,赵歆也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9526倒是坚信那个叫林运的人就是穿越者,并且非常积极地向赵歆推荐,“宿主,我这有打包的《唐诗宋词三百首》,不需要任何积分,免费赠送。”
赵歆:“……我要那个做什么?”
她又不需要一个才女大家的名头。
9526:“宿主,这个必须打脸啊,居然在任务者面前拿抄袭来炫耀。”
赵歆很友好地向9526解释道,“他大概不是炫耀,而是在勾引我。”
9526:“……”
赵歆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没了她,这么傻的9526大概很难在众系统里混下去。虽然这么想,但赵歆还是认真地和9526解释里面的门道。
别看士农工商这四个字轻轻巧巧,但却是很逾越的鸿沟,跨越阶层无非就几种途径,男子建功立业,女子嫁入高门。
而科举无疑是其中最方便容易而且没有负面效果和风险的方式。
名声清白,又无性命之尤,还荫庇后人。
公主万安
公主府长史恭恭敬敬捧了新送来的诗稿进府,阁外的侍女丹儿接过后,既不冷淡又不亲热地道了一声“公主知道了。”
长史便只好退下去了,这些日子他也有所感觉,公主似乎并不大高兴,也没那么喜欢林运的诗。
长史还记得那日宴会,门房说有个读书人来投诗稿,他并不奇怪,再过大半年就是春闱,外地的举子较早的也这个时候到京城了,有充分的时间拜访各家府邸,希望能投到某个贵人名下,行卷诗稿无非是想博得欣赏罢了。
虽然对方衣裳简单,看似个普通的寒门举子,但长史也不至于敬罗衣,摆出倨傲的态度。
因为开府之前他就打听过了,洛河公主素有仁德名声,宽厚待人,他自然随主子的作态,不惹公主生厌。但也只是冷淡有余的客气,毕竟见多了这样的举子。
而对方也不谄媚不高傲,把诗稿给了他便转身离去了,长史当时还高看了一眼,而当他看过诗稿后,更是对没能留下林运林公子而扼腕不已。
如今林运已然名动京城,但他所以为的公主欣赏此人,倒是没有出现,反倒好似不曾有过此人一样。
而公主身边亲近的人,更是最早知晓她的态度,丹儿都不用把新的诗稿送进内间,转身直接收进了盒子里锁起来,等公主什么时候进宫就打包送给陛下,这是公主说的。
这已经是第五回诗稿了,又是一传世名作,林运更简直不要钱似的大放送,别人呕心沥血数载,或是妙手偶得灵犀一动的诗词,他的确不怎么在意。
而林运表现得再如何才华绝世,好一个人间情痴,她只觉得在看人做戏,而且滑稽可笑。
赵歆又怎么可能感觉到半点愉悦呢,就相当于拿假货来讨好异性欢心一样,换做谁都高兴不起来。
而她更不满的是,林运拿她做筏子,将她牵扯到众人的议论之中,赵歆不想成为这戏中人罢了。
赵歆微微笑了笑,“他既然想借我上位,那我就送他一场好风,登上青天。”
***
林运这还奇怪着呢,无论是宴会公主府外的潇洒离去,还是这几日的坚持赠送诗稿,所表现出来的孤傲,只为洛河公主一人折腰。
装逼装的没错啊。
林运坚信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注定会扬名天下,立下不朽基业。不过,他也不是盲目自信,考虑过自身情况,虽然有着原主的举人记忆,但原主中举人时就是孙山的名次,进士还不知道有没有指望呢。
而林运,一个现代人,光是看四书五经头就大了,更不用说读书,知道科举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他也就举人功名为止了。
真要他学四书五经,蹉跎几年,林运怕是连自己的豪情壮志都消磨干净了。
所以他不得不走了捷径。
在初到京城见到洛河公主的车驾时,自然而然生起的一个念头,若是得了公主青睐,不知要省掉多少工夫,轻轻松松就能进入朝廷,大展拳脚,以他所拥有的现代智慧,平步青云是早晚的事。
而洛河公主,哪怕未曾亲眼得见,也知道相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听说名声又极好,之前在道观修行,想来心思单纯。
林运想的是挺好的,就是这发展不如人意。
名声是传扬出去了,但这却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想要虏获芳心的当朝洛河公主,可现在别说是青睐了,简直是不闻不问。
这公主的心意也太难哄了吧,林运心中有些不悦,若非洛河公主是最好的选择,他早已换了人选了。可除了投诗稿似乎又没有别的方法,这洛河公主也太爱静爱低调了吧,连公主府都不出,也难让他施展其他**手段。
感觉数天心血白费的林运无奈叹了一声,“唉。”
刚好听到他叹气的金山海道,“林公子何必叹气,”
这些天里,林运每隔两日就作一篇诗稿送到公主府,他都看在眼里,金山海劝慰道,“林公子,你对洛河公主痴心一片,我是知道的,只不过襄王有心,神女无梦,林公子你还是安心读,等到金榜题名,平步青云,或许还能有朝一日得偿所愿。”
金山海再怎么想着奇货可居不敢妄想太高,也不知道林运的真正目的和野心,这些日子,他可是尽心打点林运的起居各项事务。
不仅花费千两白银买下了这座宅院,之后又陆续买了厨娘,小厮,门房等人。
对这些金山海振振有词道,“林公子你可是文曲星下凡,未来的状元公,身边总要有小厮伺候的。”
林运每次一听到这样的话,心中就不免苦笑,他要是能高中状元,就不必想着走洛河公主这条门路了。但金山海似乎已经认定了,就林运这样的冲天才华,怎么可能名落孙山。
这一半的缘由还得归于,林运为了能博得洛河公主青睐,又心知自己并无多少文墨,以读书为名推拒了所有往来拜访,金山海也就以为他是真心苦读。
被一宅子的人期待着守着他读书的目光中,林运也有些压力山大。
这日便放下了笔,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该是时候出去走走,开阔眼界了。”
公主万安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
其意为要使一个人遭难,总是让他忘乎所以。在她还是萧函的时候,曾遇到过的一位心理医生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至于那人的结果,就是被她送进了他该去的地方待个几十年而已。
但这句话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了点印记,并且不介意拿出来当作一种手段小试。
而林运则不那么幸运地成了试验品。
不过也是他自找的就是了。
赵歆有时候也心生疑惑,林运是什么样的自信把她当做了目标。不过,赵歆也懒得去从林运身上挖掘出原因来了,可能9526会比较好奇一点。
而她,更愿意快一点解决问题。
让一个人忘乎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遂了他的愿,
他不是想青云直上吗?赵歆就送他一场泼天富贵。
他爱做诗,那就让他做御用词人好了,省得三天两头拿诗稿来烦她。
林运所接到的圣旨,只因赵歆对皇帝赵缙说的一句话,“皇兄若欣赏他的才华,不妨召他入宫,供奉翰林,随侍御驾。”
赵缙想想也就准了,其实这阵子他看那些传世诗词也有些心动,想见一见这个最近在京城大出风头的才子林运。至于供奉翰林,洛河不也说了,也就是个虚职,又是她难得开口,赵缙不可能不同意。
其实林运的打算不错,因为以洛河公主的地位,助他登上青天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多年的情谊又加上赵歆的功绩,又曾淡泊名利,离京三年,在皇帝赵缙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和皇后都相差无几了。
但林运错就错在,一是用错了手段,二是才华也是假的。
只有一个理由,就足够赵歆视他如无物了。
以白身入翰林,还随侍御驾,本朝还从未有过,但皇宫不比别的地方,言行举止都受到拘束,更有太多条条框框,但林运会拒绝这份天赐的大礼吗?
当然不会,当圣旨被念完后,内监还态度相当友善地将圣旨递给林运,众人也是震惊不已,林运这是一步登天啊,看他的目光也更亲热了些,能常随侍天子身边,与天子说话,日后前途可期啊。
连宋王都嘱咐了世子一声,不要怠慢了林运,人家现在是随侍皇帝,日后未必不可能成为皇帝亲信,他们虽是皇族,但也注意着别结仇了。
林运享受着周围人敬畏羡慕的目光,心中也是舒畅不已,他果然是主角,受上天眷顾。
传圣旨的内监让林运明日进宫,而之后,林运俨然成了建阁宴会的半个主角,宋王世子非但没生气,还和林运称兄道弟,天知道他们今天才认识。
围着林运吹捧的人数不胜数,与宋王同样想法也很多,哪怕不交好也不能交恶把,万一某天林运成了天子身边的红人,说不准还要用到他。
在京城里的权贵,一个个都圆滑的很,小心驶得万年船,断不会做出什么打脸的事。
这些人还算矜持的,但有些人却已是打上了林运的主意,听说他还未有娶妻,年轻才子,又是前途大好,岂不是最佳女婿的好人选。
林运穿越以来,哪里受过这样的场面,晕晕乎乎的真要忘乎所以了,但好在他还不算彻底迷糊,没有口头应下这种婚约的承诺。
当然也是因为他看不上四五品官员的千金就是了,要知道他之前的目标可是当朝公主,哪怕毫无结果,也不能找个比公主差的吧。
林运可从不觉得是他配不上公主,日后后悔的会是公主才对,而他未来的妻子,也要比公主更出色才行,否则不就是令人耻笑。
林运没想到以诗词追求公主的手段会失败,但他不容许存在这样的污点,将来有人耻笑他。
不过林运现在想,大概是有些早了,在宴会上被灌得半醉的林运回到家,见到的就是激动且对他更加恭敬的金山海,还有过来扶他的芙蕖,眼底一片崇拜的柔意,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圣旨的事早就在一天里传遍了京城,谁曾有过这样的殊荣,被天子御点入宫。
金山海虽激动,但也不打扰林公子的好事,林运搂着芙蕖纤柔的腰肢,眼色微沉,“我纳你为妾可好。”
芙蕖美眸中泪光点点,看的林运更加怜惜。
反正他已经入宫伴驾了,也没必要非得搭上洛河公主不可。
***
赵歆举荐林运为御用词人的事,别人不知道,但皇后却是知道的,她不免有些惊诧,之前瞧歆儿的样子,似乎冷冷淡淡的,对林运此人不甚上心,更不把外头那些传言放在心上,怎会突然为他说好话。
“因为我欣赏那些诗啊。”赵歆微微笑了笑,
公主万安
赵歆只当林运是个小插曲,在京城那些令她有些困扰的传言都消失后,她也就没将此人放在心上了,却不想过了半月后,又听到了林运这个名字。
她把玩着手里异常眼熟且因为它里面流动的液体而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光彩的小瓶。
公主府的管事恭恭敬敬道,“听说这是近日京城最时新的香水,还是种叫玻璃的瓶子装的。”
9526:“……”系统前辈曾云,穿越者最爱折腾,果不欺它。
赵歆倒欣赏了一下这个时代下玻璃能造就出来的工艺,嗯,是没有西域小国进宫的琉璃纯净,杂质也比较高,但西域琉璃属于稀有,这种玻璃出现在京城市面上,还是很吸引人的,卖几十金都不贵。
不过赵歆是不会买的,这也不是公主府的人买的,只是有人买了送来的,赵歆这个洛河公主也是有点分量的,有的是人想走好洛河公主的路子,可惜赵歆低调,平日都不喜出门,也少与勋贵宗亲来往。
“传言制造这种香水还有玻璃的,是那位林运林公子。”管事虽还尊称一句林公子,但眼底明显的轻蔑,哪怕他是个奴才,却也是有些瞧不起的,林运好好的读书人不当,科举正途不走,却去钻研这些东西,怎不惹人笑话。
若让赵歆回答,那当然是没了名,就寻求利了。
只可惜,赵歆还没想弄死他,他自己就作死了啊,随手把玻璃香水瓶给了身边一位喜欢它的侍女后,赵歆默默感叹道。
赵歆猜的不错,林运的名气甚至比他刚来京城的默默无名还要糟糕,
亲自经商,无疑是绝了科举之途,虽然经过御用词人被贬那一遭后,他差不多不可能被皇帝赵缙重用了,而现在,别说是参加科举了,凡是读书人都不屑于与这种自甘堕落的人为伍。
林运却是不在意的,他来自现代,对经商没什么偏见,甚至还觉得等他成了天下巨富,照样能建功立业,最重要的是有钱,名声什么的都是些清高酸腐儒士拿出来糊弄人的。
他还念着为之前结识的几位佳人赎身呢,唉,那些老鸨也真是贪财,一开口就是上万两,可是林运又怎么舍得和自己浓情蜜意过的美人还留在那样的地方委曲求全呢。
金山海想过劝阻,他自己都还想着送儿孙读书靠科举,摆脱商人出身呢,林运,好好的一位大才子却反着来,金山海也看不懂了,但还是借了笔钱给林运创业。
香水和玻璃在京城大热,金山海是又高兴又担心。
既高兴滚滚而来的钱财,又担心保不住这门生意,怀璧其罪,林运却是不在意,他是举世闻名的大诗人,前御用词人,谁敢找他麻烦。
天子脚下,京城重地,还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谋夺他人财产,但是明的不行,也有暗的,何况林运当初得罪了那多勋贵高官子弟,要是聪明早日离开京城也就罢了,他林运居然还敢留在这里,多的是人排队等着收拾他。
不久便有人主动找上了林运合作,林运一开始是不愿的,他是最清楚这香水玻璃之中的暴利的,他能分金山海一点汤喝,那是看在往日情分,却不舍得让别人占便宜。
对方也狡猾,设计了几个圈套给林运的生意添麻烦,再出面做人情,他们也是研究过林运的脾性,虽自私好色,但好糊弄易轻信,还顺带让林运和他家主人的义女偶然撞见。
这样一来,林运别说感恩了,都快成姻亲关系了。
办了几桌酒宴风风光光的纳了董家小姐为妾,林运还觉得董家有远见看的出他未来不止于此,知情识趣,没有强求正妻之位。
金山海隐隐觉得太过巧合,但他也只是个小商人,路子多了点,看不出董家好坏来。何况董家和林运的关系现在可比他亲近。
成了姻亲之后,林运就相当大方了,不过是送几个铺子给自己的女人而已,再说了,他脑子里的商业点子多的是。
不到两月的时间,香水玻璃的产业就改姓董了,再然后,林运就被董家人架空了,踢出了管理层。
董小姐回了娘家后也没再回来,由人带了封和离书,林运看到后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费尽心思弄出来的东西,居然都为人做了嫁衣。
附带的林运还成了京城中的笑话,哪怕报了官也无用,东西都是林运给董家小姐和董家人的,谈何欺骗强占。林运还被以诬告的罪名在大牢里受了几天的罪,还是金山海花钱把他给平安保了出来。
各家高门勋贵还以此拿来教训自家之前还念着林才子的女儿,光有才华,却无半点能力心性,和绣花枕头有什么区别。
一连受了两次打击,林运不得不失意的和金山海离开了京城。
金山海后来也很快和他分开了,他是商人还得四处行商,也没精力和林运折腾,交个朋友还行,但其他还是免了吧。他也十分感慨在京城这段跌宕起伏的经历。
不过,落到这种境地,又怪得了谁呢。
赵歆知道这事,是因为玻璃和香水的生意几经转手,到了一家皇商手里,新东家聪明,不仅向朝廷献上了玻璃的制造技术,连香水铺子,也送了京城分店的三成利给公主府,还有三成是皇后娘家的,两成是另外一些勋贵人家。
这新东家本来祖上就是皇商,最擅长此道,只留了两成,也足够挣下花不尽的钱财了,而靠着作为敲门砖的这些孝敬和对朝廷的示好,还让他家的嫡长子入了国子监,家中两个女儿一个嫁到了成郡王府当庶妃,一个嫁给了户部尚书家的幼子。
不可谓不精明了。
林运摔了狠狠一个跟头不奇怪,其实就是和现代商业竞争一样凶猛的套路,不同的法子,但核心一样的,再顺便又套了层美人计的外皮。
公主万安
赵缙本想将那画私藏于寝殿或是御书房的,奈何翰林院的官员苦苦纠缠许久,赵缙才勉为其难借了出去,悬于翰林院之中,供欣赏品鉴,不过也做了约定,只借一个月。
翰林院几乎日日人满为患,
有些人是单纯欣赏画作的恢弘奇观,也有人是专心研究此画中的独到技艺,
见过画的不乏有人质疑,莫说短短几个时辰,就是数月也难画出如此高难度的画来,但翰林院院首殷丞,还有诸多画艺大家都亲口证言,乃是洛河公主当场挥毫即作。
这才更令人惊讶,
唯一的理由就只有洛河公主的画艺早已立于世人巅峰,不少人忍不住感叹,人家公主只是不以为才名扬世,藏拙于巧,而随便露的一手足以见识到洛河公主文华贵重,不同寻常。
即便不论她的公主身份,凭此画技便能当一代大家,听闻司画坊的主事在皇帝生辰宴会后还去拉着皇帝衣袖哭诉过去没能发现洛河公主的这份才华,他也不像翰林院有那么大的脸面去求陛下现今最喜爱的画,只希望洛河公主有闲暇时能来司画坊指点一下。
可别小瞧了宫中的司画坊,许多翰林院善画的大儒官员基本上都会在那里挂个闲职,不论权力,但这天底下最好的画师,八成都与司画坊翰林院有关系。
赵缙没同意,不过皇后倒是怜惜,开恩允许他一睹洛河为皇后所作的观音像。
《千里江山图》带来的震撼,也让许多人对私藏于皇后宫中的那幅观音画像心生好奇向往,
皇后既喜欢,又觉得洛河将她画得太好了,菩萨普世救命,悲悯仁爱,她又如何担得起呢,不免有些羞赧,也不愿意太过张扬。
司画坊的主事看着画,心中赞叹不已,没想到洛河公主在山水画和肖像画都极为擅长,一细腻传神,一恢弘壮丽,不分上下。
只可惜一为圣上所有,一为皇后私藏,但想想以洛河公主的尊贵,能让她亲笔动画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当日旁观作画全程的几人都成了被羡慕的对象,传世名画难再,当朝能与此画相比更少,无缘得见,实属人生憾事。
几月前的林才子痴情公主的传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世人皆觉得,无人可配得上洛河公主。
全京城都在热议《千里江山图》的时候,
赵歆却已带着皇帝的御令,潇洒离开了京城。
一幅画,换了个自在生活,也不用担心再冒出什么才子来了,赵歆也颇为心情愉悦。
9526却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宿主这一幅画似乎都比得过那些诗词了,赵歆摸了摸9526的狗头,如果它有的话,“历史都是人创造的。”
换句话说,谁不会装逼呢。
专精一道耗费心神气血这种事是不会在赵歆身上发生的,她所修炼的心法最擅长精神了,她作画只是与旁人不同了些而已。
9526“宿主,我们去哪?”从哪开始浪。
赵歆想了想道,“先去江南好了,也很久没有见卫少思了。”
***
烟雨江南,傍水曲斜。
一艘船停靠在绿柳轻风的岸边,所见都是精致风雅的亭台楼阁,丹儿笑语嫣然道,“江南的景致果然秀丽如画。”
披着天青色斗篷的赵歆点了点头,她没有带公主仪仗,甚至都很少人知道她的行踪,皇兄也问过她想去哪,赵歆只说会去自己的封地洛阳看看,不过再去封地之前,随处走走也不是问题。
上了岸,赵歆也不急着去见卫少思,而是带着丹儿和两个侍从逛逛,其他人都被她吩咐去找一处此地的别院了。
江南不比京城贵重繁华,却别有风韵,单单是靠岸边,就有成筐成篮的花卉蔬果,竹刻糕点,豆茶丝绵,
时节正好,荷花盛放,还能见到有农家女和幼童采摘莲蓬到岸边卖。
丹儿还忍不住买了两个翠绿的莲蓬,捧在手里不仅能闻到莲花的清香,还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她忽然也感觉到为什么公主会想着往京城跑了,虽然在清缘观的时候,公主也不拘着他们,还常带他们在山里闲游,或是下山微服出行,但与此事终是不同的。
“骊儿她们肯定羡慕我,能陪着小姐见到这么多好玩的。”丹儿笑嘻嘻地道。
许是自幼在京城长大,赵歆身边的许多侍女都有些晕船,丹儿是因为学赵歆给她们的武艺学的比较好的,晕船什么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说起来,待会让她们去卫少思的药堂开些药,兴许会好一点。”赵歆对此也是无奈,晕船更多还是体质问题,除非是洗筋伐髓,改变体质,不然寻常的药物也帮不了什么。
丹儿笑道,“丹儿替骊儿她们谢过小姐了,我也会给她们带些礼物的。”
公主万安
两日后,案件就已经水落石出了,是漕帮的管家娘子在与另一管事偷情时不慎坠楼,而那管事为了不被人发现奸情,所以诬陷朱友源杀人。
一个根本没有杀人的冤假错案,却差点导致一个人被判斩刑。
而哪怕案件被推翻,朱敏的父亲被从大牢里放出来时,他握笔的手都已被打的残废了,这是狱卒为了让他认罪而施展的酷刑。
朱敏见到父亲差点没哭出来,父亲虽然被还了清白,却不能再考科举,也无力再做别的事,他们一家日后的生计又怎么办,
最后还是卫少思出手医治了朱友源,虽然可能要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也是能治好的。而赵歆也让丹儿留下了百两银子给朱家,并让朱敏可到药堂去工作,学习医术。
透露给朱敏有关公主行踪的人也被查出来了,其实也没有所谓的阴谋,原来是一名游侠,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侍卫腰间的皇家令牌,发现了洛河公主行踪,后来碰巧见朱敏姐弟可怜,便告诉了她去找洛河公主伸冤。
虽说令丹儿和众侍卫免得担忧一场,但江南底层官员手中的冤假错案,还有对漕帮的畏惧,却令人触目惊心。
县令王胜在金山县多年,与漕帮交好时间也同样长,不知手中还有多少冤情。
十日后,被革职的王胜获罪判斩首,还有一列为虎作伥的小吏也被获罪一律处刑,
远在京城的赵缙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江南漕帮身上。
***
阳城虽离边关倒还有些距离,但空气却干燥不已,停下来仔细还能感受到一些夹着细尘的风扑到脸上,
赵歆身边却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哪怕是身为女子的丹儿和骊儿,陪着公主这么久,早已不复还在宫中时的娇贵柔弱。
这些年赵歆去了大江南北不少地方,封地也回了一趟。
还记得去年到了南海,她倒是有些兴冲冲想出海的,可惜现在的造船技术还不够好,赵歆若真的坐船出海,恐怕就要提前结束这个世界了。
赵歆主要是对阳城附近有名的商道感兴趣,听说不仅与大狄贵族做生意,还有许多小国,别有风情,所以每逢秋后都有各国商人举办的集市买卖,热闹不已。
黄沙漫天,烈日炎炎,
一群趴在某个沙丘的黑影,都着异族打扮,为首的人目光如鹰隼盯着远处的城池,等到探子回来后,他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指着城池的方向对手下的人用大狄的语言道,
“看到了吗?那是大熙的城池,有最好的粮食,白嫩水灵的大熙女人,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你们都是我大狄的好儿郎,想要什么就去抢,就去杀。”
听到这些话,这么常年与野兽搏斗的狄人都红了眼。
见一个个都被激起了杀性和狠意,首领呼延非常满意,这次完成了大汗的任务,回去后必定会得到重赏。
“不好了,狄人打来了,快逃啊。”
狄人已连夺两城三县,更不用说被劫掠的大大小小的边城村庄了,因发生的太快,而且狄人狡猾,避开了边关把守重地,短短两日就打到阳城附近了。
因为阳城靠近商道,并日收了不少油水,阳城太守平日也吃的肚子圆滚滚,惊闻这消息,吓得差点没从太师椅上摔下来,而且自陛下登基以来,边境两边倒是相安无事,没想到突然有狄人杀了过来。
听着下人禀报说狄人一个个都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杀人更是有如砍瓜切菜,台城那边都已经血流成河,到处堆着人头了。
太守浑身冒冷汗,连夜就骑上了府衙里最好的一匹快马,跑了。
连一城之主的太守都望狄人而风逃,府衙里的官员们更是乱做一团,收拾细软的收拾细软,忧心无措的忧心无措。
在客栈的赵歆听到这消息已经比较迟了,她身边的侍女和侍卫都不禁愕然,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赵歆稍稍惊讶了一下,便立刻做了决定,“去阳城府衙。”
阳城府衙,侍卫拿出了公主手令后就无人敢拦了,府衙内的官员更是惊惧不已,洛河公主居然身在阳城,若是有个万一,只怕他们的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下官拜见洛河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歆沉声道,“太守可在?”
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最后还是个一大把年纪眉发灰白的老吏开了口,“太守已经离开了阳城,就在昨夜。”
令他们稍感意外的是,这位年轻的皇家公主并没有急着为太守弃城而逃,不顾百姓安危的行为而大发脾气,只是微微皱了眉后开口道。
“既然太守不在,事急从权,本宫会暂代太守坐镇阳城。”
公主万安
在了解清楚缘由后,没人会质疑赵歆的举措,太守弃城而逃,洛河公主临危接管阳城,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否则人心一乱,无人主持大局,阳城无异于对狄人大开城门,让狄人肆意劫掠屠杀百姓。
洛河公主坐镇阳城,至少暂保一时平安,只待边关守将尽快赶到,便能解阳城之危。
而赵缙既是赞赏皇妹守城之举,又是担忧她的安危,他很清楚,阳城的守备最多不过两千,对于绕道南下突袭的上万狄人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何况犯边的狄人凶残成性,阳城将士久未经战,守城实在太过艰难。
最终担忧压过了赞赏,以及鉴于内阁左右二相的建议,下旨命边关护军齐林和全晟两位大将率领两万军马前往阳城护驾。
并给予洛河公主调动都护以下军队的能力。
哪怕是御史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们心里很明白,洛河公主未必能平安等到救驾的军队。
阳城,
大概是因为有着洛河公主这样尊贵的人陪着被凶残的狄人包围,府衙里的官员也安心了不少,何况洛河公主所表现出来也并非是不知军事守城的样子,反倒比他们之前的太守称职多了。
边关久无战事,而且阳城也非军事重镇,它主要以商道出名,所以担任太守的是靠着家世混到这个看似不好但实则肥缺的官位。
收钱收的快,跑路跑的也快,连养的那些异域美人也丢下了。
虽然时间急迫,赵歆也不忘清理了一下阳城府衙,把那些庸碌无为只会添麻烦的官员全都给剔除了,还让人看着,省的给她添麻烦。
狄人商队她也有让人看着,之不过人手本就紧张,而且也不清楚是否有其他部落国家与狄人联手,她干脆就让阳城的百姓把所有商队都看住了,并亲自出面安抚。
商队也没有什么异样了,大熙公主亲自跟他们小小商人要求,只要是还想和大熙做生意的,就不会反抗。
而守城这方面,赵歆也在短时间内将阳城打造成一个乌龟壳,城壁薄那就用沙包米袋来堆,不够的,还有大量的货物,阳城不缺这点东西。
把守重要哨口的也换上了她的侍卫,阳城军械库的□□长矛也都搬了出来,紧急制成简易的巨型□□,置于城墙之上,还命人搜罗城内铁器,重新制作兵器。
暂时无忧后,赵歆就召来了那些被她精简留下来的官员,
“狄人绕道南下,已夺一城三县,如今兵临我阳城,你们有什么建议么?”
赵歆让阳城的官员集思广益,是因为怎么说他们也比赵歆更熟悉阳城以及边关,或多或少总有点作用吧。
有人提出死守阳城,等待边关军队到来,赞成的还颇多,尤其是因为洛河公主守城之严,令他们生起了安心。
赵歆神色微淡,没有说话。
一个像是穿着小旗兵服的年轻人出来,垂首行礼道,“我有一计,可解阳城之危。”
有些人皱了皱眉,不明白怎么让一个小兵婚了进来。
赵歆右手支着下颌看着他,“你说。”
当那个年轻人说完他的计策后,在场的人俱是一骇,此计实在毒辣,而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碍于身份,程越不敢直视公主圣颜,但心中却是希望公主能同意这个计策的,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混进来。洛河公主管理阳城短短时间以来的举措,都证明她绝是之前的黄太守那样贪生怕死才疏学浅的人,相反会知人善任,而且也必定是重视阳城安危的。
他这个计策虽然冒险,但却能破局。
“这主意不错,不过……”听到她语气中的停顿,程越心也随之提起微微颤栗,忍不住抬起头来,对上洛河公主微微笑着的容颜,“我觉得可以做的更好。”
虽然没有大漠的炎热,但呼延的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阴沉着脸,
原以为能像台城那样直接攻下,没想到阳城忽然间变得坚若磐石,防守严密,硬是强攻了几次都未攻下,而离他们进入大熙已经有五日了,再攻不下,就要按照王的命令迅速撤回,以免大熙的军队赶到,到时候再想退回大漠就难了。
但呼延实在不甘现在就放弃,而且因为知道大熙公主就在阳城之内的事,呼延已经放弃了劫掠其他城池的想法,一个大熙公主的价值可比劫掠几座城池多,意义也要来得大。
呼延一想到他会因此得到的赏赐和爵位,心头便火热不已,必须攻下阳城,他心中坚定道。
忽然他的下属来报,“首领,我们抓到了一个人。”
***
战鼓响起,
赵歆到了城墙上,倒是有人担心公主安危,不过赵歆现在接管阳城,在这里她的地位最高,而她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
公主万安
因阳城的突然变故,赵歆也暂时取消了自己游历计划,带着身边的人回到了京城。
才在公主府歇息,第二日便被召进宫了。
“听说阳城遭狄人来犯,你又身在阳城,差点没把本宫吓坏。”皇后拉着赵歆的手,面上的惊惶还未消,当国母这么多年,膝下一儿一女,皇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沉稳了。
赵歆已经习惯了如何对付待她如慈母的皇后,“皇嫂不问问我带回来的礼物?”
“这些外物哪比得上你的安危来的重要。”皇后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被赵歆转移了注意力。包括坐她膝上的小公主,穿着襦裙,奶声奶气道,“洛河姑姑,礼物。”
皇后当日也算得偿所愿,儿女双全,小公主取名为文音,赵文音,如今也才两岁半。
虽说皇宫应有尽有,但赵歆游历大江南北这么多年,带回来的一些东西对宫中的人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太子赵澜也有十岁了,都开始跟在他父皇身边听政了,听宫里人的评价,说同圣上还是太子时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是指相貌,而是脾性作风,连说话口气都像。
这也不奇怪,赵缙和赵澜自出生都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太子,天生的气度,处事也光明磊落,不需要什么阴谋算计,只需学习治国为君的君王之道。
几年不见,赵澜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了,已显现出了清俊秀丽的五官,可以说几乎是集合了赵缙和皇后的全部优点长的。
“洛河姑姑。”赵澜虽然维持着太子的风仪,但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亲近之意。比起其他皇族宗室,洛河公主虽然长年不在京中,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赵歆眨了眨眼,“我也给太子准备了一份礼物。”
丹儿提出了一个篮子,掀开上面的布后里面装的竟然是个白色的巨蛋,赵澜眼睛也亮了起来,微微透着激动和好奇,“洛河姑姑,这是什么?”
“应该是雕,或者是鹰吧。”赵歆不确定地道,
当日在南海虽然没能成全赵歆出海的心愿,但她总不能白来,结果弄到了这东西。不过看这蛋的体积,哪怕是鹰也小不到哪去。
“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养着试试看,就知道是什么了。”赵歆笑道。
反正她也试探过,里面还活着,而且生命力挺顽强的,从南海到阳城大半年,路上颠簸这么久,赵歆也没让人特意照顾过,就随便放着,而且壳还挺坚硬的,普通石头也没磕破过,这倒让第一次见到它想着尝尝什么味道的赵歆打消了念头。
而在知道能孵出个雕或者大鹰的时候,就更没有再想过了。
赵澜倒是挺喜欢这份礼物的,大概是纵是尊贵如太子,也对大雕飞鹰这种野心凶猛的抱有向往吧。
赵歆礼物是给了,但究竟什么时候能孵出来,她也不知道。
看太子这么期待的样子,她还是别说出来打击他好了。
送给其他人的礼物也各有千秋,光从礼物上,皇后也能看得出来洛河这几年在外面过的的确逍遥自在。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出了阳城被困的事,她也没想过把洛河留在京城,顶多是希望洛河不要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了。
在见过皇后太子之后,赵歆又去了御书房。
在的不仅有皇兄赵缙,还有内阁的几位重臣和朝中的大将军,没有人对赵歆来到这商议朝政的地方有异议,他们这次要说的就是阳城之事,而作为守卫阳城歼灭狄人最大的功臣——洛河公主,怎会没有资格到这里来。
虽然已经了解当日事宜,但还有更多的需要仔细商议,并且询问洛河公主的意见。
纵然洛河公主显得还是年轻,但没有一人会因为她的年纪或女子之身而轻视于她,阳城那样的危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像齐将军和全将军一样,镇守边关的众多将领中不少有对洛河公主坐镇阳城,力挽阳城之危而钦佩不已的。
赵歆没有多插嘴,但也应对如流,此次商议中她也了解到了狄人突袭的原由,大狄部落其实是主要分狄人和戎人的,不过外族人一般很难分清有什么区别,而两族也一直表现得和睦共处,一致对外。直到前不久,原来的王去世,新王统领大狄,而这位新王却不是大狄素来的惯例是狄人,而是一位戎人王族。
虽然他表现出了作为王的能力,但大狄诸多部落还是有些不满,于是他便谋划了对大熙靠近边关几座城池的劫掠,以此来示威,也是作为登基为王的功绩。
不过如今,“听说,那位新王的王位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兰台大夫贺云章笑意盎然道。
至于原因,在场的人谁都知道,
“那还真是可怜啊。”洛河公主悠悠道。
众大臣:“……”猫哭耗子假慈悲算是见到了。
赵缙嘴角不自觉上扬起,骄傲啊,
好似全然忘了之前担忧的嘴里都起燎泡的人是谁。
公主万安
今天这一切最初都是沈蔷设计的,为的就是让未婚夫和庶妹身败名裂。她虽是沈家嫡女,在府中却过的连一个庶女都不如,都是因为她父亲宠妾灭妻,母亲含恨早早离世,家中由父亲宠爱扶持的月姨娘掌家,而沈娉婷正是月姨娘的亲生女儿。
父亲看她百般不顺眼,对沈娉婷却是爱如珠宝,沈蔷忍耐多年,等着出嫁不用再受月姨娘磋磨。结果没想到却一次意外撞见到了未婚夫张道轩和沈娉婷你侬我侬,还说要和沈蔷退亲,求娶沈娉婷。
庆幸她母亲在天有灵,让她发现了嫁妆盒子中隐藏的医书。
沈蔷就是要让张道轩和沈娉婷在公主府里无媒苟合,他们不是想踩着她的痛苦屈辱,成就天作之合吗,那她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的事传的人尽皆知,茶余饭后的笑谈。
沈蔷也知道洛河公主地位不凡,沈娉婷和张道轩在她府中做出这等丑事,绝对不会被轻饶。
她就等着看这对狗男女跌落泥尘,受尽苦楚了。
然而一切的发展没能如她预料,沈娉婷和张道轩是名声尽毁了,但沈家和张家也同样被狠狠的羞辱了。
感受到旁人落在她身上异样的目光,沈蔷羞愤不已,不仅恨透了张道轩和沈娉婷,连带着怨上了洛河公主。
***
丹儿和骊儿查了一夜,也查到了沈蔷身上,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弄来这迷香和□□的,但此事的幕后之人与她脱不了关系。
张道轩和沈娉婷的丑事,还有沈蔷在沈府的一查便知,有动机且有机会对这两人下手的也就沈蔷一人了。
丹儿和骊儿先不去判别沈蔷是否处境令人同情,但手段居然使到了公主身上,却是让她们觉得可恨。
赵歆看了看她们最后撰写出来的文书,“不修內帷,私德有亏,难怪皇兄催着沈尚书让位了。”
沈尚书也是先帝时期留下的老人了,有资历在,虽能力不济还倚老卖老,但赵缙也不好让他退位让贤。
那日的事很快传了出去,哪怕不知道详细内情,见到张道轩和沈娉婷衣衫不整的人也不少,猜出了他们是在公主府里做了丑事,被府中人发现了,才令洛河公主大怒,让人直接把沈尚书一家还有临安侯一家全给赶出去了。
陛下也找了个机会免去沈尚书和临安侯一年俸禄。
自此后,谁都知道沈张两家女眷被赶出了贵族圈,得罪了洛河公主,谁还敢与她们往来。
沈府,被皇帝迁怒的沈尚书不顾月姨娘的哀求,亲自发话把沈娉婷送去家庙,待风声平息,随便打发嫁给张道轩,为妻为妾都无所谓。
虽然月姨娘没有证据,但却认定了是沈蔷作的妖,害了她的宝贝女儿,在家里又是好生磋磨了一番,反正沈尚书一直把这个嫡女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比如沈娉婷和张道轩闹出丑事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和张道轩真正有婚约的沈蔷。
沈蔷忍不了月姨娘的苛待,直接给她下了药,让她卧病在床,但没想到成了病秧子的月姨娘还能在沈尚书耳边添油加醋,说是沈蔷克着沈家了,沈娉婷出了事,她又生了这么重的病,兴许就是沈蔷带来的。
不得不说,月姨娘还真猜中了,可不就是沈蔷给她们下的药。
沈尚书对沈蔷这个女儿一直是处于厌恶嫌弃的,又担心下一个出事的是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把沈蔷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等什么时候月姨娘病好了,再接回来吧。
沈蔷:“……”
她身边素来忠心的丫环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忍不住说:“老爷这心也太狠了吧,明明小姐已经这么苦了。”
沈蔷也只是再一次认清了她这父亲是什么人,她纵有一身医毒之术,可又有如何呢。
“我迟早会回来的。”沈蔷眸间闪过一丝利芒。
她才是沈家的嫡长女,而不是让个姨娘庶女占了她的位子,抢走本该属于她的尊荣。
……
最近京中最大的事,就是辰王进京。
辰王,是大熙太、祖皇帝的兄弟,后受封于楚湘,世袭不降爵,到现在的辰王已经是第九代了,名唤赵誉,听闻俊美无铸,年轻有为。
京城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左相嫡女姜明熙身上,谁不知道,先帝在世时,上任辰王携尚年幼的世子入京,先帝降恩,赐婚世子和姜明熙。
姜明熙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且才貌双全,家世高贵,与辰王也是天作之合了。
有这么一旨婚约在,左相家也一直在为女儿准备未来辰王妃的嫁妆,拖到了现在,都已经十九了。京中贵女过十九还未嫁的,寥寥无几,虽然有洛河公主珠玉在前,但洛河公主又是什么人,且不说为国祈福修道数年,闲云野鹤清闲度日,饶是不问政事,却也为国为民尽心而为。
寻常人是比也不敢比的,她的贤明才思天下皆知,就是对朝廷毫无好感的民间游侠,也没有不说她好的。
左相家不敢拿自家女儿同公主比,所以这些年寄信给辰王催促了好几回,还向陛下请求过让辰王入京完成婚事。
公主万安
赵缙连下了两道圣旨,一是解除辰王同左相千金的婚事,二是封姜明熙为明华县主。
两道旨意令全京城哗然,也羡慕于姜明熙因祸得福,县主为正二品,在皇亲贵族的爵位中仅次于正一品的王妃,郡主,姜明熙虽然未能嫁给辰王,但白得了个县主爵位,虽无封地,但其他都是一样的。
但没过多久,羡慕的对象就从姜明熙变成了沈蔷,县主再尊贵也不如辰王妃啊。
婚约解除之后,辰王更明目张胆的护着沈蔷了,虽然之前也跟光明正大差不多了,京中都传言沈蔷会是未来的辰王妃,连带着沈尚书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一些。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因为沈尚书很快就为了他的爱妾和怒气已消接回来的沈娉婷,和沈蔷对上了。月姨娘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看着过去被她磋磨的沈蔷成了高高在上的辰王妃。
沈娉婷更是嫉恨不已,她费尽心思,丢尽颜面,吃了那么多的苦才能嫁给临安侯世子,而沈蔷居然随随便便就勾搭上了辰王,论相貌俊美还是地位高贵,辰王根本就不是张道轩能比的。
要是嫁给辰王的人是她该多好啊。
月姨娘被沈娉婷这么一说,也起了心思,哪怕不能做正妃,做个侧妃,以女儿跟她学的那些手段,还不是能把辰王勾在手心里。
沈蔷冷笑地看着沈娉婷含羞带怯地出现在辰王面前,还有月姨娘极力推荐,那点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
辰王自然是站在心爱之人这边,而且为了给她出气,让侍卫狠狠杖责了沈娉婷和月姨娘,打的血肉模糊才勉强让人停下手。
听到这件事的皇帝赵缙已经彻底无语了,不知辰王是为了个女人昏了头,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堂堂一个王爷,不想着尽忠报国,为民请命,却一心盯着大臣的府邸,还插手别人的后宅之事,这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啊。
可以说,从辰王来京城的第一日,这些八卦非议就没停下来过。
连他都跟着丢脸。
想他贵为天子,每日还勤于政事,睡眠都不多于三个时辰,还生怕耽误了国家要事。洛河虽为公主,也一心为国,孤直不群,为民为国之举,多年来明里暗里不知做了不少。
想到暗卫传来的话,赵缙心里失望不已,他连王爷这个爵位都不配,还妄图想要更多。
赵缙决定给辰王最后一次机会,下旨勒令一日内返回藩地。
在王府中接到圣旨的辰王,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来,皇帝又如何,就能拿捏他,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他喜欢的姑娘还在这里,他怎么能现在就离开。
收到跟踪辰王的暗卫传回来的密信,辰王并未返回封地,而是在京城外,意图谋事。
赵缙气极反笑,他实在很好奇,谁给了赵誉这样的勇气以及脑子,居然会想到造反。
大熙如今风调雨顺,四海升平,他赵缙贵为天子,坐拥民心,乃是名正言顺,人心所向,又有太子,后继有人,地位稳固。
赵缙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先帝那么昏庸无能,朝堂都没有想过让辰王一脉取而代之,听闻历来的辰王虽有才能但更是多情之人。
之前他还曾想过,这个堂弟文武双全,要不要弄到边关去镇守几年。现在赵缙是什么都不想了,这样的人虽有才能,但疯起来,造反弑君都敢,真要让他镇守边关,到时候边关还有数十万大将怕都要被他给毁了。
而这边,辰王还在同沈蔷互诉衷情呢,
“你以为你已经走了。”沈蔷几乎不敢回忆那一刻她有多么伤心痛苦,好不容易付出真心爱的人也要负了她么。
辰王满是爱意心疼地拥紧怀中的沈蔷,“我说过,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
至于那一道圣旨就勒令他封地的天子,辰王冷哼了一声,“他想拿捏我的人生,让我屈服,我就让他连皇位也坐不稳。”
“你……”沈蔷有些震惊,却见辰王看了过来,深情不已,“我想逆了这天,你待如何?”
沈蔷坚定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一旦成功,那她不仅会是辰王妃,还会是皇后,而往日那些奚落轻视她的贵女又如何,就是曾羞辱过她的洛河公主……
沈蔷心底深处还是羡慕洛河公主的那份尊贵的,而她也会拥有的。
沈蔷不仅这么说了,还决定帮助辰王造反。靠着沈蔷制作出来的迷药□□,辰王带着他早就备下的数千人马潜入了皇宫。
藩王入京所带人马不得超过五百人,不过这逾越之举和他现在要做的事相比也算不了什么了。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皇帝的寝殿。
赵缙今晚没有召人侍寝,直到三更了也仍在批阅各地的奏折。见到辰王还有他身后穿着夜行衣实则里面是甲胄的将士,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朕能问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公主万安
新帝赵澜继位第三年,大狄主动与大熙和谈,愿缔结两国邦交,
大狄官员向镇守边关且负责此次和谈安危的程越程将军问道,“不知这次与我大狄和谈的人是贵朝哪位大臣?”
提前打听清楚了,好让他们准备私下是送金银珠宝,还是玉石字画。
程越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看透了他们的意图,唇角微上扬,“圣上极为重视此次和谈,所以请出的使臣乃是我大熙当朝洛河长公主。”
新帝登基,获得长公主之位的唯有一人,那便是举朝闻名的洛河公主。
大辽使官对这个名字也相当有阴影,当年阳城之事,洛河公主一战成名天下知,同样传到他们狄人部落也是闻风丧胆的名声,别人只知她守城歼敌有功,却不知对狄人部落而言,则是绝户之计。
上万狄人勇士命丧于阳城,令大狄不知出现了多少孤儿寡妇,一片悲戚。
连当时的王也差点王位不保,之后再提出劫掠大熙边城,就有反对派拿此事为例,王也只能悻悻然,郁郁而终。
而未待新王厉兵秣马,试要灭除曾经大狄人心中的阴影,洗刷他父王的屈辱时,羊毛贸易带来的后果也出现了。
提出的人同样的是洛河公主,她早年在江南举荐了一位纺织棉花的人才,自此后除了北地开始种植棉花之外,羊毛也成为急需品,洛河公主顺带就向当时还在世的庆明帝赵缙提议,与大狄展开羊毛贸易,以羊毛换取粮食。
牛羊马匹是大狄的重要物资,很少与大熙交易,但羊毛就不一样了,所以贸易很快就开始了。
大狄很多部落因此受益,所以起初王族还不甚在意,但日积月累,羊毛贸易持续了十几年后,才恍然发觉,部落已经有很多人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不再图谋劫掠,随之而来的还有战力的下跌。
反观大熙这些年却重视军备,改良军制。
大狄的新王也清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战的了,所以才会有此次决定性的和谈,这将决定的是两国至少五十年的关系。
大狄的王还让使臣在合约上提出向大熙求娶一位嫡出公主。
使臣忍不住抹了把汗,要是知道来的是洛河长公主,他就会称病推了这份差事了。
“长公主驾到。”侍从高声道,
凡是大熙的臣民,无不敬仰这位洛河长公主,并非因为她手握重权,相反,她曾经有机会大揽权柄,先帝勤政,虽有养生,但还是英年早逝,临终前有意加封他最为信任的洛河镇国封号,参政之权,辅佐新帝。
但洛河长公主却推拒了,并非是她畏惧自身祸患担忧后事,仅仅是不愿对朝政有所影响,令朝堂之上分出派系
让底下人为难或是被诱惑出野心来
。
赵缙正是看重他这个皇妹身后没有家族,无牵无绊,最重要的是,洛河是真正的光风霁月,无欲则刚,一心为国,不会受任何派系权利诱惑。
会成为最坚实的保皇党。
太子,也是如今的新帝赵澜也是这么深信的,所以加封长公主,赐上殿参政之权,尊贵却无实权,却处于超然地位。虽然这些在他父皇时期就已经有了,如今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比如此次让洛河长公主主镇与大狄的和谈,就无人有异议。
这份任务不仅棘手而且至关重要,新帝也不放心让朝野上任何一个派系的人前往。
侍从挑起帘子,
见到从轿中走出来的那位清贵不凡的长公主殿下时,周遭人都齐齐跪下行礼。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连大狄的官员将士也行了他们的礼仪,因为他们这边还没有比洛河长公主更尊贵的人。
在大熙,地位在洛河长公主之上的也唯有新帝和太后了。
“平身免礼。”如春风和煦的声音响起,很难让人想象这会是令他们的王视为大敌的心腹之患,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和,气质超然物外的女子,成了大狄一时的噩梦。
程越瞥过大狄的使臣,冷冷的目光似是在警告他们,令他们不禁压下了心中的念想。
而当他再见到洛河长公主时,心中也不禁感叹。
纵然时光流逝,眉目依旧如画,惊艳无比,也依旧带着那份从容得让人为之心折想要跟随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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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
谁都知道,今天是颜老板登台的日子,全上海的达官显贵砸钱走关系也要弄来一张戏票,
戏班后台,一人描眉画红妆,
9526忍不住忘记自己是个系统,它的宿主是个任务者了,好像每次穿越的主线都是神奇的发展,任务也不是重心了。
果然,它家宿主是最特别的。
待到锣鼓声起,万众期待的登台,
台上人光是一颦一笑,演的风流模样却足以倾倒众生,
若是愿意往台下看一眼,怕是都能让人忘乎所以。
可惜戏台离最近的观众座位也有三四米之远,这在其他的戏班也是未有的,不过在这里却也没人敢说什么。
戏楼里面温暖如春,
外面却飘着雪,虽说是南方,但雪落到檐上地上,丝丝化成了水,这沁冷的湿气也深入骨髓里去,
一穿着的并不厚实的年轻小伙子,像是有什么急事跑得飞快,偏生又灵巧得避开撞到什么行人,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巷口处衣衫褴褛蜷缩的乞儿,步子微微一滞,但又很快没影了。
冻得脸蛋耳朵都生了冻疮的小乞儿闭着眼窝在墙角,似乎感觉到有雪落到他破烂的衣领里,忍不住贴着墙壁瑟缩了一下,仿佛能给与点温暖,而那单薄衣裳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作用。
忽然他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忍不住睁开眼,是那个穿着简单棉布衣衫跑的飞快的年青人,散发着香味的正是他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两个肉包子,热气腾腾的。
乞儿闻着香味就知道这是那位一身油膘的包子铺老板家的,因为每次路过他都忍不住流口水。
年青人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嫌冷的笑道,“吃吧。”
乞儿接过包子,重重点头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然后一口咬上肉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年青人带着笑,看乞儿的目光也是温和的,他不仅穿的是一层薄棉衣,还留着寸头,连个冬帽都没有戴,在裹得结实的行人中有些特立独行,半点富贵样也不显。
等乞儿吃完了,他问道,“你几岁大了。”
“五、六。”乞儿也记不清了,好像记忆中就待这了,以前还有个老乞丐带着他,不过,老乞丐爷爷在冬天还没来就死了,他也抢不过乞丐窝里的人,就只能待在这里了。
年青人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跟我走吧。”
乞儿睁着懵懂的眼睛,老乞丐爷爷说过,不要随便跟人走很可能是拍花子的,但这个大哥哥给他香喷喷的包子,还有他放在他头上的大手,好暖和啊。
乞儿点了点头。
年青人露出的笑容更大了,一只手就把乞儿抱在怀里,爽朗笑道,“放心,跟我走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画,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遂马。年光是也,惟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宾客满座,听的如痴如醉,
戏台两侧,还有观众坐席三层楼都有着青衣的男女,似是警惕,也是防着有人看戏入了迷太过疯狂,冲上台去。
乞儿有些担心这个说以后不让他饿肚子的大哥哥,看起来不像是很富裕的样子,他以后一定少吃点,不让好心的大哥哥讨厌他。
好心的大哥哥带他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外面挂着好多盏漂亮的灯,还有好多花,不过大哥哥只是看着紧闭的红色大门,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就抱着他来到了墙外。
“听话,闭上眼。”乞儿虽然不知道大哥哥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寒风吹到他脸上,他忍不住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居然在飞。
是大哥哥在抱着他飞。
年青人就是抱着个孩童也照样身轻如燕,仿佛飞檐走壁一样,轻松翻了过去,少说也练了几十次。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就听见熟悉冰冷的声音,“段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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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纪韶觉得苏明纬是个傻子,苏明纬就是那个苏小少爷,唇红齿白的,那样貌就是到窑子里转一圈都能勾到几个清倌对他动心。
但连心慕上的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以为一厢痴情就能得偿所愿。
纪韶刚在心里念叨完一个傻子,没想到又迎来了另一个傻子。
“我家帮主下月初八四十大寿,有请颜老板唱上一曲,这是我们的定金。”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身衣着倒是富贵,只是目光却不甚清明,更带了些倨傲之色。
他扬了扬手,身后人就抬上了一个箱子,一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黄金。“我们知道,颜老板身价高,所以这些还只是定金,还有一半会在事后奉上。”
他说这话时透着居高临下的眼神,不认为对方会拒绝这诱人的黄金。
纪韶却看也不看黄金,微笑着摇了摇头,“抱歉,颜老板从不外出登台。”
在楼里,纪韶他们会叫颜凤青一声青姐,但对外却都是以颜老板称呼。
他又道,“若是想看戏,三月颜老板会有一场,届时贵帮主可以买票进来。”
“你……”那人顿时沉下了脸,“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家帮主是什么人,居然敢和我这样说话,要知道纵是颜老板亲自出来,也不敢得罪我家帮主。”
“这点小事,还不用我家颜老板亲自处理。”意思很明白,他们这些人还没资格见到颜凤青的面。
纪韶软硬不吃,风度优雅道,“话在下已经说明白了,若不是来看戏的,还请回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后悔的人会是谁。”撂下狠话后,就带手下抬着黄金拂袖走人了。
走出戏楼的中年男人暗啐了一口,“名声再大,不也就是个戏子,帮主给她几分薄面而已,居然敢拒绝。”
自打跟了帮主之后,外头的人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一个戏班的小账房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身边的小弟问道,“尤爷,没完成帮主交代的任务,回去怎么说?”
名叫尤贵人称尤爷的中年男人目露阴狠,“就实话告诉帮主,说颜凤青不肯来。”
话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楼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颜凤青虽不登台,但戏楼也有别的人唱戏,方才那些人进来时,那架势就不像是普通,后又与纪韶起了些许冲突,最后又是脸色难看的离开,难免引起有心人注意。
纪韶安抚了一下楼里的客人,不让受到惊扰,还奉送了一壶好茶。
待一切处理好,听了传回来的中年男人说的那番话后,他眸色凉了下来,“让人去查查,是什么来路。”
不到晚上,关于白天那群人还有他们口中的帮主信息就全传回来了。
练了一天的木头桩子,大汗淋漓的段斐听了一耳朵,下意识脱口道,“哪里来的土鳖暴发户。”
纪韶冷笑道,“西省来的。”
西省的红石帮,一个靠杀人夺财发家的帮派,后来各种生意都做,但也都是些不清白的手段,半买卖半掠夺的壮大了。不过仅是这样,也就个二流帮派而已,不过红石帮的帮主赵四海,攀上了山西的军阀唐督军,他妹妹还成了唐督军的姨太太。
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一个是才十五六岁嫩的跟花骨朵似的唐督军什么,但对能做出如此无耻行径的赵四海鄙夷不已。
有不少人笑话赵四海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但人家得到的好处却是落了实,这几年直接抢走了山西境内三成的煤炭生意,吃的盆满钵盈,手下又多养了一千来人。之前笑话的却成了眼红的,却还不得不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恭恭敬敬的,还人称‘赵乾坤’。
难怪能随手拿出那么多的黄金。
不过敢把在西省的威风耍到这里来,那就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纪韶眼中闪过一丝寒凛锋芒。
而奉命去请颜老板的尤爷等人回到住处,一五一十把颜家楼拒绝的事禀告给赵四海了。赵四海这时怀里正搂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
他这次来上海除了和人谈笔买卖,还是为了这个美人,下月初八不仅是四十大寿,还是纳第九房姨太的好日子。赵四海对小美人真新鲜着,听要在上海最豪华的饭店举办,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无论寿辰还是娶新人,总得要请人来唱戏弄个热闹满堂彩。
赵四海也不懂这些,当时就道,“给我把全上海最红的角请来就是了。”
至于钱,占了西省煤炭三成这么一大油水的赵四海还真不缺,说了无论砸多少钱都行,尤爷还想着捞点油水呢,谁成想,颜家楼竟然丝毫不给面子,一副视黄金为粪土的样子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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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烟霞罗,翠玉屏风,
颜凤青在案桌边俯身拈笔在折扇上写字,听见些许脚步声,抬头毫不意外地见到秋铃捧着一盅青瓷的汤碗放在桌上。
“他们没受惊吧。”颜凤青眼中带了一丝温柔,含笑道。
秋铃嘴角弯弯,“我让厨房今晚给他们每人炖了一碗银耳雪蛤汤,保证无惊无吓。”
说着又盛出汤来,笑靥明媚道,“青姐的这碗,是我亲手做的。”
颜凤青不免轻笑道,“你就不怕段斐他们说你厚此薄彼。”
秋铃眼一瞪,撅着小嘴,“他们敢,那以后都别喝我的汤了。”
开完玩笑,秋铃神色略微正经,问道,“青姐,这事怎么做?”不是担忧焦急的怎么办,而是问道怎么做。
颜凤青收拢折子,准备喝汤,听见秋铃的话,便淡淡道,“交给纪韶和段斐去做好了。”
“好,我会告诉他们两个的。”虽然有些惋惜不是交给她,但在颜凤青面前,秋铃不会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是她,给予了她一切。
***
尤贵心里早就想好了明天折腾颜家楼的法子,想当乌龟,看把颜家楼给砸了,把楼里的人都狠狠教训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当乌龟。
得意的尤贵搂着一个身段妖娆的舞女,折腾到晚上才睡。半夜却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很快就醒了,想着是哪个混小子不耐烦了,看帮主不狠狠扒了他们的皮。
但听着声音不对,还有他们弟兄的惨叫声。
尤贵有些紧张,不敢开门,但却躲不开这劫,不一会儿门直接就被踹开了,进来的人一手就把他给拖了出去,床上的舞女吓的发抖,花容失色,他却看也不看。
外面还下起了雨,冬春之际的雨,透着冷意。
尤贵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敢上门挑场子,而且这手段狠厉的,随便一刀一拳就要了结了性命,他们只带了五六百人过来,但也是帮中四分之一的实力了,却在这些人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雨水模糊了眼,尤贵却惊骇地看到一张两天前见过的脸。
那个在颜家楼,一身雪白长衫长得斯斯文文的小账房,而此时的他脸上不见微笑,也没有戴着那金丝边的眼镜,而是神色冷漠,手里的带着寒光的匕首,收割红石帮弟子的性命。
纪韶也看见了尤贵,他特地让人留着的。
尤贵看见青衣染血,如同罗刹的纪韶朝他走过来时,浑身发抖,想要爬起来逃走,可那个把他从房里抓出来的人,在把他扔在这里时已经揍了几拳,让他逃不了。
纪韶蹲下身,一手锁住尤贵的喉咙,唇角边泄出冷笑,瞳孔幽深,“一个戏子?这也是你能说的话。”
利落一刀,没要尤贵的性命,却割了他的舌头。
尤贵捂着溢出鲜血的嘴,疼的直打滚。
红石帮帮主赵四海也没能逃过去,被段斐从床上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想当初红石帮建立那会,赵四海也是个魁梧的汉子,拳脚功夫也是出了名的。
可惜赵四海享受多年了,酒色财气早就耗干他的精力,段斐一只手就能揍他了。
“你们……是什么人?”赵四海惊惧又愤怒道,居然血洗他的红石帮,还如此羞辱他。“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唐督军……”
段斐理都没理他,继续揍,就是床上那女人尖叫声太烦人了,段斐忍不住停下了手,怒喝道,“别叫了,再叫我连你一起揍。”
床上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纪韶也走了进来,“是弄死他还是怎么着。”段斐看向他,问他的意见,青姐虽然是把事交给他们两个做,但他还是习惯性问纪韶。
纪韶冷漠道,“打断他一条腿。”
“好。”段斐也不婆妈,直接动手,赵四海发出了一声惨叫。
纪韶蹲下身,微笑着一字一句道,“赵四海,这次没有在唐督军的份上,但你这辈子都不许再踏入上海一步。”
“否则,唐督军也保不了你的命,记住,这是上海,不是西省。”
赵四海脸上鲜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已,却吓得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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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韶他们后事也处理的干净利落。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势力,哪怕巡捕房都没有插手,因为管了,是拂了颜家楼的面子,认为他们没本事自己解决。上海这里看似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但实则势力泾渭分明,
颜家楼动手的也快,哪怕三年没有过动静了,
这一出手,还是那么狠厉。
大堂里歌舞升平,有人上了二楼,敲了敲豪华的房间,听到里面的声音才敢进去,
“七爷。”
这个长相儒雅清冽还颇为俊美的男人,就是上海滩翻手为云覆手雨,连政府官员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秦七爷,秦禹。
进来的人说了颜家楼和红石帮的事,从赵四海起兴致要请全上海最有红的名伶,到原本在医院躺着的赵四海被架着上了船,无一不详细。
“我知道了。”秦禹闭着眼睛,微微颔首。
那人便乖觉自动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禹身后的人也安静的立着,不吭声,直到秦禹睁开了他那浅淡的眼眸,“颜老板三月会有一场戏吧。”
他身后候着的人,也是至今最得力的手下沈要,点头道,“是,听说就定在三月三。”
“到时候记得备一份厚礼。”秦禹顿了顿,又道,“另外给我买张票。”
沈要点头应下,他并不意外,除了颜老板在北平的那几场戏,凡是在上海登台的,七爷都会去看上一场。
连带他都能跟着沾光。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颜老板的时候,不是在颜家楼的戏台上,而是更为庄重肃穆属于他们这个圈子的场合,颜老板长的很美,虽然她当时是男装,亦不减轻她这份美,反倒更多添了另类的气质,和其他人相比,她似乎更为懒散的漫不经心,像是来着闲庭信步的,但却没人敢对她不敬。
连七爷在愣神了一瞬后,态度也保持着谨慎。
这些杂糅在一起,显得她复杂而神秘。
沈要当时不懂,直到看到了戏台上的颜凤青。
可以说婉转戏腔的颜凤青才是真正的惊艳众生,是名副其实的‘凤皇’。
沈要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会是同一个人,一个风华绝代,一个一旦出手,锋芒凛冽得惊心动魄。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看了颜老板的一场戏,他也心痒痒的想捧几个戏子了,不过他没这个胆子,让七爷知道了可没好果子吃,
而且谁又能与‘凤皇’相比呢。
每次,沈要还是很期待和七爷去颜家楼看戏的,哪怕他这不懂戏的人,也觉得是享受,虽然票价有时候连他都有些惊心。
颜家楼还真是赚钱啊,沈要啧啧叹道,他们辛辛苦苦打拼都未必有颜老板一场戏来的多,更别说那些身价富豪的戏迷送的礼物,其中还不乏外来的洋人送的来自他们国家的珍贵古董。
颜家楼那帮人日子过的也是悠哉乐哉。
颜老板的戏虽然千金难得,但一票难求还炒的那么贵,少不了黄牛出的力气。
沈要有时忍不住跟下面的兄弟吐槽,上海的黄牛实在是太狠了,比他们这刀口舔血的还要狠。不过这也是规矩,哪怕捣了几个黄牛的窝点,还会有新的黄牛出现,这就是利益,生死的危险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
七爷倒是眉头皱也不皱。
七爷本来也就没什么娱乐,难得有固定的消遣享受。也不止七爷,上海的达官显贵谁不以能看上一场颜老板的戏为容,其中也有他平时偶尔能见到的几位大人物。
不过进了颜家楼,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只看戏不论其他,也不会借这种机会找颜老板,见了面礼称一声颜老板。
这种心思也好懂。
沉迷唱戏总比搅风搅雨,和他们争地盘抢势力来的好。
七爷与他们心思是不同,沈要是这么认为的,但若颜凤青只单纯是‘凤皇’,那或许就轻松多了。哪怕也有红石帮,也照样碰不了颜老板。
不过这话,沈要也只敢在心底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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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凤青,民国一代戏曲大师,慈善家,文艺戏曲界仰慕的先辈。
上海的颜家楼还成了有名的文化遗产呢,可惜没对外开放参观,顾宛宛也只是从上看到过一些旧照片。
那个年代能保持到现在,完好无缺的遗址已经不多了,而颜家楼本身便是一件珍品,当时顾宛宛和朋友就有被惊艳到,顺带也查了更多关于颜凤青的资料。
只可惜没有什么照片,不过看当时一些文人留下的记载,似是相当出彩的人物啊。
顾宛宛的心情挺纯粹的,怎么说,颜凤青也是她穿越以来即将见到的第一个名人啊,不免有些小激动。
沈要皱了皱眉,提点道,“记着要叫一声颜老板。”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还捂着嘴的顾宛宛点了点头。
秦禹仍心平静气地等着看戏,一点也不在意这边的动静。
而当台上的一袭红衣戏妆的人出现时,顾宛宛就彻底呆住了,真的是没有白穿越啊,
之前吃的苦,担的惊,受的怕,好像都是为了见到这样一个人。
沉迷在盛世美颜中的顾宛宛自我幻想着。
“风销绛蜡,露浥红莲,灯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听着悠长婉转又极尽缠绵的唱腔,一举一动,衣袂飘飞,艳丽的妆容不显艳俗风情,却是独有的风流雅致,一颦一笑,眼梢斜飞入鬓,盛世繁华风流几乎要从眼底流泻而下了。
等到戏结束了散场时,顾宛宛仍捧着扑通扑通挑个不停的小心脏,脸上也带着激动的小红晕,瞅了秦禹一眼,见他没注意这,扯了扯沈要的衣袖,“咱们能不能多待一会儿啊。”
比如见见颜凤青。
是真的风华绝代啊,唱戏的美人最美。
沈完戏的表现,但还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抬起手照着她的头一敲,冷漠道,“不可以。”
颜老板的规矩可不是能破的。
顾宛宛只能哀怨地跟着沈要他们离开了戏楼。
最悲惨的是她居然傻傻的问了沈一场颜老板的戏要多少钱。
是按金子算的,顾宛宛想,这可能是她能看到的颜凤青的最后一场戏了,嘤嘤嘤。
“宿主,宿主,有探测到穿越者的痕迹。”正在后台卸妆的颜凤青听到9526的声音。
升级的效果显然很好,比如9526已经能发现穿越者的所在,甚至辨别出她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后世穿越者。
颜凤青稍感讶异,“后世的穿越者啊?”
而等沐浴了热水,又吃过秋铃准备的老鸭冬笋汤后,颜凤青就已经把9526说的穿越者的事抛在脑后了。
……
秦七爷身边多久没出现过女眷了,没人真把顾宛宛当成使唤丫头看,瞧着手脚动作,就是使唤丫头也干不了啊。
这不免给顾宛宛增添了更多的危险,顾宛宛也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靶子,或者说是挡箭牌,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给秦七爷和沈要他们更多时间找出内鬼和敌人。
当然这些都是顾宛宛自己猜测的,不管是不是真的,顾宛宛也只能硬着头皮待下去,要是离了秦七爷一刻,她怕是就要横尸街头了。
顾宛宛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暗暗郁闷之际没想到在外面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颜凤青,虽然是跟着秦禹见到的。
但不妨碍顾宛宛高兴于能近距离接触到颜凤青。
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和沈要打听颜凤青的事,知道了许多历史上也没有刻意记载的,比如颜凤青喜欢自己编戏,写戏,就像是后世出名的几出戏曲,还有脱胎自她戏曲的音乐,都巧妙地对上了。
让顾宛宛忍不住感叹,凤皇的多才多艺啊。
不过有一点顾宛宛可以确信,后世那些曾经出现过颜凤青的电影,扮演者比起真人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好在常装的颜凤青收敛了风华许多,不过一身长衫男装,也是别样的好看,有种雌雄莫辨的颜色无双,让顾宛宛怦然心动,对沈要私下道,“比你家七爷还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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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要意外的是,秦七爷知道后,居然想了想道,“把我的名帖给她,送她去颜家楼。”
看着顾宛宛懵懂不知的样子,
沈要不禁啧啧叹道,“你运气还真是好,还有秦七爷的名帖为你开路。”
有了七爷的面子,至少顾宛宛能进得了颜家楼,见到颜凤青一面。
顾宛宛好奇道,“秦七爷的名帖很珍贵吗?”
“不要,你就让我还回去?”沈要没好气道,但还没等他伸手,顾宛宛就机智地迅速把镶金的黑色名帖塞到怀里,“七爷说给我,就是给我了。”
看沈要这样子,名帖肯定很宝贵。
沈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主要还是为名帖惋惜,有秦七爷她就是去见上海地位最高的政府官员都可以。
他不是觉得去达成见到颜老板的目的不值得,而是觉得浪费在顾宛宛身上有些可惜。
沈要丝毫不觉得之前利用顾宛宛的事有什么愧疚,能当秦七爷的挡箭牌那是她的福气,就算换成是他,他也会心甘情愿恨不得立刻为七爷去死。
也幸亏顾宛宛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话,不过就是她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哪怕心里气得牙痒痒,也会笑脸相迎,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是秦七爷发的话,沈要也只能乖乖地送顾宛宛走。
一辆小汽车缓缓停在颜家楼不远处的牌坊边上,
“到了,你下车吧。”说话的是沈要,开车却不是他,他就坐在顾宛宛旁边。
开车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弟兄,除了七爷,还没人配得上让他开车,但七爷说了让他送顾宛宛去颜家楼,他就得亲眼看着顾宛宛进去才行。
“沈要,你不进去吗?”顾宛宛好奇问道,
沈要扯了扯嘴角,“要找颜老板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而且又不是谁都有名帖的。
……
顾宛宛在递了名帖后,颜家楼的人就让她进去了。
“你在这稍等一会。”秋铃让人招待顾宛宛,自己去问青姐一声要不要见了。
顾宛宛这次进的已经是颜家楼稍微里面一点的地方了,没想到她当初在上查到的资料也只有外面戏台的照片,现在却能到这里面来,还是在颜家楼最为繁盛的时候。
颜家楼里间不比外面显得华丽豪奢,反而简朴了许多,但许多设计的很特别,顾宛宛在现代是学设计的,所以对细节处比较敏感。
没过多久,秋铃就回来了,还对顾宛宛道,“跟我进来吧。”
不知绕了几个圈子,又处处韵味别致,看得眼花缭乱,没人领着顾宛宛只怕自己会迷路。
直到了一处栽种了两株翠竹和绿萝的门口,秋铃微微笑道,“你进去吧,青姐就在里面。”
顾宛宛眨了眨眼,走了进去,顺着小鹅卵石铺就的路径,很快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人影,
一身淡青色常服,宽大如戏服般但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累赘,明明散着头发,却让人不禁忽视她的性别,那种沉静如诗般,颇有着古时隐逸散人的浪荡不羁之感,腕间露出的肌肤如玉石般,却不显柔弱而是犹如最洁白最温润的白璧。
所透出的散漫悠闲,与前面两次所见都浑然不同。
颜凤青抬起头望着她,唇角泄出一丝微笑来,眼眸明亮澄澈,却让顾宛宛觉得里面藏了漫天的星辰,
“你找我有什么事?”
应该与秦禹无关,否则来的不是她。
“我想在上海做生意,听……听人说可以找您帮忙。”虽然面对着偶像有些激动,但顾宛宛还是端正了态度,老实乖巧的就像个在课堂里听讲的学生。
见颜凤青没有露出不悦之色,依旧微笑看着她,让人能感觉得到她是个很温柔和气的人。
顾宛宛立刻拿出了小皮包里的东西,是一沓厚厚的纸张,她这几天做的计划书,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但她写的很详细,应该很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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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辞宴请颜老板的事不是秘密,却也并未大肆宣扬,而因为颜老板明面上的身份,大多人也只会当成一桩风雅逸事的日常。
而不会多在意。
但却被沈琳琅闯了进来,还险些破坏了他今天的计划。
这其实也不是沈琳琅第一次胡闹了,谁都知道沈琳琅不仅是备受宠爱的沈家四小姐,也是默认的唐三少的未婚妻,只是他一直没有答应罢了。全西省都知道,沈琳琅对他一见钟情,爱慕不已,
以沈琳琅的脾气,得知他和颜凤青私下约见,结果不言而喻,若是往日的欢场女子,寻常的大家小姐,倒也罢了,多赏点钱财或让人上门道歉,就足以了事。
但颜老板不是普通的戏子。
她若是,今日就不会有赔罪送礼的事。
背后之人的目的显而易见,想让他得罪了颜凤青,在上海举步维艰。
既知道他宴请颜老板的目的,又能将消息透露给沈琳琅,唆使她去大闹的人也为数不多。
回去彻查了一通后,唐少辞很快就查出来泄密的人是谁了,对方下手并不隐秘,而且即便暴露了也是一个弃子。
是他带到上海的人中一个普通的婆子,却是被他大哥收买的人,往日不起眼的很,今天沈琳琅问起他去哪里的时候,副官按他的要求告诉沈琳琅,说他有公事在身。那个婆子却偷偷告诉了沈琳琅,还说颜凤青在上海如何有名,爱慕者甚众。
在审问过后,唐少辞就让副官把人给处置了。
也是他不小心,来了上海还没有仔细筛清过身边的人,不想被人钻了空子。
他老爹唐督军风流,姨太太就有好几房,连带着他们这些所出的儿子也是同父异母,在西省的时候,争权夺利的事就不少见,他能到上海来担任军长,本就碍了许多人的眼,会利用沈琳琅来算计他也不足为奇。
对沈琳琅,唐少辞的感情是有些复杂,毫无疑问,沈家的势力对巩固他的地位帮了很多,所以他才会容忍沈琳琅一直待在他身边,甚至同意她跟来上海,这些年也没少容忍沈琳琅给他带来的麻烦。
他也习惯了沈琳琅追逐着他的爱慕,这次沈琳琅见过颜凤青后,不仅态度大变,而且回来后连看都未看他一眼。还真是应了那句,女人都是善变的,唐少辞唇畔泄出一丝讥讽来,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沈小姐已经睡下了。”叩门的副官回禀道,
唐少辞撇开了心头那点怪异的情绪,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
副官担心问道,“今日的事,会不会影响三少在上海的行动。”
“应该不会。”唐少辞摇了摇头道,
从知道要来上海后,唐少辞就有意让人搜集上海势力的信息,也是费了许久的工夫,加上又出了赵四海那么一桩事,他才知道颜凤青。
论上海中最不显山不露水的,当属于颜凤青。
唐少辞唇角微微翘起,“她今日既然来了,就表示她不会将赵四海的事与我混为一谈。而且,按照江湖规矩,颜凤青的人废了赵四海的一条腿和他的所有弟兄,又勒令他终生不得踏入上海一步,便已是单方面了了这恩怨。”
赵四海想寻仇,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纵是他和他的红石帮落得那么凄惨,赵小姨太在唐督军面前哭的再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也没人愿意出手。
那个老头子心肠有时可硬着呢,唐少辞在心中嗤笑道。
副官疑惑道,“那属下不明白,三少为何第一个约见的就是颜老板。”
老实说,赵四海那么凄惨地回到西省,可是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球,在今日未见到颜凤青之前,副官也一直以为会是个狠辣无情的人,
没想到意外的和气,除了样貌过于美了些,举手投足的撩人当不愧一代名伶。
但副官当然不会真的这么想,他只会觉得颜凤青更加深不可测,更生警惕。
一眼便看透了副官心中所想,唐少辞轻笑了一声,
“你错了,相反,颜老板才是最好相与的。”
因为她不争,不问俗事,所以唐少辞来了上海,也不会与她有什么利益冲突,
但颜凤青的地位又在那摆着,和她打好了交道,再有一个秦七爷秦禹,他要在上海做起事来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之所以特地费心思,也只是因为唐少辞也完全没有想树敌的意思,他来上海又不是打算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上海势力的复杂程度也容不得他这样做,就是他父亲唐督军来了也做不到,
所以唐少辞更倾向于细水长流潜移默化地发展在上海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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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辞这次找颜凤青,是亲自出面想请她参加一场宴会,那场宴会,上海各界的名流大人物都会来,唐少辞既是主办人之一,也是被差使的人。
让别人来请,颜老板怕是不会去,他只好亲自跑一趟。
唐少辞怕再拖下去,能被沈琳琅搅和没了,赶紧把邀请颜老板的意图稍微一说。
颜凤青想了想应了下来,也不再留下看唐少辞的笑话。
看着颜凤青离去的背影,沈琳琅还有些恋恋不舍。
唐少辞松了一口气,也压根没想过把颜凤青令人骇然的身份告诉沈琳琅。
先不说他告诉沈琳琅,颜老板会不会不高兴,就是说了,以沈琳琅没多少脑子的性格,八成是不信的,还会以为他在污蔑颜老板。
但见了这一次后,沈琳琅倒是消停了不少,至少没那么张扬了。
***
宴会设在上海第一饭店,太平饭店。
顾宛宛也来了,她的服装公司现在都已经开起来了,如今的上海做服装的主要是一些老字号,而顾宛宛设计的衣服却是另辟蹊径,且极为创新,受年轻男女喜欢,至于风格中西都有,也算在上海贵妇淑女圈子里小有名气了。
看见颜凤青,她眼睛顿时就亮了,立刻走了过来,“颜老板。”
颜凤青也温和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顾宛宛发现明明经常上妆,但在颜老板身上却从来闻不到什么脂粉香气。
沈琳琅知道颜老板会在场,是说什么也要来。
颜凤青也只是在酒会上露了个面,便到私人的座位那去了,秋铃始终陪同在她身边。
沈琳琅和顾宛宛这两人倒是聊了起来,在顾宛宛印象中,沈琳琅就代表着土豪二字,她的时尚品牌才刚刚建立,完全可以迅速扩张,就是还欠缺资金,但颜老板已经给了她这么多帮助,她总不能一有困难就去找颜老板,所以顾宛宛极力向沈琳琅推销她的服装公司,像极了现代的安利。
沈琳琅虽然家中是做生意的,但她本人属于花钱的,对做生意并不感兴趣,但一听是有颜老板的股份,立马就答应加入了。
赚钱什么的,她不在意,能和颜老板蹭上关系最重要。
正觥筹交错之际,忽然出现爆炸声,虽然不是在场内,但大厅穹顶的巨型水晶灯也发生的剧烈的摇晃,让人看得心惊胆战,爆炸导致了宾客的混乱。
沈琳琅被副官及时保护带走,顾宛宛本来也是跟着的,但不知何时就在人群混乱中失散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酒店一个昏暗的角落处。
顾宛宛有些害怕,刚想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结果就对上了一个黑黝黝的枪口。
顾宛宛闭上眼,等待死亡,
下一刻听见枪响的声音,但中枪的却不是她,睁开眼后,顾宛宛懵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扭过头去,发现开枪救她的是认识的人,秋铃。
“没事吧?”在秋铃身后显现出人影的颜凤青声音很温和,很好地抚慰了顾宛宛受到惊吓的心情。
顾宛宛愣愣的摇了摇头,“秋铃姐救了我。”
“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颜凤青说完,便转身往外走,顾宛宛也跟上,就走到了酒店外面,还能望见酒店大门处混乱的人群,还有赶来的巡捕房,酒店的安保人员。
颜凤青出来之前就知道,秦禹和唐少辞的人已经发现那几处爆炸的地方,混乱也很快控制好了。
“下雪了。”颜凤青微微抬头轻声道,
有雪花落在她的肩,但很快秋铃就撑开了一把厚伞为颜凤青遮挡风雪。
上海的雪总是来的早的。
顾宛宛望着颜凤青的侧颜,不禁有些痴了。
“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颜凤青侧首看过来,似是在笑,眼里好像有些什么,但却有着让人莫名信服的气息,“晚点会有人送你回去的。”
不等顾宛宛说话,颜凤青微微点头,转身便和秋铃走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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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鹭怎么可能留下来,否则被笑话的就是她这个秦七爷的女伴,阮白鹭果断道,“我与孟怀礼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阮白鹭决绝的话显然深深伤害了孟怀礼,甚至不用沈要推,他就自己瘫软在了地上。
顾宛宛旁观看了场戏,在不知道秦七爷女伴和那个男人的爱恨恩怨的情况下,看上去阮白鹭的选择也没有错,不论地位,光是容貌气度,秦禹就胜了那个男人不止一点。
至于爱不爱她,或许人家就是有自信,能成为秦七爷的最后一个呢。
秦禹似乎不在意自己是否成为闲话的中心,他既不关心,而且上海也没人敢笑话他。
至于孟怀礼这个名字,顾宛宛只是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没多想过脑便忘了,转身就进了饭店,她也是需要应酬的人啊。
等到宴会结束,酒意微醺的顾宛宛走出来,发现那个倒霉男人还在呢,啧啧叹了一声,路过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抬头看到了她,眼中闪过震惊和不可置信。
孟怀礼想了一下,眉头微蹙,似是有些惊讶,“你……你是顾宛宛。”
顾宛宛看清了他的脸,一下子想起他的身份,然后,极为冷漠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孟怀礼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其实孟怀礼心里也有些犹疑,在他几乎快要淡忘的记忆中,顾宛宛是个大字不识,庸俗无知的封建女人。
而绝不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漂亮,打扮时髦娇俏的女子。
“要我帮忙吗?”是沈要的声音。
他没有陪七爷进去,而是待在饭店外停靠的车里,看见了这一幕,以为顾宛宛是在被人纠缠,便下车问了一声。
认识这么久,还是有些交情的。
看见沈要,孟怀礼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连忙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看样子吃过沈要的苦头。
顾宛宛是真的把孟怀礼给忘了,当然对孟怀礼和孟家她也没有任何好印象,那大概是她穿越以来过的最苦逼的日子了,哪怕当秦七爷挡箭牌的时候,好歹也是锦衣玉食,没什么身体上的折磨,而在孟家却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孟怀礼还说什么他被困在孟家这个囚笼里,被封建压迫,明明被压迫的更惨的是她好不好,虽然原来的顾宛宛没这个意识,逆来顺受吧。
不过孟怀礼突然出现在了上海,还有阮白鹭,不会阮白鹭就是他当初追求自由恋爱的对象吧,那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呢。
顾宛宛还是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好奇心害死猫啊。
***
孟怀礼的真爱的确就是阮白鹭,两人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得知孟怀礼已有妻子,阮白鹭就不怎么情愿,孟怀礼便立刻为了他的真爱回国反抗他的封建家庭,摆脱他的旧式婚姻。
他成功的从没有任何自由的婚姻中解脱出来了,虽然被父母亲戚埋怨,但是他不在意,转身又回到了阮白鹭身边,两人在国外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直到孟家不再提供经济来源支持孟怀礼的留学,孟怀礼才知道,家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父母年纪又大了,更加没有心力,想叫他回来掌管生意,但孟怀礼根本就对生意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觉得父母这是想再次安排他的人生。
所以毅然和家里断绝关系带着阮白鹭来到了上海,
上海的繁华程度不输于国外的任何一座大都市,阮白鹭也很快喜欢上了这里,并且参加各种交际活动。
两人的开支很大,阮白鹭家里每月给她寄的钱也只有那么些,更别说孟怀礼是与家里断绝关系来的,很快就捉襟见肘了起来。孟怀礼在国外读的是,想当个诗人,给杂志投稿。
他的诗倒是被收了,但稿费不高,更何况写诗歌这东西本来就是靠灵感的,不可能想写多少就写多少。他一边为钱发愁,一边又希望阮白鹭减少出去交际的花销,光是买新衣服,还有化妆品首饰,每月就能花掉一大笔钱。
阮白鹭却不高兴了,认为孟怀礼是想将她关在家里,束缚她的自由。
两人的生活不断出现争吵,而每次都是孟怀礼先妥协,但阮白鹭却对他越来越没了好脸色,回公寓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某天,孟怀礼醒来后就只看到阮白鹭留下的一张字条,说她已经不爱他了,所以走了,让孟怀礼不用再找她。
孟怀礼伤心欲绝,却又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打听了许久,才知道阮白鹭成了上海秦七爷的女伴,又纠缠了两三次,还追到了举办宴会的饭店外。
孟怀礼再次受到打击,失魂落魄地回到租的房子,除了因为白鹭的决绝而感到痛苦,还有就是心头一丝疑惑,那个女人真的不是顾宛宛吗?
他专门投稿的报刊见他许久没有新的诗歌,担心他出事或者已经不在上海了,特地让人来找他。
无敌升级流
因为感应到要结束这个世界了,所以萧函就丢下了个假死的消息,想着也没什么事了,然后才脱离。
9526这次很快地传送了新世界任务的主线信息。
所在的是个叫做元武大陆的世界。
这次她的名字叫白萱,是岚国五阳城白家的大小姐,任务人也是白萱,她希望保住白家平安。
元武大陆不同于她过去穿越的几个世界,它存在一种元气,可以让人修炼,介于武者和仙人之间,强大者可以翻云覆雨,移山倒海。白家在五阳城赫赫有名,也是因为它有着在五阳城甚至岚国都少有的元丹境巅峰高手。
元气修炼一共分为五个层次,元武境,元气境,元丹境,元灵境,元神境。
白萱自己也天赋不差,才十九岁就已经修炼到了元气境初期,在年轻一代中虽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是很亮眼的了。
照这样下去,白萱要么是和门当户对且同样优秀的大家族子弟联姻,要么是被更大的宗门看中收为弟子,继续行走在修行道路上。
但白家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故,并引来了灭顶之灾。
而这个关键人物叫祁然。
祁然的经历很传奇,他和他母亲是以孤儿寡母的身份在十五年前来到五阳城的,他母亲常年卧病,家中一贫如洗,祁然就到武馆做杂役,后来顶着杂役的身份被武馆师父收为徒弟,还因此被人拿这事奚落过。
至于他的修炼,虽然勤奋但也不算出色。
但从某一天开始,他的元气修炼突飞猛进,不仅能进五阳城的大山深处猎杀高级凶兽,还经常能越级杀敌。
他与白家的交集就在于白家的某个纨绔公子调戏了祁然的青梅竹马,还带着仆从想把人给抢回去,这一下子惹怒了祁然,他才不管白家是五阳城什么样的存在,一剑就砍断了那个白家纨绔的手。
之后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那个白家纨绔的爹也去找祁然麻烦了,结果是他重伤逃回来了,带去的高手仆从全死在了祁然手里。
刚好还是个在族里有点地位的白家人,拉着家主就哭诉了,其他白家人也很愤怒,认为这是在踩白家的面子,一个才元气境的小子居然敢对白家不敬,说杀就杀了,哪怕死的那些还都没有白家血脉,但哪怕是白家的一条狗,也不是个外人能随随便便欺负的。
于是白家坚持不懈地对付祁然,一次比一次声势大,结果就是被祁然打脸了,不仅白家的元丹境巅峰高手被杀了,祁然还一顺手把白家给灭了。
“宿主,就是他,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9526激动道。
白萱问道“气运之子?是像以前遇到的那些穿越者,重生者。”
撇开一些付出代价和时空局交易的,似乎有些人穿越重生太过幸运了些。
“比他们厉害多了,他们顶多算是幸运儿,但气运之子不一样,整个世界的法则都是偏向他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阻碍他的人都会成为炮灰。”升级过后的9526了解到的信息更多。但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好像这个任务就是和气运之子对上。
白萱思索道,“看来白家也是了。”
白萱也没有再多问下去,因为她想起,现在好像正是白家准备倾全族之力去弄死祁然的时候,或者说是白家药丸的前夕。
瞬息间白萱想出了几种方案,考虑了一下其中最简单最可行的。
一杏色衣裳的丫鬟走进来,见到还坐着的白萱,疑惑道,“小姐,今天不去练武场了吗?”
白萱看向她,以原身的口吻问道,“父亲现在在哪?”
丫鬟乖巧回道,“家主大人现在在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面容威严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他就是白家家主,也是白萱的父亲白林奇,也就是白家的元丹境巅峰高手。
仆从禀报说小姐要见他时,白林奇想了想,便点头道,“让小姐进来吧。”
对于白萱这个资质不错容貌也继承她母亲优点的女儿,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白萱进来后也不和这个便宜父亲谈感情,直接开门说了,“父亲是不是答应了五长老,准备派人杀了那个祁然。”
五长老就是那个最开始招惹了祁然的白家子弟的爷爷,孙子手断了,儿子重伤,他当然想着报仇,而且还拉着白家一起给他报仇。
白林奇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白萱淡淡道,“这几天听下人说的。”
原身也的确是这样,所以直到后来被祁然灭了白家满门,她才会那么惊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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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的名字叫白萱,是岚国五阳城白家的大小姐,任务人也是白萱,她希望保住白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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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修炼一共分为五个层次,元武境,元气境,元丹境,元灵境,元神境。
白萱自己也天赋不差,才十九岁就已经修炼到了元气境初期,在年轻一代中虽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是很亮眼的了。
照这样下去,白萱要么是和门当户对且同样优秀的大家族子弟联姻,要么是被更大的宗门看中收为弟子,继续行走在修行道路上。
但白家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故,并引来了灭顶之灾。
而这个关键人物叫祁然。
祁然的经历很传奇,他和他母亲是以孤儿寡母的身份在十五年前来到五阳城的,他母亲常年卧病,家中一贫如洗,祁然就到武馆做杂役,后来顶着杂役的身份被武馆师父收为徒弟,还因此被人拿这事奚落过。
至于他的修炼,虽然勤奋但也不算出色。
但从某一天开始,他的元气修炼突飞猛进,不仅能进五阳城的大山深处猎杀高级凶兽,还经常能越级杀敌。
他与白家的交集就在于白家的某个纨绔公子调戏了祁然的青梅竹马,还带着仆从想把人给抢回去,这一下子惹怒了祁然,他才不管白家是五阳城什么样的存在,一剑就砍断了那个白家纨绔的手。
之后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那个白家纨绔的爹也去找祁然麻烦了,结果是他重伤逃回来了,带去的高手仆从全死在了祁然手里。
刚好还是个在族里有点地位的白家人,拉着家主就哭诉了,其他白家人也很愤怒,认为这是在踩白家的面子,一个才元气境的小子居然敢对白家不敬,说杀就杀了,哪怕死的那些还都没有白家血脉,但哪怕是白家的一条狗,也不是个外人能随随便便欺负的。
于是白家坚持不懈地对付祁然,一次比一次声势大,结果就是被祁然打脸了,不仅白家的元丹境巅峰高手被杀了,祁然还一顺手把白家给灭了。
“宿主,就是他,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9526激动道。
白萱问道“气运之子?是像以前遇到的那些穿越者,重生者。”
撇开一些付出代价和时空局交易的,似乎有些人穿越重生太过幸运了些。
“比他们厉害多了,他们顶多算是幸运儿,但气运之子不一样,整个世界的法则都是偏向他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阻碍他的人都会成为炮灰。”升级过后的9526了解到的信息更多。但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好像这个任务就是和气运之子对上。
白萱思索道,“看来白家也是了。”
白萱也没有再多问下去,因为她想起,现在好像正是白家准备倾全族之力去弄死祁然的时候,或者说是白家药丸的前夕。
瞬息间白萱想出了几种方案,考虑了一下其中最简单最可行的。
一杏色衣裳的丫鬟走进来,见到还坐着的白萱,疑惑道,“小姐,今天不去练武场了吗?”
白萱看向她,以原身的口吻问道,“父亲现在在哪?”
丫鬟乖巧回道,“家主大人现在在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面容威严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他就是白家家主,也是白萱的父亲白林奇,也就是白家的元丹境巅峰高手。
仆从禀报说小姐要见他时,白林奇想了想,便点头道,“让小姐进来吧。”
对于白萱这个资质不错容貌也继承她母亲优点的女儿,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白萱进来后也不和这个便宜父亲谈感情,直接开门说了,“父亲是不是答应了五长老,准备派人杀了那个祁然。”
五长老就是那个最开始招惹了祁然的白家子弟的爷爷,孙子手断了,儿子重伤,他当然想着报仇,而且还拉着白家一起给他报仇。
白林奇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白萱淡淡道,“这几天听下人说的。”
原身也的确是这样,所以直到后来被祁然灭了白家满门,她才会那么惊讶无措。
无敌升级流
代替白林奇处理家族事务的这几日,萧函差不多也将白家摸了个透。
嗯,哪怕白家真作死作没了,她也能建个差不多的白家还给原身。
萧函突然问道,“这个世界好像有夺舍的说法,是说我这种吗?”
被发现就麻烦了。
9526:“宿主,放心,绝对发现不出来,夺舍是夺取别人的躯壳为己用,所以会出现灵魂和躯壳不相融的现象,在能探测灵魂的法器面前就会显形,但白萱是和时空局交易,主动付出灵魂,所以她的躯壳不会对宿主你产生任何排斥,别说白家发现不了你不是白萱,只要不闹得太大,世界的天道也会默认你的身份。”
“哦,这样啊。”萧函若有所思。
看来还真不能和祁然对上了,他既然身怀大气运,到时候引起世界天道的注意就麻烦了。
处理了一天的事务后,萧函就自己修炼起了这个世界的元气。
这也避免了她与后宅的人相处,白夫人也只让人多送了两回补汤,其他什么也没说。
月与星光泛滥,倾泻进屋里来,
萧函静静的盘坐着,吸收着这个世界的元气,
整个庭院似乎都陷入了一个元气漩涡着,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窗外树木的枝叶也轻轻舞动。
忽然间,偌大的白家府邸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静止。
萧函身上出现如流光的元气,在经窍周脉行走间越来越精粹。
等到萧函再睁开眼来,探查了一下自身的修为,已经从元气境初期到了元气期后期,一次性跨越了两个大等级,就算有原身本就日积月累下来的结实基础,但这也太惊人了吧。
9526:“……”宿主,你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吧。
这修炼速度都能和祁然相比了。
萧函对能否比拟气运之子不感兴趣,但实力增长她也高兴,有足够的实力做起事来也要方便的多,尤其是这种强者为尊的玄幻修炼世界。
之后的时日里,白萱也保持着白天处理家族事务,夜里修炼的稳定频率,最后修为停在了元气境巅峰期。
白萱估摸着时间,也是时候将白林奇弄醒了,再拖下去,就是陀罗粉也失去了作用。
在醒来的那一刻,白林奇就一掌劈了过来,白萱巧然转身躲了过去,“爹,你冷静点。”
白林奇想着会是偷袭迷晕他的人才立刻出手,一见是女儿,虽然仍是怒气满满,但还是及时收了回去。
“逆女。”白林奇愤怒又痛心道,甚至生起了一丝怀疑。
白萱也没想着他能真的冷静下来,说说而已,
白林奇冷冷盯着她,声音中透着威严道,“萱儿,你过来。”
白萱走了过去,即便他突然抓住她的命门,也没有任何反抗,白萱知道白林奇起了怀疑的心思,怀疑她被人夺舍了,不是真正的白萱。
这也不奇怪,平时对自己尊敬有加,又乖巧懂事的女儿居然突然偷袭迷晕自己,白林奇要是感觉到不对劲,那也坐不上白家家主的位子。
白林奇用秘法探测了白萱的魂体,见与身体没有任何不融合,元气也没有异状后,神色稍稍缓和,是自己的女儿就好。
白萱抿了抿唇,不知该说盲目相信这个世界的秘法元气可笑,还是该感到轻松,省的她用上准备的其他后路。
虽然9526说不会有人能发现得了她不是原来的白萱,但萧函还是习惯考虑好最坏的结果,以及各种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后路准备的也不止一两条。
当然目前是最好的结果。
刚想收回元力时,白林奇眸色又是一动,“萱儿,你突破了。”
白林奇相当惊喜且满意,萱儿居然突破到了元气境巅峰,以她这个年纪,这与大宗门内的嫡传弟子相比都不差了。
“哼,你还未解释为何做下这种背族逆父的事?”
白萱冷静地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他看,在看到上面熟悉的一个名字后,白林奇眉头紧皱,抬眸看向白萱的目光更是不善,“是为了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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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玄门,岚国第一宗门,元华大陆第九。
云蒸霞蔚,缥缈山峰间有位白衣青年,身长玉立,腰间还佩带长剑。
忽然一着宗门衣裳的弟子上了青云峰,见着白衣青年,目光透着丝丝敬仰,微微俯身示礼,然后递上一份灵简,面露笑意道,“白师兄,这是你的家书,师叔让我送过来。”
白凌亭接过,语气温和并不恃才傲物,“多谢师弟了。”
那弟子笑意更深,“白师兄不用客气。”
东西送到后那弟子便离开了青云峰,白凌亭注入自己的元力,灵简里的信息便出现在脑海里,寥寥几语,并不繁琐累赘,只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他妹妹白萱已经继承了白家家主之位。
就在上次返家时,白萱就告诉他,想要当白家家主,白凌亭当时有些惊讶。
他已成为问玄门嫡传弟子,前途光明,寿数已达三百岁,更不用说,晋升元灵境的五百载,元神境的千岁。自然不会在意白家家主的位子,
白凌亭本是想带白萱一起回宗门,踏上修行大道的,白家中嫡出的子女唯有他们二人,其他都是些庶出的兄弟姐妹,白凌亭与他们没什么感情,无论谁继承了白家他都不在意。
而看在白家的份上,他都会加以庇佑,帮助白家培养更多优秀的修行人才。
却不想如今,想执掌白家的却是他的嫡亲妹妹,白萱。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变故令萱儿有了这样的想法,白凌亭有些叹惋,但既然是萱儿的意愿,他也不会强行干预,反而在走之前留下了他的元符,若有任何情况,可捏碎通知他,也表明了会支持萱儿继承家主之位的态度。
终归是自己的妹妹,不受那修行清苦也好,有他在,白家也无忧。
白凌亭回到问玄门后,也是这般想法。
师尊见他未有带上他说的妹妹回来,要知道临行前徒弟是特地向他求了一个推荐的内门弟子名额,说是为他妹妹准备的。
他师尊虽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而是问了修行进度,便让白凌亭安心修炼了。
今日突然收到家书,白凌亭不免有些诧异,是父亲主动退位的?
父亲正值壮年,萱儿虽天资不错,但也才十七岁,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白凌亭有些困惑,但想了想,许是父亲和萱儿有什么决定吧。他刚回宗门不久不便再出去,知晓白家没什么事,他也就暂时压下疑惑,安心修行了。
***
白家大小姐突然执掌家主之位的消息,也在短短几日里传遍了五阳城,不少人在背地里笑话,白林奇真是老糊涂了,把家主的位子交给一个黄毛丫头。
族内也议论纷纷,要不是因为白凌亭刚回来过,恐怕白林奇的压力更大。
然而白林奇也不是真心让位的,谁让女儿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呢。就在白凌亭离开白家时告诉他,他会支持萱儿继承白家。
白林奇当时就心生不满,一是他从未动过这个心思,二是从上次的事后,他就发现他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儿了。于是让人将她叫到书房来,打算敲打一番,顺便劝她去问玄门,白家的天才总是不嫌多的。
“白宏的事,父亲还是没有处罚吧。”白萱忽然道。
她指的不止是白宏强抢姑娘,招惹祁然的事,她那日交给白林奇的东西可是还记录了白宏还有族内其他人曾欺男霸女的经历。
白林奇微一滞,
这些事他过去不是不知道,只是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而且被使计放过了祁然,白林奇本就不快,又哪来的心思处罚白宏。若不是白萱提起,他几乎早就忘到脑后去了。而且被白萱指出来,不禁令他有种家主尊严被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感觉。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无需关心。”
白林奇一拂袖,刚想背过身去,一紧神想起上次就是这样不小心着了萱儿的道,身子顿时僵了僵,卡在原地,有些尴尬,又是恼怒。
想他堂堂白家家主,居然要防备自己的女儿。
若非白萱不是他的嫡亲女儿,又有凌亭护着,他早就当成白家的叛徒关进地牢里了。
“既然父亲当不好这个白家家主,那就由我来当好了。”
白萱一抬眸,
女皇的后宫
萧函离开时,听到了祁然的话。
不过,很可惜她也不知飞升之后是什么世界,虽然她的确达到了飞升的条件,但是已经先一步脱离了世界。
这是一个女子为尊的世界,一妻多侍,女子入朝为官,封侯拜相,而男子有如她曾经经历的古代一般,娇养在闺房中。
萧函感叹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只是9526给她投放的世界任务主线,倒是让她更惊讶了。
这个世界中最大的国家名为夏,帝传九世,诸皇女夺嫡,互相残杀,但没想到最后皇位落到了一个之前并不起眼的皇女身上,八皇女容漱。
容漱无论家世姿容,还是能力比之其他皇女都差了一筹,她的异军突起有两个原因,一是她被穿了,穿越成容漱的是个来自另一个现代世界的高中女生,许姣姣。
过去的容漱自知不比其他姐妹,所以故意沉迷玩乐,加重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昏庸无能的印象,好让日后的新帝能放她一条生路,做个闲王,结果不想,一时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服食五石散过多。当然按照容漱小心谨慎的性子,怎会一次服用那么多,或许是有别的皇女插了一手,能少个竞争皇位的就少一个。
许姣姣就是这个时候穿了过来,她本就青春年少爱玩的年纪,发现自己穿越了,还是位皇女殿下,高兴的不得了,也没在意原身的记忆,而是开始在女皇面前经常露面了。
傻白甜也有傻白甜的好处,至少许姣姣不作伪的单纯无心,让因为眼看底下皇女厮杀明争暗斗而感到疲累的女皇稍显宽慰,对这个父族低微平日没怎么注意的皇女多了些怜惜宠爱。
只是怜惜宠爱,当然不至于让雄才大略了一世的女皇将她考虑为皇位继承人选,甚至帮她挡不了多少外面妒恨忌惮的明枪暗箭。
在一次被某位嫉妒许姣姣宠爱的皇女暗中派人刺杀中,许姣姣幸运地被人所救了。
救她的是位男儿,还是丞相的长子姜锦年,京城第一美人。
许姣姣一下子就对他倾心了,之后也常与他互通书信,许姣姣的单纯性子让她无法对姜锦年有任何隐瞒,所以姜锦年也知道了八皇女所处的险境,于是常在书信中为她出谋划策,化解危机。
许姣姣也顺利成章地脱颖而出,甚至令女皇对她另眼相看,宠爱伴随的从来都是危机,但女皇在这种事上,对待皇女却是一视同仁,于是许姣姣少不了危险,之后陆续又认识了南安侯之子韩澄,世家公子王懿之。
韩澄是将门虎子,别人嫌弃他粗鲁不似男儿,许姣姣却觉得理所当然,还经常去看他练武,以致于一开始不怎么理会她的韩澄也对她另眼相看。
世家公子王懿之则是许姣姣听见了他弹的琴音,惊为天人,崇拜不已,一向冷情的如玉公子也对她有了欢颜。
这三位,虽因为男子身份在这女尊男卑的世道显得弱势,但无论是文治武功,才华谋略都胜过了许多女人。而因为有他们的帮助,也使得许姣姣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离皇位越来越近。
三人对许姣姣的情意也越来越明显。
许姣姣有过挣扎,既贪恋他们的喜爱,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大好。但姜锦年,王懿之他们似乎接受良好,说一妻多侍本就是世俗,等八皇女登上皇位,也不可能只爱一人,连脾气暴躁的韩澄在一开始别扭后,也渐渐接受了。
许姣姣本就不舍得和这三人分开,加上又有女尊世界礼教的洗脑,慢慢也坦然了。
在最后的夺嫡中,许姣姣成功登上了皇位,然后和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三位皇夫过着幸福甜蜜的米虫生活。
是的,许姣姣只是想当个米虫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当皇帝,也对朝政之事一窍不通,在女皇面前的表现也都是姜锦年他们教她的,她知道皇帝的权力很大,但具体要做什么却是没有想过的。
而正好姜锦年他们有才华,有能力,韩澄还能带兵,许姣姣干脆就把政务交给他们了,自己在后宫享受生活,准备生孩子。
这个世界仍就是女子生育,但因为女性体质比男性好,生育也很容易,所以从很早开始就是以女子为尊。
然而,许姣姣没想到的是就在睡梦中,就迎来了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三人的屠刀,而宫外的皇族和支持皇室的大臣也早已被屠杀殆尽。
许姣姣震惊地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时,韩澄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真的喜欢你,甘愿做你后宫的皇夫啊,真是蠢的可怜。”
姜锦年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微笑道,“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刻喜欢过你的,毕竟你对我是真心好,但可惜你和这世间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一妻多侍。”
王懿之目光依旧高洁,仿佛什么都入不了眼,“女子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们男子做不了。”
“我们会像世人证明,男子也可称帝,开创百朝盛世。”
“而你必须死。”
许姣姣就这样被刺穿了胸口,一刀毙命。
容漱不死,他们永远也名正言顺不了。
大夏第十代,宣西帝三年,以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为首的三家叛逆,共同瓜分了大夏的国土,各自称帝登基。
……
女皇的后宫
9526:“……”一想这人能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想着弄死容漱夺她的皇位,就觉得发麻。
容漱倒是淡定自若,她也不用全然模仿许姣姣平日的作派,捡一两样纯真无害就够了。
姜锦年没能与容漱说上多久的情话,一是男儿行为举止受约束,纵是姜家再看好八皇女,也不会随便让一个未出阁的公子和皇女待上太久。
二是,宫里来人了,“陛下宣八殿下入宫。”同样是偏尖细的女子声音。
女皇的身体已经不怎么好了,不见其他皇女,却独独常召见八皇女,其意图不言而喻了,来传召的女官对容漱也格外恭敬,谁能想到昔日这位在宫中备受冷落的皇女今日有将登大宝的机会呢。
姜锦年看向容漱的眼眸间含着情意,温声道,“阿漱,在宫中万事要小心。”
容漱笑了笑。
坐在前往皇宫的车驾上,容漱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容漱能问鼎帝位,自然是有她的势力,可惜那都是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为她组建的,里面真正忠心容漱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没看皇女府的总管都是拿姜锦年当府里的主人了么。
朝堂上支持容漱的大臣,也都是姜锦年暗地里帮她结交的,往来的书信都是由他们负责的,许姣姣还真是当了个甩手掌柜啊,
大皇女二皇女四皇女五皇女早在夺嫡斗争中死伤惨重,毫无再继位的可能,这些倒不是姜锦年他们造成的,他们还没这么大本事,只是乘人之危将容漱推了上去,暗地里又踩了几脚。
这些皇女斗的太狠了,没有注意到容漱这个平凡普通的皇女,更不会注意到她背后的几个男人。
三皇女六皇女七皇女倒是还有可能竞争皇位,还有有些年纪较小的皇女,只是势力名声不如容漱,但是若她们其中一位登上皇位,她们会放过容漱吗?
姜锦年他们将容漱捧的太高了,容不得她有半点清醒退缩。
她轻笑了一声,“我还能退吗?”除非假死遁走,否则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而萧函一向喜欢挑战难度。
容漱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重檐上高耸入云欲腾空飞去的金鳞龙,那象征的是天子,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而她眼中有的是欣赏,却不是野心。
……
容漱那边入宫,而这边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也聚在了一起,是在姜锦年名下的一处庄园,
三人如闺房私话般,常常如此,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反而觉得八皇女魅力非凡,能令这三位佳人和谐共处,亲密友爱。
姜锦年面前桌上放着一杯清茗,“阿漱又被陛下召进宫中了。”
其他人皆是一喜,哪怕是素来冷情的王懿之,眸间神采摄然。
姜锦年三人不是不自傲的,容漱如今的势力地位,也同样证明了他们的能力,能将一个庸碌无为什么都没有的皇女捧上皇位。
姜锦年想起在皇女府时,容漱不如以往的亲昵,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提起,他们只是联手,还做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他也没想过容漱是发觉了他的野心,实在是容漱过去给他留下的单纯不知事印象太深了,就连他多次试探,甚至连希望男子也能如女子一般这样直白的话都说过。
容漱的话让他震惊了一瞬,她竟然支持他的想法,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认为男子本就该顶天立地,建功立业。这样的容漱让他动心过,但也忍不住让他滋生出本不该有的野心。
她拥有着他们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却软弱不堪的待在皇女府里,只迷恋于风花雪月,情情爱爱,对皇位对争权夺利没有半点心思。
姜锦年喜欢又厌恶着这样的容漱,而野心也压过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动心,于是就有了现在三人的联手。
至于容漱有些变化的态度,姜锦年也没多在意,
许是不知因为什么闹了别扭,哄几天便是了。容漱本就是像极了男儿心思,敏感爱闹别扭,姜锦年感叹道。
***
女皇身子不好,隔着帘子才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昏昏沉沉了。
哪怕没有为女皇诊过脉,容漱也看得出来她命不久矣,女皇身边的总管从帷幕里出来,“陛下已经歇下了,八殿下还是先回去吧。”
容漱点了点头。
女皇的后宫
岸芷汀兰,姹紫嫣红,
一青衣郎君拨弄琴弦,一袭,也是说不尽的闲适飘逸。
琴音清越悠扬,动人心弦。
容漱这次是来赴一个赏花宴,没想到随意走走却见到了她需在意的第二号人物,王懿之。
王懿之是雍陵王家的嫡长子,论容貌或许不如姜锦年,但他身上却有着世家所特地培养出来的那种高不可攀,飘逸脱俗的气质。
雍陵王家当列世家第一流了,最傲气时曾拒绝了与皇家结亲,打了皇家的脸,然后赢得了名声。
所以即便是容漱,这个如今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了,王家也没有表现什么亲近来,顶多是放任着他们这代最出色的男子,王懿之。
还是许姣姣的容漱,曾经因为面对王懿之,还有那世家之人的作派而感到震撼自卑,担忧因为自己而让王懿之的高华名声染上半点污迹。
王懿之只道了一句,“我与你交往,与他人何干。”
之后许姣姣就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这送来,比如他此时弹的这架古琴,名为凤梧,传言是凤凰所栖梧桐造就的这把琴,传言未必可信,但凤梧同样是数百年前大夏开国时最有名的斫琴大家所作,后入宫为皇家私有。
这样的天下至宝,当代名琴,连世家能相比的都不多,许姣姣只因听了王懿之身边的,“公子最心爱的琴断了弦,公子说以后都不弹琴了。”
许姣姣找不到能修琴的,但却在一次女皇问她要什么赏赐时,便要了凤梧琴,一到手便急匆匆地送给了王懿之。
“懿之的琴还是弹的那么好。”
虽说穿越这么多世界,惊艳的琴音听的不少,连她自己也能弹得一手好琴,王懿之的琴音也只能说是不错罢了,但放低标准,说出赞美的话也没那么违心。
王懿之微微点了点头,“许久不见殿下了。”
虽然是随意走动,但容漱也知道估计王家的仆从屏退左右,而且不会让旁人打扰。
这都是素来的套路了,许姣姣人傻从来就没有注意过。
容漱刚这么想,就被打脸了,“你就是八皇女殿下?”
如云雀般清脆动人的声音响起,从花丛中出来的是位小郎君,与王懿之有三分相似,却更多了春光满面,灵气逼人,眼角眉梢间都带了分笑意。
容漱瞥了一眼王懿之,又顺着对方的话道,“你是……”
那位小郎君撇了撇嘴,“三哥,你也不向介绍介绍我。”
“冷冰冰的,真是讨厌。”软绵绵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可爱。他又看向容漱,眸子里亮晶晶地透着好奇,“我是王兰蘅,在王家排行第九。”
“原来是王九公子。”容漱温和地笑了笑,不愧是世家培养的,哪怕娇弱,也与这世间的男儿不同些。
而王懿之好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身边的侍童就抱着琴,准备走人了。
王懿之散发着如霜雪的气质,似是极为不悦,走得也毫不留情。
容漱微叹了口气,
“你……”王兰蘅欲拉容漱的衣袖,被她所避开,现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招惹一个。
容漱对她笑道,“我先走一步了。”
望着容漱离开的方向同王懿之是一样,王兰蘅不免垂下眼眸,看似纯真的眼眸间闪过一丝阴沉。
走出了花园后,容漱就改道了,她又不是真心想去追的,不过今日这幕倒是让她看出点微妙来。
王家一处宅院里,
座上一面如傅粉的男子有些不悦,“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懿之与八皇女在那里,你还去故意打扰。”
哪怕王懿之不说,他身边的人就上报给家主了,惹得家主还让人来训斥了他一顿。
王兰蘅不甘愿道,“父亲,他王懿之做的,我为什么做不得?”
王兰蘅的父亲脸色更不好,冷声道,“你这是要折损王家的名声吗?让王家许一个郎君不够,还要许两个。”
第92章 女皇的后宫
“陛下在说什么?”王懿之第一个不可置信地道。
不杀了有狼子野心的他们,还让他们入朝为官,怎么可能?
姜锦年的反应则是,“陛下又想利用我们什么?”
容漱摸了摸下巴,看来之前给他们造成的打击太大,她眼一挑,“朕认为我说的是假话?”
姜锦年惨然笑道,“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陛下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三人之中,他对容漱的感情最深,也自认为受到的欺骗最重,他有的不仅是计划被揭露的挫败感,更深的是原以为自己付出了真心,对方也全然都是虚情假意。
容漱没有心思去理会,姜锦年心中的复杂纠葛,她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只要知道,我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是金口玉言,不容变更。”
“赐恩的圣旨不日便会送到,机会我给你们了,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抓住了。”
“不过,韩澄没你们运气好,他意图刺杀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就遂他的愿,他不是想统领千军万马吗?朕就罚他永守边疆,不得归京。”容漱微微一笑。
不待他们有什么反应,容漱摆了摆手就让人送他们回家了。
这些时日,她只对外说留三位公子在宫中暂住,这到底是个借口,她也不能关押太久,否则引起王家和丞相的反弹就不好了。
还容易有损她的名声。
不过,容漱想了想,好像她的名声早就和姜锦年他们绑在一起了,她不纳他们为侍君的事压不了多久,外头早就有所非议,迟早要给出个解释。
少不得史官日后写上一两笔。
至于韩家,韩澄刺杀她的事不可能瞒下去,容漱也不会帮他瞒,还让南安侯韩雍去见了他一面。得知儿子犯下如此大罪的韩雍自知教子无方,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更不会对容漱下令将韩澄押往边关有任何异议。
在她看来,已是陛下顾念往日情谊开恩了。
9526旁观了半天,也没有看懂,“宿主,你是想放过他们?”
容漱叹了一口,“姜锦年有句话是说对了,”
9526:“什么话?”
容漱很爽快地道,“我的确是把他们当棋子。”
“除了这点之外,我还想看点什么,”容漱笑眯眯地道,她之前就一直好奇,在姜锦年,王懿之,还有韩澄三人瓜分大夏的过程中,他们身后的势力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三人称帝后又会如何演变?
她心中有过十几种推演出来的结果,可惜推演终究是猜测,怎比真正看到的好?
虽然不能拿大夏做赌注来知晓答案。
但不妨碍容漱做一个小试验,来见证这个结果。
9526:“……”宿主,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玩了。
她只是好知而已,容漱耸了耸肩,而且既然是休假世界,她想做点什么,应该没关系吧。
而这些想法,能同她交流并且信任的也只有9526,虽然傻了点吧。
***
姜锦年和王懿之各自回到家后,家人都惊喜不已,而他们憔悴落魄的样子,让家里人多了不少猜测。
姜丞相甚至不禁猜测,难道是陛下欲霸王硬上弓,锦年不从所以被私下扣在了宫中?
待洗漱一番过后,圣旨就到了,
“姜相之子助朕登基有功,故朕允其所愿,入朝为官,封御史台副史,从五品。”
王家那边的圣旨也是类似的话,
这时间掐的那么准,还没等他把宫中的事告诉母亲,姜锦年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家人,姜丞相一脸还未收回的惊愕,而她的两个姐妹,却是由之前的讨好谄媚,变成了隐隐的嫉妒甚至是忌惮。
姜锦年入宫为侍君,那是给姜家带来荣耀,给她们带来庇护,但他入朝为官,就成了与她们争夺丞相府资源的竞争对手,而且起点就是从五品,怎能叫他们不嫉妒忌惮。
第93章 女皇的后宫
大夏朝的皇室有暗卫和密探,比如在宫中始终保护容漱安全的高手,就隶属一个名为雀卫的皇家机构,主要就是负责皇族安全的。
在新政安稳后,容漱设立了一个新的机构,督查司,以地域划分二十四道,监察天下百官,各地官员也可通过督查司,直接上折于天子。
督查司的定位是半明半暗,不参与政事,直接听命于天子。
容漱设立它只是为了收拢部分地方权力,防止各地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消息闭塞而为非作歹,同时为了防止它尾大不掉,目前只有监察和直接上奏天子的权力,把握其中的尺度。
大夏国泰民安,但也存在着不少弊端,比起雄心勃勃地开疆扩土,壮大名声,容漱考虑更多的是缓和存在的矛盾,第一桩就是修大夏法。
其中有些弊端的确需要改善了。
比如奴仆分良籍,贱籍,贱籍若主人打杀则处十棍,罚十金,良籍若被主人打杀,则与杀人同罪。女子娶夫,唯有五品官以上可纳侍,且有定额,五品以下以及平民只可娶一夫,且杀夫与杀妻同罪论处。
男女皆定为十八岁方可婚嫁。
嫡出儿女可分得七成家产,庶出三成等等。
然后就是发家致富,比如开发商道,开发海域,无人岛屿。
又比如把附近的几个小国,顺从归属的就派一些文人大儒过去教化开学院,不服的呢找个差错打服了,然后再派人过去,总之结果是一样。
等将文化甚至形象习性同化,文字语言统一,那么再移民迁居,就不是件难事了。
容漱暂时定下了一个三十年计划,希望那时她还在,或者她的继任者不会傻到看不见其中的好处。
期间也有过几次大战,都是大夏这边赢了,对待战败国,容漱也和善不到哪去,赔偿的钱财充实国库,俘虏的士兵就是修建水利运河的劳力。还能割到几大片土地,土地多了,迁居移民,繁衍人口,大夏的劳动力还是少了些。
容漱不会太冒进改革,时代的发展自有它的规律,有时候太先进未必是好处。
而随着容漱所实行的开放政策,在她继位的第七年,就已形成了万国来朝的现象。
这样的开放带来的是社会整体上的开放,百姓安居乐业,容漱也成了他们眼中的明君。
***
“老臣叩谢陛下恩典。”
一年迈须发皆白的官员走出宫外仍是感激涕零,
姜锦年见到她,有些奇怪,但他在官场也待了几年了,不欲多问。那年老的官员却拉着他,激动得絮絮叨叨,
“陛下她居然还记得老臣的名字,是建安辛酉年的进士,老臣……老臣都二十多年没回京城了。”
不怪这位官员如此激动,她在外为官多年,虽无过也勤勤恳恳但实在不算出彩,到了年龄回京述职乞老还乡,不想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看她一眼就道出了她的名字,政绩。
恨不生晚些,再为天子多尽忠几年。
姜锦年内心复杂,这几年大夏的变化他是亲眼所见,容漱的确是个有为之君。
他也不奇怪,当初能将他耍得团团转,若是没半点能力那才叫奇怪。
而这些年后宫也未再进过一人,起初容漱说为先皇守孝三年,后来三年又三年,去年直接将几个宗室之子召入宫中抚养。
朝中的一些大臣苦苦奏请广开后宫,选侍三千,都被陛下轻描淡写推过去了。
当时还令好不容易在朝中站稳的姜锦年和王懿之再次艰难,毕竟谁都知道,与女帝容漱有过情缘的也就他们了,说女帝不纳后宫不是因为他们,也很让人怀疑啊。
甚至有忠心陛下的臣子觉得是这两个男人不安于室勾引陛下。
再次被坑的姜锦年/王懿之:“……”
有人甚至斗胆问陛下是否有磨镜之癖,因为陛下甚至不让宫中男子近身服侍左右,有老臣甚至痛苦流涕哀求道为皇室留下血脉。
容漱抚额,忍住了把她踹开的念头,只让侍卫把她拖出宫门了。
9526也很好奇宿主为什么不开后宫。
“不就是个休假世界么?为什么还要给她们留下继承人?”容漱自认肯帮她们培养一个皇位继承人已经够好了,
第94章 女皇的后宫
林宽是一所知名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最近正好教授讲到清启帝这段历史,在食堂用饭时,不由得对好友沈霖,江岸感叹,“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史官居然没有用半点春秋笔法。”
这正史看着像野史,写这段历史的史官怕不是在写吧。
江岸长的眉清目秀,想了想道,“也许女帝是真心喜欢他们,不然怎么会不纳后宫。”
“想想也挺浪漫的,为他不纳侍君,力排众议遂他心愿。”
“请注意,不是他,是他们。”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沈霖认真道。
江岸撇了撇嘴道,“那说明女帝博爱。”
这时食堂的电视播放了一则报道,里面端庄秀丽的女主播微笑道,“在雍陵江附近旧址发现一座大夏朝的古墓,目前推测是大夏家王懿之的墓,挖掘考古仍在进行中。”
“王懿之的墓,那很有研究价值啊。”林宽感叹道。
沈霖忍不住吐槽,“你们还是想想,教授会不会因为王懿之的墓被发现,而决定让我们多写几篇论文吧。”
一想到王教授那位严肃古板且认真的女士,这个可能性还真的很高啊,林宽和江岸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满是愤懑激动地咬着红烧肉。
在后来几天的追踪报道中,该夏墓被确定为王懿之的墓,引起了业内甚至社会上的广泛关注。
毕竟王懿之不仅仅是一名大夏官员,家,最令他留名的是,他是少有的男子为官的人,虽然在后来逐渐形成常事,每朝也有男子入朝为官,尽管人数不多,但也令大夏独具风采,被誉为最为开放包容的朝代。
王懿之,还有他的好友,后来做到正二品尚书的姜锦年,也被后世称为男权偶像。
至今也有不少他的粉丝。
一时间,忽然出现了‘如玉公子王懿之’‘大夏古墓’的热度,林宽还发现他们学校图书馆这些天几乎都是满座,而且多是来翻阅大夏历史的同学。
信息时代,什么事传播的都很快,一旦上了热搜,也有了许多的段子。
都有不少人开始写女帝和王懿之不得不说的感情纠葛,偏偏这还不是胡编乱造的,连史官都盖棺定论了,女帝还是八皇女时,就与王懿之有过一段情缘,王懿之才华绝艳,还襄助女帝。
但等女帝登基后,却对王懿之放手了,还允他入朝为官,一生后宫再无一人。
想想就是虐恋情深啊。
这边叫嚣着正欢快时,那边的女帝锦年党就不甘心了,明明初恋是锦年美人好不好,而且最后留在朝堂之上的也是他,王懿之最后都归隐了,陪伴女帝的可是他们锦年美人。
一小搓的女帝韩澄党要闹腾了会,毕竟早年就战死沙场,虽然没怎么记载,但也让人遐想啊。
于是上忽然开始了八一八女帝真爱是谁的大撕逼,似乎总要有一个最爱的。
偶尔有人说感觉女帝好想有点渣,毕竟在现代,一妻一夫,才是正道,符合普遍的婚恋观。但很快就有人出来撕了,一生后宫无人,最后立的还是宗室之女为继承人,这样的女帝还不深情。
电视上一个收视率颇高的文化类节目在这期周末就请来了一对颜值颇高的历史学专家,探讨清启帝容漱的生平。
其中女专家清了清嗓子,声音和气道,“清启帝容漱是大夏朝历代帝王中非常贤明的一位,也许她为帝的朝代不是大夏朝的巅峰盛世,但她的所作所为却为大夏朝延续了至少百年的寿命,令大夏成为古代历史上最长寿的一个朝代,她的思想也深深影响了下一位帝王,也同样是非常出色的宣隆女帝……”
主持人面露微笑道,“听起来,真是一位杰出的帝王啊。”
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温文尔雅的男专家笑道,“但你细看她的生平,你会发现其实是很传奇,清启女帝容漱在她的姐妹中排行第八,而且呢其父甚至不可究,史官记载也只是一个被追封为侍君的宫人,可以说,在年少时,清启女帝没有表现出任何皇位竞争力来,直到……”
主持人很会调动气氛地接话道,“直到什么?”
两位专家互相笑看了一眼,其中女专家开口道,“直到她遇到了姜锦年,王懿之,还有韩澄。”
“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究竟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但毫无疑问的,在她们相识之后,清启帝才开始角逐皇位,和过去的她几乎像是两个人。”
“最明显的就是在清启帝之母,明玺女帝的起居注中,在建安二十二年后,才频繁出现清启帝容漱的身影。”
主持人感叹道,“是爱情的力量吗?”
“我们有这样大胆猜测过。”女专家微笑道,
“而清启女帝竞争皇位这条路,不得不说,运气非常好。但她和姜锦年三人的关系却走向了终点,结果大家刷多了微博应该都知道了,姜锦年和王懿之以男子之身入朝为官,韩澄远赴边关,三年后战死。”
“听说最近正在挖掘考古王懿之的墓。”
第95章 女皇的后宫
这已是宣西宫变的第三年。
被烧毁的大夏王宫已成废墟,这是姜锦年,王懿之,韩澄三人共同的决定,彻底抹除大夏皇族的存在。许是也知道称帝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不肯放过容氏任何一条血脉,襁褓中的婴孩也好,曾经和他们浓情蜜意,撒娇讨好的宣西帝容漱也好,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身着白色寝衣俊秀漂亮得不像话的青年从梦中惊醒,光洁的额头还留着一层薄汗,
明黄色的帷帐外响起内侍的声音,“陛下,陛下可是梦魇着了。”
“无事。”姜锦年神色淡漠道,没有承认梦魇的事,但他的确是做梦了。
不知为何,近日经常梦见容漱,被他所杀的宣西帝。
姜锦年不欲想起梦中的事,转而问道外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内侍恭敬道,“回陛下的话,才寅时一刻。”
离上朝的时辰都还早呢。
姜锦年想了想,道“准备汤浴吧。”
沐浴过后,姜锦年望着外面仍是黑着的天色,思绪纷纷,不免想起了一些事。
灭掉大夏后,他们三人瓜分了大夏的国土,各自定都称帝,分别为他的齐国,韩澄的盛国,王懿之的燕国。姜锦年知道他们在天下人心中的名声并不好。
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离经叛道。
但无可否认的,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滋味的确很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没想杀容漱的,他知道她没有野心,也根本不通政事,她甚至深深的喜欢他们,所以才给了他们太多的权力,太多的信任。
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之后,就不可能再放下。
哪怕容漱再无害,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大夏最后一任女帝。
他变得双手沾满血腥,无辜之人的血,忠臣良将的血,其实外面那些人说的也没有错,他的确变成了她们口中糟糕透顶的人。
姜锦年知道这样很不好,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自己也可以做一个好皇帝。
他试过建立男子军队,却被朝野上下联合起来对抗,最后他妥协了,也只来争取到建立一小支护卫他安全的侍卫。
几次的教训下来,让姜锦年意识到,不是所有人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哪怕他臣民中的男子。这片土地深受女尊男卑思想的熏陶,所形成的观念是他短短时间里根本无法改变的。
他只能慢慢来。
而且与盛国,燕国相比,他的齐国算是较为安稳了,姜锦年讥讽一笑。
若非当初容漱将兵权交给韩澄,而韩澄又的确有几分本事,他和王懿之是根本懒得同他联手的。
而韩澄的愚蠢在他当皇帝后越发加剧了,他居然在他的盛国内倒行逆施压迫女子
,颁下法令限制女子,以女子为奴婢,几乎要把他觉得男子受过的气全都撒在盛国内女子身上。
盛国已经维持不了多久,姜锦年想到。
连轻重缓急都不知道,听说韩澄在燕国的名声都快成为暴君了。哪怕有他的军队压着,但军队里也多是女子,又怎会真的服她。
姜锦年一点也没有帮韩澄的意思,他们只是过去的盟友罢了,若不是齐国开国不久,国内根基不稳,他倒是想从混乱的盛国中分一杯羹。
他更担心的是燕国,王懿之身后那个庞大的世家团体。
前两年他和王懿之还有互通书信,但今年却只有一封,而且瞧着不像是王懿之的言语。
王懿之是被……架空了么?
***
寒风中候在宫门的群臣,唯有几人姗姗来迟,那便是齐国男帝的至亲,姐妹和侄女,皆被封侯列伯。
曾见过小舅舅登基称帝壮观场面的姜敏感叹道,“做皇帝还真好啊。”
第96章 星际养包子
银河年纪1908年,
联邦第一医院,
某个高级白色病房里,床上躺着一位有着银白色长发,即便脸色过于苍白也并不影响容貌出色程度的年轻女子。但她身边所聚在一起的医护人员还有家人却面露担心,窃窃私语,好像在说些什么。
年轻女子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眼,露出了淡蓝色的瞳孔。
旁边的医生还有家人立刻围了过来,“薇娜少校,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薇娜,或者说刚穿越过来的萧函环视了一下四周,将所有人各异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后,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番检查诊断,未来世界的高科技让萧函有了新认识,
待检查完,萧函才问道,“我怎么了?”
医生面色沉重,“苏少校,很遗憾,你的精神力严重受损。”
可能是怕病人受到打击,医生又安慰道,“不过这已经不幸中的大幸了,你还活着回来了,原本发现您时,我们都以为救不活了。”
不,苏薇娜,的确已经战死了,在探索新星域与不知名生物战斗的时候,萧函在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她彻底死亡了。
“苏少校,你好好休息吧。”
萧函没有多理会身边人劝慰的话,其中似乎还有原身的母亲,许是留下让苏薇娜冷静一下。
原本精神力s级,前途大好的联邦少校,如今重伤,精神力降到b级,意味着她永远也不可能再进入机甲中成为高级战斗指挥官了。
至于能否恢复精神力,在苏少校没有醒之前,他们就已经多次尝试过了。
而连苏家和君家都没有办法,整个联邦都不可能再找到了。
萧函联系上9526,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信息,苏薇娜所在的是未来人类世界,在差不多一千年前,人类就不再局限于一个地球了,而望向了宇宙星空,在几个世纪的努力下,渐渐有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主要分为帝国和联邦,不过两边隔的太远,几乎互不干扰。
而苏薇娜就是联邦的一位少校,非常优秀的军人。
在战斗中死去是她早已有所准备的结果,可以说没有任何遗憾,事实上,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出现任务的痕迹。萧函也只是代替了苏薇娜的身份而已。
在确认这里很安全后,萧函又闭上了眼,沉沉睡过去,毕竟这个身体受的伤太重了。
***
苏薇娜在战斗中九死一生的消息,也没能瞒住,泄露了出去。
全联邦的人之所以这么关注苏薇娜。
是因为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君凛的未婚妻。
君凛这个名字,大概在联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联邦最年轻也是最强的上将,强大的实力,俊美出色的容貌,都令他成为全联邦年轻男女的偶像和爱慕对象。
可惜的是,男神早就名花有主,和苏家长女苏薇娜定下了娃娃亲,全联邦的友都很强大地扒出了苏薇娜的信息,从此之后,苏薇娜从中学开始,哪怕是就读的军校,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
换个人,早就受不了了,但苏薇娜继承了她外祖父,一位铁血军人的性格,就算被路人关注,她也能目不旁视地做自己的事。对君凛粉丝的挑衅也好,寄来的信件,还有评论,都不放在心上。
君凛的粉丝对她挑挑拣拣,从容貌气质,到家世礼仪,再到战斗力精神力。最后发现挑不出来什么问题,就拿她性子古板,没有乐趣说事,觉得配不上他们的男神君凛。
而苏薇娜精神力受创的事在上一爆开,就引起了君凛粉丝的热议,
“苏薇娜精神力只有b级了啊,也太差了吧,君上将可是ss级别的啊。”
“对啊对啊,我都有a级啊,”
“高级战斗人员标准很苛刻的,至少要有a级,她怕是以后都上不了战场了。那怎么配得上君上将啊。”
“人家好歹也是联邦牺牲,这样说不太好吧。”
“那一星船的人都只有她回来了呢,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
第97章 星际养包子
一则偷拍的视频上传到了联邦星,眼尖的友立刻发现了里面的主人公,就是联邦上将君凛。
视频中,他救下了被暴怒的奇塔兽袭击的平民,那英勇帅气的姿态,强悍制服异兽的霸气,简直让君凛的粉丝嗷嗷叫,男神真帅。
有粉丝注意到更多的细节,发出感叹,am;好羡慕那个被男神抱在怀里的女人。am;
其中有那么一两分钟,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奇塔兽失控,许多人都一轰而散,其中却有个女孩呆愣在原地,但幸运地在奇塔兽将要攻击她的那一刻,被君上将救下,抱在怀里,脱离了危险。
am;要是能让我被君上将抱这么一次,我宁愿受一回暴怒奇塔兽的惊吓。am;
因为看不清容貌,友们的重点又在君男神的俊美强大上,除了羡慕酸了两句,也没多理会那个被救的平民女人。
花店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看着星上的视频,望向了有着淡蓝色卷发的女孩,惊喜道,am;艾蓝,那里面不是你么?am;
正在编织礼盒的蓝发女孩五官虽然不显精致,只是普通的好看,听见声音抬头略呆了一下,她的好友兼邻居丽芙继续咋咋呼呼的,指着视频里的画面。
别人认不出来,但相似颜色的头发还有身材,连发生事故的地点都是这儿。丽芙一脸羡慕地看着艾蓝,居然被君上将给救了。
听起来就像童话一样,可惜的是艾蓝看着年轻,但已经是位单亲妈妈了,注定不会和君上将有什么可能。丽芙叹了口气。
艾蓝看着视频中显得俊美而强大的军装男人,有些心虚,她被救的时候就觉得君凛有些眼熟,
后来想半天才想起来,不就是和自家宝宝有些相似吗?
……
am;小姐,我是来接您出院回家的。am;一个管家样子的中年男人恭敬道。
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萧函倒不怀疑他身份的真假性,只是稍稍奇怪原身的家人的态度,虽说她的恢复能力是强了一些,但照常理不应该是会让她在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忙,而不是医生刚宣布身体机能的损伤已经康复后,下一刻就让人来接了,像是有什么事急不可待似的。
看来在医院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够啊,萧函若有所思。
注意到小姐似乎有些冷淡的样子,管家还以为薇娜小姐还在伤感于自己精神力受创的事,管家温声道,am;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家等着您了,看到小姐想必会很高兴。am;
苏薇娜受到的迎接的确很隆重,不仅是苏父苏母,还有她的弟弟和妹妹,苏朗日和苏安晴,都出来接她。
am;薇娜。am;苏母第一个将萧函抱入怀里,哽咽着道,am;我的薇娜,你总算没事了。am;
苏父一脸欣慰慈爱的模样,而原身的弟弟妹妹,苏朗日和苏安晴虽好似也为姐姐回来开心,但却隐含了一丝嫉妒。萧函垂下眼眸,原身死前的记忆也没出现过她的家人,看来,并不是多亲密友好的关系。
也好,若是那种重亲情的家庭,萧函可能还要苦恼一下扮演苏薇娜了。
苏家在联邦也算家大业大了,绵延了几代,人口自然不止苏薇娜这家一支,只是论在联邦的官职还有地位,苏薇娜这家最为显赫,否则也争取不到和君家继承人定亲的机会。
晚饭很丰盛,虽然有些食物不知道是什么肉,萧函也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随着对星域的开发,几乎每年都能发现新生物,而经过长期检测研究,则变成了星际人类生活中的各种用途。
其中最多的就是可使用的异兽肉和植物了。
晚饭过后,苏安晴凑到萧函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笑容甜美可爱,颇为亲昵道,am;姐姐总算回来了,看姐姐在医院待那么久,母亲还不让我们去打扰,我还以为伤的很重呢?am;
说完苏朗日扯了扯她的胳膊,苏安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am;姐姐,我不是故意的。am;
萧函不留痕迹地拔出手臂,淡定道,am;精神力b级,战斗力a级,不过还好,捡了条命回来。am;
原来的苏薇娜是双s级,否则也不可能才二十多岁就升到了联邦上校。
苏母眼眸暗淡了下去,曾经薇娜是三个儿女中最优秀的,如今,唉……
苏父皱了一下眉,但顿了顿,am;也没有关系,你很快就可以嫁给君凛了。am;
am;君凛?am;室内莫名冷了一瞬,但又仿佛是错觉,萧函微笑道,am;他来医院看过我。am;
苏父也很满意君凛的举动,他那样忙的人,能够抽出时间看望薇娜,就表现出他对苏家的尊重了。再看向薇娜,发现他这女儿的长相气质其实都不错,配君凛也不差了。
难得换下军装,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虽冷淡了些,但至少还会笑了,也没有以往冷硬木板的感觉。
苏父面露满意道,am;君元帅和我已经在商议订婚的日期了,这些天你在家里好好准备就行了。am;
一瞬间,萧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第98章 星际养包子
在穿到苏薇娜身上之前,萧函也想不到她还有未婚夫这样的存在。
可惜没法换了。
但相比起上的那些评论,未婚夫更好解决。
解除婚约就是了。
萧函在苏家的第二日,就很早醒来了,虽然昨晚在上搜索信息到很晚。
“薇娜小姐,是找你的电话。”
她看过原身的通讯录,因为长期在外作战,来往的朋友并不多,能特意打到苏家而不是她的通讯器上的,
是军队那边通知苏薇娜去接受勋章奖励的,虽然她已经在住院期间销了军籍,但原身所在的小队在探索某个星球时遭遇太过强大的攻击性生物,也是令原身精神力严重受创的战役,也同样是很大的战绩之一。
萧函不穿来,苏薇娜大概也能被追封个烈士。
苏父皱了皱眉,觉得实在没这必要,让人过去领一下或者打声招呼送过来就好,军队那边也不会不给苏家还有君家这个面子的。苏薇娜作为未来君凛的妻子,实在不需要忧心这点小事。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苏薇娜为了它可把命丢在了未知的星球上,看在原身的份上,萧函很乐意帮她把属于她的勋章领回来。
苏父也不愿意为这点小事和苏薇娜闹的不开心,在不悦之后同意了苏薇娜出门,虽然萧函不在意他同意与否。在用过了早饭后,苏家的飞行器就将她送到了地点。
苏薇娜因为那次战役,获得的是二等功。
勋章上嵌着的是颗幽深光泽的黑珍珠。
给她授勋的是位比她在高了不止两个等级的,很有气势,也很威严严肃。
“苏上校,很遗憾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他沉声道,“你是位优秀的战士。”
萧函代原身回道,“多谢您的赞美。”
其他人还过来打招呼道,“听说你和君上校的事,恭喜你。”
希望他们在不久后听说婚约解除还能说的出恭喜来,
萧函在走出了原身待了多年相当熟悉的地方后,将装好的勋章盒子放进口袋里,瞥了一眼左手边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这个身体出色的视力让她看清了上面写的牌子,“军人转职处”
***
艾蓝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给客人打包的花篮也是手忙脚乱了好几次,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她见到那个男人的心虚。
她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同名同姓,结果还一穿过来肚子里就多揣了包子,要不是还有穿越附带的金手指,她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原来的艾蓝记忆里,她是个失去双亲的普通女孩,守着父母留下的花店,以为日子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没想到却在一个雨夜里遇到了昏迷受伤的男神,君凛。
艾蓝看着文文静静,但一时没忍住,就强上了,最后还落荒而逃。
就是怀里多了个包子,而且在一觉醒来变成了现在的艾蓝。
艾蓝也奇怪她心虚什么啊,她又没有找那个叫君凛的男人负责,虽然他长得的确很好看就是了。
她的好友兼邻居又过来串门,拍了拍在发呆的艾蓝肩膀,调笑道,“春心萌动了啊。”
艾蓝脸一红,“怎么会,我就走了会神而已。”
“我还以为是因为西尔呢。”丽芙叹了口气道。
艾蓝摆了摆手道,“我和他没什么的。”
“西尔那小子都追求你这么久了,长的阳光帅气,人又开朗大方,对宝宝又好。”丽芙细数着西尔的优点,她是真心看好西尔,要不是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像西尔这样没有任何陋习又专情可爱的傻小子,她倒追都愿意。
这时花店的电视播放了一则新闻,
君家和苏家共同宣布,下个月十三号举行君凛和苏薇娜的订婚。
“天哪,男神居然要结婚了。”丽芙不可置信道。
第99章 星际养包子
艾蓝和艾泽的事被爆出来是个意外,君凛还在想着苏薇娜,虽然意外于她提出的解除婚约,但实际上君凛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婚姻的话,谁都可以,除了苏薇娜,还有别的女人,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
然后又让他偶然碰见了曾经救下的蓝发女孩,还见到了艾泽。
但因为艾泽的相貌,还有君凛心里那点特殊的感觉,还是去做了基因检测,消息会这么快席卷全,是因为被路人拍下了视频。
这次清楚地拍到了艾蓝和艾泽,艾泽那模样,尤其是和君凛站在一个,除了稍微多了点婴儿肥,看起来几乎就是对父子,所有才有了上的私生子之说。
看着君家的医护人员检测出来的结果,不知为何君凛心中生出了一种别样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正好君凛的祖父也听说了上的事,急匆匆打来通讯。
君凛对着投影出来的头花有些花白但仍气势威严的老人,沉声道,“他是我的儿子。”
……
苏父看到新闻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影响婚约,而拨打了数次才被接通君家通讯,所告知他的消息更是泼了他一盆冷水,君家已经决定解除君凛和苏薇娜的婚约。
君元帅本来是不愿意接受家世低微出身平凡普通的艾蓝,在他心目中,苏薇娜才是最好的人选,尽管受伤了,但她过去的优秀还有战绩功勋,苏家的家世,才配得上君凛,但这些想法在见了曾孙子后就都改变了。
实在是艾泽太招人喜欢了,还有他出色的资质,让君元帅对并未见过的艾蓝多了一些好感,虽然还没有打算让艾蓝进入君家,但和苏家的婚事只能中止了。
不然订婚后,苏薇娜就要成为君凛的夫人,万一欺负他的曾孙艾泽怎么办。
君元帅抱着放在膝上的小艾泽,乐呵呵地想道。
因为这件事最失望的莫过于苏父了,他原本还想着要是薇娜坚持,他还有一个女儿,只要能成为君家的姻亲,谁想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一个私生子和女人,把他一直热切期待的婚事给毁了。
尽管君家愿意给与一定补偿,但这些补偿又如何能与苏家和君家结亲,他成为君凛的岳父带来的利益大。但就算苏父再不愿意,君元帅都亲自开口了,他也无法阻止婚约的解除。
君家和苏家共同召开记者会,向联邦媒体宣布解除婚约,苏父全程黑着脸,君家人倒是带着笑,君家下一代都有人,他们怎么不高兴。
联邦星上再一次炸了,“所以说私生子是真的?”
“到底是谁,运气这么好,居然和君男神有了孩子?”
“已经扒出来了,是米果星球上一家花店店主,叫艾蓝,今年二十三岁,目测和君男神生宝宝的时候不超过十八岁。”
“看起来长得也不怎样啊,怎么配得上君男神?”
“可是男神的儿子好可爱啊,感觉又是一代男神。”
……
而苏薇娜则成了被忽略的存在。
萧函表示很满意,当然,她满意的是婚约解除了,不会妨碍她做别的事。
苏安晴倒是气冲冲的,“你看到上这些评论,难道就不生气吗?”
萧函看了她一会儿,平静而又犀利道,“你被人嘲笑了。”
苏安晴被戳中了痛脚,脸一红,“谁说的。”
可不,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就被人嘲笑说,君凛抛弃了她姐姐,因为她姐姐精神力受创降到b级,配不上君凛,才被解除的婚约。
苏安晴习惯了扮演乖巧懂事好妹妹,在学校里的风评也一向好,连苏薇娜受伤的时候她还因为担忧姐姐博得一波好感赞赏。别人也不会拿这事笑话她,但谁让故意奚落她的是碧珊那个小贱人,成绩和她半斤八两,还老是和她抢男人,还抢不过她,这次找到机会就狠狠踩她,又牵扯到君家,让她敢怒不敢言。
在学校被对头嘲笑就已经很丢脸了,回来还被苏薇娜一句话就说中了,苏安晴更觉得丢脸,她恨恨道,“肯定是苏朗日那个家伙,整天就想看我笑话。”
苏朗日早晚有机会整回去,她先不会放过的是碧珊那个小贱人,呵呵,她手里可是有她的好几个**的把柄呢,正好用上,最好找碧珊的朋友散出去,免得别人以为是她报复。
苏安晴又斗志满满地回房间谋划去了,萧函淡定地继续看她的综艺节目。
***
坚持要回花店的艾蓝也看到了婚约解除的新闻,心里不免有点小欢喜,但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高兴,他和我又没关系,不就提供了一颗精子么。
第100章 星际养包子
“你工作完成的很好,苏薇娜小姐。”
秃顶矮个啤酒肚的上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吗?新来的菜鸟职员端茶送水打杂才是本分,哪怕她是苏家的长女,前优秀少校也一样。虽然她很有才能就是了,这至少让他放弃了使唤苏薇娜的想法,而是让她帮忙解决令他烦恼的问题。
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已经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出示自己的证件后,郑重而冷酷道,“诺威法尔,你涉嫌贪污部门公款以及泄露重要信息,耽误一九一工程,这是解除你职位的批书以及逮捕令,请随我们走一趟。”
脑满肥肠的秃顶上司已被吓得冷汗涔涔,直接瘫软在了座椅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被人拖走的。
注视着他被狼狈拖走的情景,萧函微微一笑,“我也觉得我做的不错。”
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在临走时看向萧函,神色缓和并表现出了一定的友好,“苏薇娜小姐,新任命再过两个小时就会送来。”
萧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们的效率也出乎我的意料。”
部门里目睹了诺威法尔被军人带走的场景,再看向已经是新主管的苏薇娜,几乎都是这个表情(ooo)。
虽然他们受够了这位秃顶上司的无能,嫉贤妒能,小气贪婪,但是听说他的关系相当硬,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倒台了,更令人惊讶的是接替他职位的苏薇娜。
她可是半个月里完成了三级跳,就算是王储也没有这么快的晋升速度吧。
萧函露出了相同的和善微笑,看向外面在不久前还是她同事的职员,“有什么事吗?需要我为你们倒杯咖啡吗?”
部门里的人齐刷刷地摇头,迅速坐下埋头工作,天知道,诺威法尔只是在苏薇娜刚来时支使她倒了一杯咖啡而已。
萧函想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原来的战斗系军人还不错,可惜已经退役了,再重新进入有些麻烦,在军人转职处考虑了一会儿,她就选择了进入联邦政府工作。
考虑到一些其他的因素,萧函特地挑了一个比较低调的部门,她的上司是有点糟糕,但最大的缺点就是无能,萧函想了想道。
介于萧函所在部门的低调隐秘性,以及她很少说什么,所以苏家人并不知道她现在的职位,当然她的职位也经常在变动就是了。
……
一个会议结束,其中某个衣着得体的男人释放出善意道,“苏薇娜小姐,愿意共进晚餐吗?关于那个观察计划,我还想继续征求你的意见。”
萧函露出了满是歉然的笑容,“很可惜,我晚上家里还有一个聚会。”
男人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离开了。
萧函心中摇了摇头,不管对方说什么样的话,她都不会承诺下自己的态度。
不过她说的也不是假话,苏家今晚是举办一个家族聚会,苏安晴给她发的通讯,只要不是又太重要的工作,萧函都会推了回去参加聚会的。
因为她暂时还没有和苏家脱离关系的想法,不是将苏家作为保护伞,而是在星际联邦政府工作,背景清白是很重要的。
在很多人看来,苏薇娜是个很有能力,而且谈吐优雅温文有礼的人,相处起来很令人愉快,甚至于她的晋升和苏家或是她过去的战绩功勋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她如此迅速的晋升,而且偶尔几次取代了她上司的职务,也没有引起人厌恶的缘故。
但也落到了一些有心人的眼里。
苏薇娜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苏家,自从她在联邦政府里升到了一定职位后,就有了舒适且安保严密的单人公寓,一日三餐起居都有智能机器人打理,非常令人放心。
而她回到家,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只是几个月不在家而已,过去苏薇娜参与作战也是一次就是一年半载。苏薇娜也没有过多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没想到在角落里喝着度数低的酒,也能听到这样的话,
“还真是可怜啊,又是精神力等级跌落,又是被退婚的。”
“谁说不是呢,居然被一个平民女人抢走了未婚夫,听说那个私生子还很得君老元帅的喜欢呢。”
她们才不会在意苏薇娜是否喜欢这门婚事,反而觉得君家退婚,是苏薇娜的失败。
失去了君凛未婚妻这个名头,也是苏薇娜的无能没用,不就是个私生子,联邦的贵族豪门又不是没有这种事,甚至还有分嫡出和庶出呢,但看哪家夫人不都是宽宏大度,明面上做的漂漂亮亮。
“听安晴那个丫头说,她姐姐还转进了政府做文职工作。”
“那么枯燥无聊的工作,苏薇娜竟然也是受得了。”
“不是很无聊,相反很有趣。”萧函举着酒杯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微笑道。
第101章 星际养包子
精子被偷了?
在联邦军人入伍都是签署协议的,并且经过繁琐的体检,无论是dna血样还是骨髓等等都会保留一份,以备日后在战斗中受伤后的需要。
君凛也不例外,甚至因为他的资质少有的优秀,这些都有保存完好,除了高层手令可以让医学科技人员研究之外,禁止外泄。
其中存放的联邦精子库,不说是全联邦最安全的地方,但也是一等一的安保严密吧,而且只有君凛的那份失踪了。
君家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先是懵逼了一瞬,然后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立刻安排人压下这件事,务必保证不泄露一丝消息。
这种如同联邦元首的内裤被偷了一样的新闻,只会影响君凛和君家的名声。
然而一直盯着君家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当上还在吹捧着男神儿子有多厉害时,君凛精子被偷窃失踪的消息一出,令星上忽然没了声音。
全星友(ooo)
第一个忍不住发言的友:“究竟是谁这么彪悍。?”
不止他,全联邦君凛的粉丝都很想知道,有粉丝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抓到这个小偷。”
“要以联邦法律处决他,安慰我受惊的男神。”
但这样的言论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歪楼了,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偷精子有什么用?”
“楼上的没有接受联邦十九年义务教育吗,没上过生物课啊,这点常识也不懂。”
……
第359楼:“楼上的不要再说了,我已经无法直视男神了。”
第360楼:“我也有这样感觉,难道是做梦给男神生猴子做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
第1896楼:“我只想知道这种成功率有多高?”
第1897楼:“作为一个医生,我可以告诉你,以目前联邦哪怕是一家普通的星区医院,成功率也会很高,前提是不会被君家人找到。”
第1898楼:“这是犯法的吧,我坚持举报,维护我男神的清白。”
第1899楼:“一年起步,三年以下,按照联邦法律处理偷窃他人私有财产的程序来走的话。”
第1900楼:“挖槽(Д≡д)!(╯°口°)╯(┴—┴”
第1901楼:“楼上我帮你把话说了吧,这罪也太轻吧,简直是诱导人犯罪啊。”
……
第3591楼:“我也想为男神生孩子,求知道小偷在哪,我愿意出一千万星币高价购买。”
第3592楼:“我已经在黑市出价了,但现在还没人联系,我不求男神的爱和名分,给我一个孩子就够了。”
第3593楼:“呵呵,真是做梦,还没等你生宝宝,君家就找到你了。”
第3594楼:“我现在变性还来得急吗?我也是男神的粉。”
第3596楼:“变态,滚。”
……
星上根本删不完的评论,另外还有人刻意散布,成功令君家人陷入焦头烂额中,更别说还要腾出人手去查是谁偷走了精子。君家人也不傻,哪怕他们没有对存放在联邦精子库的君凛那份精子记录上心,但能绕过那里的安保,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就不会是普通人能干的出来的。
苏家,
苏父看到联邦娱乐报纸上都提及此事,幸灾乐祸不已,他是对付不了君家,但也乐得恶心恶心君家,见君家吃亏。
第102章 星际养包子
艾蓝本来是不会知道这么重要的事的,事关君家和索罗家族的交易协商,怎么也不会透露给她,但她有儿子艾泽,因为受君凛祖父的宠爱,一直被带在身边,在君家人报告与索罗斯的谈判时,他也听到了一些,哪怕用词闪烁,他也听懂了。
而且偷偷去告诉了艾蓝。
等君凛回来,看到的就是一脸认为君凛背叛了她的样子的艾蓝。
“那和我没关系。”在外面奔波得已经很疲惫的君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沉声道,“我只承认艾泽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虽然让艾蓝神色稍缓,但听说别的女人怀了君凛的孩子,仍然犹如扎在她心头的刺,让她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对君凛动了心的,所以才会更加酸涩难受。
君凛显然是不能体会这种心情的,他揉了揉眉角,尽力解释道,“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索罗家族这些年虽然比较低调,但毕竟是老牌贵族,过去还曾经出过内阁首相,不是君家以势压人就能让他们交出人和精子样本的,但如果不能用强,而是用交易,索罗家族也是狮子大开口,君家不可能为几个怀孕的女人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君凛甚至都怀疑,索罗家族为的是咬下君家一口,而不是搞什么基因优化试验。
总之等君家度过这次危机,索罗家族也不敢再用君凛的精子样本做试验,至于,就算有血脉出现,不承认就是了。
君凛抿了抿唇,这是家族会议的最终决定。
这些不好详细同艾蓝说,但君凛也告诉了她君家正处于危险边缘,没办法立刻解决,以及他不会承认除艾泽之外的孩子。
但这些并没有安抚到艾蓝,她别过头,忍着泪,“我要回花店,回米果星。”
君凛拧起了他那俊美的眉头,“不行。”
艾蓝红着眼瞪着他,君凛又软下声音,温柔道,“现在回去不安全,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想回去我再陪你。”
光是作为艾泽的母亲,就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哪怕有君凛派人保护,但终究没有在君家安全。
艾蓝却仍然坚持着,她不想在君家再待下去,而且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想一下。
“不许走。”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君凛的祖父君元帅。他牵着艾泽走过来,艾泽乖乖巧巧的没敢说话。
君元帅平日对艾蓝还不错,但现在看她的目光却隐隐带上的不善。
直面一代联邦元帅所带来的威势,艾蓝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祖父。”君凛将艾蓝护在身后,向祖父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君雄神色冷淡,他是因为曾孙艾泽才对艾蓝态度友好,但绝不会允许她在此时添乱。
老练的君元帅对联邦上层的风声更加灵敏,已经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君家多年屹立于联邦中不倒,君元帅相信这次依然,但艾蓝实在令他失望。
若不是她生了艾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外界所有人都知道她,她想回那个落后的三等星区小星球,难道等被人绑架,拿来威胁君凛和艾泽?
君元帅果断道,“传达我的命令,艾蓝小姐不许离开君家范围一步。”
艾蓝也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都还对她和蔼可亲的老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冷漠厌恶的样子。
君元帅话音刚落不久,便有两个君家的侍女过来带艾蓝回房间。
“曾爷爷。”艾泽看到母亲要被带走,忍不住道,还带上了平日撒娇的语气。往日只要他这样喊一声,君元帅都会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都答应。
但现在,君元帅却对他重声道,“不要胡闹,艾泽。”
这边,君家侍女不敢伤害艾蓝,但能在君家工作,精神力和体能都不差,艾蓝没能多反抗,君凛理解祖父的意图,也只能愧疚地看着看着艾蓝被强行带走。
艾泽想要挣脱开君元帅的手,但却动弹不得。
君凛疑惑,然后注意到艾泽手上多了一样泛着银色的手环。
君元帅淡淡解释道,“这是君家实验室特制的手环,能够控制调节他的精神力,艾泽的年纪终究是太小了,经常精神力暴动对他并不好。”
艾泽之前的一些事的确太不懂事了,但对这个目前唯一的曾孙子,君元帅还是疼爱的,尤其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君家的人给他测试过了,和君凛一样是s级,而且还在成长中,不是没有希望突破ss级,有这样的天才在,哪怕这次君家元气大伤,再过二十年同样能够再兴盛。
所以当艾泽因为他母亲的事,对君元帅没有了之前的亲昵撒娇,君元帅也不在意,而是让仆人还有家庭教师好好照顾艾泽小少爷。
在机甲玩具室的艾泽,想着妈妈艾蓝,对君凛还有君元帅甚至多了一抹怨恨。
第103章 星际养包子
令君凛意外的是,苏薇娜的秘书拒绝了会面,虽然用词友好且婉转,但意思很明显,我上司很忙,没有时间见面。
但以君家的势力,想见到苏薇娜,不是件难事。
所以,当萧函坐在政府专用星船里,赶往下一个会议时,突然响起秘书恭敬但有些微颤的声音,“部长,我们被人拦下了。”
这声音无异于在说被联邦反动起义的恐怖分子包围。
星船的驾驶员技术很好,哪怕是迫降,也非常平稳,没有一丝震动。
拦在星船前面的是一整排纯黑色的军用a级战机,六架横向排开,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虽然没有表现任何攻击性,但只是摆在那儿都让人为之心中一颤。
年轻的秘书小姐努力不被那战机所吓到,并尽职尽责汇报道,“薇娜小姐,这艘星船用的最新磁能防护罩,即便是战机也不能在半个小时内攻破,您可以放心待在星船里。”
“不用了,我下去见见。”萧函看中那一排对着她的战机,饶有兴致道,看战机上的编号是隶属于中心星区特西部队,而那支部队是君家的嫡系。
不用细想就知道拦她的人是谁。
秘书没有多说,听话地打开了防护罩,放下落地舱门。
萧函从容走出来后,对面的战机里也走出来两个军人,或者说君家的军人,朝她行军礼道,“苏部长。”
其中一人道,“我们上将想和您见个面,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您谅解。”
说着抬手示意请她上去,萧函摇了摇头,“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那个年轻军人一皱眉,只见萧函微笑道,“相信我,你不会期待我上去后的结果。”
另一个深蓝色军装的年轻人拦住了同伴,主动对萧函友好道,“还请稍等一下。”
过了片刻,君凛从战机里走了出来,一身肃厉军装,身姿挺拔,冷冽的气势扑面而来,在萧函面前站定停了下来,“好久不见,苏薇娜。”
萧函仍旧带着微笑,“君上将,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君凛被军队停了职,但萧函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刻意贬低他的身份,君家在军队的势力还在,他就还是上将。
“还为此大费周章,特地拦下我。”她眼中温和的笑意,却让君凛感觉到不善。
他缓缓垂下了眼眸,一字一句,声音异常清晰,“我很抱歉。”
“为我之前的行为,对苏家还有你的名声所造成的损失。”
留在远处的战机旁边的君家人,即便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也知道他们的上将是在说什么,君家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们上将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向人低头。
戴着眼镜深蓝色军装的年轻人按住了他,示意冷静些。
可以说当初不在意,是因为君家的地位,而现在的道歉则是因为苏薇娜的地位。
对苏薇娜他们即便不满,但也不能表露出来,但对那个把一切事情弄糟的女人艾蓝,他们则是彻底没了好感。
“嗯,我知道了。”萧函点了点头,眸光一转,轻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君凛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倏而一变。
萧函抬眸好似看到了什么,语调冷淡道,“看来时间不够了。”
灿烂幽深的星空飞来数架军用战机,并出现大量战斗人员,看到君凛时他们也愣了一瞬,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先,战机上甚至放出了讯号,
“放下武器,放弃挟持人质。”
而‘人质’早已不见了,只有一位秘书,指着他们就道,“对,就是他们,强行拦截我们,我怀疑意图袭击我们苏部长。”
早在被拦截的那一瞬,秘书就在萧函的示意下用星船的紧急装置发出遇袭求救信号,像这种联邦政府装配的星船,它的遇袭求救信号都是直接传达到最近的军事基地的,而且动用的权限也高。
从信号发出到军队出现,都不到十五分钟。
君凛对他带来的人默默摇了摇头,示意不反抗,这次是他没想到,苏薇娜如此决绝。
君凛被请上了军队带来的星船,袭击政府公职人员,这个罪名可是很重的,虽然没有带上镣铐,但是之后的审问也少不了。君家其他人还没有君凛作为联邦上将的待遇,直接被押上去了。
要是萧函再狠一点,完全可以进入君凛的战机,那么他们就多了一条绑架挟持公职人员的罪名,
第104章 星际养包子
十个月的时间,对很多人来说也许只是转眼就过,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足够做很多事了。
君家向联邦做出的妥协之一,就是君凛被派到远东边塞驻守,还未有定期。
中心星区的顶级餐厅,如同让人置身云顶一般的感觉,尤其是被包下来之后只有一桌的宁静幽雅,甚至能看到藏在云间的星光。
“能见到苏小姐,还真是不容易。”感叹的声音如弦似琴,优美动人。
相比起来,萧函的反应显得平淡了,“能和王储一起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苏笑了。”没有以职位称呼,显得平易近人,王储李维斯声线微扬起,也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苏小姐喜欢这个餐厅吗?”
萧函点了点头,“非常优美的环境,一流的美味,没想到王储名下还有这么好的餐厅,以后我得常来才行。”
王储微微一顿,又笑了笑,没有半点被苏薇娜指出这是他名下秘密产业的错愕,“只是我偶尔的兴趣,苏小姐若是喜欢,可以随时来,用这张卡就好了。”
旁边的侍者奉上一张刻着特殊花纹的白卡,“这是我送给苏小姐的一点小心意,请不要拒绝。”
萧函淡定收下,“当然不会。”
一顿虚情假意的饭吃下来,萧函还能分开心神享受美食,但王储殿下,看他盘子里才动了几口的菜就知道了。
王储殿下李维斯面上微笑,内心mmp。
王储一脉的势力借着君家暂退的这个机会,渐渐显露于台前,是因为不甘心只当个吉祥物,也想掌握一部分权力。李维斯倒是想拉拢苏薇娜,不是为了她背后的苏家,而是看重她这个人,在这几个月里,苏薇娜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相信有意拉拢她的势力不少,但她并没有将自己划分到那哪个派系,也不见有与任何派系对立。
年龄,性别,还是资历这些从来不是决定的真正要素,但解决问题,而且总能逆转形势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午餐结束,王储也没能从苏薇娜口中得到什么承诺。李维斯不禁有些遗憾,同时升起的还有对苏薇娜的深深忌惮。
从云顶餐厅出来,周围也都是珍奇花卉,郁郁葱葱,清香怡人,但就在此时,打扫花园的几个仆役忽然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向王储和萧函袭来。
“保护王储殿下。”李维斯的侍卫长楚荆厉声喊道。
李维斯非常珍惜自己的命,不光是平日出行所带的保镖,就连宴请客人吃饭都必须在他的地方,而且清除闲杂人等才可以。
但没想到会在餐厅到飞行器之间的这小段路,有人扮作仆役暗下杀手。
萧函身边更是没带人,但相当镇定,借着廊柱子等障碍物躲过了杀手的镭射枪,再等杀手出现几秒短暂的停滞环顾四周寻找她时,她已绕到他身后,抬手狠狠一劈,一击就晕,又迅速转身一手扼住向她偷袭的另一个杀手手腕,一扭夺枪再手段利落地朝对方腿上关节处开了一枪。
从出现到制服花不到两分钟。
这边刚脱离了危险,还想来个英雄救美的王储殿下:“……”
王储愣了愣,继而一笑,优雅而得体地道,“我忘了,您还是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英雄。”
人家哪怕是受伤退役了,也是有至少a级的战斗力,而且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萧函微微一笑,又问道,“王储殿下,你没事吧?”
李维斯有些受宠若惊,只听萧函微笑,甚至毫不掩饰道,“毕竟王储殿下要是在我身边受了伤,我会很麻烦的。”
那几个刺客似乎失败后都服毒自尽了,萧函也没有多管,就算她管,重视自身安全的王储也不会将人交给她审问,萧函干脆什么话也没说,就上了自己的星船。
因为是和王储共进午餐,秘书和保镖也不好跟进去,听说出事了,秘书也担忧不已,“部长,里面是出现了刺客吗?您没事吧,要不要联系医生。”
萧函淡淡道,“不用,我没事,回去让人查查就好,应该是冲王储来的。”
秘书点了点头,见部长真的没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心情开玩笑,“听说云顶餐厅请的是联邦最好的一批厨师,预约都排到明年去了。”
萧函瞥向她,“你喜欢?”
秘书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年薪,目光中不免出现犹疑,但萧函却丢给她一样东西,“那这个就送你了,去云顶餐厅吃饭的卡。”
在将近两个月都没有休假后,年轻可爱的秘书小姐露出了亮晶晶的眼神。
在送走苏薇娜后,李维斯脸上的笑容收敛,优雅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楚荆刚收拾了那些杀手,走到王储身边禀报道,“还有一个没死透,可以送去急救。”
第105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首都燕京大学,
物理学院的一个实验室里,“红外光谱分析已经出来了,达到了预期的标准。”
随着这句话,实验室里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在实验室里几乎忙了将近两周,除了数据分析就是各种仪器,终于可以解放了。
这个科研课题能这么快结束,比其他组的团队更早一步成功,不得不说是因为有一尊大神在,那就是楚弦。
能来到这所华国最顶尖的大学,基本上都是天之骄子,而楚弦大概就是那种打击天之骄子的存在。
细数楚弦入学以来短短几年的光辉历史,几乎能让他们怀疑人生。
但是打击多了,也就习惯了。
尤其是在去年楚弦破解了一个物理理论上的难题,在国际上获得业内大佬认可那种学术性奖项后。
就只能仰望了。
要知道上一位获得这个奖项的学者已经在冲刺诺奖了。
他们都知道楚弦是被他们导师拉过来帮忙的,所以始终抱着大佬带我们飞的态度,毕竟这关乎到他们的论文还有研究奖金分成。
“楚弦,去吃饭吗?猴子请吃烤肉。”合作了两周,也熟悉了楚弦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所以说话也随意很多。
楚弦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新qq信息,眸光微闪,“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楚神有事,其他人当然不敢打扰,没错,楚神就是他们在背地里对楚弦的称号,至于是什么时候起的,大概就是物理学院研究生考试是教授让她出卷子,结果那一场简直是惨绝人寰,那时候开始的吧。
楚弦,也就是这一世的萧函,在回复了信息,就收起手机,离开了实验室。
走出校门后,楚弦用手机叫了辆车,虽然已经拿到了驾照,但因为还住在学校宿舍,也不方便买车。
车停在了一个咖啡厅门口,里面靠窗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看到她,面露惊喜之色。
钟石和江菲,楚弦的高中同学,从高中秀恩爱到大学的情侣,一毕业就直接领证了,在首都定居。实际上两人还是青梅竹马,这也是为什么高中早恋也没有任何阻碍的原因。
对于这样纯粹而真挚的感情,楚弦一向是报以祝福的,他们结婚的时候还送了礼物。
钟石和江菲当时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楚弦在班里对所有同学的态度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不远不近,比较好但都没有特别亲密的,大概是自带一种学神的气场。
也因为楚弦参加过婚礼又在首都的缘故,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楚弦在他们面前坐下,“说说是怎么回事?”
莫名能给人安心且信服的感觉。
钟石抿了抿唇,“出事的是菲菲的妈妈,我岳母……”
原来钟石和江菲在首都工作一两年了,基本上工作生活都稳定下来了,就想着接老人过来住一段时间,两人的房子一室三厅,也算不错了,当初也是双方的父母心疼儿女,所以一起买的,两家的家境都不错,房子是在两人来首都上学时就买了,写的两人的名字,可见对钟石和江菲的感情有多相信。
等他们结婚后,两家父母也都支持他们在首都工作,不强求他们回来。
钟石和江菲本来是想都接过来的,但父母又怕给儿女添麻烦,所以轮流着来,这次来的是江菲的妈妈。
原本住的好好的,小两口还分别请了假带老人去首都的景点玩,但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老人突然变得时常昏沉,钟石和江菲带老人去医院看了,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归结于年纪大了体弱多病。
老人不想多麻烦,便说要回去,小两口哪里能让,跑了几家医院,中医西医都看过了,也没个结果。
房子里还出现了诡异的动静,别说江菲妈妈,就是小两口也有些慌,老人这几天都念叨着是不是撞邪了,该求神拜佛找个大师看看了。
一提到这个,钟石和江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弦。
楚弦:“……”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楚弦,并且满是信赖。
楚弦搅了搅她点的咖啡,淡定道,“我学的是物理。”她又道,“不过,可以去看看。”
第105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首都燕京大学,
物理学院的一个实验室里,“红外光谱分析已经出来了,达到了预期的标准。”
随着这句话,实验室里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在实验室里几乎忙了将近两周,除了数据分析就是各种仪器,终于可以解放了。
这个科研课题能这么快结束,比其他组的团队更早一步成功,不得不说是因为有一尊大神在,那就是楚弦。
能来到这所华国最顶尖的大学,基本上都是天之骄子,而楚弦大概就是那种打击天之骄子的存在。
细数楚弦入学以来短短几年的光辉历史,几乎能让他们怀疑人生。
但是打击多了,也就习惯了。
尤其是在去年楚弦破解了一个物理理论上的难题,在国际上获得业内大佬认可那种学术性奖项后。
就只能仰望了。
要知道上一位获得这个奖项的学者已经在冲刺诺奖了。
他们都知道楚弦是被他们导师拉过来帮忙的,所以始终抱着大佬带我们飞的态度,毕竟这关乎到他们的论文还有研究奖金分成。
“楚弦,去吃饭吗?猴子请吃烤肉。”合作了两周,也熟悉了楚弦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所以说话也随意很多。
楚弦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新qq信息,眸光微闪,“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楚神有事,其他人当然不敢打扰,没错,楚神就是他们在背地里对楚弦的称号,至于是什么时候起的,大概就是物理学院研究生考试是教授让她出卷子,结果那一场简直是惨绝人寰,那时候开始的吧。
楚弦,也就是这一世的萧函,在回复了信息,就收起手机,离开了实验室。
走出校门后,楚弦用手机叫了辆车,虽然已经拿到了驾照,但因为还住在学校宿舍,也不方便买车。
车停在了一个咖啡厅门口,里面靠窗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看到她,面露惊喜之色。
钟石和江菲,楚弦的高中同学,从高中秀恩爱到大学的情侣,一毕业就直接领证了,在首都定居。实际上两人还是青梅竹马,这也是为什么高中早恋也没有任何阻碍的原因。
对于这样纯粹而真挚的感情,楚弦一向是报以祝福的,他们结婚的时候还送了礼物。
钟石和江菲当时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楚弦在班里对所有同学的态度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不远不近,比较好但都没有特别亲密的,大概是自带一种学神的气场。
也因为楚弦参加过婚礼又在首都的缘故,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楚弦在他们面前坐下,“说说是怎么回事?”
莫名能给人安心且信服的感觉。
钟石抿了抿唇,“出事的是菲菲的妈妈,我岳母……”
原来钟石和江菲在首都工作一两年了,基本上工作生活都稳定下来了,就想着接老人过来住一段时间,两人的房子一室三厅,也算不错了,当初也是双方的父母心疼儿女,所以一起买的,两家的家境都不错,房子是在两人来首都上学时就买了,写的两人的名字,可见对钟石和江菲的感情有多相信。
等他们结婚后,两家父母也都支持他们在首都工作,不强求他们回来。
钟石和江菲本来是想都接过来的,但父母又怕给儿女添麻烦,所以轮流着来,这次来的是江菲的妈妈。
原本住的好好的,小两口还分别请了假带老人去首都的景点玩,但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老人突然变得时常昏沉,钟石和江菲带老人去医院看了,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归结于年纪大了体弱多病。
老人不想多麻烦,便说要回去,小两口哪里能让,跑了几家医院,中医西医都看过了,也没个结果。
房子里还出现了诡异的动静,别说江菲妈妈,就是小两口也有些慌,老人这几天都念叨着是不是撞邪了,该求神拜佛找个大师看看了。
一提到这个,钟石和江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弦。
楚弦:“……”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楚弦,并且满是信赖。
楚弦搅了搅她点的咖啡,淡定道,“我学的是物理。”她又道,“不过,可以去看看。”
第106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楚弦没有去在意小两口是谁打扫卫生这个问题,她只是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不能说没有问题。”
这话瞬间又让回想着昨天有没有打扫卫生的小夫妻提起了心。
楚弦也没让他们失望,成功扔了个炸雷,“这是冥器。”
“冥、冥器。”钟石说话都结巴了。
楚弦善意地解释了一下,“也就是说陪葬品,而且是刚出土的。”
一想到是放在死人身边的东西,钟石和江菲顿时觉得浑身发麻,居然还在他们家放了一周多,每天都能见到这东西。
江菲立刻想到了她妈这几天身体不适,紧张问道,“那我妈身体不好不会也和它有关系吧。”
楚弦冷静解释道,“东西在地底下待久了,难免沾染一些细菌,积生出金属毒素,阿姨应该经常碰这佛像吧?”
“对。”江菲愣愣地点头道。
楚弦点了点头,认真道,“老人哪怕身体再健康,免疫力始终比年轻人弱一些,又经常接触这佛像。”
“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了。”楚弦没提她在扶江菲妈妈进房间时顺带把了个脉,现在又除了这抱子佛带来的煞气,自然也就没事了。
“不是什么脏东西?”江菲小心翼翼问道,
楚弦认真坚定道,“我们要相信科学。”
钟石又问道,“那这佛……冥器怎么办?”
虽然楚弦以合情合理的科学原理解释了问题,但是看着这死人东西,钟石总觉得瘆得慌。
“当然是报警。”楚弦看了他一眼道。
她慢条斯理道,“刚出土的冥器就流了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盗墓。”
好吧,这佛像不仅是冥器,还很有可能是赃物,钟石和江菲很无奈,但却很信任楚弦的话。
楚弦说完就准备走人,钟石和江菲欲想挽留,至少吃个饭。
“你们要报警还有大扫除,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楚弦反问道,
说的好像也对啊,钟石和江菲想道。
……
9526旁观了宿主以科学的名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它知道宿主还能扯出更多的理由,比如首都的空气不好啊。这些年它见多了,也熟悉了宿主的套路。
但现在想想,9526也仍然觉得恍恍惚惚。
楚弦,或者说是萧函,这次是胎穿,而且这个世界存在任务,委托人就是萧函穿的这个身份,楚弦。
原来的楚弦,她的心愿是保全家人。
楚弦的祖父楚梁是位道法精深的阴阳先生,在乡下为活人推算祸福吉凶、生老病死,为私人书写殃榜、择选阴宅、下葬日期。
不过在建国初期因为这个身份而受了许多磋磨,画符施法的手也被打残,全家的生活也陷入困境。
也因为这个变故,楚弦的祖父不愿再提风水道法,从此韬光养晦。楚家人怕他不高兴,也都随了他,那些秘法道籍都收了起来压箱底,多年不见天日。
但就是这些埋藏的东西,为楚家惹来的灭门之祸。
从事阴阳风水的人中,也不乏有一些败类,觊觎上了楚梁手里的东西,并仗着楚梁早已不能动术法,用邪术咒杀了楚家所有人,夺走了那些东西。
楚弦付出功德向时空局做了交易,希望保全楚家,也希望那些败类得到报应,不再祸害他人。
所以萧函就穿了过来,她出生时,楚家已经渡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不过也没有避免楚梁施法作术的双手被打残。即便没有楚梁的风水本事,楚家人靠着自己的努力也渐渐过上了好日子。
楚梁并不重男轻女,像他这行的,最重因果报应功德,过去人家溺杀女婴时他都还会去劝劝,本人更是没有这种陋俗,而且他很喜欢楚弦这个孙女,哪怕她提出要学习祖上传的老东西,楚梁最后也还是默认了。
其实楚梁最难过的不是自己所遭受的苦难,而是受他连累的家人,早逝的发妻。
第107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专业破除迷信打假论坛。
这是楚弦两年前加入的一个上论坛组织,里面的成员都是一群在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坚信唯物主义的新青年。
楚弦甚至都不需要解释,他们就会相信科学,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实在是……太令楚弦感动了。
9526也被感动了,虽然一人一系统感动的地方有点不一样。
至于论坛的宗旨,就是坚决破除封建迷信,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嗯,很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相信科学挺好的,每次楚弦在解决一些特殊事件,只要高举科学的大旗,一般就不会有人再纠缠下去,哪怕是半信半疑。
不得不说,时代是在进步的,科学总比多数人的愚昧要好。
虽然有时候是忽悠,但楚弦也是真心实意地忽悠,劝人相信科学,因为大多是普通人,能碰到真有本事的风水师可能性不高,一般碰到的不是骗子就是神棍。
而像江菲妈妈倒霉买到冥器的,更是少之又少,也没那么容易出事。
相比起来,遇上坑蒙拐骗的神棍,更糟糕些。
天灾往往都比不上**。
论坛的目的自然是揭露一些弄虚作假装神弄鬼的骗局事件。论坛里的年轻人最看不惯这些,也更敢于去挑战捅破,楚弦非常感谢因为他们的群策群力,让她搜集到了很多全国类似事件的信息。
其中还真的逮住了一些风水界的祸害败类,当然那些真灵异风水问题,楚弦也默默顺手给解决了。
能用科学来解决的就用科学,不能用科学解释的,戴着科学的帽子也给搞定了。
论坛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楚弦这位专业人士,这个专业指的是科学方面的,并且当仁不让地一直推为副会长。
有她在,这个论坛至少正规点。
而在伴随着解决了几个大事件后,论坛也渐渐有了名声。加入的人从开始的三瓜两枣,也扩张至一两百人了,而且各种行业几乎都有,有的是对破除封建迷信解决灵异事件有兴趣的,有的是自身受到这种事情困扰的,在解决后无论是感谢还是好奇什么的,都留了下来。
这些都成了楚弦的信息来源。
楚弦不怎么与风水界来往,自然风水界有什么消息她也很难知道。
楚家因为楚老爷子楚梁不愿再碰风水,哪怕风水界重兴,也未和以前的故交人脉联系过,楚弦也是如此,哪怕是学有所成后,因为祖父的缘故也没想过。
她学习风水玄学,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和单纯的爱好,不在意扬名什么的,而且这年头,能搭上有真本事的风水师,大多都是求名求利,她又不缺什么,没必要花时间在风水界扬名上。
如今论坛有了名声,楚弦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更不用和风水界的人打交道了。
但大概是论坛太有名了,而且几个大案子都是楚弦主导,都传到了学校来。
学校的领导教授当然把楚弦这个天才,未来国之栋梁当成宝贝一样,他们担心的是这种络小组织会影响楚弦的名声,毕竟上的人那么复杂,又不认识,万一是利用楚弦怎么办。
于是还特地找楚弦沟通了一下。
然而楚弦表示这是她的业余爱好。
在了解楚弦过往假期业余时间就经常有这种活动后,不是一时兴起后,学校的领导和教授想了想,这大概是比较特别的科学精神吧。
算了,反正钻研科学的怪咖也很多。
“大神在吗?”
敲她的是会长岳回,也是这个论坛的创始人。
最开始也是他在楚弦的微博下留言,询问一些所谓灵异案件的原理,后来楚弦都给与了解答。
那时的论坛也没什么人,岳回也是斗胆给楚弦发了私信,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觉得人家一个高材生未来物理学者,看不上他这小论坛,岳回惴惴不安中,结果楚弦三天后就给了回复,“好。”
大神也是楚弦在论坛的称号。
楚弦回了一个字,“在。”
第108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还要飞三个小时才到江陵,
9526:“宿主,那个叫沈斯的,暗中已经打量了你不下三十次了,超过了正常范围。”
楚弦淡淡道,“嗯,他的确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楚弦带上眼罩后,就直接休息了,昨晚还是没忍住,又做了一次数谱建模。于缃看偶像副会长有些疲倦的样子,也没再说话,而是戴上耳机,正襟危坐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沈斯去卫生间时瞥了一眼,
完全看不懂的数字和图形组合,还夹杂着外国术语。
到了左下角的那一行通信工程——数学物理实验,沈斯都怀疑她是沉迷于什么画符邪咒。
回想起申请加入论坛之前要求作答的填答问卷,所涉及到的生物化学物理等各种基础知识,还有闭气胸腔急救法,拨打警方医院各路热线电话号码。
虽然没有要求满分,而是及格就好了。但这年头,就是参加个论坛,也歧视不会理化生的学渣吗?
沈斯恍恍惚惚。
到了江陵机场后,还有来接他们的车,听岳回说是沈斯友情提供的,楚弦看了他一眼,沈斯腼腆地笑了笑。
岳回道,“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吧,人就住在市区,不远,下午就可以去了。”
几人来之前都了解过了是什么事。
事主是江陵的一个有名的富商,叫陈徽,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俗称撞了邪,陈先生不差钱,更是到处请大师,结果请来一位姓关的,称什么平生道人,还在几家国家钦点的道观挂了名,道骨的样子。
按理说这种你情我愿,又是自己家里的事,打假论坛没有接到委托,也不好插手。
但陈徽的儿子陈杰找上了打假论坛,他是忍无可忍,因为那位关大师以要摆风水局向陈家索要了不下七八件古董作法器,其中还有他祖父的遗物。
而那位关大师也不像用完就归还的样子。
陈杰打定主意要戳破他的骗局,而楚弦所在的这个论坛又一向口碑很好,陈杰才放心找他们,约到江陵。
在楚弦等人来之前,论坛其实有让人过来,不过不知是那位关大师真有本事还是骗术太高了,非但没有结果,还令陈徽更加信任关大师。
所以楚弦等人这次来,陈徽的态度可想而知,直接就冲他儿子陈杰大发脾气了。
“你这个不孝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是气走了大师怎么办?”
“他是什么大师啊,我看就是个骗子。”陈杰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越看关大师越不爽。
这时从别墅里出来一位穿着灰色唐装的鹤发长者,身后还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人,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关大师了。
陈徽见到他,脸色一变,立刻过去热情殷切道,“大师,您千万别和小儿计较,我这就让人把他们请走。”
作为江陵一代富豪,对人低声下气恭恭敬敬也不常见。
那位关大师看着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即便听到陈杰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拈须淡淡道,“无妨,年轻人狂妄不自知,我辈也不会同不信之人计较。”
他的目光似是扫过楚弦等人。连陈徽都感觉到一丝如泰山临顶般压迫的威势。
楚弦淡定的微笑,岳山相信楚弦,又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于缃作为新一代热爱科学的青年更是毫无反应。
至于沈斯,直接下意识气势凌厉了起来,望向关大师的目光满是警惕、
这令场面稍稍有些尴尬。
陈杰轻嗤了一声,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尤为响亮。
关大师面色淡漠,“陈先生若是不愿意,老朽这就走,这风水局也不用摆了。”说罢转身便走。
陈徽连忙追了过去,陈杰一把将他拉住,苦口婆心劝道,“爸,他想走你就让他走好了,他来了这么久也没见有好转。”
陈徽斥喝道,“你傻才不懂,风水是个好东西。”
第109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第二天早上,楚弦刚在酒店吃了个早饭,陈杰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
“那个什么关大师要摆风水局?还说要给我妹妹放血。”
“我们这就过去。”
楚弦想了想,把于缃留下,他们赶到了陈家别墅,那里已经摆好了法台,上面放着香烛、符纸、糯米等等东西,
陈杰的妹妹陈灵被保姆带着,满是害怕的样子。
刚进别墅,陈杰就一脸怒容道,“爸,你怎么能这么做?”
陈徽脸色有些不好看,“阿杰,这是为我们陈家着想。”
他又看向关大师,对方安慰他道,“陈先生放心,老朽敢担保,不会伤及令爱性命。”
陈徽也松了口气,对上儿子也更有了底气,“阿杰,只是放点血,灵灵不会有事的。”
但在陈杰眼中,陈徽就更着了魔似的。
陈杰声音都气得颤抖了,“反正我坚决不同意。”
陈徽已经彻底压过了亲情,冷冷道,“这个家又不是你做主,没有我打下来的江山,你哪有钱天天在外面逍遥,开豪车和朋友鬼混。”
陈杰脸上被羞辱的青一块白一块,又是愤怒,也是无能为力反驳,正好这时让他瞥见了关大师嘴角的一丝微笑,气愤的他甚至忍不住挥起拳头去揍,
然而他爸陈徽仅仅是摆了摆手,就让家里保镖拿住了陈杰。
“关大师,你不要在意我儿子的胡言乱语,尽快开始吧。”
他又看到了和陈杰一起过来的楚弦等人,面色有些不耐烦道,“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还请你们不要管。”
说着除了按住陈杰的保镖,又有几个人出来,像是要强行请楚弦等人离开别墅。
神色最为冷凝的就是沈斯,感觉他下一刻就要动手似的。
但这种事,就是警察来了也没法管。
楚弦忽然露出微笑,“我们只是看看不插手,陈先生不会介意吧。”
“震山南关先生的风水局,也是难得一睹啊。”
关大师眼角一跳,这是他在南方多地闯出的‘名号’,但也不觉得这几个年轻人能做什么,一副不与小辈计较的样子,“自然不会。”
虽然成功留了下来,但陈徽还是让保镖看紧楚弦他们,省得给关大师摆风水局添乱。
岳回有点为陈杰的妹妹担心,不过一想到有楚弦,就莫名安心,是真风水还是假风水局,他身边就坐着位风水玄学大师,还能看不出。
沈斯则想着,要是那个关大师一旦有伤害那个小女孩的举动,哪怕暴露身份他也要出手救下。
关大师站在法台之后,手持一道拂尘嘴唇微动,像是念着什么,忽然法台上的香烛无风却晃动不止,置于瓷碗中的黄符也自燃了起来,
他身后散发出瑰丽绚烂的光芒,令关大师宛若神人般。
一丝缕淡青色的气,从别墅屋顶死角流出,就好像渺茫轻烟,在空中飘浮不定。
关大师悠悠道,“此乃青龙之气。”
周围人都倒吸了口气,连陈杰都愣了愣,沈斯身子微微一僵,朦朦胧胧之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条张牙舞爪,十分威猛的巨龙升腾空中,庞大的躯体盘旋扭动,雄踞于陈家别墅之上。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陈家。”陈徽喃喃道,此时别说关大师要他小女儿的一点血,就是把他陈家的全部家产给关大师,他也能毫不眨眼地送出去。
也就是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那隐约可见的青龙所吸引时,楚弦在手边的茶杯里,指尖微点,蘸了些水,在桌上随手一画,
灵犀一点可画符。
符成,气凝,透明的水迹立刻化作金色,凭空浮起,却无人能看见。
楚弦轻声道,“去。”
第110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楚弦看着两张照片,一张抱子佛,一张铜龟。
照片是用手机拍的,正好他们也有冲洗照片的设备。
刚出土连半个月都不到的冥器,居然让她在首都碰见一个,又在江陵碰见一个。
真不知道是缘法还是什么别的。
楚弦也学了多年的风水玄学,天人感应还是懂点的,这和科学并不冲突,而且楚弦穿越了这么多世界,接受事物包容的能力也极为强,甚至有时候也觉得很有趣。
卜卦测吉凶祸福,这是属于易理的,她学过,但不怎么用。
楚弦看了一眼折纸占出来的卦象,金火为上,清气乾坤,指向公门之人,这倒有点意思了。
关于冥器,楚弦也占了一卦,是为无咎,介于吉凶之间,应该没什么大事。
晚饭订的又是麻辣小龙虾,楚弦吃完后,从包里取出了点茶叶,准备泡茶,随口道,“沈斯,你不是江陵人吗?还挺爱吃辣的啊。”
正在津津有味吃着小龙虾的沈斯:“……”
他桌前的虾壳虾头最多。
沈斯没忍住,还是把剥好的龙虾先吃下去了,然后解释道,“副会长,我妈是湖湘人。”
楚弦把泡好的一杯茶,放在他桌前,温和道,“喝杯茶吧,解解油腻。”
普通的白瓷茶杯,却有一股淡淡勾人的清香,沈斯感觉比部长那的名贵茶叶还要好。
沈斯一下子被吸走了全部心神,连岳回什么时候拉于缃走开,都没注意到,
微抿一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仿佛置身于在庭院里的竹藤椅上,吹着清风。
“说吧,是什么人?……”
不知不觉中,沈斯就自己把底细全部掏干净了。
“原来是安全部门的特勤人员啊。”楚弦右手支着下颌,微微点头道。
沈斯:“……”就他们部门里逼供也没这么快过。
沈斯不由得警惕道,“副会长,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沈斯,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是一点心理暗示而已。”楚弦微微笑了笑,“你要是不信,可以把茶杯里的茶渍带回去化验。”
沈斯微微迟疑,
楚弦则鼓励道,“没关系,我们学校的学生偶尔在外面吃也打包一点回去化验,省的拉肚子还没防备。”
沈斯:“……”
但总算弄清楚沈斯的目的来历了。
据沈斯自己吐露,是有关部门注意到,破除迷信打假论坛在上的名声越来越大,而且加入的成员涉及到众多领域,虽然论坛的很多活动最后都有和警方合作,但还是免不了一些担心。
尤其是看着小儿科的松散论坛组织,还真解决了几个连当地都头疼的非自然现象,更别说偶尔破获的陈年旧案。
沈斯加入进来的目的,就是监察论坛是否存在非法行动,要是监察没什么问题,官方可能会愿意盖个戳。
毕竟破除封建迷信,坚定科学唯物主义,是国家所支持的。
其中还有一个目的,还有必要时保护楚弦。
她可是有记录在避免人才外流的名单上,说不定再过两年,她就是受专人保护了。
或者说,沈斯他们也是担心这个论坛是什么不良组织,拉楚弦进来是居心叵测。
前两年情报部门还出过一桩事,一个在络监控方面有卓越天赋的博士,处于爱好加入了某个沙画俱乐部,结果没想到俱乐部是由外国不法势力成立的,给那位博士灌输反动思想,并诱骗出国,后面被察觉到后,直接就将人绑架出国了,虽然在海关那里成功拦截了下来,但也给他们敲响了一个警钟。
现在到处都在争夺人才,相比起国民企业家,政要人员,楚弦这类科研人员的价值无法估计,但他们的安保却又是最弱的。
第111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白衣孔姓男子脸色微微一变,“在下孔禾。”
他又郑重道,“孔方的孔,禾谷的禾。”
既然懂得回礼,那必是风水界的同行无疑了。
楚弦同样知道了他的来历,是孔家的人,和圣人的那个孔不是同一个,但也是风水界有名的大家族,比之一些道门教宗也不遑多让,楚弦对风水界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了。
“早知道就测测这两天的运气了。”楚弦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想和这位风水界大家族出身的风水师打交道,而且她也没打算躲避否认。
她眸光清明,“楚弦。”
单单两个字,在孔禾脑海中闪过,搜寻着与之有联系的记忆。但似乎近十年来,风水界里没有传出过什么姓‘楚’的风水师的名声。
感觉好像要翻船的9526有些慌,“宿主,怎么办?”
“随缘。”楚弦淡定道,“或者说,事物的一切发展自有其规律。”
对玄学和科学,楚弦如今已经玩得很溜了。
日常没听懂的9526:“……”感觉自己是个废系统。
岳回:“……”说好的要捂住风水玄学大师的马甲呢。
沈斯和于缃脑袋上顶着问号,难道副会长和这人认识?
夏樱更是傻了脸,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甚至看不见什么情绪波动的孔禾,居然和这个楚弦主动接触,还有那个法诀,夏樱在罗盘给她的风水知识里一找,发现是风水师乃至道门内打交道时行的礼节,以免见面不识人。
但楚弦怎么也会做?
她不是专业破除迷信打假人士吗?
比起神态自然的楚弦,似乎尴尬的是其他人,连孔禾回过神来,惊讶之后的也是疑惑,不知所措。
这时出现打破气氛的竟然是陈徽陈先生,“夏小姐。”
见到人的确在这,陈徽一喜,刚见楚弦等人时微微一滞,“……”
他找到这来的目的是为了夏樱,没想到楚弦等人也在这里,不免再次尴尬,别人昨天刚帮他戳破了一桩风水骗局,结果他又来找风水师,还是当着他们的面。
楚弦对孔禾微了微点头致意,孔禾也同样如此,就是孔禾也没有在这种场合进一步认识这位像是同行又不像是同行的打算。
而落在陈徽眼里,成了他们似乎都是认识的,更加糊涂了,夏小姐不是风水师么?
“夏………夏小姐。”陈徽有些踟躇,但一想到自己的生意,还是狠狠心,哪怕不要脸面,“我是来请你为我布一个风水局的。”
夏樱却不是很有兴趣,且不说没了她想要的那件法器,就是现在她还因为孔禾和楚弦之间怪异的交流而混乱着呢。
“陈先生,我不是很有兴趣,你还是请回吧。”夏樱自认很客气了。
陈徽还想说什么,但也很有眼色的察觉到夏樱似乎没空理会他,只得暂时离去,但却不像是会放弃的样子。
无论是陈徽走了,还是后来孔禾和夏樱的离开都没有加以理会的楚弦等人,安心地享受着茶点。
唯有沈斯不解问道,“副会长,你认识那位孔先生吗?”
“认识啊。”
其他人为这个答案而感到一惊,
结果楚弦坦然道,“不是昨天在陈家别墅见过吗?那就是第一次见啊。”
“那个手势又是什么意思啊?”
楚弦咬了一口外酥内软的松花糕,相当随意道,“以前学的,觉得刚好合适就顺便用上了。”
沈斯:“……”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忽悠啊?
但看了看一心埋头吃东西,没有对楚弦提出任何异议的岳回和于缃,不免让沈斯觉得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第112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手机这东西,孔禾是有的,但是他的手机除了偶尔联络人,平时几乎不怎么起作用,再说身边不还有孔程吗?
由于自小生活的环境和职业,他也习惯了用天干地支十二个时辰来计算时间,更不用说接触络了。
倒是见过孔程用手机玩游戏过。
当然他也不是全然不通世事,至少百度搜索什么他是知道的,了解却甚少接触参与。
然而孔禾回过神来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是不是同一个人以他的天眼会看不出来?
他只是太过震惊了一点,虽然他因为资质被老祖宗看中长年在山门中修行,每年能送到他手里的风水堪舆生意都屈指可数,精挑细选,论风水辟易可谓是精通于心,但对现代社会红尘俗事却了解不多,有什么消息,孔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但……现在风水门人都开始学科学了?
而且什么杰出青年研究员是这么容易达到的吗?孔禾越发困惑了。
夏樱给陈先生布置风水局的当天,陈徽见她身边没有那位素白衣裳的孔先生,有些惊讶好奇,他原来是当作夏小姐的男朋友,不由得担心问道,“可是陈某招待不周?”
夏樱脸色微淡,“他人就这样,不用管他。”
神出鬼没,缥缈无踪的,不声不响就走了,连带着他身边那个孔程也没有留个信,夏樱心里也有些憋闷。
见夏樱面露不悦,陈徽也就不再多问,他对孔禾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一个姓氏,若是和风水界有点瓜葛的人,光是一个姓就足以让他们震惊,风水界还有哪个孔家。
若是知道是孔禾,只怕更会对陈徽不识真面目,而感到扼腕。多少人想逢孔家人一面不得,陈徽却错失了这个机会。
不过有夏樱为他布风水局,已是很大的运气了。
……
楚弦还不知道她的这位风水界同行,正因为在上搜到她的相关信息而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呢。
不过能在上一搜就搜到,也理所当然。
她这一世没搞什么研究,也就避免了一早被当成天才秘密保护顺便在秘密部门里从事研究,她只是单纯为了缓冲上个世界学习的星际文明,恶补了一下中间基础知识,诸如三大力学,元素质变等等。
也就成了出现在台前,比较天才的物理科学界新星。
不过学术界也就那么大,楚弦相信现实社会中知道她的人也没几个,也不至于影响她的生活。
相比起来,好像被风水界同行的人发现要麻烦一些。
9526:“宿主,反过来也一样的。”
试想想和宿主一起待在实验室研究的那些同学,对她百般器重的老师,甚至在模拟比赛和报告会上被她碾压的那些对手,要是知道宿主其实从小学的是风水玄学,也会刷新三观的。
楚弦沉默了一下,“你说的好像也对。”
但那又怎么样呢?什么挣扎纠结两难的情绪是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无论是科学,还是玄学,都是抱着自己的想法去学的,也是为她自己而考虑的。
因为她有需要,感兴趣就学了,需要向人解释么。
回到了首都,楚弦暂时就将遇到的风水界同行的事抛到了脑后,连周末同老家联系时,都没想起说这事。
楚老爷子如今也有七十多岁,但身体还算康健,加上残疾的手也没治好后,整天就在院子里,种点药材,养养乌龟,偶尔出去下棋。
当初市政府奖励的房子其实算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了,还带小花园的。
楚家父母经营着小餐厅,生意也不错,其实当初楚父是跟着楚梁学风水,不过还没出师就遇到了大劫,之后日子好过了,也听老父亲的话,不碰风水。
会做一手好菜的其实是楚母,娘家过去也是出过御膳房大厨的。楚父老老实实地帮妻子打下手,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也没什么风水玄学上的天分,以前学的时候,老父亲就经常拿竹杆敲他脑袋说他不开窍。
没想到却有个天分惊人的女儿,不仅风水玄学厉害,就是读书都厉害,楚弦高中的老师还常常来他们家餐厅,夸楚弦多优秀,惹得常常有人来打听他的教育心得。
楚父憨憨一笑,却也觉得哪怕没有风水立家,楚家也能活得很好,过去那些荣耀也好,伤痛也好,都是过眼云烟。
楚老爷子知道孙女待在首都也挺高兴的,学物理学科学的有什么不好。
他可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头子。
第113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然而因为模型创建成功而得到的愉悦满足,很快在几天后碎成了渣渣。
当你拨开迷雾时,发现后面的路途依旧是数不尽的艰难险恶,这大概说的就是理论物理了。
而实验室其他人已经宛如看天书一般。
楚弦面无表情地在心中道,“让我算个卦,看这个实验方向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
玄学和科学相结合,嗯,这没错。
9526扶额,很想阻止宿主不要放弃治疗。
卜卦这东西其实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一样,掀开未来的一角来给与剧透,比如让楚弦看到未来她做的几个失败尝试。
要不是楚弦血够足,这些反噬下来都足够一个修为高深风水师吃一壶了。
虽然只是验证了几个方案的错误,但也足够楚弦冷静下来了,
顺带冷静地划掉实验室白板上的那几个方案,对作为助手的研究员道,“这些不用算了。”
实验室的众人:大神不愧是大神,只是看了看就知道。
9526呵呵,那是因为你们不懂玄学的可怕。
也没有人提出质疑,或者觉得她不够严谨,每个科学人员有他自己的风格习惯,而这个实验的主导者是楚弦,她会作出这样的判断自然有她的道理。比起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计算推演上,找到正确的方向才最重要。
实验研究这东西,有时候可以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待上二三十个小时,但有的时候也会注重劳逸结合,暂时没有出现进展后,楚弦就给实验室放了假。
某个在校研究员兼学生,换下实验服后拿上他暂放在墙角的大提琴,好在结束后去俱乐部,在别人问起时,“我们乐队下月第一个星期天就要在温林广场演奏了。”
不要以为他们就是没有生活乐趣的理科宅,除了实验室研究,也是有其他爱好的。
那人乐呵呵道,“你们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听听,不要门票的。”
和其他人一样,楚弦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有结束后的恩爱狗,也有打游戏玩音乐的单身狗。
至于楚弦的乐趣,貌似只有一个,她点开了论坛,了解最近非自然现象还有与风水玄学有关的事件信息。随着论坛的壮大,论坛版块也更加详细,有交流科学的版块,在这里谈论的多是一些如何打假的正确方法,比如进入墓室会接触到的放射性物质,化学物质的氧化所造成的鬼影等等。
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一个事情放上,很可能给出几十种不同的解释来,还分别来自物理界,生化界,哲学界,医学界,甚至人性心理等等。
风水玄学反而成了既不能有足够的说服力,又无法引起关注的理由。
而日常信息版块,则记录这成员身边发生的奇怪特殊的事,有些信息是真凭实据,也有些信息只是偶尔一两句听说,甚至还存在标题党,匿名发说说。
“清海市市区出现晴天惊雷。”
“东山省一个林区被大火烧毁,消防员迟迟不到。”
“东晋古墓被挖掘,疑似有盗墓贼。”
……
翻阅着似真似假的帖子,忽然在看到某一条后,楚弦眸光微微闪了闪。
楚弦给岳回打了个电话,沉吟道,“我想联系一下叫星遥的这个成员。”
岳回作为论坛会长,他那里有所有成员的电话号码以及其他联系方式。而楚弦倒是可以发私信,但没有直接联系来的快。
岳回那边动作也快,立刻回复了星遥的电话号码和注册资料。
楚弦照着打了过去,“你好,我是楚弦,我想了解一下你发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星遥在现实中叫林遥,是个刚上高一的学生,进这个论坛也有一年了,刚开始是觉得有趣,尤其是注册论坛的填答试卷,让她有种在玩游戏的感觉。
进去后也没让她失望,论坛的规则对成员很宽松,就是林遥这种长期潜水不怎么冒泡的成员,也能安心待着旁观,林心遥看着论坛里的诸多事件委托,成员的交流,也就当好玩一样,顺便还能复习学习科学知识呢,甚至还安利给身边的朋友。
直到她身边一个好朋友突然生了重病,也就这一周的事,她的好朋友忽然变得虚弱,病也越生越重,有时候甚至连呼吸差点都没了。
第114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说完,楚弦就果断挂了电话,回头一本正经地对谢图道,“对待这种传销骗子,就是不能留任何余地。”
“骗子?”谢图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先生,你们是被盯上了吧。”楚弦若有所思道,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妨把事情和我说说吧。”
谢图犹豫了一下,看着都能勉强起来喝水的谢星,还是说了。
谢星是他们夫妻俩的独生子,一直宝贝着,省吃俭用都是为了谢星的未来,好在儿子乖巧又争气,品学兼优,向来是学校的前三名,一家人生活也还过的好,但在半个多月前,有人找上了他,说是想花高价买下他手里的一枚印章,谢图虽然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之后也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哪怕是这通电话打来,他也没想到儿子的怪病会和那枚印章有什么关系。
“那印章很名贵吗?”沈斯瞬间想到了谋财害命。
谢图摇了摇头,“我去找人鉴定过,不是什么大师刻的,也不值什么钱。”
印章这东西,其价值在于材质和雕刻的手艺,
楚弦顿了顿,“能问问那印章是怎么来的吗?”
谢图闪过一丝犹疑,楚弦也不急,微微笑道,“也许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
像楚弦等人这么突然上门,哪怕有林遥担保,但若没有楚弦的专业身份凭证,谢图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尤其还是他们这么年轻。
楚弦开门见山道,“其实你可能不相信,我是一名风水师。”
谢图脸色变了变。
一个算不上是古董的印章,对于一个只算是,面对高价收购却能拒绝,要说谢图不知道些什么才奇怪呢。楚弦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或者说这样他才会更相信些。
楚弦也不顾他所表现出来的惊愕,“他们的确是为印章来的,而他们算是和将印章送给你们家的人一个行当吧。”
谢图面上闪过惊愕之色。
原来谢图有位远方老姨婆,素来不与亲戚来往,又无儿无女,孤苦一人常年就住在离村子远的很早以前就半疯了,但每月总有些人去拜访,还听她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以致于这里半疯的老人独自在山上小破屋里也不愁吃喝。
谢图携妻带幼子回老家祭祖时,尚年幼且活泼的谢星一不留神跑到了山上的小屋,等到谢图寻到他时,小谢星陪着那个传言中的疯婆子吃寿桃包。
那位老姨婆对他淡淡,但待谢星却有几分疼爱,谢图瞧着她虽然蓬头散发,衣衫破烂,但好像没村里人说的那么疯,也就不拘着谢星每次回老家都去小屋那玩。
直到有次他去接谢星的时候,老姨婆告诉他以后都不用让谢星来了,另外还送了一样东西给谢星,说能保佑他聪明伶俐,心明眼净,将来会有大出息。
那东西就是印章。
谢图当时没把事放在心上,只当是老人喜欢孩子,那印章灰扑扑的瞧着也不起眼。但回去后没几天和父母打电话,就得知那位老姨婆去世了。
谢图有些惊诧,但也以为老人年纪大了,能感应到时日无多。真正让谢图意识老姨婆不是普通人的是那一次接待客户,发现那位连总经理都要恭恭敬敬招待的客户——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家,竟然是曾经带着几盒糕点还有保健品去看望老姨婆,还请求她指点几句的人之一。
自打那之后,谢图就对老姨婆的话上了心,也非常宝贝那枚印章,要不是东西太大不方便,他都想用绳子串给儿子贴身带着。
而这次儿子突生怪病,他也试过给儿子戴印章,但好像也不管用。
“当然没有用,法器灵物克制作用之途不一。”即便没见过那印章,光从这房子长年被影响的气,楚弦也能看出那大概是有了几分文昌真意的印章。
文昌原是属星官名,有文曲星或文昌的说法,而掌管文昌的属官,则称之为昌帝君也是掌管天下的功名、禄位大权的存在。
而适合的法器,大到聚集香火的文昌塔,小到笔墨镇纸印章这些物件。
就是新生儿抓周中抓到印章,也是代表着官位官权的寓意。
风水局也好,风水法器也好,一般是决定不了人的命运前途,只是加以辅助多添些气运。
那位仙逝的前辈,大概也是存着善意,才送这样的遗物。风水师因为长年五弊三缺,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的,实属常见,但一名风水师的遗留可谓丰厚,一旦去世,要么是留给徒弟亲眷家族,要么心胸宽广的也都赠予有缘人了。
而对于谢图而言,就是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能保佑儿子聪慧前途未来光明的宝贝,而那些人也正是发现了这点,直接对谢星下了手。
法器再好也只是一个物件,没有风水师坐镇,他们是毫不畏惧的。
第115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谢星醒来后,就已经看不见那白色蝴蝶,还有那吓人的黑水了。
更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而沈斯和警方也根据电话地址和谢图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中年人所在的地方,
没错,就是中年人那边打来威胁谢图索要印章的电话号码,不然楚弦为什么要带上沈斯,不就是为了方便联络警察,动用警局那边的权限。
其实,中年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电话,一是谢家无凭无据证明他害人,二是作为一个还算厉害的风水师,利用阵法天机掩盖一下自己窝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的是,这边也有个风水师,就是楚弦。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沈斯和几个警察破开了门,穿了进去。
因为怀疑是为了得到东西害人性命,又有楚弦的话,所以沈斯才这么冒险。
楚弦也跟着来了,另外还戴上了口罩,顺便提醒了沈斯一句,“气味可能会比较难闻。”
不过他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干这行的抓捕犯人就要不畏艰难困苦,当打开中年人和他徒弟所在的那个房间后,
“……”沈斯和几个警察默默又退了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其中一个警察捂着鼻子和嘴,闷闷道,“好像有点熟悉?”
“尸臭,”戴着口罩的楚弦悠悠答道,这口罩防护性很好,实验室出品。
“还有蜥蜴毒,尸油,黑砂,兀鹫血……”
楚弦慢悠悠地推门走了进去,里面躺尸了两个,一个中年人,一个年青人,此时都人事不知了,那黑水纵是风水师也未必能受得了。
沈斯和警察倒是坚强,捂着鼻子硬是进来了,看见屋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四处散落着幡布蜡烛,还有什么破碎的罗盘,还不知名的黑色痕迹。
“这都什么乌烟瘴气的,又是搞封建迷信。”经验丰富的小警察一看就觉得是传邪教骗人的,
沈斯点点头,自从差点被假风水师弄出来的青龙幻像差点骗过去后,他已经坚定了一切都是骗人,眼睛,耳朵,甚至是触感,都可能是假的,而骗子们的手法也都层出不穷,这些都是通过在论坛里的学习知道的。
中年人刚醒过来,就听见这句话,喘了口气,声音阴冷道,“你们懂什么,不过是群无知的凡人。”
他又是目露不屑道,“我是栽在道行比我高的风水师手里,又不是栽在你们手里。”
作为风水师,还是能轻易间置人于死地的风水师,中年人是相当自傲的,虽然为了避免引起风水界正道的注意力不能做的太过分,但他打心底是看不上这些普通人的,哪怕是警察。
然而再嚣张的话,也阻止不了警察无情地给他铐上手铐,中年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要不是他受了重伤,哪怕是掐诀也能逃出去。
楚弦走到中年人旁边,在那边搜查罪证的警察提醒她说,“楚小姐,小心他伤人。”
“没事你们不是都把他铐住了吗?”楚弦纯良一笑道,“而且有你们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被如此信任着的警察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同样听到这话的沈斯再想到每次解决事件后楚弦都及时报警,心中感叹道,不愧是高材生,道德觉悟就是不一样。
楚弦目光再落到中年人身上,眸光微暗,悠悠轻叹道,“像你这种败类,有什么资格称风水师。”
中年人一悚,惊道,“是你。”
破坏他计划还重伤他的风水师就是眼前年轻的女子,中年人不敢置信,如此年轻就有那样的风水玄学修为,他又是羞恼又是妒忌。
“怎么可能?”
旁边的警察注意到中年人似乎在意图恐吓和警方友好合作还是国家重视的青年人才楚小姐,立刻喝道,“说话小声点,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威胁人。”
有警察不禁摇了摇头,“这年头的骗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中年人厉声反驳道,“我是真的风水师,不是骗子。”他宁愿被风水界发现,也比被这些普通人当成坑蒙拐骗的神棍好,他的本事岂是他们能知道的。
话音一落,中年人又是吐血,楚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是……”
第116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楚弦会这么爽快应下也有原因的,她这些年借由着论坛委托也解决了不少风水师中的毒瘤败类,但迟迟不见任务完成,有可能是那些前世害楚家的人没有出现。
她也有考虑过另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并不仅仅是一些人,而是一个团体联盟,楚家只是他们谋划夺取风水秘籍中的一个。
虽然答应了孔禾的邀约,但楚弦还是做实验做到深夜,早上,孔家的车就停在学校公寓外,孔禾就坐在车里面。
楚弦扬了扬手,轻笑道,“早上好。”
孔家是不差钱,但本着风水师低调的原则,是辆黑色的车,虽然不是那种可以炫富的名车,但行驶起来依旧相当的平稳舒适。
注意到楚弦似乎在深思,孔禾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们这一行的,凡是有沉思的一般都是重要的问题。
楚弦:“我在考虑回来后干脆买辆车好了。”听教授说她现在可以向学校申请停车位了。
“……”孔禾都在疑惑楚弦有没有将他昨天说的事放在心上了,但相比起之前十次邀请十次拒绝的情况来说,已经够好了。
至少她上了孔家的车,愿意一同去。
“可以帮我停在前面的店子买个三明治吗?我还没吃早餐。”楚弦对担任司机的孔程道。
在接过三明治和牛奶后,楚弦亲切友好地笑了笑,“谢谢了。”
孔程嘴角微抽了抽,还真是毫不客气啊。他也不明白为何少爷要等楚弦一起去?只能说,少爷对待有天分的风水师,态度是真的不错。
……
最后到了一家环境幽雅,而且一看就相当高档奢华的温泉山庄。
在山脚下就有执勤人员拦着往来的车,保持着优秀的服务礼仪道,“抱歉,这几日山庄暂停对外营业,山上景点也不对外开放。”
可见风水界的防范以及排外意识还挺强的。
“那他们怎么可以上去?”有开豪车的车主指着楚弦孔禾这辆车,忍不住愤慨道。那车看上去还没他的好。
执勤人员只瞥了一眼,那车牌号可是主管千叮咛万嘱咐要记住的,早就烂熟于心,微微笑道,“那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楚小姐?”她不过开窗透个气,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貌似她没出名到在外面一眼就被人认出来吧,楚弦微一挑眉,车也跟着停下,看见了认出她的人,沈斯。
沈斯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惊讶道,“楚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弦简洁道,“受人邀请。”
她旁边的孔禾忽然道:“若是可以的话,一起上去吧。”
楚弦看他一眼没说话,身为孔家,孔禾的卜卦推算相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不会看不出沈斯的身份。那既然他自己邀请,她又为什么要管呢?
沈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不是和楚弦他们一辆车,而是不知何时后面又多出来的一辆车,也是孔家的。
当车子再次启动,向山上行驶时,孔禾出声道,“我们没有透露。”
虽然是和国家部门合作,但从胡仁那里问出来的楚弦重伤他的事,孔家并没有与国家部门共享信息,怎么说都是同道中人,虽然对她投身科学有些不解,但也不会揭她的底,以免结怨。
但至于有没有从别的地方发现,就不得而知了,看沈斯的样子,不像是知道的。
楚弦摇了摇头,“无所谓。”
她并不在意懂风水玄学的事被别人知道,之前不与风水界的人打交道也只是怕麻烦而已。
只是单纯对替给人摆风水局看相卜卦没什么兴趣。
山庄里已经聚集了些形形色色的人,连道士和尚都有,也不完全属于风水界,大概属于那种友好往来的关系,人是群居动物,风水师也一样。
通俗点说,就是爱热闹。
当然风水师这种身份还是会令他们这种爱热闹显得清高有格调些,谈论的也都是法器,风水,玄学等共同话题。
第117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夏樱,怎么了?”她身边的男人,陆清幕沉声道,
夏樱抚上自己净白如玉的手臂,努力平复本能的瑟瑟发抖,她竟然感觉到罗盘在害怕,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个楚弦有什么问题?
陆清幕也看到了,俊眉微蹙,“那是楚弦?”
楚弦也看到了陆清幕,不过不像这里的一些经常为高官显贵人布置风水的风水师,熟悉各地的上层豪富圈子,她不知道陆清幕是什么人。
不认识,没兴趣。
楚弦直接别开了头,去别处逛了,至于夏樱,她也就一时心动而已,以后要是有想法,迟早有机会。
“你认识她?”听到陆清幕的话,夏樱惊诧道,甚至带上些许不悦。
陆清幕微微点了点头,楚弦其实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有名,至少在某些圈子里,像她这样的科研人才除了参与一些国家主持的项目,还有和企业合作,甚至是企业主动希望能合作,也更能看到顶尖科研人才的价值。
陆清幕知道楚弦,是因为有次科技厅项目基金和国家工程与材料科学部基金支持的燕大科研项目,而楚弦正是其中的主要参与者,项目部分子课题的投资则是让与企业参与,以获得科研成果的最新共享。
其中竞争投标的企业之一就是陆氏集团,虽然最后争取到项目的是一家首都企业。
在见到楚弦后,陆清幕不免有些疑惑了。
虽然这里很多人他不认识,但他至少知道这是属于风水师内部的圈子,他因为担心夏樱才会坚持跟来的,“楚研究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樱抽了抽嘴角,“她……好像也是风水师。”
她已经不惊讶了,要知道第一次见面,楚弦还是在坚持科学破除迷信打假的道路上呢。
***
“楚老先生,你怎么能让亲孙女走在歧途上呢?”
几乎同一时刻,一个面容英伟,气度也算风雅的中年人痛心疾首道。
提着鸟笼的楚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了,“什么歧途?我孙女那是为国争光,爱党爱人民。”
“你这个思想可是要不得啊。”
老了看央视新闻看的多的楚老爷子,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
中年人顿时被噎着了,他是孔家的人,名为孔柘,按在孔家排行轮辈还是孔禾的叔叔,自发现了楚弦这么个隐藏的风水师后,孔禾又向家里问,过去有什么有名的姓‘楚’的风水师。
楚梁三十多年都没碰过风水了,可谓是隐姓埋名,销声匿迹,不为人所知,但这个人中却不包括风水界的百年世家大族孔家,在查了许久后,查到了楚梁,这位曾在宁州风水圈名扬一时的风水师。
甚至当年还和孔家打过交道。
而楚梁,风水界的人,哪一个会不知道孔家。
知道楚弦的师承来历根底后,也让孔家人更不能理解楚弦,好好的一代风水传人,居然跑去学什么物理,貌似还很有名的样子。
而在他们查到的那些痕迹中,楚弦的风水水平绝不弱,甚至是远超同龄人,不然孔家最看重的年轻传人孔禾,就不会那么重视楚弦了。
孔家人的态度都差不多,风水界能多一个有天分的年轻风水师有益无害,所以借着拜访楚梁先生的机会,看看是不是能把这个好苗子,拉回到正途上。
孔柘又再次苦口婆心劝道,“风水界这二十年来才重新现世,你我同修风水玄学,就能不为风水界出些力。还有你楚家风水秘学就这么一个传人,你难道要放任她去研究什么科学,那你的传承怎么办?”
孔柘自认为他这个劝解是非常有力,大到为风水界兴盛出力,小到楚家传承,不怕楚老先生不动心。
然而楚老爷子轻捋雪白的胡须,淡淡笑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而且我早已不过问风水界的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主见,我一把老骨头何必要多管呢。”
楚老爷子从来不去影响楚弦的想法,而且楚家的传承他早已不用担心,
孔柘没想到楚老先生会是这种态度,油盐不进,甚至还隐隐支持楚弦把风水玄学丢一边,从事物理研究的事。
既然如此,孔柘总不能强求,但也说了风水界聚会清剿灭邪道的事。
“她是随我那侄子孔禾一起去了。”
第118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风水界传承源远流长,千百年都存在着,哪怕历经劫难也未断绝,时间一长自然也形成了默认的规则,比如忌讳欺师灭祖,斗狠噬杀,奸盗淫邪,坑蒙拐骗等等。风水界神秘玄妙却也苛刻无常,脱颖而出的从来都是有灵性天赋的风水师,而资质一般的人再努力勤奋,一世富贵荣华也就到头了。
而风水师也是人,人就有**,为了某些野心难以得到的东西,也不会不择手段,比如利用风水玄学坑害别人,而其中最严重的是,为了谋夺秘籍法器残杀同行。
甚至不惧现代法律,当然以风水玄学杀人,想要查不出来很简单,连不知不觉让人突然间死亡,哪怕尸检后也只会是心脏麻痹也能轻易做到。
风水界盯上这个组织已经很久了,只是华国地广人多,加上风水界之前尚在休养生息,力有未逮。
而现在那些邪道,终于露出痕迹了。
温泉山庄的风水师们大多已经磨刀霍霍了。
那些邪道不仅是对风水界的威胁,也是对他们的威胁。谁知道会不会下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出发前,孔禾出现了,他对楚弦道,“要一起去吗?”
楚弦摇了摇头,微笑道,“不了,你把他们在哪告诉我就够了。”
孔禾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道,“好。”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直到将近傍晚,出去的风水师回来时几乎都已挂了彩,还恨恨道,“真是狡猾又狠毒下作。”
三天里,风水师们与邪道交手了数次,尽管风水师们人多势众,但对于善隐匿,狡诈多端的邪道并不占据什么上风,几日辛苦下来只剿除了一小部分,
最后一天夜里,他们追踪到了一处废弃旧楼,
“这里哪来的废弃旧楼?”有人皱眉道,其他人也觉得疑惑,这条路之前就走过,不见这栋楼。
有人再想折返时,却发现出不去,一层阵法结界将他们与之前的路隔开,顿时惊讶道,“糟了,是中了他们的阵法。”
另一人懊恼道,“要是早点发现绕开就好了。”
孔禾淡淡道,“没用的,绕不开这条路。”
周围已经形成了气,恐怕那些邪道也是藏于气场中,而想破解此阵,就只能解除阵心,明显阵心是在楼中,那么他们总不能不进去。
温泉别墅里,靠着孔禾所提供的追踪痕迹,楚弦基本上已经推出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忽然心有感应,微微叹息,
“看来还是得出去一趟。”
“楚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沈斯觉得楚弦一个人独自出去,有些危险。
楚弦微一挑眉,“那你就跟上吧。”
令沈斯不解的是,楚弦好像知道该往哪里走似的。
走了一段路后,就见到几个在树下盘膝打坐的风水师,看上去好像受了不轻的伤。因为孔禾,他们对楚弦倒还有点印象,以为她是来帮忙的。
看着有风水师吐血的沈斯想拨打110,却指着风水师们贴在附近树上的黄符,惊愕道,“这……”
沈斯虽然没看见符纸上的灵气,但却见到符纸瞬间消失。
“这一定可以用科学解释的。”沈斯脸色发白道,
但在看见飘着的幽蓝煞鬼后,睁大了眼睛,
楚弦默默在背后一戳,沈斯登时晕了。
随手一抹把煞鬼打散了,楚弦在心里吐槽,“胆子真小。”
然后将他放在休息养伤的风水师旁边。
几个风水师正奇怪着,一抬头却不见了人影。
废弃旧楼外全是黑沉沉的浓雾,哪怕往外看去也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似的,四面八方传来阴冷彻骨的鬼声,而所有人被困在了这里。
孔禾皱起了眉,这个阵法实在诡异。他已准备好用心头血祭法器,来破局了。
第119章 我们的口号是爱科学
那些邪道当然没有死透,
这是法制社会,楚弦不会因为这些人而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在孔禾那里知道国家成立的特殊部门,还有和风水界合作后,那就更简单了。
交给他们处置更合适。
同样的事后问题还有沈斯,醒来后恍恍惚惚,见到楚弦的第一句话就是,“副会长,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科学的吧。”
“算是吧。”楚弦又加了一句,诚恳道,“如果你从科学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其实楚弦是不喜欢善后这种麻烦事的,一直抱着能忽悠就忽悠,不能忽悠那就顺其自然好了的态度,所以直接将沈斯交给了过几天会来的国家特殊部门人员,比起风水师,他们比较容易交流吧。
既然解决了那些邪道,又完成了任务,楚弦也就准备回去了。
这几天下来,楚弦也没把风水界的人认全,稍微熟悉一点也就孔禾,作为被带来的客人,楚弦还是很有礼貌地在走之前和孔禾打了声招呼。
“你不多留几日么?”孔禾坦诚道,孔家的老祖宗也在赶来路上,可以说风水界不少人闻风而动,这可是建国以来第一位天师啊。
“不了,我学校实验室还有事。”楚弦摆了摆手,随意道,
孔禾一怔,他是知道楚弦把物理研究当主业,风水玄学是兼职,但在楚弦的天师修为曝露后更加不是滋味了。
“我曾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没想到,你早已走在了我前面。”
所以才不屑一顾。
试问已经到达巅峰的人,又怎会在意其他攀登者的艰险与否呢,怕是连低头看一眼都无意吧。
一个学习科学的人居然是最出色的天师,换做过去,孔禾绝不会相信,但现在看来是他执拗了,
因为研究透了,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或许她也曾感到过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吧,在达到了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天师层次,已没有什么突破可言。
看似钻研科学,离经叛道,
但实则也是从新的角度客观看待风水玄学,甚至是对立的那一方。
原来对方早已跳出。
而他尚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想入世。”孔禾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
他所言的入世,不是行走江湖,为人布风水断阴阳,而是尝试以普通人的身份体验世情。
就像楚弦一样,
“你要这么想,随你吧。”楚弦嘴角微抽了抽,谁知道孔禾脑补了些什么,有什么错觉。
楚弦也没半点把孔家最出色的传人拐歪到另一条路上的罪恶感。
孔禾淡淡道,“外力总是不比自身修为的。”
曾经感到夏樱身上的特殊时,孔禾其实也是动过心的,虽然他自持清明,但风水玄学之人对顶级法器的追逐向往是天生的。
直到天师之威给他的震撼吧。
哪怕生了灵智的法器也会畏惧被天师所掌控,因为毫无反抗之力。
相比起来,再去寻那罗盘,反倒显得可笑至极了。
也许在楚弦眼中,那些风水师就是如此。
孔禾是孔家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传人,也更能看得懂轻重,拿到罗盘或许能提升修为实力,但也只是一时的,就像夏樱,没了罗盘,也只是个不值得在意的普通人。
而孔禾要的,却不是止步于此。
……
第120章 古穿今
一睁开眼,就听到9526欢脱的声音,“宿主,是否接收世界主线信息。”
萧函:“接收。”
这次的委托人叫温馨,是个才二十岁的女孩,本该有着大好的年华青春,却早早离开了人世间。
她出身很好,父亲温明华是政府高官,母亲荀慧是大学教授,家庭优渥,还有个年长六岁的姐姐温舒婷,
温馨作为温家的小女儿,父母没有溺爱却也不是严格要求,而且有大女儿温舒婷一直很优秀,对小女儿也放宽了许多,不求出人头地,让她随意过得开心就好。
两姐妹的感情也很要好,温舒婷性格温柔,而且对待妹妹温馨很好,一直抱着保护她的态度,温馨也非常崇拜她的姐姐。
温舒婷是名牌大学服装设计系毕业,之后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还在三年前找到了心仪的爱人,尤洵。
尤洵年轻有为,外表俊朗又优秀,在政府工作前途光明,而且家世与温家相当,出身于军政世家尤家。
倒也不是温家父母拿女儿的婚事去联姻,只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希望门当户对的好。尤家也同样是这么想的,而且对温舒婷非常满意,不到一年就接连订婚,结婚了。
温舒婷的婚后生活也过得很美满,甚至为了能和丈夫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减少了自己的工作把心思放在经营婚姻生活上,还有因为尤洵的工作性质,她也需要分出很多时间来参见聚会活动。
温馨去过尤家几次,见姐姐过的好,也为自己姐姐高兴,甚至期待姐姐生的小外甥和外甥女。
如果一直这么发展,无论是温家,还是温舒婷,温馨都会拥有好的人生。
这一切却被人毁掉了,那个人就是尤洵的亲妹妹尤思蔓。
相比起温家对温馨的放养,尤家明显是宠女儿的家庭,甚至影响尤洵,也成了宠爱妹妹的一员,要什么给什么,以致于尤思蔓有些骄纵,这些在温舒婷嫁给尤洵之前就有了解,但不过是有些宠女儿而已,温舒婷对这个单纯骄纵,有些公主病的小姑子有一套,也不担心会惹出什么事来。
结婚后不久,温舒婷和尤思蔓就相处的不错了。
但在一次学校的意外事故中,尤思蔓进了医院,再醒来,她就不是尤思蔓了。
而是来自大兴朝的一位同名同姓的世家妇。
她出嫁前就是官宦人家的嫡出千金,出嫁后也是侯夫人,醒来后虽奇怪身处异世界,但却保持着谨言慎行。医院诊断她因为受伤导致失忆,尤家人心疼她还来不及,更不用说问这问那,之后也没怀疑过她为何心情大变,只当是受了惊。
尤家父母对女儿宠溺不已,尤洵和温舒婷夫妻俩又忙碌不已,也没察觉到尤思蔓的身体换了个人。
凭借着在古代学习的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尤思蔓大放光彩,而且吸引到了许多优秀的爱慕者。
就在尤思蔓适应着现代生活时,尤洵和温舒婷在一次参加聚会途中遭遇车祸,尤洵只受了点轻伤,而坐在副驾驶的温舒婷,因为受伤而失去了生育能力。
尤洵说会对妻子不离不弃,温舒婷不要孩子,他就不要,若是要,大可以后找专业代孕。
令温舒婷和温家人感动不已。
但三年后,突然有个女人抱着个四岁大的男孩出现在尤家大门口,还拿着一张亲子鉴定单,说是尤洵的亲生儿子。原来在发生车祸之前,尤洵就在一次醉酒后被女人爬了床,他也没当回事,不想那个女人居然就此怀了孕,还生了下来。
温舒婷痛苦不已,坚决不肯要这个孩子,哪怕远远放在外面,但平日她真心相待的小姑子尤思蔓却站了出来,劝导家人让孩子认温舒婷做母亲,说这毕竟是尤家的血脉,还是长孙,怎么能流落在外面。
而且温舒婷又不能生,这不是正好?
尤家父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又劝了劝尤洵,尤洵当时正处于上升的关键期,怕曝露出私生子影响仕途,所以默认了家人对温舒婷的威逼软磨,留下这孩子。
那时,尤家因为尤思蔓的缘故,越发势大,温家也不好撕破脸皮立刻离婚,温舒婷也只能忍下。
但她的妹妹温馨却恨死了薄情寡义的尤洵,还有提出这个主意的尤思蔓,于是找到她还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就送了温馨的命。
尤思蔓的真爱找手下开车将她撞死了,温家人伤心欲绝,想查凶手却被诸多势力压着。
但温舒婷却是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妹妹,她妹妹与人没有什么恩怨,只为了她去找过尤洵和尤思蔓替她出气。
极度悲痛以及愤怒之下,温舒婷直接拿水果刀捅了丈夫尤洵,最后尤洵只受了些伤,温舒婷却被以疯了的理由送进了精神病院。
温家也被尤家还有尤思蔓的真爱联手覆灭,不得善终。
温馨不后悔自己打了尤思蔓,只愧疚于自己的冲动连累了姐姐和温家。
第121章 古穿今
尤思蔓没想到自己还能死而复生,而且还是在另一个世界活了过来。
自打醒来,尤思蔓无时无刻不在受到震撼中,雪白的房子,还有挂在墙壁上里面有小人的方形盒子,还有穿着奇奇怪怪甚至乱七八糟的人。
就像话本里的世界一样,话本这种东西自然不会出现在她的眼中,但她未出嫁时曾在庶妹闺房里收缴过,并严厉训.诫了一顿,后来还因这事得祖母夸赞,说她是恪守礼仪端庄稳重的名门闺秀。
而至于看了那些污眼话本的庶妹,则是在严冬里被罚跪在冰冷的佛堂一夜。
尤思蔓并不在意那个庶妹后来如何了,只要尤家女儿的名声无事便好。
而现在,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与她姓名相同,二十岁的女孩,她的父母还对她很好。尤思蔓虽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也知道离魂这种事一旦被发现了绝对不会是好结果。
至少在她那肯定是被烧死的下场。
好在他们口中的医生说她是失忆,尤思蔓也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尤家父母只当女儿是突遭大变又是失恋,才会如此,更加心疼。
尤思蔓生活的是一个名为大兴的朝代,尤家是江南望族,她又是嫡出的千金,金尊玉贵,仆婢前呼后拥。她嫁的又是承恩侯家,没有吃过半点苦。
前世,尤思蔓是名声极好的尤家小姐,侯夫人,也是有名的贤妇,在夫家落难时,拿自己的嫁妆填补家用,又主动为夫君纳妾,就是待庶子庶女也是宽容大度的。
在京城,谁不称赞她为贤良淑德的典范,拿她作为标榜要求自家的妇人和女儿。
当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尤思蔓待人接物还有察言观色都是不差的,所以在谨言慎行了一段时日后拿捏清楚了尤家父母的性格后,才敢说想回家。
说实话,尤思蔓一点也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哪怕养病也不能在满目雪白的的地方,多忌讳的颜色啊,看着都觉得胸口发闷。
回到尤家后,尤思蔓稍稍好了一点,这也是她死而复生后唯一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尤家似乎在这个世界也是高门大户,地位不低。在和佣人打探时得知,相当于她那个世界的勋贵,那她的身份倒也没有降低了。
尤思蔓没习惯房间里那些用具,倒是习惯了使唤佣人。
在渐渐了解这个世界后,尤思蔓就越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面的事物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待在家里还稍微好一点。
尤家人对她说暂时休学的事,她也没上心,她还震惊于这个世界居然还让女子上学,她在尤家有教读书识字是为了能看懂女训女诫,还有和未来夫君生活和谐。
而且所谓的学校还是男女共处,这让尤思蔓更加排斥。
在尤家的生活还不错,尤思蔓没想到尤家也是高门,竟也人口如此简单,家中仅有几口人,唯一的外人还是她的大嫂温舒婷。
这位大嫂待她倒是不错,也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但尤思蔓唯一不喜的是她的穿着打扮,不是露肩就是露胳膊。
外面女子这么穿也就罢了,但她的大嫂怎能也这么不端庄。尤思蔓想着日后要劝劝才是。
……
温馨送走了温舒婷,她倒是想留下温舒婷,多问些信息,可温舒婷下午还有个活动要去参加,晚上要回尤家。
温馨扭头对母亲荀慧道,“不让姐在家住两天再回去么?”
荀慧摘下戴着看书的老花镜,无奈道,“你姐都成家了,哪能天天住娘家。”
温馨叹了口气,从温舒婷口中她打探到的不多,重要的就两点,一是尤思蔓已经换人了,言行举止其实都有些变化,二是温舒婷对尤洵仍是满满的爱意,从眼里都能看出甜蜜来。
她现在就是说什么,也不一定能动摇温舒婷,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令温舒婷为难。
前世可见,对尤洵的爱和对妹妹的爱,无论哪种都不会轻。
看来还是得找证据啊,不知道还有没有尤洵的那个私生子,温馨想道。
尤洵带着酒气回到了家,父母和妹妹虽然已经睡下了,但客厅里仍留着灯,妻子温舒婷坐在沙发上边看着平板边等着他。
“老公,你回来了。”温舒婷一笑道。
“我说了,不必等我,早点睡比较好”
尤洵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得到最合适的爱人,伴侣,无论是容貌家世才华,谈论什么都能有共同话题。
“喝碗解酒汤吧,就在桌上。”
第122章 古穿今
尤洵虽然精明,但目前对妻子的妹妹没什么防备,就算温舒婷拉着温馨回卧室说悄悄话,也没在意。温舒婷对妹妹来看她没有感到什么奇怪,温馨从小就对她亲近,想她也正常。
因着相差六岁,温舒婷就自发有一种保护妹妹的责任感,甚至比起父母,她更要宠温馨一些。
趁着温舒婷下去拿水果点心时,温馨顺利在梳妆台那里拿到了尤洵的毛发,装进化验袋里。
私家侦探那边也收集到了那个孩子含有dna的唾液,直接去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三天才能出来,温馨想了想,决定告诉温父温母,这些天的相处,看的出来温明华和荀慧是真心疼爱女儿的,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他们。
得知小女儿怀疑形象素来良好的大女婿出轨,温明华正喝着的咖啡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荀慧也震惊地愣在了那里。
温明华忙拿手帕擦来掩饰尴尬,又严厉道,“胡闹,怎么可能的事。”
可以说温明华最引以为傲的除了长女温舒婷,就是女婿尤洵了。
至于小女儿嘛,过得开心就好了,哪怕懒散一点,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我也希望是我误会了。”温馨一脸真诚的道,“毕竟姐夫对我也很好。”
“所以我都是私下去调查的。”温馨说着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是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资料。至于怎么知道的,温馨借口是某天逛街的时候在茶座听到那个女人吹嘘自己早晚是要做豪门太太的,还听到她攀扯尤洵。
话虽然是假的,但吹嘘这事却是真的,私家侦探跟踪了她好几天,她叫白雪卉,住在租的房子,除了带着个三四个月大的孩子,身边没有其他亲人。而她平日有意无意间是和她所谓的朋友透露过这样的话。
荀慧道:“我说难怪你这几天都跟学校请了假。”
果然在同一间大学,当教授的荀慧不可能不关注女儿的行踪,温家其实对小女儿都比较保护,甚至上大学也想放在身边照看着放心,也没有让原身经历外面的险恶。
不然原身也不会那么冲动直接对害她姐姐的尤思蔓动手。
温明华翻看着那些资料,眉头越皱越深,虽然对女儿找私家侦探调查这样大胆的事有些震惊,但温馨话都这样说了,也有道理,还不是在意她姐姐。
其中有一张是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看到那个白嫩可爱的男婴,不知为何温明华有些心生厌恶。
大概是温馨的话影响了他的情绪。无限好文@尽在风华居m点fenghaj点
温明华放下照片,还是保持着理智道,“可这些也证明不了什么。”几年的翁婿感情,他不愿意去因为这点东西怀疑尤洵。
温馨爽快道,“所以我已经去做亲子鉴定了。”
“……”温明华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咳了好几声,“你一次性就不能全说了吗?”
温馨纯良乖巧状,“这不循序渐进,让你们慢慢接受么?”
不让温父先对尤洵产生怀疑,再扔出亲子鉴定,岂不是一开始就认为温馨在胡闹了。
虽然有信任,但沟通也是要讲究方法的,当然也是为了不让温父温母发现自己有什么异样。
温明华虽然黑了脸,但还是问了,“鉴定什么时候出结果?”
温馨笑嘻嘻道,“应该后天就能出结果。”
“但我想让姐姐回来住几天。”这才是她说这么多的主要目的,
温明华不过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再信任女婿,疼爱的还是女儿,不会赌这个万一。
温母荀慧在旁边插嘴道,“馨馨,在没出结果之前不要告诉你姐姐。”
既是不希望还没落实的事情影响温舒婷和尤洵的夫妻关系,也是为了避免大女儿对小女儿有什么想法,温馨找人私下查她姐夫这事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好,我听爸妈的。”温馨爽快地把事情甩给了温明华和荀慧,比起她目前小打小闹,他们更有能力处理好,而且有对尤洵的一点点怀疑就够了。
就足够将尤洵平日树立的完美形象撕开一条缝来。
荀慧放下手中的书,“那我明天就打电话让舒婷回来,不过偶尔吃顿饭也就罢了,要是住几天,亲家会不会怀疑啊,要不说的理由吧。”
“就说爸身体不好。”温馨笑眯眯道。
温明华瞪了小女儿一眼,“有这么咒你爸的啊。”然后转头看向妻子,顿了顿,道“……就说我最近身体不好。”
第123章 古穿今
温舒婷显然也有些动摇,这件事带给她再多的痛苦,也抹不去尤洵这些年对她的爱,
她回到尤家不就是想听一下他的解释么,因为深爱他,所以想听他的解释。尤洵在向她道歉苦苦恳求时,她的心也是痛的。
对,也许这事真的只是个不小心的错误,连尤洵也不知晓。
但照片上那个已成事实的孩子,让她无法轻言原谅。
温馨的声音突然响起,“姐,再不回去,就要错过晚饭了。”
“你说的对。”温舒婷压下了那些复杂纷飞的思绪,恢复了冷静,“尤洵,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下,我在家住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其他事……由你处理好。”
她需要时间思考到底该怎么做,也尤洵会怎么做。
尤洵有些失落,尽管眼里满是受伤但仍然温和体贴一笑,“好,你若是想回家了,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尤家父母想着劝阻一下的,但见司机等在外面,便知道温家的态度。
而温舒婷和温馨离开后,尤父脸就沉了下来,“看你干的好事。”
“也不能全怪儿子,他也是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尤母说着,还对尤思蔓道,“思蔓,你快回房去。”
早知道温舒婷说的是这事,她就不让尤思蔓在这听了,这种闹出私生子的事放哪家都是丢脸的丑闻。
尤思蔓犹豫了一下,念及这是兄长的房内事,她现在还未出嫁,是不好听这些东西。
她回了房间关上门,也就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尤父继续训.诫着儿子,“好好向温家还有你妻子道歉赔罪,还有那个女人也快点处理了,绝不能让其他人家知道看我们尤家的笑话。”
尤家和温家这几年是稳固的同盟,温家的政治资源也一向对尤洵倾斜,若是私生子的事传了出去,也会令其他家对尤温同盟虎视眈眈。
“那个孩子该怎么解决?”一旁的尤母犹豫道,
温家都调查清楚了,恐怕那个孩子十成十是尤洵的亲生骨肉,那就是她的亲孙子,尤母不免有些心软。
相比起来尤父要冷硬的多,“把他送远一点地方去,这辈子也不要让他知道身世。”
尤洵点点头,“我会尽快办好的。”
他对这孩子实在没什么感情,毕竟他和舒婷又不是不能生,继承他们夫妻俩的优秀基因生出的儿女,才是他真正期待的。尤洵都有些后悔因为他和舒婷这两年都忙着工作,暂时说好不要孩子的打算,若是有孩子,舒婷怎么也不会这么决绝。
回到温家后,温明华和荀慧也没问女儿和尤洵是怎么说的,见着女儿在尤家一些近身重要物品都带回来了,显然是想在家里长住的。
晚上的菜都是温舒婷喜欢吃的,荀慧更是频频夹菜。
相比起温家的亲近和谐,尤家的气氛显然不大好了。尤洵又要忙着负责最近的工程项目,又要派人调查白雪卉和那个孩子。
收下钱后还能偷偷生下孩子,尤洵气急反笑,他很怀疑这个女人的心计,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而且这两天虽然消息压着没传出去,但温明华碰见了尤洵都是冷着脸的,让人不禁猜测多多。尤家两个男人心情都不好,整个气氛也好不到哪去。
尤家,沙发上的尤母叹着气,尤思蔓走了过来,还端着一些点心,这是她支使着厨房里的佣人做的,可惜没有她前世的丫鬟贴心,提几个要求就全能做出来,尤思蔓心中暗暗摇了摇头,面上却是带着笑的。
“妈,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点心。”
尤母看着如同花朵似带着清香的漂亮点心,心情也好了很多,笑道,“还是我们家思蔓有孝心,不过你怎么会做这些了?”她有些疑惑。
“我看书看来的。”尤思蔓随意扯了个谎。
尤母也没多问,只道,“下次让厨房做就好了,你别累着了。”她的宝贝女儿可是尤家千金,什么都不会做也没关系。
尤思蔓从善如流。
“明晚钟家有个聚会,你陪我去好了。”
这次受伤好了之后,女儿整个人都沉稳了,而且带出去都让她有面子,谁不说她女儿文静娴雅,像个大家闺秀,还有尤家的家教好。尝过一次甜头后,尤母就喜欢每次参加聚会都带上尤思蔓。
应付这种名流聚会的场合,尤思蔓可以说如鱼得水,尤家人对她又是要什么给什么,她渐渐地也开始适应了现代生活。
第124章 古穿今
温馨给那个能力还不错的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我这还有笔委托,要做吗?”
原身之前的那点私房钱被她慷慨大方的花完了,不过最近温明华和荀慧都给她加了零花钱,应该是知道她没钱了,以及奖励她的发现。
私家侦探问道,“要做什么?”
温馨微笑道,“帮我告诉白雪卉一件事,尤家的人打算送走她和她的孩子,但有个人会帮她,就是尤洵的妹妹,尤思蔓。”
私家侦探没问什么,拿钱办事,而且这也不难。
很快白雪卉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看到这句话她吓坏了,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带着孩子找上尤洵呢,怎么会有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要是尤洵的妻子先他一步知道了自己和孩子的存在,谁知道会做些什么。
不过这句话里的内容又是不是真的,尤家的人打算送走她和她的孩子,难道他们就不要这个孩子了?白雪卉惊疑不定,还有尤思蔓,她真的会帮她吗?
自从收到了这个邮件,白雪卉就整夜睡不着觉,平日都是把孩子放到托儿所照看,自己逛街去了,尤洵给的那钱还有呢,但现在白雪卉无论去哪都抱着孩子,惊惶不定,就好像这孩子是她唯一的保障。
最终白雪卉决定博一搏。
尤思蔓最近过的还不错,虽然因为上次去温家的事被父母怪责了一顿,但也没怎么样,而且她也喜欢上了参加各种宴会的感觉,而且遇到的许多长辈都很喜欢她,给她带来了很多便利。
在快到尤家的路上,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
白雪卉抱着孩子跪在尤思蔓面前,楚楚可怜地哀求道,“尤小姐,我求你救救我。”
尤思蔓微微蹙眉,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有些不耐烦道,“你先起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尤小姐,我一直仰慕尤先生,我也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只想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求你让尤先生不要把我们送走。”白雪卉白皙细致的脸上都是泪痕,不在乎任何尊严地求着尤思蔓。
“就算你不在乎我,总要可怜这孩子吧,他可是尤家的孩子啊。”
尤思蔓看不上一个爬床的女人,但对尤家的骨肉还是看重的,而且还是她大哥目前唯一的儿子。哪怕是庶出,也是庶长子,尤其是在温舒婷还没有生育的情况下。
看着这女人俗气的妆容,还有一看就是低贱出身的气质,尤思蔓不欲多言,冷淡道,“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听到这话,白雪卉松了口气,她怎会看不到尤思蔓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但那又如何,能帮到她就够了,日后看谁瞧不起谁。
不过她也不明白尤思蔓为什么会帮她,难道是和尤洵的妻子不合,还是大小姐单纯骄纵一哄就好了,无论是那种,现在看来得益的都是她。
在尤思蔓那里,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些重要消息,尤洵最近和妻子感情不合,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有机会了,白雪卉眼中燃起一丝炙热的野心。
……
“她俩还真搅合在一起了啊。”温馨边玩着游戏机,边接着侦探的电话。“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关注了。”
私家侦探还有些可惜以后都接不到这么轻松又多金的委托了呢。
房间里,温馨成功通过了最后一关,9526问道:“为什么要让白雪卉去找尤思蔓?”
温馨笑眯眯解释道,“有时候对付敌人,是要分而化之,但有时候呢,却要将他们都绑在一起,越紧密越好。”
“这样,一个出事那么船就全沉了。”
说起来,原身房间里的游戏还真多,至于那些功课,温馨也就按原身的标准随便应付了,反正温家对她也没什么高要求,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程度和一般的现代差不多,上个世界有些用脑过度了,温馨也打算放松一下。
温舒婷目前像是化伤痛为事业的奋斗力,泡在工作室里想新设计图,反正她最近也不想参加什么社交活动。
工作室的人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担心,看上次尤洵来这里的状况,似乎是尤洵做了什么对不起温舒婷的事,这几乎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事,这两人过去是模范情侣,婚后又是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只能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但值得高兴的是,温舒婷虽然心情不佳,但灵感却是跟大爆炸似的,每张都让人惊艳,照这个进度,参加下个季度的m国华蒂都没问题了。
温明华和荀慧也没对女儿忙着工作的事说什么,温舒婷的性子他们清楚,总要做些什么才能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温舒婷因为灵思泉涌,忘记了时间在工作室画了一夜的稿子,直到早上才打车回家,温父也在家,而且神情有些复杂地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舒婷,尤洵出车祸了。”
第125章 古穿今
尤母看到温舒婷,不免有些尴尬,“舒婷。”
再看到自己抱在怀里刚才还乐呵呵逗弄的孙子,和服侍照顾在尤洵身边的白雪卉,有些想解释。
温舒婷和尤洵虽然最近在分居,但到底还没离婚,就这样把人带过来,实在有些对不住,他们也没想到,温舒婷会这么快来到医院,还正好撞见这一幕。
早知道就不然白雪卉和孩子来医院了,放在家里就好了,尤母叹气道。
尤父咳了几声,尤母也只好硬着头皮道,“舒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医生告诉我们,说……说尤洵因为车祸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若是之前知道这件事,温舒婷只会为尤洵难过,而现在只剩下冷笑,她为他难过什么,失去了生育能力又怎样,不还有个儿子吗?
白雪卉柔声道:“尤太太,我不是故意过来的,是宝宝的爷爷奶奶想看孙子,我待会就走。”
说着暗含耀武扬威地看了一眼,
再优秀家世再好又如何,比得过有一个儿子吗?
在尤思蔓那里得知尤洵因为车祸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她都快高兴疯了,尤洵不能生就意味着她的宝宝是尤家唯一的孩子,日后早晚会继承整个尤家。
温舒婷是尤洵的妻子又如何,不也得忍着让她登堂入室。
尤母也看不上白雪卉,嫌她在这里多话,但因着宝贝孙子,才没呵斥她。而且目前劝温舒婷接受才最重要。
“舒婷,你就当为尤洵,为尤家想想吧。”
“我也只会承认你是尤洵的妻子。”尤父终于开了口,也是作出他的保证。
温舒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她算是真正看清了尤家人的真面目,她对尤父尤母就算没有亲生父母那么好,但结婚这三年来也是没有半点差错吧,还有尤思蔓。
她连床上昏迷的尤洵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便走了,她也该回去下决定了。
这在医院,尤家人想拦也不好拦,尤父眉头紧皱,显然是担心温家的反应,他是真心不想失去温家这个好亲家。
尤母拉着尤思蔓私下道,“这事是不是不妥啊。”
尤思蔓有理有据道,“可大哥不能生了,总不能让尤家后继无人啊,再说了我们要的是孩子,那个女人又没什么用,温舒婷还是我的好大嫂。”
她经过上一次的事也知道了,温家是和尤家相当的门第,还能在试图上帮到大哥,大哥还需要温舒婷这个对他有益的妻子,所以只能劝着温舒婷接受这件事了。
到底是情况变了,尤母的想法也变了,甚至不觉得女儿说的话有什么错,最重要的是她是在为她大哥,为尤家考虑。
尤母叹了口气,也就不得不委屈舒婷了。
可惜尤家想委屈温舒婷,但温舒婷却不想再受委屈。
有时候,再浓烈深刻的爱情也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委屈所磨光的,温舒婷不想看到自己走到那一步,所以决定快刀斩乱麻,回到家后就和父母提了离婚的事。
温明华和荀慧知道医院的事后,也彻底和尤家撕破脸面了,爽快地支持了离婚的事,尤家都让小三登堂入室了,尤洵又不能生,难道还让女儿受他拖累,又着私生子受气不成。
温家和尤家是结亲,但不是卖女儿。
温家很快安排好了律师,撰写离婚协议书,温舒婷和尤洵没有孩子,除了一些计算财产分割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温舒婷有工作室和自己的收入,还有父母为她建的基金,婚后都没怎么花尤家和尤洵的钱。
办起离婚程序来倒也顺畅。
当天晚上,尤家就收到了温家律师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这不仅是撕破脸,也相当于公之于众了。
尤洵和温舒婷要离婚了,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尤其是被几个大家族关注到,但更多认识他们的人是不相信的。这两人往日多好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不为过。
虽然之前就有小道消息传闻两人好像出问题了,但没几个人相信,结果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这么干脆离了,而且还是在尤洵刚出车祸的时候。
未免破裂的也太快了吧。
再一打听内幕消息,更是目瞪口呆,尤洵有私生子了。
难怪要离婚?圈子里的朋友纷纷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以为最正经最忠诚于婚姻的完美男人,也有管不住下半身的时候。
第126章 古穿今
尤洵看到杂志风光无限的温舒婷,应该说是他的前妻了,心中苦涩不已。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没有酒后乱性,背叛了舒婷,事情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境地了。
尤洵没有给温舒婷打电话,他知道她不会接的,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换了号码,他只能尝试着给她发信息。
“舒婷,我想见见你。”
“我都已经签字了,你还怕我纠缠你吗?”
“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好吗?”
温舒婷看到了这些信息,离婚之后她倒是想过换号码,但有些联系方式比较重要,处理起来很麻烦,加上她又要飞国外,便想着回来再办也不迟。
换是肯定要换的,既是不想再和尤家扯上关系,再者她和尤洵的朋友圈子重合的太多了,光是回国来之后,有恭喜她的,也有询问她和尤洵的事,还有不少邀请她参与过去的活动的。
温舒婷一律都没理会,她已经不再是尤家夫人了,不需要再去参加那些应酬,也不想去迎合那些贵妇人的好奇心和各类的目光,甚至于那些朋友,谁让他们或多或少也都认识尤洵呢,作为共同的朋友,是怎么也无法站在理智客观的角度上的。
这是温馨说的话。
温舒婷最后还是同意了尤洵的见面,就约在一个他们以前常来的咖啡厅。
尤洵依旧气质温和儒雅,他静静的坐在餐椅上,一身剪裁合度的亚麻料西服配上灰色领巾,把他略显单薄的身形衬得俊逸挺拔,除了他眉宇间的忧郁和落寞。
温舒婷知道他仕途处境很糟糕,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她父亲带来的。
但温舒婷一点也没有愧疚的心思,一个父亲想要为自己受伤害的女儿出气这有错吗?而且他只是将赋予温家女婿的东西收了回去。
温明华在政界很有地位,但可惜他的两个女儿都没有从政的打算,所以他的人脉资源除了一部分给温家其他从政的小辈,更多是倾向于尤洵的,因为尤洵对他的女儿好,所以他也愿意多帮扶一下尤洵。
但现在呵呵。
温明华没弄死尤洵都是克制了,以及尤家还是有势力的。但尤洵依旧没那么好过,比如虽然有尤家势力为他开脱,没有革职,但也是长期停职中,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尤洵其身不正,婚内出轨。小三生子的事又传扬开来,成了竞争对手攻击他的理由,以致于他如今的黯然。
尤洵本是想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的,但温舒婷已经先一步拉开了椅子坐下。
温舒婷客套地道,“见你出院恢复健康了,恭喜。”
“舒婷。”尤洵看着她忍不住痴痴道。
温舒婷平静道,“你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有什么你就说吧。”
尤洵知道温舒婷大概不会给他多少时间和他用餐等等,他惨然一笑,道,“舒婷,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温舒婷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似乎并不大想回答这个无谓的问题。
他跟她谈公平,又是否想过她在婚姻和感情中得到了公平忠诚。
“舒婷,你真的能舍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尤洵能约见温舒婷,就代表他还是不甘的,不甘就这么失去,输下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可以挽回的。
“我知道你还爱我的,我一见你我就知道,舒婷,你忘不掉我的。”
尤洵太了解温舒婷了,但温舒婷却不了解他,以前她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温舒婷目光沉静,“但时间可以的,而且……”
“我放的下。”
听到这句话,尤洵怔住了。
曾经深爱不代表放不下,她爱过尤洵没错,但不代表她会哭哭啼啼洒狗血,或是委曲求全替他着想,
能让尤洵认为犯错了也可以挽回的就是因为相信她的爱。
我爱你,不意味着我就低到了尘埃里。
温舒婷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第127章 古穿今
温舒婷的品牌计划获得的评价非常高,她的工作室从此在业内扬名,不仅订单变多,连明星也趋之若鹜,其中有位叫王希的天后级别女明星,还希望温舒婷能专门为她即将到来的婚礼制作一款婚纱。
温舒婷至今为止的作品还没有单独出过一款婚纱,她也觉得这值得挑战,于是又投入了工作之中。
自然也就不知道温馨在搞事情。
事情越演越烈,
尤太太原本盛装打扮准备去参加宴会,结果被打来电话说不用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之后也频频被各种宴会拒之门外。
尤思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又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圈子里还爆出尤思蔓的又一句话,女子嫁人了,那嫁妆也合该是夫家的。
这回连不少家族长辈都看这位尤家小姐不顺眼了,谁家的女儿这么不值钱,还倒贴人家啊。原本就厌恶尤思蔓的贵夫人小姐更加排斥她了。
光是吹耳旁风,就让尤家举步维艰了起来,尤洵的复职也彻底凉了。
尤思蔓这可谓是直接帮尤家狠拉了一波仇恨值。
听闻这件事,尤思蔓简直懵逼,她从未对人说过这话啊,但她不否认,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前世她拿出自己的嫁妆帮婆家,可是赢得了不少美誉。
旁人只感叹,尤家小姐居然有这么奇葩的想法,看待尤家的眼神也不对了,儿子曝出私生子的丑闻,女儿又有这样的想法,可想而知尤家的家教,这样的家族也没有什么可交的潜力啊。
尤家也很快知道了被圈子排斥的原因。尤洵阴沉着脸道,“你毁了我还不够,还要毁掉尤家吗?”
若不是因为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的婚姻仕途也不可能毁了。
尤思蔓顿时怯懦不敢言。
这次尤父尤母也没为女儿说话,尤家的脸面是彻底丢光了,最糟糕的是影响其他家族对尤家的态度。之前还想着让尤思蔓博好感,现在全得罪光了。
帮助尤思蔓在圈内好好宣传了一波的唐昙,在家里对她母亲娇笑道,“我觉得尤姐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唐母撇了撇嘴,“别闹了,我哪里知道那个尤思蔓会是这种人,之前看着挺规矩懂礼数的。”
唐昙得意道。“所以你还让我跟她学?”
唐母有些下不来台,“我只是说希望你能规矩点,别晚上到处玩,到处野。再说了,在你爸你爷爷那还是乖巧点能得他喜欢。”
以后分家产也能分多一些,她说这些还不是为了女儿好。
唐昙轻笑了一声:“那我是他们的孙女和女儿呢,还是随手养的小宠物。”
“你这不懂事的丫头。”唐母虽这么说,但也没多怪女儿,再骄纵也总比有那样想法的尤思蔓来的好。
唐母另外又叮嘱了一句,“还有,以后少和尤思蔓来往。”她还担心女儿跟着学坏呢。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贵妇太太不愿邀请尤家,甚至孤立她们的缘故,不就是怕丈夫还有女儿受影响,到时候苦都没法诉。
温家这边也听到了些风声,不过没人愿意提起尤家,
也更不知道这些都是温馨搞出来的事。
“女子嫁人了,那嫁妆也合该是夫家的。”这句话在原身那一世时,尤思蔓就说过。
人都是偏向于看表象的,而尤思蔓的外表还有古代仕女的端庄气质,偶尔的与异性保持距离又能像欲擒故纵一样,令人见了耳目一新,反而觉得特别,却没有去深入了解过她是什么人,她的思想她的观念。
原身那一世,尤思蔓经历了三年去融入现代生活,也学会了圆滑隐藏,她好歹前世也是侯夫人,不会傻到特地去宣扬她的观念,但与她亲近的女性亲友则成了受害者,比如温舒婷,还有其他人。
那时圈内有些女性不喜欢她,但却被尤洵还有她的真爱认为是在嫉妒尤思蔓,他们只看得到尤思蔓的优点,却看不见她苛刻要求别人,自以为抱着为别人好,强势地插手别人自己的事情。
所以尤思蔓那样对待温舒婷时,除了温舒婷的家人,没有一个愿站在她那边为她说话,反而觉得是她刻薄,不识好人心,帮着尤思蔓去如她的心愿,而不愿顺从接受的就像温馨,温舒婷一样没有好下场。
那些所谓地位高身份贵重的老爷爷,
温馨懒得去讨好他们,也无意断绝尤思蔓的这份机缘,
第128章 古穿今
相亲是在一个环境优美的西餐厅,尤思蔓虽然对父母兄长这阵子的冷漠感到有些难过,但说安排相亲,她也就来了。
虽然不适应这个时代男女婚前见面这种相亲模式,但对对方也挺满意的,因为家世不错,
结果没想到面前的年轻男子刚坐下来没多久,就道,“抱歉,我想我们不合适。”
“我不愿意接受像你这样思想封建的女性。”
尽管尤思蔓长的还不错,但见多了美色的程杨也没到一见钟情,非卿不娶的地步。而且他答应了妹妹绝对会搅黄这次相亲,于是毫不犹豫地夸夸其谈,大刷了一波,说自己无法接受尤思蔓那样的想法,并且绝不介意以后的老婆是女强人,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之后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相亲。
这次相亲也很快在圈内传扬开了,程杨在圈内的女性好感度还蹭蹭上去了,连参加宴会主动搭讪的千金小姐也多了,看着受女人欢迎的程杨,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不想被其他的名门小姐看轻,
于是都纷纷表示出同程杨一样的态度,也不愿和尤思蔓沾边,好像那就成了直男癌和渣男的代名词。
话都是说的漂漂亮亮的,反正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婚前怎样玩都行,结婚之后都是要收心的,谁会像尤洵那样,闹出小三私生子的风波,还摆在了明面上,和长相漂亮出身又好又优秀的老婆离婚,连温家都狠狠得罪了。
那才是真傻子。
尤思蔓所错估的是这个世界男女的地位,在她的前世,男人不需要在意女人的想法,而在现代,男性想要娶到喜欢的女人,不仅要有自身的地位财富和魅力,还要去追求的。
尤其是像圈内的这些女性,自身有学识有能力,厉害的都是能继承家业的。
尤思蔓则是茫然,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怎么一个个都标榜绝不拈花惹草,一心一意。
但显然更气愤的是尤家父母,再一次丢了大脸。
……
温舒婷所制作的婚纱在天后级明星王希的婚礼上惊艳亮相。
以王希最喜欢的木兰花,花瓣为形,花枝藤蔓为骨,做出的婚纱令人震撼,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所以就算是一般人也能轻易看出它的不凡之处。
而且私人订制,全球仅此一件。
由于王希夫妇都是明星,所以婚礼采取的直播形式,直播的收视率在王希穿着那件美丽震撼的木兰婚纱走进婚礼教堂时,冲到了顶峰,一时刻整个婚礼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这婚纱也太美了吧。”
“我已经不行了。”
“王希女神好美啊。”
……
当王希走在红地毯上时,婚纱裙边如云朵如花瓣在缓缓飘动,仿佛有魔力一般,充满了美感,美得令人沉迷,配上她本就高颜值的容貌,直接令其他人黯然失色。甚至中途还闹了笑话,新郎周朗握着新娘的手,看着她呆住不动了,还是伴郎提醒才回过神来,最后在神父下宣誓都念错了。
“看来周男神也沉醉在美貌之下啊。”
“温设计师实在是太棒了。”
并有不少友发下宏愿,“谁要是能请到温舒婷为我做一件婚纱,我就嫁给他。”
“为什么温舒婷没有弟弟,为什么,不然求嫁啊。”
包括关注到这场直播的业内人士,对这件婚纱设计的评价也非常之高,甚至还要高于在华蒂秀的那些设计。
虽然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婚纱的重要意义,但还是不得不感叹道,“看来温舒婷正处于创作的黄金时期啊。”
婚礼进行得非常完美,而纯白的木兰花婚纱也成为婚礼的最大亮点,
别说友了,就连明星也为它趋之若鹜,纷纷主动给同样受邀请参加婚礼的温舒婷留下联系方式,希望能有件私人订制。
后来两天,#王希婚礼##木兰婚纱#稳稳占据了头条,引得诸多关注,连国外一些经典婚纱品牌都向温舒婷的工作室发来邀约。
***
尤思蔓没能等到她的真爱出现,最后又拖了几年,就被安排嫁给了一个纨绔子弟。
第129章 美食的世界
摸了摸怀里抱着的软软大白兔,
萧函的思绪微妙地停滞了一下,和上个世界里那位姐夫送给她的小侄女后来被她笑话的玩偶有些相似。
而比这刚糟糕的情况则是在葬礼前披麻戴孝的众人争夺家产的丑恶嘴脸。
“大爷爷的灵堂,你们不是唐家人来干什么。”
“谁说我不是唐家亲戚的,唐老先生就是我不曾蒙面的父亲,这可是有亲子鉴定的。”
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有人说是唐家早逝儿子的,给唐家留下了最后的血脉。
连在唐家古堡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也不知道唐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亲戚。
而在这场遗产争夺中成为众矢之的的是这个世界的委托人,也就是萧函穿越的对象是个才五岁的小女孩,名叫唐穗。父母早亡,连唯一的亲人祖父也在几日前的心肌梗塞中离世。
她的祖父立下的唯一遗嘱,就是指定将所有财产留给孙女。
所以灵堂里那些人哪怕再怎么证明自己和唐家的关系,也拿不到一分钱,除非成为唐穗的监护人。
“论血缘关系,我和孩子最亲,唐穗当然是由我家带。”
“唐穗最喜欢我这个堂伯了……”
“我是看着唐穗出生的。”
为着能抚养唐家的继承人这些人争论不休,老管家也正抹着泪,老爷在世前那么疼爱小小姐,尤其是少爷和少夫人去世后,小小姐更是成了老爷的唯一寄托,说着她长大嫁人。
但老爷却想不到他会去的那么早,还未找到值得托付照顾他宝贝孙女的人,就撒手离开了人世。
老管家深深怀疑着这些唐家亲戚中能否有照顾好小小姐的人。
此时唐家亲戚中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带着伪装的亲切笑容,和其他人不同,她率先看出了唐穗的意愿在争取监护权中的重要性。
她蹲下身,目光充满了慈爱道,“穗穗啊,我是你姑姑,我家里还有两个比你大的哥哥,以后让他们陪你玩好不好。”
“小小姐。”老管家刚想挡在她面前,就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
名叫唐芝的女人对萧函更加亲热了,继续诱哄道,“我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哦,他们以后就是你的哥哥姐姐了,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好好爱护,我也会成为你妈妈。”
其他人见了后悔不送,让唐芝一家占了便宜。
对于一个父母早逝,唯一的亲人也刚刚离开,
年幼害怕的原身正是听信了这样的话,从豪华的古堡别墅搬出来,住进了唐芝家的小公寓。
然后一下子沦为了童话里的辛度瑞拉,悲惨可怜的小孤女。
唐芝染着鲜红俗气指甲的手试图摸上萧函的肩膀,却被萧函转身就避过了。
萧函直接就喊了,“管家爷爷。”
五岁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9526瞬间被萌到了,它都多久没从宿主口中听到这么软绵绵的孩童声音了。
“小小姐。”老管家直接老泪纵横,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小小姐面前,如同坚实的壁垒隔绝外界的任何觊觎。
唐芝鼻子都气歪了,装出来的母爱被这小破孩给无视了,打的主意又不成,直接就开骂了,“你这个老头子,难道是意图欺骗我不懂事的小侄女,好谋夺唐家的财产?”
这话直指老管家的居心,事实上,老管家的确不好插手唐穗的监护权,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唐家有点血缘关系,也称得上是唐穗的亲人,比起他,关于唐穗日后去哪,他们更有话语权。
“管家爷爷,让唐家的保安把他们赶出去,我不要见到他们。”
听到这句话,原还犹豫着老管家坚定地挺直了脊梁,哪怕是为了报答老爷,保护小小姐,他今天也绝不能让这些人欺负了小小姐。
掏出手机,不过按了个键,不到两分钟,就进来十几个保安,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精练有素,在管家面前都敢嚣张的唐芝看到他们都有些害怕。
“管家,有什么事?”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眼角还有条浅浅的疤痕。
第130章 美食的世界
萧函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而且混的地位都挺高的,享用过的美味珍馐也可以是无数。
但和这份料理相比,真是……不值一提啊。
萧函想,大概这个世界发展得最兴盛也达到顶峰的应该就是美食领域了吧。
连害人都是利用食物的原理,还真是一个手段低端格外‘祥和’的世界。
感受着在口中鲜美几乎都快活过来的河鱼,还有做出了肉味的土豆蔬菜,热气腾腾彩色缤纷的粥,在味蕾上如同进行了一场梦幻的畅游。
不知不觉中萧函已经吃光了,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
“小小姐喜欢吗?”老管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旁边的女仆还递上干净的手帕给小小姐,不过被萧函要求自己擦嘴,她又不是真的小孩。
“嗯,很好吃。”萧函没有吝惜赞美,坦诚道。
在佣人撤下吃完的盘碟时,老管家真诚提议道,“其实小小姐也可以考虑拜沈大师为师父,这样哪怕社会公管部门也不会要求小小姐的监护人存在或者是进入福利机构。”
因为白天萧函的表现,让老管家意识到小小姐的聪明,也听得懂这些话。
美食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还体现在入星的厨师是拥有一定特权的,像沈英这样的五星厨师甚至是可以庇护如今风雨飘摇中的唐家。而且和美食有关的产业是很大的一块蛋糕,所以许多名门富豪都乐意将子女送去学习厨艺,包括原身的父母,其实也都曾是三星厨师,唐家甚至因此开拓过一部分餐饮产业,然而伴随着两人的去世,唐家也大受打击。
老管家也很期待小小姐继承少爷和少夫人在厨艺上的才能。
至于沈大师会不会同意,看在往日唐老先生的情分上,应该是不会介意多个挂名的弟子。而且这大概是对小小姐最好的选择了。
他的小小姐绷着脸沉吟了一下,“我会考虑的。”
只是考虑,是因为在萧函眼中,目前的危机并不是像老管家想的那样难以解决。尽管她这个身体才五岁。
要是听老管家的话,借着原身祖父留下的人情拜沈英为师,那就真要开始学厨艺了。
9526:“……”
嗯,宿主绝不是对她的厨艺没有信心。
萧函当作没有听见9526的腹诽,厨艺差点又怎么了,反正她又不挑食。
她眨了眨眼看着老管家问道,“如果不交出监护权,就只有进福利机构这条唯一的途径了吗?”
对这个世界的法律,萧函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只能暂时借助老管家。
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看得老管家心软,又听到小小姐坚强懂事起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他低低叹了口气,“是的,小小姐。”
萧函又问道,“那家里的钱够买下一家福利机构吗?”
老管家愣了愣,然后郑重点头,“够的,小小姐。”
他怎么忘掉了这点,哪怕小小姐被强制要求送入福利机构,他也可以用唐家的名义资助那家福利机构,让小小姐在里面也能生活好一些。
虽然没有亲人的温暖,但是见过了唐家亲戚的那些嘴脸后,老管家也不相信他们能善待小小姐了。
这样一想,老管家也松了口气。
萧函这样说,也只是为了安抚老管家而已,进入福利机构生活,她想也没想过。
她对9526私下道,“我是要有多惨才会把自己送进福利院啊。”
而且身边还有这么多有利的条件。
在争取了老管家的支持后,萧函成功以天才儿童的身份进行了接下来几日的举措,那些想着要她监护权来分得唐家财产的亲戚,或多或少都被查出了问题。
有的被提交到福利署剥夺了抚养资格,有的直接被送进了监狱。
她原本也没打算这么狠的。
包括唐芝一家,原身没有要求报仇,她也只是抱着让他们继续眼馋着唐家的家产求而不得而已。
第131章 美食的世界
直升机上女主播迎着呼呼的风声对着镜头激动,“本届星海美食大赛决赛即将开始,来自各国的厨师在经过激烈的角逐后,终于比出了最后五位入选决赛的对手。”
这是美食界三年一度的盛事,一旦在星海美食赛事上脱颖而出,就相当于在整个美食界中扬名,
“决赛就在华国的d市。”
而对这场决赛的结果有决定性投票权的评委一共有三位,超越了五星级别到达传说层次的特级厨师原秋。
被誉为政府里的贵公子,议员古德。
最后一位,就是唐氏科技的董事长,唐穗小姐。
听起来来,第一位还靠谱,后面两位就有些不知所以然,而且和美食赛事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事实上,古德议员也是一位五星级别的美食家,而且是作为华国官方代表担任评委,星海赛事每届都是由国际美食机构举办,国际美食机构作为一个世界性且独立于政府之外的组织,在全球拥有广泛的影响力,也因此被各国政府忌惮,但由于它所立足的民心,还有全世界与美食有关的产业,可以说,国际美食机构一旦出了乱子,至少全球的经济都会萧条一半。
而另一半撑着的则是唐氏科技。
在短短十二年里,仅仅依靠一位天才发明家的科技研究,就发展到这样的庞然大物。
或许有人觉得可笑,在这个世界发展了近千百年的美食文化,所造就的经济繁荣,怎么可能是一家科技企业就能匹敌的,但是就在五年前,唐氏科技的董事长,也就是唐穗做出了进军美食界的决定。
她所说的进军对美食界不亚于一场冲击,毕竟世人不仅承认她是一位天才发明家,同样也是位商业奇才。
比如这场由国际美食机构举办的星海赛事就是由唐氏赞助的。
不需要参加任何美食家的评级,唐穗就有资格坐在这里,以一位坐拥美食界三成产业的大佬身份。
“所以明白了吧。”一位栗色头发的俊朗少年对他身边的黑发少爷指着评委席解释道。
黑发少年牧天野天然呆地问道,“所以他们代表着权威性?”
栗发少年一脸深沉道,“不,是做出来的美食只要博得了这三位的好感,基本上可以在美食界横着走了。”
就这么简单。
能引得全球的星级厨师趋之若鹜就在于这点,一旦入选前三名,得到评委的认可,随之而带来的资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比如世界上最繁华地带的任何一家可以经营餐厅的土地使用权,
覆盖近两百个国家,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土地上任何一样食材供应,差不多除了冰天寒地的极地洲,不在范围之内,哦,就算是那里,也有唐氏驻留的机构工厂。
唐氏的科技同样可以运用到获取食材,而且除了唐氏出品的专业仪器,谁能在两千英尺的海底深处轻易捕获肉质上乘的海鱼等食材。
可惜,这也是垄断。
可恶的垄断,在场的供应商面上带笑心里恨恨道。在一边咒骂着垄断的同时又不得不接受唐氏的条件,供应稀少又珍贵的食材。
但以上这些对一名厨师而言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赛场中看似露天但实则是在一个巨大的半弧形罩中,由唐氏科技出品的光合玻璃,既保持恒温的状态,也能隔绝紫外线在外面。哪怕外面是打雷下雨都无法对赛场里面造成影响。
“唐航空那边还向唐氏订购了二十架采用这种材质的飞机吧。”古德议员对萧函温和道。
见过几次面,交情一般,萧函:“当然,不过订单最多的还是私人飞机。”
古德议员:“……”好像被鄙视了抠门啊。
决赛开始之前,还有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当场选择食材。
能进入决赛的无一不是业内出色的厨师,但要想获胜仅仅是出色可不够哦,创新决断也是国际美食机构对厨师认可的一个标准。
所以每年对发掘新食材有改良创新之举的厨师都给与表彰奖励。
抽奖是传统的红盒子,至于抽取写有食材卡片的人选。特级厨师原大师笑呵呵道,“至于食材就由唐小姐选择吧。”
年轻俊美的古德议员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作为绅士的风度,可是不会与淑女相争的。”
尽管唐穗的年纪在他们之中最小,但他们绝不会因此有任何轻视之意。那些往日轻视唐氏科技的董事长只是个十几岁小姑娘的人,下场都没有好到哪去。
唐穗也没有推辞,在红色盒子中抽出了一张印有黑字的白卡,“是牛肉。”
第132章 美食的世界
毫无疑问最后的冠军就是那个制作熟成牛肉的年轻厨师,文岫介。
虽然三位评委都对他的身份来历心知肚明,但也不会在结果上作伪。谁做的料理更美味,谁就是冠军,很简单的标准。
哪怕是清楚黑暗美食界危害的特级厨师原秋,也没有异议。
“唐小姐。”
萧函正准备离开时,本应被关注这场赛事的媒体热情围攻采访的文岫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眼前。
“有什么事吗?”
文岫介一脸真正的微笑道,“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去参观唐氏的海藏?”
被誉为至今食材收容最广,连几乎濒临灭绝的珍稀食材都有的唐氏海藏,是美食界的人梦寐以求的圣地之一。
而在这场赛事上夺冠不是最重要的目的,首领的命令是能入唐穗的眼,最好能与唐氏搭上关系。
萧函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这是星海赛事的奖励之一。”
“三天后你就可以到唐氏企业去,会专门有人带你参观。”
说完,她就在保镖和秘书的陪同下离开了赛场。
文岫介还想再与她多说几句话也只能作罢。
观众席上,牧天野坚定地对他的小伙伴道,“明年,我也一定会参加星海美食大赛的。”
黑暗美食界的存在也算是个不小的秘密了,最大的缺陷在于有时候过于不择手段了些,这显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抵触,过去他们一直隐秘活动,主要的大本营在大洋的另一边,也很少敢伸手到华国这边。
这么明目张胆地参加星海赛事也是头一次了。
当然往届星海赛事的冠亚军后来被黑暗美食界笼络过去的也不少,年少多中二。
坐在车里的萧函问道,“明天还有什么行程?”
秘书尽职尽责回道,“参观料理学院。”
……
相比起同龄人,牧天野接触厨艺似乎晚了一点,但这却丝毫无损他那可怕的天赋,他的老师们虽然在口头上不断地打击他,但在一次次的新料理中惊叹着他的进步。
抱着兴致勃勃的态度拉着小伙伴去观看了星海美食赛事,在比他优秀强大的前辈的作品下,非但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反而更加斗志昂扬了些。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就在学院里就见到了赛事上担任评委之一的,传说中的天才发明家,唐穗。
虽然她的这个名头更大一些,但被小伙伴普及了她在美食界的地位后,牧天野对她也……更为敬畏了一些。
在见到她的时候,也更震惊了。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牧天野差点还以为是他和小伙伴千明逃课去看比赛的事被发现了呢,但瞬间一想,人家怎么可能会理会他们这些小人物呢。
“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就有唐穗投资赞助啊。”
一个字,就是钱。
看着校长对着一个刚成年的少女简直都要写出来的谄媚二字。
牧天野少年忧伤道,“感觉我做一辈子的菜,我都挣不到她那么多钱。”
小伙伴理智地告诉他,“不是一辈子,是十辈子。”
牧天野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同样的年龄,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而这边萧函已经习惯了哪怕参观一所学校,食堂的质量也成为最重要的衡量标准。而且校长还一脸骄傲的样子。
美食世界的画风本来就很魔幻。
“唐小姐如果时间够的话,可以在这里吃个便饭。”校长笑眯眯道。
第133章 美食的世界
唐家别墅的佣人也渐渐习惯了牧天野的存在,小姐往常也有培养资助厨师的例子,投资各种美食研究,对有天分的厨师签约聘请到旗下。
任何一家从事美食行业的企业都知道,厨师是核心,餐厅也好,度假村也好,没有一名真正的星级厨师,是根本不可能在美食界立足的。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美食企业更倾向于将继承人送去学习厨艺,管理和厨艺都是必不可少的。成为一名星级厨师,对家族企业也是非常有益的。
唐氏进军美食行业时,因为缺少真正的厨师,在美食界基础薄弱,可以说当时有不少人在背地里等着看笑话。
然而唐穗剑走偏锋,没有花时间去培养大批的星级厨师,而是从食材厨房器具入手,食材的捕捞获取,保鲜冷冻,最不容易伤害食材保护厨师双手的刀具,在短时间内完成长期难熬熏蒸过程的厨房设备。
将科技成功融入到美食之中,成为美食的助力。
一个厨师的厨艺或许可以创造美食,当时食材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环,甚至于使用最好最合适的食材是许多厨师所期待的。料理过程的完美流畅,连特级厨师都会动心。
唐氏成功使用外挂闯入美食界并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结果成了许多星级厨师主动加入唐氏。
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唐氏有钱,而且超级有钱,所以可以大笔的投入。唐氏科技带来的滚滚财富,连美食界的许多大佬都为之动心,奈何,他们不像唐穗,能够自主研发出那些高科技产品。
萧函对牧天野也只是比较优待了一些。
虽然这份优待已经能令外面无数人梦寐以求了。
萧函去唐家在这边的美食分部时,也会带上牧天野,让他参观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美食可以达到的宽广度。
还有让他在星海赛事上羡慕不已的各种珍稀食材。
萧函也不在意是否会揠苗助长,如果说逆境才能成材,而优秀上好的资源环境反而不能激发出最大的潜能,那也是牧天野自己的问题了。
而结果是,牧天野神奇的令人惊叹的进步。
萧函正在享用着牧天野的新品蔓越莓酒味布丁蛋糕时,助理过来告诉了她一件事。
那个在星海赛事夺冠的来自黑暗美食界的厨师文岫介已经参观过了唐氏美食部门的海藏,他想问可不可以专门订购。
说起来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冠军的特权的确是可以不用预约就能购买一些在外面几乎看不见的珍稀食材,文岫介本来的目的也只是这样。
但是在参观的时候,不仅看到了他可以买的食材,还看到了更珍藏在里面的超乎他想象的食材,那些外界甚至都传闻已经消失的,无法重现的美味。
文岫介当时的心理活动就是想买,想买,好想都买下来啊。
像极了被深谙顾客心理的商家所推出的活动所诱骗的傻瓜。
但唐氏的海藏犹如是美食界的一座宝藏。
根本不可能有厨师拒绝得了眼前的这些诱惑。
所以文岫介才期期艾艾问可不可以买。并表示多少钱都行。有些食材根本不是钱所能衡量的。
萧函淡定道,“卖给他们,需要多少卖多少。”
助理犹疑道,“那价格?”
萧函轻笑,“价格当然不能少,还要再加两成。”
等待的文岫介得到消息,简直大喜过望,在黑暗美食界的人看来,这是唐氏在向他们释放亲近的善意。为了这些食材,甚至连黑暗美食界的二把手都亲自来华国了。
然而一算,好像钱不够。
黑暗美食界的众人:“……”这就尴尬了。
助理传达了萧函的意思,买不起可以赊欠,就是利息有点高。
二把手一咬牙,“买。”
好的食材甚至可以帮助厨师实现在技艺上的突破,就如同剑对于剑客的重要性一样。
虽然理念有些问题,但对于厨艺的追求,却是令人钦佩的。
第134章 病弱贵女
“小姐,该喝药了。”一穿着碧色襦裙的少女端着黑乎乎的药汤在面前。
一穿过来,就有人给你喂药,该不该喝。
萧函的反应当然是喝下去,那药又没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补药。
“小姐这次喝药爽利多了。”丫鬟轻笑中带着讶异道,又细心地递上手帕给萧函擦嘴。
萧函注意到她掌心靠虎口处常拿药烫的痕迹,面不改色声音温和道,“喝多了都是一个味道,无所谓什么苦不苦的。”
事实上还是有差别的,上一个世界哪怕是药也能给你做出千百道药膳来,而不是这般苦涩寡淡。
所在的地方是间古代贵女闺房,单单是瞥了一眼,看这摆设和雅致富贵的装饰,可想原身所在家族也不是一般人家。
耳边响起9526的声音,“宿主,这次你穿越的对象也是委托人,是否接收世界任务主线信息。”
萧函在心里道,“接收。”
这间房间的主人是当朝英国公之女宋矜思,母亲是康王府县主,论身份也是勋贵名门中一等一贵女,上面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宋成器,应该说备受宠爱,顺遂无比。
然而投了好胎的人生也有缺陷,因为县主母亲在怀她时,遭遇国公当时宠爱的一个姨娘暗算早产,县主自此伤了身子,连带着早产的婴孩也体弱多病,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
这京城里的人谁不叹惋可怜,出身好,又生得一个美人坯子,可惜唯独缺了个好身子。
至少面上是这样的。
原身的国公父亲因为那一遭后悔莫及,不仅亲令杖杀了那个姨娘,此后也不怎么再亲近别的姨娘姬妾,对夫人也始终抱着补偿的心思百依百顺,无不迁就的。
英俊多情的国公浪子回头,与夫人恩爱不移,令满京城的贵妇夫人艳羡不已,而病弱的国公千金也成了补偿和宠爱的一份子。
多年来延请无数名医,又花费重金购买药材,硬是让御医都亲口诊断活不过三岁的宋矜思,变成了最多能活到十九岁。
不仅是原身的父母兄长心有准备,连她自己也早早接受了这个事实,多活一日都是上天恩赐的。国公府上下也都是娇养着她,至少让她最后的时日里过的自在快活些。
原身自以为平静短暂的日子却因为一次春日的花会而生了波澜。
她喜欢上了一人,哪怕连姓名家世也不知晓,
但就花团锦簇中那一面,就铭刻在了心上了。
记得他面容白皙,眼神清亮,生得格外的俊秀,记得走动间背挺的直直的,神情总是温和,便是别人与他生气,他也只笑笑。
但是宋矜思心知她与他无缘,也许她可以告诉父母,对她心怀愧疚的父母会为了满足她的心愿谋划来这场姻缘。
但就是成就了夫妻又如何,
她这副身子又何必拖累别人呢,尤其那还是她所喜欢的人。
待她早早逝去,留他一人,还可能背上克妻的名声么。
宋矜思没有将那日花会的动心告诉给任何人,也未有任何表露,后来只是听兄长偶然提起,那是他在国子监的同窗,礼部尚书的嫡子沈淮,字任颖。
再后来,宋矜思听说沈淮定了亲,定的是卫家四小姐卫袖。
宋矜思没有提及沈淮,而是向丫鬟问起了卫家四小姐卫袖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初听卫家四小姐之名时,宋矜思就知道沈淮得到的是门好亲事。
她虽长居于闺阁中养病,但并非对外面的勋贵世家一无所知,卫家之风不仅显赫而且清贵,先帝卫贵妃教养当今有功,至今被奉养厚待,卫家姑娘个个出挑,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哪怕是寻常勋贵交际也是挑不出半点差错,让人不禁感叹,不愧是卫家女。
这位卫家四小姐也是如此,才貌俱是出众的。
就是命稍微苦了一些,在沈淮之前卫家也为她考虑过两门婚事,一个流连风月之地醉酒落水了,一个因为打猎意外坠马身亡。
但谁也不怪责到她身上,宋矜思也是女子,对这位卫四小姐只有体谅没有别的恶意,除了运气不好几乎没有别的差错了。
尤其是在真正见过卫袖之后,她真的是长得很好看的人,单单是那相貌,连她身为女子都忍不住屏息,更不说她所展露的才情,惊艳全场的画作。
听闻还是师从当今第一薛大家的。
宋矜思暗自对沈淮和卫四姑娘报答以祝福,她自知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却希望她喜欢的人能过的好。
第135章 病弱贵女
倒不是国公府的大夫不尽心,而是谁都知道,宋矜思的身子是吊着命,能多拖一日是一日。
结果自然是新出炉的药汤,丫鬟担忧着劝道,“小姐,快喝吧。”
萧函盯着那比上一碗还要黑乎乎苦味浓郁的药,接过去,一口饮下,然后对9526道,“真难喝。”
9526能感觉到宿主那沉默的表情下悲伤的心情。
很想抱抱宿主。
为了生命起见,萧函再一次练起了忘情诀,在她的多次改良下,哪怕这样虚弱的身体,也能练,不多时,丹田就已感觉到了微弱的内力。
虽然对治病没什么用,但萧函能利用忘情诀压制住疼痛。
也不能全压制了,否则什么时候真挂了都毫无察觉。
感觉身体舒坦了些,萧函便闭上眼先休息了。
醒来后就见到床边坐着一位衣香鬓影,雍容华贵的妇人,她便是原身的母亲,康郡王县主,国公夫人秦永芳。
“听说你发病了,我急着就从康王府赶回来了,”她掖了掖锦绣被角,眼里满是慈爱道。
萧函依着原身的语气道,“是女儿不好,让娘担心了。”
“可是身边人伺候的不好。”国公夫人眸间带着威严扫了一圈房内的侍女,尤其是贴身伺候给萧函断药的丫鬟,那丫鬟瑟缩了一下,有些畏惧。
萧函温和笑道,“絮儿照顾我很尽心。”
那丫鬟叫絮儿,几年前就来到宋矜思身边,宋矜思身子不好,说话也一向温声和气,对仆婢也都是宽和的,所以这丫鬟在宋矜思面前活泼了些,说话也不怎么拘束,宋矜思也喜欢她这样子,絮儿在别的方面照顾她也很尽心,就是对国公夫人畏惧了些。
“那就好。”国公夫人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支使下人去做,别累着自己了。”
国公夫人对女儿既是宠爱也是愧疚,她伤了身子无法有孕,宋矜思便是她最年幼的孩子,尤其还生得柔弱不堪。
若不是当年她着了那个贱婢的道,也不会连累她的女儿如此病弱,若是好好的,以她的年岁,如今都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想着最近为长子相看婚事,国公夫人心中又是一叹。
晚些时候,从翰林院回来的英国公世子宋成器也来看望了一趟,碍于男女大妨,也只是隔着屏风问候了两句。在原身的记忆中,她的这位兄长性子端方,少有的君子作风,所非文成武就的出色英杰,但却人缘极好,广交朋友。
“我的一位同窗告诉我,说他家乡的青杏香味宜人,还赠送了我一些。”听说尤其是病人闻了也会觉得心旷神怡。
宋成器温和笑道,“放在你房间里,闻着也要好些。”
萧函轻声道,“多谢大哥好意。”
他将手中的绣袋交给了丫鬟絮儿,也不便在妹妹房中久留,就离开了。
“小姐,这青杏长得可真好看。”絮儿解开绣袋,看着里面一个个饱满可爱的青杏,忍不住叹道。
萧函也拿起一个,翠绿的外皮,散发着独有的青涩甜润的香气。
她倒是想起来一道药膳食谱了,青杏芜花粥。
……
萧函把食谱告诉絮儿,再让她去厨房找人做,宋成器送来的青杏用掉了一半,其他食材也好找。
由于宋矜思在府中的特殊地位,她想吃什么,他们连问都不问就照着做。
絮儿先舀出一些替小姐试吃,
“好吃的连舌头都快吞掉了,什么时候刘厨子的手艺变的这么好。”絮儿惊叹道。
萧函也喝了一碗,虽然不比它的创造者牧天野做的美味,但也算勉强还原两三成。
但比起那苦兮兮的药是好多了,总算有点安慰。
为了这副身子不在完成任务之前挂掉,萧函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她倒是能给自己开出比那些大夫要好的药方,但国公府的人也不可能任由着她突然改方子,更别说还有别的麻烦。
第136章 病弱贵女
席上虽有各色瓜果点心,还有适合女眷的果酒,但萧函半点也不曾沾过,絮儿也在一旁盯着,这还是国公夫人叮嘱过的,怕小姐吃了什么容易诱发病症的东西。
萧函要来,国公夫人却没有让两个庶女也一同去,与其让她们照顾矜思,还不如担心她们会欺负她,所以也就多加叮嘱了几个陪同的侍女,寸步不离,时刻注意着小姐的身子。
另外贵公子那一桌还有宋成器,倒是让国公夫人放心不已。
贵女之间的聚会除了聊天,无非是玩乐什么的,但到底自持身份贵重,连玩乐也会雅致一些,直接行起了酒令,卫袖的一首兰花令让全场黯然失色,尤其是排在她之后的贵女,咬咬唇,就是做出来了也无法与之相比,有的干脆直接自罚了一杯。
当酒令行到萧函时,卫袖主动出言道,“宋小姐身子弱,不便饮酒,便将她略过吧。”
旁人有感于卫四姑娘温良体贴,善解人意,没有提及宋矜思很可能做不出来酒令,而是以身体弱为由,也算是为她解了围。
至于宋矜思是否做得出酒令,她们是不曾想过的,过去也没有传出过类似的名声,宋矜思整天病秧秧的,又怎么可能读得进书呢。
萧函没有应下卫袖的好意,开口道了一首清平令,虽不比卫袖的兰花令,但言辞清丽婉约,别有典雅之意,倒也应景。令其中一些贵女稍稍正视了这位英国公府嫡千金。
卫袖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诧,继而笑道,“我竟不知宋小姐还有这样的才情。”
萧函淡淡道,“只是在家中偶尔会看些书。”
她所做的酒令符合宋矜思本人的水平,换做是宋矜思,她也会接下酒令,毕竟她也不怎么想饮酒,更不想失了英国公府的面子。
她身后的絮儿眸子里掩饰不住的骄傲,她家小姐怎么可能不通诗书,院子书房里可是有一墙书柜的书。虽然国公夫人担心女儿劳累,但宋矜思有时病的难受了,也会看书,看多了也能静心养气,否则多年的病痛折磨,哪有这样的好性情。
这也是为什么萧函借口从古籍中找到的药膳方子,身边的丫鬟和国公夫人没有任何怀疑,也不曾探寻,那么多的书,萧函只说当时记下来了,她们也不可能一本本去翻。
时人崇尚女子才德兼备,京中还有开办女学,虽然能进去的除了才学,家世也是不可缺少的衡量标准。能否入选女学以及在女学中也成为贵女之间相互攀比的理由,其中最优秀的莫过于卫家四姑娘卫袖。
她不仅才情卓越,而且还有一副世外仙姝的天然秀丽的容貌,让人嫉妒,仿佛老天爷的宠爱都给了她。
和卫袖隔着两个座的淡绿罗衣的少女饮着果子酒,掩去眼底的那一抹讥讽。
最后卫袖的兰花令当之无愧地夺得了魁首,而第二名是卫裳。
“不愧是卫家出来的姑娘,随随便便就把我们全给比下去了。”领座的贵女私语道。
卫裳?萧函落到那位淡绿罗衣的少女身上,听别人议论才知是卫家二房的姑娘,卫袖的堂妹。
与卫袖相比清秀有余,但细看,举止雅致,不卑不亢,不失卫家女风度,只是在卫袖身边,被遮掩去了大半光华。
夺得第三名的是位行关山令的将门之女,哪怕不论词如何,单论此令赞了边关将士,就没有人敢说不好的,卫袖就同那位将门之女陈有笑的。
席上酒令所作的词,旁边还有懂书墨的侍女誊写下来,有的留下来细品,有的则拿到那边去了。世家勋贵子弟那边也一样,若是有什么好的诗作画作。
说直白点,就是炫耀才华。
也不用担心诗词流传了出去,能传出才名才是为自己的名声增光添彩,日后的婚嫁也有助力。
……
“卫四姑娘的兰花令真是妙绝啊。”
正是因为卫袖的才情还有容貌,令她成为了京中许多贵公子心中的白月光。听说贵女那边有诗作,第一个看的便是卫袖的。
“这位英国公府小姐?不知是哪位啊。”有与之交好的人向宋成器问道。
宋成器解释道,“这是我嫡亲的妹妹,前阵子身子好转了,便出来透透气。”
自家人还是知道宋矜思喜欢看书,偶尔也能与他谈今论古。
一听便知道是哪位了,也敢有什么绮思,单纯赞叹道,“宋小姐的才情不输于成器啊。”
“那是自然。”
宋成器炫耀了一把后自己把那份诗稿给收了,虽非亲笔,但还是由他收着放心,省得招来些狂蜂浪蝶。
更多人的目光还是在卫袖的兰花令上赏析品鉴。
坐在席上的一位锦衣男子眸色微暗,唇角带着笑,但若仔细注意到他的笑就会发现并非温和,而是带着一股寒彻绝狠,和他俊美的外貌如同两个样子。
第137章 病弱贵女
“沈淮他很好。”其实听到沈淮那样维护自己,卫袖也是感动的。
秦温闻言,冷哼了一声,如钳制般抓住卫袖的手腕,“除了沈淮,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的诗作一出,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卫袖也不乐意了,一股气冒上头来。想要挣脱却挣不开,反而被秦温抱在怀里,秦温低声冷笑道,“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受人追捧的感觉。”
“我才没有。而且你又何尝不是王府里那个侍妾,这个侧妃。”卫袖气得红晕满腮。
秦温搂住她,在耳边轻语道“我跟你说过,那是宫里还有王妃那个女人赐下的,和你当然不同。”
卫袖别过头去,也不知为什么,每每一遇到秦温,她就失去了平日的淡定从容,冷静自持,变得爱拈酸吃醋,爱闹小脾气了。
“我是要嫁人的人了,还请齐王世子离我远些。”
“我偏不放。”秦温沉声道,“你不愿嫁我,我也不勉强你,不过……”
“谁敢娶你,我就送他去死。”
卫袖睁大了眼睛,“秦温,你……你无耻。”
秦温唇畔泄出一丝冷笑,“就像那个张放流连风月,还与歌妓有首尾,我帮你弄死他不好吗?”
卫袖没说话,提起张放她也是嫌恶,那时她未想过嫁给秦温,便应下了母亲提的这桩婚事,但没想到竟是那样的混人,在听说他醉酒落水而亡时,她其实也是松了口气么。
看卫袖眼中的潋滟水波,秦温眸子更加幽深了,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容色绝丽的卫袖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哭泣的模样,秦温唇角微勾,“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冰清玉洁的未婚妻是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卫袖已处于半清醒半无意识的情况下,哪里听得进他的话。等结束后回过神来,她才懊恼不已,每次她都准备推开秦温,但到最后都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的。
再者还有担心这么久不上马车,会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秦温从容道,“放心,我都布置好了,没有人会怀疑的。”
结果也的确无人怀疑,就连卫裳也只听说卫袖去寻找遗失的绣件,花了点时间。
回到卫府后,卫袖在敬安侯府被嘲讽的事没有特意告诉家里人,顶多随便提了一声。
这种小辈之间的争执若还要惊动祖父祖母,卫府的当家人,上升到卫家和承恩侯府的仇怨,倒是她们不识大体了。
但卫袖却不能忘了卫裳的维护之情,也遣了侍女送来一份礼物作为答谢。
卫裳的侍女跟随在她家小姐已久,也是个有见识了,一眼便看出了盒子里东西的珍贵之处。
“是浦灵均大家的《漱阁雅集》,这可是世间仅此一份的孤本,去年四姑娘生辰,卫老夫人送的。”
真说起来,这份孤本来历扯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浦灵均是前朝大家,诗词画独绝,他的许多名作都被收藏于前朝皇宫中,可惜前朝灭国那一场大火,烧的七七八八,毁掉的奇珍异宝,文史古籍无数,就连浦大家也只余《漱阁雅集》存世,后卫家女入宫,受封贵妃,蒙恩期间,先帝就曾将此物赏赐于卫贵妃,再后来又被卫贵妃赠予卫老夫人。
卫老夫人将这东西作为四姑娘的生辰贺礼时,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可谁叫卫四姑娘是卫家这一代姑娘中最拔尖,也最受宠的。
侍女笑道,“四姑娘舍得将这样好的东西送给六姑娘,看来也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姑娘的。”
卫裳自嘲道,“真心实意么”
“难道不是?”侍女青眉透着疑惑问道。
卫裳眉目淡淡,心中却是一紧。“收起来吧。她也不缺这一两样孤本。”
侍女想想也是,“四姑娘那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这份作为礼物的孤本,究竟掺杂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谢,又或者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卫裳心中冷笑,显得整个人更加寡淡沉郁了起来,比起光彩照人,明眸善睐的卫袖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
但一丝不苟的礼仪,又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来。
卫裳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大概是无意瞧见卫袖曾随身携带的一块不知名的名贵玉玦,在她的闺房多出的几样难寻的古琴孤本之类的。
又或是常与她出府交际,参加各路宴会花会,所察觉到的蛛丝马迹。
卫袖与一个男人有私情。
第138章 病弱贵女
絮儿说时自己也不免有些同为下人兔死狐悲,被杖杀的奴仆有些甚至根本就与此事无关,只因伺候过世子而被迁怒。
而南安侯府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戎马功勋半生的侯爷不得不让侄儿兼桃继承爵位,未来好侍奉他们夫妻二老,也令人唏嘘慨叹。
没人牵连到卫袖身上,甚至也可怜她。
卫袖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未来夫婿,真说起来,沈淮的家世不如这两位,可见还是受了些影响,低嫁了。
萧函又问道,“我好像还瞧见了齐王世子。”
“齐王世子?”絮儿眼睛微微亮,说起来,她家小姐和齐王世子还沾亲带故呢,毕竟国公夫人出身宗室,与齐王世子同为皇室血脉。
“齐王世子也挺让人奇怪的,至今还未有世子妃,也不知将来哪位名门贵女能嫁给他。”
萧函轻笑道。“我倒是觉得齐王世子与卫四姑娘更相配一些。”
也省的她这么麻烦了。
絮儿瞪大了眼睛,显然惊讶于小姐会这么想,但在不久后,她就觉得她家小姐简直是神机妙算。
萧函也是在见到了秦温后,才意识到任务似乎难度更高了。
因为秦温身边还有藏在暗处的人手,可能类似于训练过的暗卫,也难怪无人发现,查到他身上。
她深切怀疑世界主线中原身哪怕在听到了真相后,没有心悸而亡,也无法轻易离开。
只可惜她顶多能感知到那些暗卫的存在,但这副身子实在让她做不了更多的。
不过,萧函心中已有了打算。
……
沈淮过去只听过卫四姑娘在外的才名和贤名,也曾远远地看过她几眼,但他秉承君子风范,哪怕是订亲后也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
对于这桩婚事,他母亲一开始是有些犹豫的,关于卫袖的克夫之说,虽然因为卫家的名声和宫中的卫贵太妃,没有人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沈母在去了一趟卫家后,便改变了态度,对卫袖是满意不已,加上又找高人合过八字,的确是天作之合。
更是催着早点完成婚事。
沈淮也因为从旁人口中还有所见卫四姑娘的诗词中,在心中对她有了越来越清晰的印象,对这桩姻缘也越发欢喜向往。
沈淮也有想过拜访卫家,与他的未来妻子多加接触,就是送一些代表他心意的物件也好,但碍于名声,只能暂时按捺住了。
卫袖本就因过去的婚事蹉跎而惹得非议,他虽不在意,但像朱锦夕那样出口伤人的也不少,沈淮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令卫袖受累。
能像敬安侯府宴会那样有缘得见卫袖的机会实在不多,
为此,当长清公主在她的庄园召开秋日花会,广发帖子给京中的贵女千金和青年才俊世家子弟时,沈淮也特地留出时间前往赴宴,因为他知道,卫袖也定在受邀之列中。
萧函也来了,当然要来,这可是重要戏码,
但还没见到她要等的人,就听了好一顿八卦,“我听说,朱小姐前两日不知吃了什么,伤了脸。”
“是哪个朱小姐?”
“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承恩侯府嫡出的那位朱小姐。”
“不会吧?”
“不然这次她怎么会没来,承恩侯压着这件事呢,硬是没让风声传出去,连找宫里的太医都是私下的,不过太医说了,朱锦夕的脸就是好了,也有疤痕留下。”但这京城里哪是能藏得住秘密的地方,那名贵女得意洋洋道。
“那她和五皇子的婚事是肯定黄了。”说话的贵女似乎平日就不怎么喜欢朱锦夕的张扬跋扈,所以即便知道了这事也只有幸灾乐祸的份。
想必今天这场花会后,朱锦夕毁容的事也会传遍京城。承恩侯府总不能和举办花会的长清公主计较吧。
朱锦夕毁容倒是没在原身的记忆中出现过,也许是她那时并不关注这类事,也没有参加这场花会,至于后来的五皇子妃是谁,原身也没有机会看到。
但现在,萧函也差不多能猜出是谁下的手。
花会进行到一半,一直暗中关注着卫袖和秦温,见二人相继离席后,萧函就对絮儿说想去更衣,回来还绕了一段路,行到中途,便随便找了个露天凉亭处停下来休息了。
第139章 病弱贵女
这一质问令卫袖容色比雪还要白,惶惶不知所措。
“她又何需向你解释?”秦温将卫袖护在怀里,挑眉冷笑道,望向沈淮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沈淮定定地看向卫袖,然而他的反应令他失望无比,也让他看清了自己不过是个傻瓜,原来他所期盼的一直也只是他所想象的而已,“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沈淮冷声道,“我会向父母提出退亲的。”
说罢便转身离去。
见沈淮如此决绝,卫袖忍不住喊住,“沈淮。”
声音清柔切切,沈淮脚步未停,仍是转身走了。
哪怕是惊惶之下,卫袖亦不减姝丽之色,看得秦温更加怜惜,轻抚她的脸颊。
“若是他有自知之明,退亲更好。”
卫袖咬唇道,“那我的名声怎么办?”
秦温勾唇一笑,“嫁给我做世子妃,这些名声又有什么关系?”
若秦温真在乎,也就不会是这个境况了,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卫袖就不会在犹豫不决,不愿嫁给他了。
他心生愉悦,但不意味着他会放过沈淮,主要是沈淮曾拥有过的卫袖未婚夫名头令他感到很不快。
这时忽然听见外面的喧哗走动声,秦温乍起的那一丝杀心也瞬间消散了。这里是长清公主的庄园,在这里动手未免会留下痕迹,沈家和皇家也会彻查到底。
见着庄园的几名侍女仆人急匆匆地走过,沈淮也心生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侍女见他也是受邀的公子后,恭敬回道,“是英国公府的宋小姐,她犯病了。”
闻言,沈淮想起之前路过偶遇的那位病弱的宋小姐,不免心生担忧,也跟着快步走了过去。
那位宋小姐似乎在发病后,她身边的一位丫鬟就去叫了人,后来由庄园里的嬷嬷照顾安置在附近的一间小屋里,长清公主听了下人禀报后,也立刻传大夫过去了。
沈淮走进小屋后,还见到了熟人,他的同窗宋成器,也对,他是宋小姐的嫡亲兄长。
见到他,沈淮不免有些愧疚的,若是他没有因为牵挂卫袖去找她,而是见着宋小姐脸色不好就去找庄园的下人来,或是直接赴约告诉宋成器一声,可能结果都会好些。
但因着此事牵扯甚多,他连对宋成器道声歉意都说不出口。
“是沈淮啊。”宋成器随意地打了一声招呼,他此时心急如焚,担忧着妹妹的病情。母亲叮嘱着他注意着矜思的身子,他却因为和友人的聚会,又在妹妹体贴关怀让他放心去时留下她和几个侍女。
园子里的贵女和公子或多或少都会来看一眼,哪怕和宋矜思并无什么交情,连秦温也来了,他和卫袖一起出现倒是没引起什么注意,便是瞧见了也只以为他们是碰巧一起来的。
秦温审视的目光扫过倚在床头处的宋矜思,纵是姿容不俗,也难掩这气若游丝的病态,眼眸微垂,更是透着冷淡淡的柔弱气。
他对宋矜思没什么印象,只不过是有些怀疑事情的巧合,沈淮是怎么过来的,还能避开他的人,难道还有什么高手不成?
突然在此时出事又令他无法动手的宋矜思,则入了他的眼,所以特地来看一眼。
但看过之后,秦温就撇开了眼,打消了疑虑,看面相就是个命不久矣,又是个闺中小姐,能做些什么呢?
相比起来,他身旁的卫袖此时神思不瞩,更无心关怀病人,倒与她平日谦和温良的形象有些不符。
大夫把了脉之后道,是因着园中花香太过浓郁,以致于诱发了病症,目前尚好,但需好好修养,不得再外出了。他未尽之语,谁都听的出来。
其他贵女公子面上安慰说了几句好话,但心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年年听着英国公府的小姐要没了,最后都硬是拖着命苟延残喘,若非生在了国公府,这样的身子骨怕是早就归天了。
宋成器对长清公主派来的嬷嬷拱手道了一声,“请替我向公主告声罪,小妹身子不好,我先带她回国公府了。”
嬷嬷点点头,“老奴会禀明公主的。”
因宋矜思之病,英国公世子兄妹提前离席,这事也没有引起后续多大的波澜,只是听了那位大夫的话后,都知道在贵女圈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又见不到这位英国公小姐了。
和他们猜想的不错,宋矜思回到国公府后就养起了病,那些个宴会花会,国公夫人是再也不敢让她去了,生怕真出了事。
萧函也不在意,反正她本来就对那些宴会不怎么上心,既然该做的都做了,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第140章 病弱贵女
沈淮虽然因为卫袖大受打击,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回来后也清醒明白,没有道破卫袖与齐王世子有私情一事。
一是为沈家考虑,齐王府势大,又是皇亲贵族,实在没必要因为他而令沈家与齐王府对上,让在朝为官的父亲受到牵连。其二,也算是对卫袖仁至义尽了。
他与卫袖已有婚约,就是说上几句话也没什么,但与男子私下见面这种事对女子名声伤害极大,尤其还是举止如此亲密。
一旦挑破,秦温顶多受些非议,但卫袖,就是真的名声尽毁,为世人所不容了。
若齐王世子真心爱她,就当敬她尊重她,而不是做出这些行径。
沈淮苦笑了一声,到现在,他又何必去为卫袖着想。
婚约解除,他与卫袖便再无瓜葛。
卫家,卫父看着气质清雅高华的女儿,眸子里再无平日的温和,声音也冷厉了起来,“你给我跪下。”
卫母想拦着,但也不敢触老爷眉头,只能自个心疼着,卫袖从小到大哪里挨过半点罚。
“爹。”卫袖垂眸,温柔顺从地跪下。
卫父不是在意女儿,但他更在意卫家颜面,怒气冲冲道,“沈夫人说的话可是真的?”
跪在下首的卫袖犹疑,她不知沈淮究竟同沈尚书和沈夫人说了多少,只能闪烁其词道,“女儿不知沈夫人说了些什么,但沈家若是想退亲,就退了吧。”
卫母扑过去搂住卫袖,“我的好女儿,沈家这一退亲,你的婚事就更加艰难了。”
卫袖抿了抿唇,“女儿就是不嫁,在家也无妨。”
卫家又不是没有过先例,不过那无一不是成就一番才华名声的大家,卫袖自认她也能做到。
卫母听到这句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泣不成声道,“我可怜的女儿,命怎么这么苦?”
婚事蹉跎又蹉跎,如今竟然都萌生了不嫁的念头。
连卫父也有些心软,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女儿。
但当卫家太夫人出现后,卫父警醒了过来,这桩婚事关系的不仅是卫家三房还有整个卫家的名声,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卫太夫人拄着手杖,沉声道,“若是沈家诬陷于你,故意退婚,毁你名声,我定会让卫贵太妃为你讨回公道。”
“但是……”卫太夫人扫过卫袖的目光渐冷,“若真是你的错……”
卫太夫人平素最喜爱卫袖不假,但不代表她会容忍她给卫家蒙上污点,也不会轻易听信了卫袖的话,到时找沈家一对质,什么都清楚了。
卫袖身子微颤,半天说不出话来,卫太夫人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卫裳,进来吧。”
一身素衣的卫裳缓缓走了进来,没有看卫袖一眼,而是跪下重重地磕了两个头,“卫裳知错。”
卫太夫人经验老道,在来之前自然是会先查卫袖身边的人,除了丫鬟奴仆,还有卫裳。
这般情况下,卫袖再无可辩驳的,只好将她与秦温的事坦白了出来,并道沈淮无意看见了他俩。
卫父额上青筋暴跳如雷,难怪沈家执意要退婚,不是沈家要毁了他们女儿的名声,是他们的女儿差点毁了沈家。
卫母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直视为骄傲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丑事。
卫家太夫人冷冷道,“你还有什么隐瞒的?”
卫袖想起张放和陆翰的死,垂下眼睫,掩去了闪躲慌乱的目光,“孙女不敢。”
最后,卫袖被软禁在佛堂,罚抄女则三百遍,卫家家训五十遍,卫裳也没好到哪去,禁足半年,抄女则五十遍,卫太夫人到底是迁怒于她,没有早点阻止卫袖,或是告知她。
被卫裳的父母得知,不免有些不满。六房夫人也就是卫裳母亲去看望被禁足的女儿时,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是卫袖不守德行,与人有私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卫裳淡淡道,“娘,你别说了,我也是有错的。”
她就知道,这事是根本瞒不住的,罚了也就罢了,省得再跟着心惊胆战下去。
卫裳问道,“卫袖那怎么样?”
第141章 病弱贵女
这流言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很多人偏偏就相信了,比如沈淮的母亲,沈夫人。
“没想过这个卫四姑娘这么邪门,幸好我们家退了婚,说不定下一个丢掉性命的就是我儿了。”
沈夫人又是感叹,又是庆幸不已道,“我得去拜拜菩萨,多布施,感谢神佛保佑我儿逃过一劫。”
沈淮无奈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鬼神来煞风景,沈夫人已经使唤丫鬟仆婢准备去寺庙上香的供品香烛。
沈淮拿起书来准备继续看,但忽然眉头微蹙,想起了些许联系。张阁老嫡孙张放,前南平侯世子陆翰,都是在与卫袖有了婚约后出事的。
他对卫袖已无感情,但说这些人都是卫袖克的也实在是无稽之谈。
脑海间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张放和陆翰是否被人谋害,他不知晓。
但他知道与卫袖有情的人是谁,齐王世子秦温。
若卫袖早与他相识,难道真是他动的手?
沈淮的神情微微凝重了起来,心下一凉,若是这个猜想是对的,他母亲恐怕是真该去拜拜神佛了。
他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因为这些似真似假的流言,有说是卫袖克的,也有说是有人故意谋害的,总之卫袖还有卫家的名声一落千丈,卫老夫人甚至亲自进宫一趟,哭诉有人意图损害卫家名声。
卫贵太妃听闻后也对此事很上心,表示会同皇帝说一声,
后又想起道,“我记得卫袖是个好孩子,不如再为她找一门好婚事吧。”
卫老夫人也念着卫袖和齐王世子秦温的事,若是成了,流言自然平息,而且也不用担心之前的后患。回去后便督促着卫袖的母亲同卫袖说。
秦温这边,也在惊疑于是谁放出的流言,但查到底也只查到张家和南安侯府,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张放和陆翰的死有问题?都过去了这么久,谁告诉他们的,他们又知道了多少。
还来不及细想,就得到了卫袖态度软化的回信。
卫袖在佛堂关了几日,已是吃了不少苦,而且看她如今的境况,心里也清楚唯有嫁给秦温这一条路了。
至少她是喜欢秦温的,卫袖安慰着自己道。
瞧见主子心情大好,秦温的几位手下也松了口气,最怕完成任务时主子的阴晴不定,如今主子也总算得偿所愿了吧。
秦温都已做好了迎娶卫袖为世子妃的准备,谁知在齐王那里遇到了阻拦。
这阻拦不是别人,正是齐王的继妃,温氏。
齐王对这个原配生的嫡长子并不上心,而且觉得世子之位都给他了也没什么亏欠的,婚事也是放任自流,但年轻妩媚的齐王继妃听了之后,却掩嘴惊呼了一声,
“王爷,这位卫四姑娘可娶不得。”
齐王长年耽于享乐,不怎么知道外面的流言,闻言眉头皱起,“为什么?”
齐王妃则是细细同他说了,最后道,“真把这位卫四姑娘娶回了,不仅有损王府的名声,而且只怕会克着王爷和世子。”
“本世子的婚事还不需要继妃来操心。”秦温看齐王妃的目光几欲要杀人了。
齐王妃似乎丝毫没有察觉,继续柔声道,“我是真心为世子着想啊。”
“够了,不用说了。”齐王轻描淡写打断了他们的话,“此事不用再提,世子妃的人选,还是换家名门贵女了。”
齐王不在意继妃和世子之间的争斗,但继妃所说的忌讳命硬还是让齐王有些不喜。
秦温垂下眼眸,压抑心中的不甘怒火。
齐王府当家的还不是他。
秦温不能娶卫袖为世子妃,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卫袖了,若是她知道齐王不允的缘由,只怕会恨上秦温。
尽管秦温保证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就可以掌控齐王府,到时候再向陛下请旨赐婚,但卫袖已经等不了了,准确来说,是卫家等不了了。
卫袖的名声影响的是卫家女还有整个卫家,哪怕是世子妃之位也不能与之相比,卫老夫人也只能忍痛安排卫袖的婚事了。
第142章 病弱贵女
卫家这次岂止是名声扫地,还直接惹上了南安侯和张阁老两家仇敌,哦,还有一个江陵赵家,不过和前面两家朝中重臣相比,后者不值一提,除了卫袖的母亲因为娘家和她断绝关系之外,无人挂心。
卫老夫人倒是第一时间想进宫求见,但直接被卫贵太妃的内侍拒绝了,道贵太妃正在养病,待病好后会自请去为先帝守陵。
卫老夫人回来后就差点倒下了,但她仍是强撑着主持大局,叫来卫袖审问。如今卫府上下,几乎没有人不恨毒了卫袖的,曾经最优秀的卫家女,也是毁了卫家的人。
现在全京城人人都知道,齐王世子为红颜不惜残害朝中重臣之子,在旁人眼中,卫袖就是那水性杨花,毒妇的代名词,连带着卫家女的名声都毁了,无论是已成婚的,还是未出嫁的。
而受波及的又岂止是女眷,张阁老,南安侯,一文一武,在朝中势力庞大,现在叫他们知道了疼爱器重的孙儿/儿子是因卫袖而死,又怎会轻易放过卫家,绕过卫家在朝中为官的男人。
一人之祸,殃及全族。
卫老夫人拄着手杖,重重敲着地板,严厉的目光扫过被嬷嬷压着跪下的卫袖,“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齐王世子残害张公子和南安侯世子的事。”
自从知道秦温被压入大牢后,卫袖就失魂落魄的,惶然无措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她哪里想得到,秦温还会对赵家表哥动手,否则,否则她就告诉娘了。
张公子和南安侯世子的事,她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不是她有意害的。
见卫袖没说出半句有用的话,卫老夫人合上眼,走出门,对在外面侯着的宫中内侍道,“老妇管教无能,致使卫袖犯下大错,交由陛下,听凭发落。”
卫袖听到她的话,猛地抬头,如秋水涟涟的眸子满是惊恐,祖母这是要把她交出去,保住卫家。
还未等她出言哀求祖母,那内侍一扬手,几个宫中的侍卫就进来将她绑了,还堵住了嘴,从卫家带出去。
卫老夫人知道卫袖这一遭九死一生,怕是没命回了。
但她只恨早在发现卫袖与齐王世子有私情时,因舍不得卫家精心培养的出色孙女,没有当机立断将她送去庄子对外称说生病修养,这样无论什么事,卫家都能有说词,哪怕必要时候让卫袖暴毙,死无对证,保住卫家的清白名声也好。
没想到,就是这一时心软,令卫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卫老夫人再想壮士断腕,却已是晚了。
她虽是交出了卫袖,并表明,卫袖之事卫家上下并不知情,但张阁老和南安侯又哪里肯相信,连皇帝也不信。
卫老夫人也是无奈,她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但大多是真的,要是知道齐王世子为了卫袖如此疯狂,她早就禀明陛下了。
如今卫家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注定被绑在秦温的罪名上,也只能说自食其果了。
差点成了苦主之一的沈尚书也是心有余悸,回来后甚至还对自家夫人和颜悦色道,“下次去多布施些香火。”
那卫袖是谁沾谁死啊。
此虽非天灾,但却是**,沈夫人如今已是深信不疑,想着日后定要多做善事,感谢神佛保佑她的好儿子躲过此难。
沈淮也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成了真,这一想,对那卫袖新的婚配对象,倒霉的赵家公子心生愧疚。虽然也知道他也不可能来得及阻止,但赵家公子因此残了腿,也是有他几分缘故的。
他还不至于大包大揽归咎于自己,但却是在心中记下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帮上一帮也好。
沈尚书转而又对沈淮严肃道,“陛下传你入宫一趟。”
沈淮心中一凛,猜到了几分缘由。圣上旨意,不可能不从的,在收拾妥当一番后,沈淮就随父亲入了宫。
齐王世子秦温派人袭杀赵家公子一案,大理寺在日夜不休的彻查,皇帝也非常关注,毕竟此事牵扯甚广,齐王府,张阁老家,南安侯府,还有卫贵太妃的娘家,京城名门卫家,宗室重臣世家,想想皇帝就头疼,也越发生气,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的。
沈家便是因此入了皇帝的眼,若非沈家退了婚,只怕蒙难的就不是那位赵姓举子,而是沈淮了。
皇帝之前也听说过沈家退婚的事,但只当茶余饭后闲谈之语过耳便罢了,现在却是要问个清楚明白了。
圣上面前,沈淮也不敢有所隐瞒,将长清公主庄园宴会,自己无意撞破卫袖和秦温私情说了出来,无一遗漏。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那就是说,秦温和卫家四姑娘的确早已两情相悦了。”
比起卫袖审问后招供的话,还有卫老夫人的说词,皇帝更相信沈淮的话,连他都这么说了,那两人有私情就是实打实的了。
立在一旁的南安侯握紧的拳头上青筋隐现,他还记得当年他的翰儿兴高采烈来向他和夫人请求,说他心仪卫家四姑娘,希望娶她为妻。他若是早点发现一点不对劲,他的独子就不必命丧黄泉了。
皇帝问过话后,就放沈淮离宫了。
第143章 病弱贵女
侍女说的五姑娘,是六房嫡女卫琳,与卫裳同龄,只大了两个月,随她父亲上任,年前还听说六叔传信回来说给卫琳在那里相看了一门婚事,对方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
原来,消息都传到那去了,卫裳苦笑一声。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天下皆知了,何人敢再娶卫家女。
卫琳的今日,又何尝不是她的明天。
当初就不该抱有侥幸的心思。
在闺中养病的萧函也听说了卫家的事,可以说现在是无人不知卫家的事,不止是絮儿打听到了,偶尔几个丫鬟凑到一起也会说起。
国公夫人还庆幸,当初挑儿媳时没有选卫家的姑娘,否则哪怕选的不是卫袖,自家的名声也会跟着受累。莫说只是赶回家去,为了儿子的前途名声,她都会逼着写下和离书。
国公夫人决想不到,真正揭露这一切的人就是卧在床上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儿。
萧函心中也有些叹息,但也没有后悔,庄园宴会那一出后她就已做了她该做的事,事情之后越演越烈,不是她所猜想中最好的,也不是最坏的,但卫家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若她给卫家人机会,卫袖和秦温又何曾给过别人机会。
沈淮幸运,有一个姑娘愿意牺牲功德也要救了他的性命,但其他人呢,他们的家人,就像絮儿说的,南安侯府当日为了坠马而亡的世子,杖杀了府中上下数十人。
那些人又何尝不无辜。
国公夫人不知萧函心中思绪,叹道,“卫家只怕真的要没落了。”
卫家女子的名声毁了,张阁老和南安侯还得在朝中屹立不倒至少十年,卫家也什么出挑的人才,可不就说败就败了。不过国公夫人到底出身宗室,听到的风声也多些,好像宫里贵太妃决意出宫余生为先帝守陵,这也算卫贵太妃为卫家尽的最后一点心意了。
顾念着这份情谊,受处罚的也只会有卫袖一人,至少不会牵连其他人。
萧函已经不甚在意了,说句凉薄的话,“我都快死了,还管他们做什么?”
9526震惊脸:“……这不是好好的吗?”
萧函支着下颌,随意翻看着杂书,“这只是表象,里面已经油尽灯枯了。”
“最多再拖三个月。”萧函想了想,等到任务完成是够了。
就是最后一段时日,萧函也不亏待自己,变着法的让厨房做好吃的,实在是古代的娱乐太少了,她这样子也做不了什么。
国公府的厨子水平还成,也渐渐靠近上个世界的层次,总算给萧函一点安慰。
她不知道的是,国公府的厨子头发都快掉光了,谁让病弱的小姐味觉灵敏得惊人,连差了半点火候都能尝的出来,偶尔还随意让丫鬟传几句话改善。
不过国公府的主子还有萧函院子里的丫鬟嬷嬷跟着沾了不少口福。
……
秦温当年对张放,陆翰下黑手,可以说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两家的人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个什么来,大理寺和京兆府也没能好上多少,就这样还得顶着皇帝下的死令,半月之内查个水落石出。
赵家公子遇袭人证物证确凿无误,大理寺和京兆府都快认命写上奏的折子了。
但耐不住南安侯肯深挖,硬生生地把秦温那些势力全给扒了出来,直接禀明了皇帝。这下都不需要什么证据,光是蓄养私兵,结党营私,培养那么大的势力。
就足以让皇帝废去他的世子之位了。
皇帝是宠爱这个侄儿不错,但连亲生皇子再他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事,他都不会心软,何况秦温只是一个侄儿呢。
秦温被贬为庶人流放凉州,连带着齐王也因教子无方,降为郡王。
至于卫袖,皇帝随意地摆了摆手,赐了一杯毒酒自尽,看在为先帝守陵的贵太妃情面上,恩准让卫家收尸下葬。
然而等卫家谢恩,看到一具面容尽毁的尸体时,也不敢多言,甚至不敢厚葬。
宫中,皇后安抚着蒙着面纱的侄女,“既然已经出了气,就到宜州的别院那去住吧,有姨母在,少不了你一世富贵平安。”
朱锦夕虽是不甘,但想到脸上的伤,还是点了点头。
秦温虽是流放凉州,但却不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虽无实证,但南安侯绝不会放过害他儿子的人继续活在这世上,自当一命偿一命。
第144章 莫欺少年穷
这次穿越有些特殊,光有主线信息,却没有委托任务。
从9526那里接收了世界的主线信息,这个世界是存在主角的,那就是温恬。
她是温家这一辈仅有的女孩,而温家是首都的四大家族之一,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出身的大小姐,而且千娇百宠,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一个金手指,那就是可以发现宝贝。
比如在赌石时,温恬可以感知到那块石头里面有翡翠,品质越好越珍贵的,她的感应也越强烈。去古玩街也能随随便便就捡到漏,别人都觉得她是个有福运的。
温恬还长的清丽可人,吸引了许多优秀男子,有青梅竹马的大哥哥,**,也有年轻有为的董事等等。
最后温恬嫁给了一个她最爱也最出色的男人,婚礼盛大非凡,被媒体还评价为世纪婚礼,她这一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宛若上天的宠儿。
而在她美满的人生中,无意间也有炮灰过的人,其中就有梁真。也就是这次萧函所穿越的对象。
严格意义上来说,梁真是个无法定义好坏的人。
出身孤苦,父不详,母亲生下她就难产死掉了,由外婆一手含辛茹苦带大,尝尽了世态炎凉,酸甜苦辣。
但她也足够努力,发誓要摆脱这样贫困轻贱的人生,拼了命的学习,哪怕资质不够也要靠勤奋补上,直到中途发生的那一件事,改变了她的人生。
梁真高一的时候,她的外婆重病去世了,还因此背负了对她而言如同天文数字的债务。
而外婆留给她的遗物中,一个普通的手镯却被她贪财的舅舅给偷偷拿走了,然后拿去卖。梁真执着追过去,甚至闹了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到了买主,拿出了她外婆留的遗书指明这是外婆留给她的东西,哪怕是舅舅也不能随便卖。
那个买主就是温恬。
原因很简单,她察觉到了这个手镯的非凡之处,所以在偶然碰到梁真舅舅拿着手镯到古玩店鉴定时,立刻就买了下来。但她哪里想到这个手镯根本就不是那个中年男人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但陪她一起来这里旅游的青梅竹马俞凉直接向梁真报出了价钱。
梁真不知道手镯的秘密,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外婆留给她的东西,不愿意卖。
但在对方说的数字面前,她还是动摇了。
对方看出了她的动摇,更加轻蔑地扔出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梁真感到了羞辱,但在随后便赶过来,几乎是他们县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俞凉和温恬的讨好恭敬。而本是主人公的梁真则成了背景板。
哪怕她说不卖,都是不可能的了。
她仅有的自尊心在俞凉和温恬身后所代表的的权势面前被不堪一击地碾压了,彻底的破碎。
那个有着一腔意气还对未来抱有着幻想的梁真也死掉了。
梁真从此变得偏执黑化,在学校利用帮助别人作弊来赚取学费,但是后来被出卖,被开除退学了,不得不过早地面对社会,一步错步步错,梁真最后走上了歧途。
她那么努力学习,结果没有考上大学,却成了个优秀的罪犯。
因为吃够了没有钱的苦,所以梁真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
她没有杀过人,但因为她而死的人多的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她成了一个悲剧。
梁真在策划一个惊天大案时,说服合作对象的是她的一句话,
“我不要尊严,我要生存。”
她早已不在乎是好人还是坏人,生存下去,似乎成了她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目的。
也不知是孽缘还是什么,梁真最后是被一个爱慕温恬的男人,抓捕她的精英警察击毙了。
可怜又可笑的人生。
萧函穿来的时间节点,正好是俞凉写下三十万支票给她的时候。
华丽高档的酒店里,
“这些钱够了吧。”身姿挺拔的少年黝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因为温恬喜欢,所以他才愿意花三十万买下一个看起来根本不值钱的手镯,三十万对他而言也仅仅是个零花钱的数字。他不想见到温恬不开心。
第145章 莫欺少年穷
萧函给梁外婆的牌位上了一炷香,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心理安慰。
但曾做过风水师的她知道,这对死者还是很重要的。
朝着镜子里,撩起了遮住额头的散发,尽管气质有些阴郁,但依然可感觉到梁真的模样很好看。
梁真的母亲还有外婆年轻时都是个美人,梁真也不例外,不过她年纪虽然小,但却很聪明,平日并不刻意打扮,一个无父无母,身边只有个亲近年迈的外婆,哪怕稍微好看一点,也容易招惹来麻烦。
原身的床上压着几本厚厚的教材书,而床下的箱子里则找出了存折卡,上面的钱不足一千块。
但实际上是负债状态的,梁外婆生病住院吃药欠下不少债务,虽然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梁真的舅舅,但早在多年前就不怎么管过梁外婆,如今去世了就又冒出来争财产。
和存折卡放在一起的,还有个电话簿,上面记着借过钱的人家,还有借了多少钱。
梁外婆在世是为人很好,哪怕东拼西凑,也都借到了钱。
梁真也很需要钱,所以她拒绝不了那三十万的支票。
哪怕是后来,梁真也把这些钱还清了。她知道穷是什么滋味,所以也不愿意欠人钱。
萧函用家里仅有的一部老旧的电话机,打给了借过钱的人家,与其把这笔巨款放在手里惹人觊觎,不如把负债全都还了。
没过多久,来拿钱的人都挤的屋里都站不下了。
来拿钱的人家中也有好心的,比如做小吃店的李阿姨,担忧问道,“梁真啊,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了?”
梁真还这么小,要是为了还钱走上歪路,她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梁婆婆呢。
有些人听了,也是同样这么担心,也有人先把钱默默给收了,毕竟这小县城的,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宽裕。
萧函轻描淡写道,“有人看上了我外婆的那个镯子,花三十万买了。”
屋子里的人好些都发出惊叹声,“那镯子居然这么值钱?”
他们可没少见梁婆婆在世时手上戴着那镯子,说是以前女儿给她买的。
“古玩店师傅鉴定过了,说不是什么古董,但那买家挺喜欢镯子的,哪怕花三十万也要买下来。”萧函笑了笑。
其他人纷纷叹道,“梁真的运气可真好,这是碰上贵人了啊。”
“我看是梁婆婆在天上保佑着她呢,没让那些黑心的人害了她外孙女。”
因为梁真这几天为外婆的遗物闹,几乎邻里街坊都知道了梁真有个贪财的舅舅,也是梁婆婆那不孝的儿子。
屋里人望向萧函的目光多带上了羡慕,要是自家的东西也被冤大头一样的有钱人看上多好。
大多都相信了萧函的话,毕竟那镯子要是真的古董,梁婆婆在的时候就拿去卖了,也不会住在这小房子里,靠着低保和收废品把孩子拉扯大,供她去上学。
“你们在干什么呢?”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尖厉的女人声音,推搡着闯进来了,头发烫了个大卷的女人身边还拉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这是梁礼杰的老婆关娟和儿子梁腾腾,“哎呦,你个死丫头,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就把钱给分了。”
萧函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道,“我把外婆生病欠的钱都还了,有什么问题吗?”
见到梁真,关娟下意识一怵,看的旁人有些奇怪,梁礼杰的老婆出了名的刻薄泼辣。见过梁真记忆的萧函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梁礼杰趁着梁真去殡仪馆交钱,安排火化的时候,翻遍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找到,唯一的存折被梁真带在身上。最后梁礼杰就发现个镯子戴在安息的梁外婆手上,以为可能值钱就强脱了下来。
梁真回来一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直接跑去了梁礼杰家。关娟见到梁真百般嘲讽奚落,生怕梁真把梁外婆葬礼的钱赖在他们家身上,更不可能说梁礼杰拿着镯子去了哪里。
梁真看着弱不禁风,实则性子倔强又够狠,二话不说进了厨房拿了菜刀,一刀砍在桌子上,愣是把关娟给吓住了,抱着儿子颤着声,把梁礼杰拿着镯子去古玩街问价钱了。
这才让梁真及时赶到了古玩街,不然连个对证都没有。
关娟之所以吓的够呛,也是因为梁真亲口说了,反正她才十六岁,杀人也只做几年牢。
俗话说不怕硬的,就怕横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第146章 莫欺少年穷
范宣嘉走了之后, 萧函就自己准备晚饭了,半旧的冰箱里就一小包挂面和两个鸡蛋,所以萧函完全没有想要邀请范宣嘉留下来一起吃饭。
金黄色的蛋液一碰到热水就被调出漂亮的颜色,普通的挂面在萧函把控火候中的冷热收缩后,迅速变得短暂的柔韧。
清汤是那种好看的清,尤其是经萧函的特殊手法加入了鸡蛋过水后,有了高汤的鲜味。飘香四溢, 甚至传到了窗外,附近不少人家都闻到了香味,
十分钟后,一碗清淡可口,柔中有韧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另一个鸡蛋白嫩嫩地卧在碗的边沿, 稍稍一戳就有鲜甜的蛋液流出。
硬生生衬托这碗变得高大上了不少。
9526:“……”明明就是鸡蛋加面条, 却做出了丰盛大餐的感觉。
其实萧函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是个神奇的世界。
萧函穿来之后就忙着拿钱还钱,算上原身半天没吃过饭,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把家里的东西一次性都煮光了。
收拾好了碗筷后,萧函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实际上是在同9526聊天,谈论以后的计划,虽然主要是萧函在说, 9526负责听懂就好了。
想的差不多了, 萧函又起身在屋里翻了翻, 找出了一些废旧电池和不怎么使用的电线,还有塑料袋纸筒之类的,这种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萧函又把电线和电池串好,又一圈圈细细地缠绕在了梁家那并不怎么保险的破门上,
9526看了大半天,也没看懂宿主在做什么。
但没过多久,萧函就起身拍了拍手,“好了,我们睡觉去吧。”
到了半夜,忽然听见几声惨叫。
梁真没有睡衣,所以萧函是和衣睡的,醒来后打了个哈欠,直接拿电话机拨打了范宣嘉的号码。
比起打给派出所不知道过多久才来处理起来又麻烦,范宣嘉更靠谱一些。
范宣嘉木着脸,“所以,这是你做的防盗门?”
萧函淡定道,“放心,只是一个简易的触电装置,不强行开门是不会触发的。”
看着这简陋就像是乱搭的线路,就直接电晕了几个小毛贼,
范宣嘉疑惑道:“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萧函看了他一眼,认真道,“知识就是力量。”
经白天萧函那一还钱,几乎整个小县城大半的人都知道她靠卖了个镯子得了三十万,见财起意的人绝对不少,至于这几个夜里来踩点的小混混和梁礼杰有没有关系,萧函不知道。
但这次却能达到震慑某些肖小的目的。
看着被同僚铐上手铐带走的几个家伙,范宣嘉叹了口气,“我会尽快给你找个好点的住处的。”
梁真再继续住在这里,的确不大安全了。
萧函不甚在意,点了点头,有范宣嘉在,也省过了做笔录,摆了摆手,自己就回屋睡觉去了。
范宣嘉:“……”梁真,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还能不能碰。
……
萧函睡的舒舒服服,一觉到天亮,甚至还睡了个懒觉。
原身在梁外婆去世后,就跟学校请了假,所以暂时不用去上学。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萧函想起昨天那个李阿姨的小吃店,想了想,就拿上存折和所有现金下楼了。
走的时候又把那个简易触电防盗线路给安上了,虽然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萧函不想回来后见到一团乱糟糟的,尤其还放着梁外婆的骨灰和牌位。
小吃店离梁真所住的小区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店面有点小,但收拾的整洁干净,正在擦桌子的李阿姨,一抬头就看到了进来的梁真,露出真心的笑容,“梁真来了啊。”
“吃早餐了吗?我给你下碗馄饨吧。”
第147章 莫欺少年穷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后,萧函就回到了原身的学校继续上学,在老师那里说了一声就好了,越是这样偏僻又小的县城,越藏不住什么秘密,尤其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子在外婆刚去世就敢为了争取自己的抚养权和亲舅舅闹上法庭,差点让对方坐牢,简直能成为宁县谈论好长一段时间的话题。
梁真人虽不在学校,但全校师生几乎都知道了她的事,一路走来都是异样的目光。
在萧函跟班主任销假离开后,办公室里有了细细的议论声,“这就是梁真吧。”教另一个班的英语老师问起。
梁真的班主任点了点头,“平时看着挺孤僻的,没想到还真是个厉害的孩子啊。”
成人的认知更理智和清晰。
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还会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这在老师们看来,这孩子哪怕读不好书,以后也不会差到哪去。
和成人的世界不同,和梁真差不多大的学生们在听说了她的事后,更多的是敬畏还有距离感。毕竟他们更多是在父母老师的庇佑之下,目前习惯着接受大人的安排。
而突然间出现一个人做了他们没有想过的事,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了些。
是距离也是孤立排斥。
萧函不在意这些同学的态度,反正原身在学校里就没什么朋友,有家庭原因,也有性格原因。
在原身的记忆,对于同龄人更多深刻的印象是是野孩子,没爹没妈的孤儿。
在用冷漠包裹自己的同时,也不愿浪费时间和朋友交往玩耍上,有这时间还不如学习,这是原身最真实的想法。
但这在后来作弊案中,她成为第一个被出卖的人,似乎也不奇怪了。
没有朋友只有利益的关系,其实也是脆弱的。
上课铃响起,萧函也是回归了她久违的校园生活,她都几个世界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课堂上了。
9526亲切地回答道,“三个。”
三个世界,也不短了啊,重新看到高中知识,萧函有那么一瞬间恍然再见的感觉。
但很快就消散了,也不是全然陌生的知识,至少和她曾经学过的有七八分相似。
下课结束前,老师还告诉了全班一个噩耗,“下周星期四星期五就是月考了,好好准备,可不要辜负家长和老师对你们的期望啊。”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声,除了少数的几个人毫不担心,萧函就在其列。
原身的成绩很不错,每次都在全年级前三十,但这样的保持其实是在她几乎刻苦的勤奋下的。
梁真所在的班是理科班,但她其实并不擅长理工科,纯粹是因为理科班在学校更受重视,奖学金更多,才选择的,这也就意味着她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努力在这些科目上。
萧函花了些时间熟悉原身的知识,很快也如鱼得水起来,不怎么担心月考了。
在没有任务的要求下,其实是可以任萧函施为的,她选择了继续原身的学业。
上学读书挺好的啊,萧函对9526道。
上午的课结束后,没有选择走读的学生一般都是到食堂吃,萧函则是留在教室里,打开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午饭。
“梁真。”门口出现一个少年,小麦色皮肤,一双黑亮的眼睛,穿着蓝色t恤衫,模样俊朗,就是看起来有些凶凶的。
萧函道,“有什么事吗?”
她认得这少年,名叫刘旦,是李阿姨的儿子。脾气不怎么样,也就他妈能制得住他,虽然是隔壁邻居,但萧函惯常是不理会的。
反正梁真也和他不熟。
少年俊眉一皱,多了几分桀骜之色,“我妈让我平时多照顾你。”
昨天他妈就叮嘱他了,要是学校里有人说闲话欺负梁真,记得要护着梁真,把她当妹妹一样。
刘旦撇撇嘴,他才不要梁真这样冷漠成绩又好的妹妹。
没错,刘旦就是学渣一枚,所以对学校里那些成绩好又眼高于顶的人最是深恶痛绝,而梁真的冷漠和高傲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区别。
他身强体壮,运动又好,也是校园一霸,李阿姨也知道点所以叮嘱他护着点梁真。
第148章 莫欺少年穷
大概是电脑对于从未见过的年轻人来说太新奇了,县城的吧几乎每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萧函还得和老板提前打声招呼,留个单独的包厢。络刚发展,可以说遍地是金子,光是注册一些域名,制作几个专门修复bg的补丁卖给国外的大公司,赚的钱就足够萧函未来几年的生活了。
也许是萧函太过沉迷络,结果一不留神被抓包了。
不过这不是她的错,是一场意外,萧函在心里分外地严肃强调道。
9526:“宿主,这已然不能改变你被抓包的现实。”
事实是这样子的,宁县派出所应上头要求展开了一波迅雷不及的清理吧行动,目的主要针对黑吧,还有就是沉迷络的未成年学生。
好巧不巧萧函就在当场,而且非常土豪的开了一整间包厢。
萧函倒是淡定,别人一看还真不容易怀疑,而且就萧函那忽悠程度,装作是忘了带身份证的成年人,完全没问题,可以顺利脱身的,尤其是在一堆被吓坏了的真小孩中。
可倒霉就倒霉在行动的人手中就有认识她,还经常见面的范嘉宣。
9526:“范嘉宣的脸好黑啊。”
萧函:“……”
原本挺白皙的一张脸硬是能看出阴沉来。
范嘉宣也是自动带入了身为家长的苦恼中,发现熊孩子有瘾了怎么办?
打又不能打,骂……也说不出口。
但范嘉宣又想到了国家新成立的管部门下发道各地的有关沉迷络的种种危害,瞬间又揪心了起来。
“小范,今晚留下来记得加班。”路过的一个老警察对范景宣道。
今晚排查全县十二家吧,工作量更是大,几乎全县的派出所都在加班。
这次行动结果主要还是处罚吧,对于未成年学生一般是教育教育,再逐一打电话叫父母来领。
“得,我当你家长好了”
范嘉宣虽然气,但还是给萧函签了字,让她先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放假在家,萧函见到的就是顶着黑眼圈上门的范景宣,隔壁路过串门的刘旦,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严肃板着张脸的范警官,还是对梁真。
这可真是难得,瞧着他们一个个都把梁真当闺女疼的样子。
成绩好的孩子就是受偏爱。
刘旦莫名有点小兴奋,就像是见到了前所未有的逆转一样,好奇问道,“梁真,你做什么事了啊?惹范警官生气。”
因着范嘉宣只比他们大七八岁,又没成家连个女朋友都没找到,平日刘旦在他面前也没那么注重辈分。
范嘉宣没想把这事告诉刘旦的,毕竟说出去不好听,尤其是影响梁真优秀学生的形象,要是被人非议怎么办。
没想到她直接就说了,“我昨天去吧上,被他看到了。”
好像就是在说昨天吃了什么一样的平淡。
刘旦听了顿时一脸羡慕嫉妒恨,说起吧,刘旦其实也挺想去的,最近周围人谁不是在讨论络,有什么游戏新闻的,奈何他下了课还店,有心没时间。
范嘉宣苦口婆心道,“梁真,这样不好,很影响你学习的,这次只是口头教育,下回可能就是通报学校了。”
他故意吓唬了几句,指望梁真的乖乖听话,远离络这一危害。
萧函很淡定道,“不影响我参加高考就没关系。”
名声什么的影响不到她,而至于奖学金,在上赚了几桶金的她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范嘉宣:“……”他是和现在的小孩有代沟了吗?
倒是旁边的刘旦插了句话,“她是全校第一当然不担心。”
第149章 莫欺少年穷
在首都医学院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虽然是住在宿舍,但一学期下来萧函和另外三位室友都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因为萧函依旧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学习上,除了上课和晚上回寝室睡觉,几乎没有交际接触的时间,自然和其他同学一样陌生了。
然而在那三位室友眼中,梁真却并不是能够忽视的人,从一入学名声就很大,可以说是受到各教授夸赞最多的学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每堂实际操作课程,她做的那例永远是被老师当做标本,甚至于满意程度高到都不奢求他们达到同一个标准了。
众学生:“……”真怀疑我是不是考了个假成绩。
能成为国内最高学府还是医学院的学生,无一不是在高中的天之骄子。然而梁真仿佛就是碾压天才的妖孽。生生压去了这届医学院学生的光芒,连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也有说过,幸好和梁真同届的不是他们。
相对于医学院的怨念,其他学院好多了,虽然也都有耳闻医学院的梁真,但每个学院都有自己优秀的天才学生,金融系的,物理系的等等。
术业有专攻,谁还没有自己的小骄傲啊。
对于三位室友而言,没有人不想和优秀的人做朋友,就是说出去也有面子啊,但梁真不仅是有天分,而且她还勤奋,周末课余时间不是待在图书馆就是学院的实验室手术室。
甚至有时候对着道具尸体模拟神经缝合,都能待一夜,提前和宿管打好了招呼。
一周下来梁真和她们说过的话可能还不超过二十句。
一开始还有人愤愤不平道,“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以后毕业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说话的人叫蓝佳,家里是开医院的,出身优渥。
在梁真第三次拒绝了她的派对邀约后,蓝佳忍不住嘟囔道,不过她倒是想当着梁真的面讥讽,但谁让梁真留下一句回绝的话后就直接走了呢。
压根没有看到蓝佳的黑脸。
这还算是好的呢,前两次是在电脑邮件和手机讯息上直接回绝的。
蓝佳自幼出身好,成绩又好,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觉得梁真三次都拒绝了实在是不给她面子。蓝佳撇着嘴道,“以后不就是当个给人打工的医生,一年挣的钱还没我爸医院一月的收入呢。”
其他两个女生听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蓝佳虽然是学医,但还兼修工商管理,看样子是毕了业以后直接回她爸的医院上班的,可以说根本就不用愁。
蓝佳第一天的时候就报了门庭,她爸的医院在首都虽然不是一流,但也是个二甲地区顶尖综合性医院,对医学院一些学生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但不包括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女生,因为她们一个是当法医,一个是打算出国继续攻读的,还用不着讨好蓝佳。
她们也没有接蓝佳的话,一是梁真虽然不怎么和她们多热络的接触,但坦诚说并不是那种因为优秀所以高傲冷漠的人,和她们说话时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的温和,看得出脾气不错。
之所以拒绝蓝佳的邀约。
大概是真心觉得她的学习时间比起蓝佳的派对更重要些吧。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想道。
说实话,她们还是挺敬佩梁真的,和蓝佳这种出身富贵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不同,
因为梁真的天才之名,其他人对她的其他的事也过多关注了些。梁真没有掩饰过她是个孤儿出身并不好的事实,就是在学院那登记的资料也没有任何隐瞒。
平日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名牌,从来都是简单方便,也不见她买过什么价格高昂的东西,甚至有次她的充电器坏了,梁真居然是自己动手找了些材料做了一个,还过了物理学院那边的安全认证。
除了比较精简安排自己的时间不怎么与人交际之外,梁真为人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
而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她们甚至可以想象梁真一路是怎样走来的。
虽捉襟见肘却不失意潦倒,虽贫困但不轻贱。相反,天赋异禀能在燕雀之中展露鸿鹄之志。
比起嫉妒,果然还是更敬佩一些。
哪怕如今这么优秀了,也没有孤高自傲到令人讨厌的地步,她拒绝的也不止蓝佳一个,连许多追求者都被拒之门外了。
二来,哪怕蓝佳掩饰的很好,但入学第一周就进入院学生会还准备竞争会长的她,邀请梁真参加她举办的派对,未必不是存了功利心。
能将医学院最有名也最冷淡的天才叫到派对上,或者是提前结交一个人脉,为自家的医院笼络人才,就不知道是哪种,或是两者皆有。
成绩好也意味着她们的脑子不会笨到哪里去。
见没人和她一起背后议论梁真,蓝佳也没了兴趣,也彻底放弃了继续邀请梁真和她成为朋友的想法。
虽然敬佩梁真天才之外的勤奋,但想让她们像梁真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放弃陪伴家人,逛街玩乐,实在是太艰难了。
第150章 莫欺少年穷
站在温恬身边的青年容貌出色,眉峰犀利,眼尾上挑,“是你们认识的人?”
曾以为不可能再有交集的人,却突然遇见了,俞凉是有些意外,顿了顿,“有过一次接触,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看来,现在的她和三年前的梁真似乎有很大的差距。
青年之所以这么问,是察觉出温恬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有一瞬的凝滞,她向来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这点让项景辰又苦恼又更加喜欢她。
另一个有着一双桃花眼长相俊秀精致的青年,对他们说的什么梁真不感兴趣,帅气中透着不耐烦道,“想知道就让人去查好了。”
说着又挽上温恬光洁如玉的手臂,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温恬,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温恬愣了愣,抿出一弯甜美的笑容,“好。”
另外两人除了在姚祺拉着温恬的手上视线停留了一瞬,略微刺眼了些,其他也就顺着温恬的意思走了。
他们这次来酒店是因为温恬的事,准确来说是她的新事业,差不多两年前开始,温恬喜欢上了培育水果植物,常常能拿出新鲜又好吃的水果,而且不论什么样的花花草草到了她手里都能成活,之前温恬种的一株墨兰就拍出了天价,最后成了项景辰送给他爷爷的生辰贺礼。
也是因此项景辰才会与温恬相识。
而姚祺就是被温恬种出的甜美水果给吸引了,他是姚家最疼爱的独苗苗,不为人知的是他其实是个吃货,没事就跑来找温恬,缠在她身边。
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到现在温恬就在大学的课外时间成立工作室,项景辰和俞凉他们给温恬的建议是放弃水果生意,专心培育花草,走高端路线。
这也是考虑到温恬精力不够,很可能管不过来这么多事,担心她会累着,另外他们虽然尝过温恬送给他们的樱桃,承认味道是非常好,但再贵的水果能有一盆名贵花草来的价值高。
至于温恬是如何做到的,项景辰和俞凉从不过问,也不提及水果种子来源。俞凉和温恬青梅竹马,见多了她的运气好,连路边扔的一个怪石头都能被她认出有翡翠来,能种几盆花花草草水果算什么。
两人甚至为温恬做了不少善后,毕竟温恬喜欢做这个,但却不擅长管理生意。
温家也只当这是温恬的一个业余爱好。
项景辰他们不知道的是,温恬之所以能培育各种品质极好的水果植物,就是因为她手上带了三年的镯子,哪怕是随随便便一个西瓜籽还是破败的兰草叶子,放进去待上几天,就能有惊人的变化。
虽然项景辰他们的建议很好,但温恬有些舍不得她的水果生意,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种,樱桃,葡萄西瓜,一不小心种多了她就放在上卖。
不到半年,就成了红水果小店,甚至许多视频p主还有论坛都有人在推荐她的水果。
所带来的愉悦和满足感却是那些名贵花草不能比的。
俞凉没有再想起梁真,他对她的记忆充其不过是三十万的事,过后便忘了。
但对温恬而言,她正用着手镯里的空间农场创业,结果就见到了手镯的前任主人。
当年的尴尬再一次浮现在了心头,才会露出微妙的不适引起了项景辰的注意。
即便在后来的用餐时,她也忍不住提起梁真,疑惑道,“我记得以她的家庭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么高档的酒店吧。”
“是有点奇怪。”俞凉微微皱眉,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怀疑。
项景辰一眼便看出了俞凉在想什么,心中轻笑。
多思多虑,老谋深算是俞凉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缺点,
温恬这样性子简单的女孩,又怎么会愿意和能从别人一个举动分析出来种种的人在一起,哪怕俞凉从不会用在温恬身上。
俞凉不知道项景辰已经将他排除在了情敌之外,还在想着温恬的话,但就像姚祺说的,首都可是他们的地盘,挥挥手就能查到的东西。
……
萧函不知道,就这么一面,居然还劳动几个出身不凡的大家族子弟出手查她,不过,她现在也在做一样的事就是了。
9526:“宿主,你看就是这个甜蜜水果小店,排名第一的红店,应该就是温恬的那个空间农场出来的,有电脑高手处理过它的ip痕迹,但是瞒不过我的眼睛。”
比起温恬的什么红店,萧函更在意的是它居然都能连接络自发搜索信息了,不禁感叹道,“9526,你进步了啊。”
9526也非常骄傲地道:“宿主,我花掉了之前几个世界的积分,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升级了。”
坚持不能拖宿主后腿。
第151章 莫欺少年穷
萧函这次回来也是有事的,为了提前完成医学院课程,她在首都的学业也变得非常繁忙,以后的假期可能也没时间再回来。
她已经准备搬出寝室在学校附近租公寓,也方便自己做饭吃。
李阿姨隔壁的房子本来就是租的,退租就好,其实还有一套房子,就是原身和梁外婆住了十多年的小屋,之前只是为了安全舒适才搬离,但萧函也从没打算卖掉。预计可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便想着找个放心的人照看一下小屋。
李阿姨直接就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小事一桩。
给萧函接风的晚宴,范警官也来了,他因为去年年末一次全省行动中抓捕毒贩有功,已经升职了。
听说那个大毒贩混在人群本来差点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跑了,结果被范警官看出了不对劲,当机立断先拿下了。
当然因为牵扯到了大案子,具体细节也不好透露。
但因为这次的功劳,范警官升职调到了市刑侦队。
范嘉宣见到萧函,也很是感慨,不经意想起那年夏天,她说的话。
未来的确是不可预料的。
谁会想到当初孤苦伶仃和外婆相依为命还要靠别人接济的孩子,如今成了前途大好的医学院高材生呢。
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时间很长吗?也许不短,却绝对没到物是人非的地步,但就像梁真留在首都,几年内都可能没有时间再回宁县一样,她已经不需要留在宁县这样的小地方,她在的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若是梁外婆能看到,她会很高兴吧。
范嘉宣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走上歧路,而是越走越好。
萧函只待了过年前后的几天,带走的还有梁外婆的骨灰,她在首都那里找好了一处骨灰龛,也方便时时祭拜。
……
萧函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完成了所有课程,甚至最后一年的时间都是被学校选中卫联合培养的对象,在国外进修。
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都是实验室和医院两边跑。
还未毕业就有不少医院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其中条件最为优厚的就是项氏和俞氏两家私立医院,不过萧函拒绝了招揽,而是选择了首都第一医院。
一直带着她的苏教授,口上虽然没有对学生的选择有任何干涉,但心里却很是赞赏。
凭梁真的才能,想要获得安逸的物质生活,其实很容易,但那种给富豪高官当私人医生,却是在过早地局限了她的才华。
比起公立医院来,背后有资本的私立医院显然条件好太多,也不会有资历的限制,
苏教授见过他的不少学生,在医术上有天分,最后接受了私立医院的橄榄枝,或者是接受某些大人物的资助开私立诊所,生活也大多优渥,年纪轻轻就有了别墅豪车,家庭美满。
苏教授不会去评判他们的选择好与否,
但诸如这般的千篇一律也让人觉得遗憾。
幸而他最看重的学生梁真,她的志气并不止于此,也不会被富贵名利迷花了眼。
苏教授对梁真也有了更多的期待,至少她的未来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医生,有仁心仁德的医生,也有专注于钻研医术巅峰的。
没有谁好,谁不好,只求无愧于心。
其实除了苏教授,医学院很多师生都在关注着萧函最后会选择哪家医院。
她没有任何人意外地选择了神经外科,手术中最高难度,也是几乎最难进的神经外科。但首都第一医院这个结果,却是很多人没有想到。
有敬佩慨叹的,也有说酸话的。
但忍不住和苏教授抱着同样想法的教授老师也很多,期待着能看到梁真将来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原以为要等上至少几年,没想到结果来的这么快。
第152章 莫欺少年穷
夏湾的复健过程其实至少有半年,召开媒体发布会是主要是为了安抚媒体和粉丝,但也是手术的成功和术后状况良好给与了他们信心。
因为这场轰动的事故手术,萧函短时间内在业内扬名,连世界级神经外科名医史密斯先生和江教授不敢挑战的手术,却被一个刚毕业的新人医生给完成了。
过去哪怕冠以天才之名,在医院仍是个新人的萧函,这次再也没有人会把她当作是尚未成长的未来医生了。
因为她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萧函完成手术后,倒是按时下班,该吃吃该喝喝,别人焦急地等待着术后恢复情况,她依旧如常,看也没看一眼,当然,这也是她对自己手术的自信。
而且术后复健这块也不归她管。
手术完成两周后,是史密斯医生和首都医院的多位专家级医生共同会诊,确认恢复程度依旧达到了八成,复健后再上冰场继续运动生涯没有问题。
那天手术的全程视频已经被录下来,被首都医院留下来,当作日后运动神经修复手术的完美范本。
不仅是医院,国际医学协会那边也要了一份,准备深入研究这个手术,史密斯医生仍然不忘挖墙角,积极邀请萧函到国外去。
首都医院立刻体现了排外态度,对萧函的重视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实习医生的牌子早就摘了,单人公寓还有薪水全都升级了。
萧函也不会去在意医院原本准备好手术失败就解除合约或者雪藏的态度。
没什么好怨念的,她也没有考虑过手术失败的可能性。
夏湾倒是提出想要见一面给他做手术的医生,而且还是亲自来找她。
因为夏湾想着这样医术高明的医生肯定很忙,抱着不占用对方时间的想法,所以特地离开病房来找她。
然而萧函一点都不忙,她依旧秉承着之前的原则,别人都放弃的手术,她就来做,医院因为夏湾的手术也对她态度很宽容,但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夏湾这样的病例。
所以等到夏湾来找她时,她就在办公室里看着首都医院以往的神经科手术视频,虽然在学校里也没少看,但有些都是医院的私藏,外面根本接触不到。
“梁……医生。”
萧函抬眸一看,一张俊秀的面容映入眼帘,白色复健病服领口处露出清瘦的锁骨,整个人的身材都是清瘦纤长的,也许是运动的需要。
都能走路了,看来恢复的是不错。
这健康的样子,比受伤闭着眼睛的时候帅气多了,萧函在心中点了点头。
“如果你找的是梁真,那应该没错。”
看着夏湾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萧函微微挑了挑眉,“怎么,对我的年龄感到很惊讶。”
夏湾轻轻一笑,眼睛微眯成好看的弯弯,嗯了一声,“是有些惊讶。”
他真诚地道,“但还是非常感谢您,梁医生。”
作为前途光明有着花滑第一天才之名的夏湾承载了很多人的希望,这次事故,剥夺得不仅是他的运动生涯,还有他的整个人生。
如果不是梁真梁医生,也许他今后就要坐在轮椅一生。
没有经历过那一段灰暗的人,是无法真正理解这份感激的。
别说他的家人和经纪人为他选择相信了梁真医生,就是他自己,也不会放弃这根救命稻草的。
之后夏湾还来见了萧函几次,
等到春季的世锦会时,夏湾还寄来了一张vip座的门票,正处假期,萧函就去看了,决赛中都是世界级的选手,白色的滑冰场上,同样一身白衣,穿着纯黑色溜冰鞋的夏湾犹如冰上的精灵的王子,完美的舞蹈。
萧函哪怕不怎能了解花滑,也觉得他的表演就是一场很美的艺术。
最后夏湾成功夺冠,在聚光灯和鲜花之下,夏湾说起了去年意外重伤事故,并真诚地表示了对给他做手术的医生的感谢。
因为夏湾在世锦赛上的惊艳夺冠,又将首都医院送上了头条,火了一把,
而这一年里,萧函也陆陆续续接到了几场大手术,其中甚至还有国外转过来的病人,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甚至几乎已经脑死亡的病人经过她的手术后,也再次醒了过来。
第153章 莫欺少年穷
一回到温家,温父就大发雷霆,对以往娇宠的女儿严厉喝道,“那个镯子呢?”
温恬第一次被父亲用这样重的语气说话,一下被吓住了。
“伯父,也许是有别的原因。”项景辰主动护在温恬面前,语气坚定道。
见到项景辰,温父面色稍缓,也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儿,他也有些心疼,但毕竟老爷子的病拖不得,要是有个万一,老爷子这一去,温家怕是都能掉到四大家族的末位去了,毕竟其他家族的老爷子可都还身体健壮着呢。
温父也不是没想过安排私人医生给老爷子动手术,但是给出风险评估和梁真梁医生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辉煌履历。温父不敢赌这个万一,哪怕是他们这边最好的医生当时也是说尚有百分之十一的风险,老爷子上了年纪,身体多隐患,一个术后不好可能就去了。
更不用说现在一拖,连他们的医生都不敢开口动手术了,就怕手术失败被温家迁怒。
必须请到梁医生来为老爷子动手术,温父坚定了这个想法。
“恬恬,你爷爷那么疼你。”温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道,他就不明白,一个普通的镯子温恬为什么那么看重,宁愿换成假的送给梁医生,还被当场认了出来,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现在能为你爷爷动手术的,就只有梁医生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温恬眼泪嗒巴嗒巴就往下掉了,
她没有不在乎爷爷的命,只是,只是怕梁真拿到了镯子后会发现里面的空间农场,那到时候梁真会不会怨恨她当初买走了镯子,而不肯给爷爷做手术。
正因为有这样的苦衷,她才会将镯子换掉的。
没想到梁真竟然能认出来,温恬这会也不想着她的空间农场了,这镯子就跟烫手山芋一样,还也不好,不还也不好。
见温恬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温父更加气急败坏,但有项景辰在,他也不好责怪温恬,毕竟温家风雨飘摇之际还需要项家帮扶。
项景辰也很给面子地道,“温恬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会替她解决好这件事的。”
温父稍稍平息了不安,对于项景辰他还是信任的。
这时医院的电话打来,似乎是老爷子那边的事,温父担忧着匆匆赶过去了。
温恬看向项景辰,颇为感动道,“谢谢你,景辰。”
其实项景辰也敏锐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那个镯子可能有什么秘密,但温恬不愿说,他也不好强问,想着私下查就是了。
当前首要之事,是温老爷子的手术。
可惜调查梁真时,没发现她什么弱点,无父无母,抚养她的外婆去世了,称得上是亲人的舅舅早已断绝关系,倒是和老家的一些人比较亲近,但是几乎数年都没有回去过了,顶多是按时打笔钱给邻居看房子,拿他们要挟梁真,项景辰又不傻,自然知道可能性不大。
过往梁真拒绝的高官豪富也不少,但即便是她这样冷漠到不近人情的态度,也没有人在明面上表现过对她的记恨。
项景辰正想着用什么手段‘请’来梁真,让她好好为温老爷子动手术时,家里一个电话打来,是他的父亲。
项父在电话里冷声道,“你对梁医生做了什么事?”
项景辰冷声道,“没有。”至少还没有做。
“没有就好,温老爷子的病你就不用管了,那是温家自己的事,你和温恬还不是夫妻呢。现在回家吧。”
项父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就挂了。
项景辰安抚了温恬后,就赶回了家,他倒是奇怪父亲的态度,还提到了他和温恬的婚事,这不免让项景辰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进家门,就见到在客厅里愁眉苦脸的二叔和抹着眼泪的二婶,他俊眉微蹙,这是怎么了?
项父看到他,脸色也有些不好,“梁医生对外放出消息了,以后她不会接温家和项家任何人的手术。”
“景辰啊,你不能为了个女人就不顾自己的家人啊。”项景辰的婶婶哭得连妆容都花了,不顾形象地拉着项景辰道。“你弟弟还等着梁医生的手术呢。”
项景辰恍然一想起,他的堂弟项景熙自小患有先天性疾病,体弱不已。
“你们打算找梁真给景熙动手术?”
项景辰的二叔道:“梁真医生是目前这个领域最好的医生,而且没有一次失败过。”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给孩子找最好的医生,做没有任何风险的手术,无论花多少钱。不过梁真的手术预约已经排到两年后了,项景辰的二叔二婶正准备预约,结果却得到了这个消息。
第154章 莫欺少年穷
两周后的手术中,萧函成功从患者脑干附近取出了一枚子弹,没多久,患者也恢复了健康。
萧函偶尔从助理那得知国内的消息,
当然主要还是那个空间农场的,国家部门似乎在研究空间的作用,温恬之前使用空间农场没有露出痕迹是因为有温家还有项景辰和俞凉他们护着,现在温家正因为温老爷子去世大乱着,连下一任家主都没有定论,原本温父上位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因为温恬这件事,成了温家其他人攻讦他的理由,想着在继承温家中多分得一杯羹。
项景辰还在私人岛屿上被软禁着呢。
助理贴心地告诉萧函,不用担心他们再来打扰她的工作和生活。
国家部门正大开脑洞,积极开发空间农场的使用功能,是用作农业基地,还是空间的作用,倒是有人想过利用空间绕开卫星进行秘密行动,从另外几个大国那里占点便宜。
但考虑事情的保密性,大概也瞒不了多久,到时候就要考虑是私藏还是借助共享牟利。
这个空间农场利用好了的确能发挥很大作用。
按理说,得了宝物的国家部门应该给与温恬一些补偿,
但真正上交的人,应该算是梁医生吧,助理偷偷瞥了梁真一眼。
为了研究手镯里空间农场的出现是否巧合,又能不能复制,可以说情报部门的人把手镯的来历都挖到底了,甚至因为梁真表现出来的对手镯空间的知晓,有人提议是否要询问一下梁真。
不过由于梁真医生身份的特殊性,短期内又在国外进行手术和参加各地学术会议,情报部门的部长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就只能让部门里的人多查查了。
萧函也没提出过换助理,所以这个有着特殊身份的小助理继续待在她身边,担任助理的工作。
助理也在心里暗暗觉得惊奇过,过往她只会敬佩梁医生的天才医术,哪怕知道她的起点并不高,也是赞叹这份难得少见的励志人生而已。
但真正了解过当时发生的事,才觉得令人震撼。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亲人留下的东西里存有机缘,却因为意外被人拿走,甚至后来也知道对方利用那份机缘获益。
都有可能心性扭曲大变,变得愤世嫉俗吧。
梁医生却能做到不动声色,
要么是真的淡然豁达,要么就是心性足够坚韧,蓄势待发。
或者两样都有。
梁医生那天说的话,是报复没错吧。
助理光是代入那两个人的心理,就觉得胆寒了。
一个人如果能忍这么久,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就像是梁医生从一无所有的孤女走到现在的地步。
助理忍不住同情起了那两人,不是觉得他们无辜,只是单纯地可怜他们惹上了一个梁医生这样的有过怨节的敌人。
无论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
身份总是能变的,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除了那些能牢牢掌握住自己命运的人。
萧函还不知道她在助理心中已经幻化成大魔王的形象。
手术圆满完成后,那个康复的患者为表示感谢还送了萧函几个保镖,好像还是雇佣兵出身,萧函通常也不会去关注患者是什么身份,普通人脑子里也不会有子弹啊。
……
忽然间变故的巨大落差,令温恬全然的无所适从,平日疼世,父母忙着争夺温家的权势,无心再管她,平日与她言笑晏晏的堂姐妹也常常来奚落她,说是她害死了爷爷。
温恬不明白,明明不肯给爷爷做手术的人是梁真,为什么他们都怪她。
其实温家人倒是想记恨梁真,但谁让梁真不在国内,忙着在世界各地转,哪比得上温恬这个间接害死温老爷子而且就在眼前的人。
连温父一见到温恬,都忍不住想起那些关于手术的糟心事,加上家族内事务的心力交瘁,越发对女儿不耐烦。
温恬虽还是温家的小姐,但地位却是一落千丈,她自我安慰,哪怕失去了空间农场,她还可以赌石鉴别古董,但失去了权势的人,也无法庇佑自己的财富。
第155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囡囡,醒了啊。”
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眼圈微红,手里端着一碗冒着苦味微烫的药。
旁边瞧着像是大夫的人提起药箱,“你家姑娘真是命大啊,再好生修养半个月就没事了。”
另一个儒雅穿着长衫的中年人在门外迎着大夫,“多谢你了大夫,这是诊金。”
门外继续混杂说话的声音,
萧函看着天青色微旧的帐子,还有房里简单的摆设,胸口传来阵阵疼痛感,绝对是伤着要害了。
她尝试着问道,“9526?”
“宿主。”9526熟悉的欢快声响起,“是否接收世界主线信息,额……还有任务信息。”
9526恐怕也是刚刚才知道有任务。
萧函闭上眼,在心中道,“接收。”
见女儿似是又昏了过去,妇人脸色微急,但又缓了下来,萧函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母亲,在用热毛巾轻轻擦着她的额头脖颈,为了能让她舒服一点。
这个世界准确来说是一本书。
而她现在的身份就是这本书的女主,沈曼殊,是个出身寒门的女学生,男主名叫楚煦,是南地二省督军之子,两人因为机缘巧合相遇,之后相恋。
可这本书是虐恋情深,而且主要虐的是男主楚煦。
楚煦遇到沈曼殊时,正值时局风雨飘摇,他父亲又刚刚离世,他继任督军却地位不稳,虽然对沈曼殊动了情,却不愿将她扯入这危险之中,但沈曼殊性子倔强,楚煦越是推开她,她越是想要靠近他,最后楚煦真的爱上了她,还为她差点没了性命,但沈曼殊又厌恶了这样的生活,忍受不了血腥战争,和男配文清竹离开了。
数年后,当楚煦决定忘掉她时,沈曼殊又出现了,楚煦对她总是心软的,没有怪她过去不辞而别,还向她求了婚。
沈曼殊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逃婚了,并留下一封信,说自己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祝楚煦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多番虐恋之下,硬是逼的楚煦说出了“宁愿此生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话。
结局是楚煦孤独地死在了战场上,而沈曼殊则什么都不知晓和男配文清竹生活在一起。
这大概是相当惨的男主了。
委托人是沈曼殊,但她和时空局的交易有些复杂。
其实她是重生了的沈曼殊,她后来虽然过得平安幸福,但在听闻楚煦的死讯时,意识到她唯一爱过的人是楚煦,对他深怀愧疚。
结果就在一周前重生了,重生的沈曼殊正期待着和楚煦的相遇,她决定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爱楚煦,补偿他。
然后就在从学校回家的小路上被人开了一枪。
原来这个世界重生的不仅是沈曼殊,还有其他的人,甚至还有看过这本书的穿越者。
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想弄死沈曼殊,但目的很明显了,就是不想楚煦遇到她。
熟知剧情的人都知道沈曼殊伤楚煦伤的有多深,简直是虐心又虐身。
沈曼殊死了,而且由于这个世界太危险,她放弃了这次重生的机会,选择与时空局交易。
所以就换成了萧函。
沈曼殊的心愿就是是对楚煦好。
还真是难以明确定义的任务内容啊。萧函感觉到胸口再次疼了起来,沈曼殊一个文弱少女,自然是直接被一枪毙命的,而萧函则是从死亡的身体里醒过来的。
残余的记忆中,沈曼殊并没有见到开枪的人是谁,对方只开了一枪,却直中要害,应该是训练有素经常用枪的人。
萧函道,“能找到重生者还有穿书者是谁吗?”
9526:“我还得花点时间,应该能找到。”
能找到最好,暗处总埋伏着一个甚至多个想要你性命的人,始终是隐患。
第156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
当晚萧函就喝上了鸡汤,肉和骨的滋味都渗到了汤里,却不见油腻,而是清淡可口。
沈家不常见到油水,一是家里只有沈父一个经济支柱,二是为了供沈曼殊上不错的圣德女中,家里的开销也很大,这次沈曼殊差点死掉,光是看病买药也掏空了一大半。
只是这些沈父沈母都从不在沈曼殊面前提起,将她养成开朗外向不知外面好坏的性子,会去参加学生运动也不奇怪了。
在家躺了大半个月,伤势好的差不多后,萧函就去上学了,沈母谢玉贞提前一天晚上就给她熨好了校服,是一件立领青白色上衣和青色竹布长裙。
这样的衣着在圣德女中不算显贵,但也是干净齐整的。
一找到教室和原主的座位,就有个同样穿着校服,齐耳短发的女生上来笑嘻嘻地拉着萧函说话,
“曼殊,我可想你了。”她是沈曼殊在学校的好友,宋芝芝,不过后来因为沈曼殊和楚煦的牵扯纠缠,她没有再继续上学,也没有再见过宋芝芝了。
“你病好了么?我原还想去看看你的。”
沈曼殊中枪的事,宋芝芝还不知道,只以为是生了病在家休养。沈父沈母也怕惹来麻烦,不让见客。
萧函微笑道,“好多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老师进来了,宋芝芝吐了吐舌头,先回座位去了。
上的是国文课,萧函握着笔,却没有听进课去,而是琢磨起了任务,在这个有重生者还有穿书女配的世界,偏偏他们还都仇视萧函现在的身份,女主沈曼殊。不得不说,原身不仅给了任务,还留下了个烂摊子。
目前严峻的有两个问题,一是暗处想弄死她的人,若是单纯针对她,萧函倒不怕,但就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牵连到沈曼殊的父母,以现在的情况,实在没什么自保能力。
其次就是如何接近楚煦完成任务,书的剧情线已经不靠谱了,而她一个寒门女学生也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南地二省的督军少帅。
哦,还有沈家的经济问题,沈母和沈父私下说起过,家里的钱已经不够用了,还有女儿的学费,沈父沈儒已经准备在校外再多接几份家教工作,好贴补家用。
萧函耳力很好,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在心上。
待到下课后,宋芝芝又过来找她,“曼殊,你到我家去玩吧,我刚买了一本新书,可好看了。”
萧函摇了摇头,“不了,我爹会来接我。”
“这样啊,那好吧。”听萧函这么说,宋芝芝也只好和她告别自己先走了。
萧函慢吞吞地收拾着课本,拿好书包往校门口走,在离大门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的长椅处坐着等待,书包里都是些国文和外语书,萧函没什么看的兴致。
想着如何短期内光明正大弄来一笔钱,不至于让沈家太辛苦。
“曼殊。”沈父一身朴素长衫,骑着自行车停在校门口,车把手架上还有沈父的教案。沈父工作的小学离圣德女中比较远,所以来接女儿下学也费了不少心。
“爹。”萧函拿起书包,就朝沈父走了过去。
门口处往来的学生不少,有家里司机来接送的,也还有穿着贵气的公子哥送花接女朋友去看电影约会的,像沈家这样父亲来接女儿的也少见,萧函坐在自行车后座,无视了别人的目光。
换做原身,也顶多只是不满父母把自己当小孩子而已。
看到校门口开小汽车,送鲜花首饰的纨绔公子,沈父微微皱眉,他多年来除了读书就是教书,也难免沾染点读书人的清高酸腐,向来不喜欢这种浮华纨绔的作风,送女儿沈曼殊来圣德女中读书,也从没想着她攀什么高门富贵,做什么少奶奶,
只是因着唯有这么个女儿,自然希望她读书识字明礼的,日后找份清闲舒适的工作就好了。
因着看到这一幕,沈父还教导着女儿,不要被那些公子哥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记得清清白白做人。
萧函应着声,“知道了,爹。”
原身还真没这么个心思,在沈父沈母的呵护下,她虽过得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没吃过什么苦,比起一些同龄女孩子的贪慕虚荣,她更多是不知事,不然也不会一腔热血跑去参加了学.生.游.行。
沈父骑着车带女儿,无意还路过了前阵子闹事的地方,看着那街上的青石板还残留未清洗干净的血迹。
也不知道那些被抓起来的学生怎么样了。
沈父叹了口气。“你可别做这样危险的事。”
做父母能不了解女儿的性子,要不是突然出了那档子事,曼殊肯定是会胆大包天去参加的。
没期待女儿的回答,沈父继续骑着车带女儿回家了。
第157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半条命丢在了沈曼殊身上,剩下半条死在了战场。
这是林渡对督军的认知。
许翘则是别的想法,如果说穿到这本书里是第一个惊喜,那第二个惊喜就是见到楚煦真人了。
无一不符合作者的描写。
哪怕住在楚公馆的日子里只见过楚煦几面,许翘就已经忍不住在心里犯花痴了。
这些天的努力,虽然没有让楚煦对她的态度亲近半分,但许翘也不会觉得他不解风情,反而觉得他洁身自好,因为他不亲近的女子不止她一个,甚至身边都不需要丫鬟伺候。
许翘记得书中描述过缘由,楚煦的父亲前督军楚盛生性风流,女人多的数不清,以致于楚煦的母亲楚夫人早年便郁郁而终,于是楚煦不愿像他父亲那样滥情,惹下那么多的桃花,他要么不爱,要么就只爱一个人。
这么好的男主,沈曼殊居然不懂得珍惜。
许翘忍不住再次唾弃了作者,写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主,还让女主虐他。
果然远离沈曼殊,一生平安。
萧函在学校里向宋芝芝问起过学生游.行的事,宋芝芝一下就成了锯嘴葫芦,她看似外向咋呼但实则胆小怕事的很,那天她连学都没上,被父母紧紧看在家里。
那事出了之后,学校气氛也沉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参与的也有几个圣德的女学生。
而起因是有外国人欺辱了一名北平中学的女学生,还打伤几个阻止他们行凶的华夏人,导致其中一人死亡,报纸上群情激愤怒,要求以法律严惩犯罪的外国人。
最后事情被北平驻华领事馆压下,这才有了各地的学生自动组织的游.行。
这是一个国人被欺压的乱世。
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就是最大的写照。
这日因着沈母让买鱼,沈父骑着自行车接送女儿,还特地绕了远路去河滩的鱼市,那里的鱼要便宜一些。
萧函远远望见那边高处好似在建什么高大的建筑,好奇地问沈父,“爹,那是什么地方啊?”
沈儒眯眼,细看了看,“那是兵工厂,看来是又要打战了。”
身为国人,谁没点激愤昂扬呢,沈父不免叹了口气,可惜他一介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还要牵挂着小家。
萧函则是望着那高处在扩建的兵工厂,若有所思。
沈曼殊在圣德女和外语,要萧函说来,这还真没什么大作用,于是挑了个周末的日子准备去书店买些书。
听女儿说要出门,沈母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总不能把女儿老拘在家里,沈父另外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周末也要挣钱,沈母便叮嘱女儿若是回来晚了,直接坐黄包车,也好过一个人走夜路。
萧函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她在书店里挑了几本理工类的书籍,又买了些铅笔和白纸,原身的那点私房钱差不多都被她花完了。
萧函坐在公园里一边看书,一边写写画画。对她而言,这教材委实过于简单了。主要起到的作用是帮她了解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
楚煦坐在车里,看见了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位气质闲静似娇花照水的女学生,低头在看书,远看如同一幅画。
瞧见她身上的学生装束,他不免想起了前阵子的事,之前管不了,但现在既然已坐稳了督军的位子,他就下令施放了那些被捕的学生,巡捕房的人也不会阳奉阴违。
谁都知道南地二省已经变了天,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这位年轻的督军,楚煦。
但权力越大,身上的担子也越重,这些天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趁着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司机不知何时停在了这里,让他瞧见了在公园看书的女学生,还有一些玩耍的孩童,喝着大碗茶的老人。
“督军,要不我陪您去散散步?”
说话的是在他身边另一位副官,这段时日林渡许多事务都处理的很好,楚煦又信任他,就放心地将更多的工作布置给了他,绝不是因为他的拉媒保纤而烦不胜扰。
副官看着外头的风和日丽,提议道,
楚煦心下微微一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第158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遇到楚煦是个意外,不过也好,省的她费心思把这些图纸寄给楚煦了。
撇开任务不谈,穿越到这个世界,眼看着这山河破碎,战火频频,她如今所在的国家民族已到了危急存亡之际,纵然才融入不久,但总是很难置身之外的,至少萧函想做一些事情。
9526:“宿主,我支持你。”
萧函微微笑了笑,心里有些感动,
她也是那日在河滩看见了正在扩建的兵工厂,才想到了这么一个方法。
但也得楚煦有眼光,不然她也只能选择单干了。
她只有一个人,兼顾各方招收人手虽然能做到,但也需要时间,如果能有一个可靠并且强大的势力愿意合作,有现成的兵工厂,军队就好了。
比如楚煦。
萧函掂了掂手中的布袋,里面有大洋和钞票。楚煦倒是大方,把身上的钱全给她了。
她轻轻一笑,便拦了辆黄包车回家去了。
楚煦一回到督军行辕后,就立刻召人研究了那几张图纸。另外派亲信去查查那位姑娘的身份,时局特殊,不得不小心一些。这些事以往都是安排林副官做的。
但正好最近一段时间,林渡被派去渝州整理军备,也就正好错过了得知楚煦已经见到了那位沈曼殊小姐。
楚煦派人去查查沈曼殊身份时,没有说多余的话,接到命令的人瞬间脑补了许多,青春年少的女学生,年轻俊美的督军少帅,光是编排都能想出一大堆英雄美人的故事。
萧函回到家后,就把那些钱给沈母了。
沈母吓了一跳,“曼殊,你哪来这么多钱?”
虽说最近家里有些捉襟见肘,但沈母看到这么大一笔钱,首先还是担心这钱的来路,还有自己的女儿。
“卖画赚的。”萧函坦然道,这也不算说谎。
沈母仍是难以相信,“卖画怎么会有这么多?”她女儿又不是什么国手大画家,一张画能卖上几百块。
萧函眨了眨眼睛,“一张画,十块大洋。”
虽比不上有名的画家,但这价钱也足以把沈母吓得够呛。等沈儒回来就同他说了这事,她深深怀疑是碰见了哪个冤大头,结果被曼殊给坑了。
萧函也没告诉他们买她画的人是谁,按正常来说,她也应该是不知道楚煦的身份。所以只说是个年轻一身军人打扮的男子。
听着像军人,沈儒不禁皱了皱眉,比起妻子的担心,他更觉得是那买画的人对曼殊另有心思。
沈父又多了分谨慎,让女儿把她给那人画的画,又重新画了一张给他看,萧函也没有拒绝,提笔就画了出来。
沈父到底不比楚煦长年浸淫军营之人,也没接触过机械这些东西,看着只觉得是信手涂鸦,奇怪复杂的线条构造,让人看的脑子疼,隐约像什么机械东西。
他起初还以为女儿是画什么花鸟山水呢。
但沈父又奇怪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会画这些东西了?”
“前阵子在家养伤时自己瞎琢磨的。”这也不算是说谎,虽然因为有时空局的作用,显现出来的伤不是很重,但由于沈父沈母过于担心,萧函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修养了大半个月,又没什么娱乐消遣,无聊闷得慌,所以随手画了不少东西。
涉及的东西多的很,差不多把她以往学过的东西都发散性地写写画画了一遍,想到什么画什么。
不过大多看上去就是随便乱画,常人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沈父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又道,“好好读书,没事别瞎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下周还有国文考试呢。”
沈父下意识带上了训.诫班里顽皮学生的口吻,教导女儿别玩物丧志。
沈母立刻过来打和场,“老沈,我让你买回来的豆腐呢。”
沈父瞬间变了语气,角色也转换成好丈夫的状态,“买了,我放碗里了。”
沈母温婉一笑道,“好,晚上我做个小葱拌豆腐。”
……
第159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沈父去接送女儿下学时,也听到些风声,他痛恨侵略者,但对军阀也谈不上什么好感,也是些强权人物,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还是少沾染一些为妙。
他还不知道这绯闻中的女学生就是沈曼殊,只劝诫着女儿离得远一些。
萧函忽然道,“爹,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们会怎么办?”
“说什么胡话,我和你娘还等着看你嫁人,幸福安康一辈子呢。”沈父素来严肃的面容难得有了些温和。
虽在乱世,但心里总有些期盼。
萧函微微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但在下一次楚煦来时,就直接挑明了,“楚督军未免也太闲的慌了吧。”
楚煦眸光闪过诧异,“你知道我是谁?”
萧函秀眉微挑,“鼎鼎大名的南地二省督军,谁会不知道。”
只见萧函慢条斯理道,“这么多天了,你也该说出你的目的了吧。”
楚煦抿了抿唇,似是喉咙有些干涩,许久后才说出口,“不知沈小姐可看得上我这督军府?”
话一道出来,后面就简单了许多,楚煦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之人,之所以一连多日,既是不想操之过急,也是想试探沈曼殊的实力,出自沈曼殊之手的那些画纸早已不知被他手下的那些军工研究了多少遍,又抓紧试验。
以楚煦的聪明,当然能看得出沈曼殊的价值,否则也不会经常抽出时间,每次都亲自与沈曼殊见面。
楚煦认真道,“沈小姐,既然你对机械军工感兴趣,我希望聘请你到我的麾下帮忙,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出。”
萧函静静看了他片刻,“任何条件?”
楚煦神色不变,语气坚定道,“沈小姐的天赋,若用得好,于国有大益。”
她想了想,“我要你手下兵工厂的一切都由我支配。”
楚煦毫不犹豫道,“好。”
等到沈父来接女儿时,被告知沈曼殊已经不见了,带走她的人是督军府的人。
“沈先生,沈夫人。”一辆停在沈家门的黑色汽车下来几个身着军装的人,对沈儒和谢玉贞貌似态度很好,但已经消除不了夫妇俩心中的紧张和忧愁。
附近的邻居瞧见了,也都以为是沈家惹上了什么麻烦,但看着都是带枪的,也不敢多管闲事。
最后沈儒和谢玉贞被接走了。
楚煦动作很快,不仅办理了退学手续,还给沈曼殊的家人准备了新的并且十分安全的住处,而是还是一栋小洋房,包括每月聘请沈曼殊的丰厚报酬也会给沈家夫妇,他向沈曼殊保证过她父母的安全和生活优渥,以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其实这次突然提出对沈曼殊的邀约,不在楚煦的预料之中,他原是想着准备好一肚子理由软化,无论以情动之也好,利诱也好,就算是拉下面子,反正他都是不会错过沈曼殊这个天才的。
在妥善安置了沈家夫妇后,楚煦还另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萧函十分的干净利落,“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带我去地方吧。”
楚煦愣了愣,仔细一想也的确有道理,直接让人开车去兵工厂。这几天的相处,他也见识到了沈曼殊是个特立独行的天才,对有能力的人才,总是会偏爱宽容一些的。
9526懵逼:“现在是什么剧情?”
萧函认真回道:“我和楚煦,现在差不多是雇佣关系。”
至于剧情,早就被狗吃了。对此,萧函毫无负担,维护剧情又不是她的任务。
……
在兵工厂待了一下午后,楚煦就把沈曼殊带回了楚公馆。
他暂时还没想好把沈曼殊安排住在哪里,若论安全,又怎比得过楚公馆。
萧函没在意这些,参观过兵工厂的生产线和目前的进度后,她感觉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研究改良武器也要考虑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有时候不仅仅是几张先进武器的图纸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她一瞬间想到了冶铁,炼钢,生产线等诸多方面,忍不住有点头疼。
第160章 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楚煦军队的新式武器也引起了敌人的重视,没有人会放任着这样极具威胁的势力继续成长下去。
楚煦收到战报时,面色冷凝,
林渡心中更是骇然,前世记忆中的大围攻提前了整整六年。
更糟糕的是,沈曼殊暴露了。
画有沈曼殊的肖像,尽管有他们尽力拦截,但还是被细作给传了出去。
对这场战役,楚煦只有六成的把握。楚煦更不把沈曼殊留下来,是战死还是杀敌,这都是他们身为军人的宿命,但沈曼殊,一个拥有对国家民族崛起都有着重大意义才能的人,绝不能有半分危险。
这些年,萧函和楚煦也算有了默契,当楚煦提出送她暂时离开承州时,她爽快利落地就答应了,没有多问,
“好,我知道了。”
而沈父沈母早在两年前,就被送到了尚且安全的港城,临行前萧函没有去,楚煦却是去了,当时就郑重地给与女儿分离多年甚至更久的两夫妇跪下了,郑重道,“沈小姐如今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
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哪怕这不是沈曼殊的意愿,楚煦也会这样做。
楚煦又找来了文清竹,一个看似文弱,生得白净的医生,他微笑问候道,“督军。”
楚煦看着他良久,久居上位的气势有些迫人,尤其是当他拿出一把银色□□,拉栓瞄准了文清竹时。
文清竹身子微僵,仍保持着镇定,面色不改道,“督军这是做什么?”
楚煦声音透着寒冽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些年,楚煦军队的变化,令其他势力都能猜到怕是得了一位或者更多秘密的军工人才,文清竹潜伏于此,也是为了打探,没想到竟是那位曾见过两面的沈小姐。
哪怕知道下一刻就会死在这里,文清竹仍然笑着道,“督军说什么,我听不懂。也许您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情绪不稳定。”
楚煦缓缓放下手中的枪,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枪声,是卸下子弹的声音。
他面色沉静道,“我对你们了解并不多,但到现在,发现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你们了。”
但也知道他们信仰坚定,身家清白,沈曼殊的研究不能中断。
楚煦沉声道,“三天后,我会让人把沈小姐送到沉林渡口。”
文清竹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容也渐渐严肃了起来,“楚督军,我们会保护沈小姐安全的。”
走出督军书房后,文清竹步子也不禁快了些,这个重要消息,一定要尽快送到同伴手中。
楚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余晖,若是这战他活下来了,也许他可以考虑和新党合作的事。强大的军队可以保家卫国,却做不到真正的救国。
最后叫来的人是林渡,这些日子他都在忙着调派军队,整理军需准备迎战的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督军的选择是什么,既然他无法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那他一如前世跟随督军战到最后一刻。
然而楚煦安排他的却是另一件任务,“保护沈曼殊。”
林渡浑身血液向上涌,声音也变得急了起来,“督军,我可以留下来。”
楚煦平静地看着他,“我可以死,这里很多人都可以死,但沈曼殊不能死,你知道吗?”
林渡知道为什么,与前世发生的变化最大的就是沈曼殊,她所研发的武器,假以时日,不,甚至再过不了一两年,就能改变整个国家的战局,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不惜调动在侵占国内的大部分军队来围攻楚煦的所在,也要将楚煦的秘密军工专家扼杀。
“林渡,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楚煦,“这件事,交给别人做,我哪怕死了都不会放心。”
林渡心中酸涩,仿佛有什么哽在喉咙中,却在督军的注视下,亲口道,“我发誓,我林渡会用生命保护沈先生。”
他绝不会违背督军的命令。
“好。”楚煦露出了温和欣慰的神色。
要打战的消息几日之间就传遍了,连楚公馆里,吴姨也开始为自己和小姐收拾起行李来,嘴里念叨着,“再不走就晚了。”
许翘听着烦闷,坚持道,“楚煦不会输的。”
但她心里其实也慌得一匹,剧情早就失控了,而且这场战怎么那么像结局那一回。
第161章 穿成暴君
浑身冰冷,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更是伴随着皮肉处的痛楚。
萧函很怀疑这几次穿越的时机未免也都太糟糕了些,早一点或晚一点,她都不会使得自己穿越的身份落入这样的境地。但说这些也无用。
“殿下,殿下您醒了。”一道担忧焦急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睁开眼,见到的是个面容清秀,素绿色衣裳的少女,
9526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传输给了她,大延皇朝传世至今二百多年,而她这次任务是阻止下一任皇帝裴凉继任为帝。裴凉本是十二皇子,且因亡故的母妃,在宫中极不受宠,虽为皇子,却备受冷落和欺凌。
但最后却是这位十二皇子裴凉夺得皇位,成为天下之主。
因为得位不正,且杀父弑君,屠杀手足兄弟,裴凉饱受百官和天下文人非议,甚至有文官当廷喝道,裴凉注定为亡国之君。
结果,他还真说对了。
裴凉不仅屡施残暴之举,而且在外敌入侵时,漠不关心,任由着天下大乱,黎民百姓受苦受难,江山破碎。
那个一语成谶的文官也没什么好下场,说了那句话后,就被裴凉让人拖了出去剐了,并诛连三族,无一活口。
大延皇朝就此覆灭,裴凉也被称为一代暴君。
这个任务没有委托人,而是因为裴凉为帝带来的天下大乱,导致这个时空出现了偏差,换句话说,死伤的人太多了,严重影响了后续的历史。
萧函穿越的身份,就是十二皇子裴凉。
“玉露。”发出的明显少年声音令萧函也微微一滞。
9526也有些傻眼,这……这任务,不是阻止裴凉为帝吗?
萧函沉默了两秒,“看来这次任务意外的简单啊。”
相比起来,穿越过来的这点皮肉之苦也算不了什么。
既然她穿成了裴凉,想阻止裴凉为帝也就轻而易举。
“殿下。”着素绿色衣裳的少女也是这具身体的贴身宫女玉露,也是唯一照顾他的宫人,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回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尚好,我想喝水。”萧函勉强道,这身体目前太过虚弱,模仿裴凉说话的语气也不难,这个时期的他还没有为帝后的暴虐肆意,冷酷阴沉,何况还是对着身边唯一亲近的人。
玉露连忙道,“好,我这就去倒杯水。”
不一会儿,玉露就回来了,端着一个普通的瓷杯,但却是温水,扶起萧函给他喂下了。这一动作连带着扯到了背上的伤口,萧函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
但看见背上那明显的鞭伤,玉露却忍不住落下泪,“丹华郡主还有五皇子他们也太欺负人呢,明明殿下你什么都没做。”
听着玉露的话,萧函才从原身裴凉的记忆里知道这番罪是如何得来的。
裴凉无母妃庇佑,又无父皇宠爱,连一个宫人都能冷落,更不用说那些贵人,比如淮安长公主之女丹华郡主燕瑶,还有五皇子裴毓等人。
淮安长公主是当今胞妹,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关是她,就连皇帝和宫中太后妃嫔也疼得如珠如宝,才十一岁的年纪,就养成了一副骄纵跋扈的性子,对宫人动辄鞭打,偏生宫里几尊大神都护着,没人敢说不是。
这次是裴凉倒霉,无意碰见了在宫中游玩的五皇子还有丹华郡主一行人。
谁不知道五皇子的母妃德妃有意和淮安长公主结亲,燕瑶也喜欢五皇子,他二人定下的婚事,宫中无人不看好。德妃与裴凉亡故的母妃曾有嫌隙,连带着五皇子裴毓也厌恶裴凉,但他只说了一两句话,燕瑶就朝裴凉挥鞭子为五皇子出气了。
不仅抽了一顿鞭子,还将裴凉推下了湖,然后就离开了。
若非玉露发觉裴凉久久不归,出来寻找,恐怕裴凉也已没了性命。
但结果也不可能是五皇子裴毓和丹华郡主燕瑶受罚,就连太监传的口令也是说裴凉对兄长不敬,又失足落水,与裴毓和燕瑶无关,还禁了裴凉,也就是现在的萧函半个月的足。
玉露心里为她家殿下觉得苦,这偏心未免也偏的太过了,她家殿下可是差点没了性命啊。
“我去太医院找人来为殿下你诊治。”玉露用帕子擦了擦萧函脸上的冷汗。殿下伤的这么严重,若是高烧了就不好了。陛下只记得训斥十二皇子,却连打发个太医来看看都没有,到底是亲生骨肉,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萧函点了点头,由着玉露去了,虽说要是真没了性命,任务也跟完成没两样,但刚穿来就死了,未免太不爽快窝囊了。
玉露特意去了太医院一趟,却只拉来了一个新进太医身边的学徒,不独是十二皇子不受宠的缘故,更多是因为,丹华郡主燕瑶离宫回府的路上马车意外受惊,车中的郡主撞伤了头,现处于昏迷之中,宫里稍微好一点的太医都被调到长公主府去了。
第162章 穿成暴君
寻常平民之家的父母尚且知道善待骨肉,天家居然如此薄情,丹华郡主和五皇子差点要了殿下的命,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到头来罚的还是殿下,玉露也替她家殿下感到酸涩苦楚。
宫中耳目众多,虽说也不会有人留意这冷落破败的宫中一隅,但玉露一向谨慎小心,这已是她说的最重最逾矩的话了。
萧函伏在床上,无奈道,“别哭了。”
这不仅是对玉露说的,也是对9526。
9526也在那边嘤嘤,“宿主,你受苦了。”
萧函扶额,同样平静道,“这也是最后一次罢。”
她虽会尽力完成任务,但也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负。
玉露抬起袖子拭去眼角的泪痕,“是奴婢失礼了。”
玉露自幼跟在裴凉身边,为人善良又忠心,虽年长他几岁,却始终守着主仆之礼。在这处处凉薄的宫廷也算难得了。
“奴婢这就去取药熬煮,殿下先休息吧。”玉露为萧函轻轻盖上被子,然后退出宫室外。
枕头并不算柔软,连里面的絮毛也被磨了出来,也不知是用了多久的,这样说起来,裴凉一个皇子,和平民人家过得也差不多,再看看四周这破败的宫室,自裴凉有记忆开始,就住在了这里,此殿名为寒露殿,前几朝就是幽禁惩处妃嫔的地方。裴凉幼时寒露殿还有其他宫人,乳母之类,但随着他不受宠的名声渐渐传开,宫人越发懒散,也大多投靠了别处去。
这宫里也没有哪位身居高位的,关心一个被皇帝厌弃身处冷宫的皇子是否有人伺候,哪怕名声素来贤德掌管六宫宫务的萧贵妃。
裴凉年岁已十三,但他倒是天生聪慧,也早早见识过了人情冷暖,宫中险恶,长年压抑下,在后来一朝为帝,也就愈发释放了出来,肆意妄为。
千辛万苦夺了江山,又轻描淡写地毁了它,足见裴凉性子的极端。
体会过裴凉的坎坷心酸后,萧函表示能理解,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而造成的任务,想来她会更高兴一点。
……
华清宫,
一面容十分俊秀的锦衣少年恭恭敬敬地朝上首行礼道,“儿臣拜见母妃。”
德妃身着盛妆,柳眉杏眼肤白如玉,因保养得宜至今尚且风韵楚楚,望见她唯一的孩儿五皇子裴毓,美眸温和,只是想起某事来,秀眉又染上微愁,
“燕瑶那孩子受了点伤,本宫已让梅清准备了几样上好的药材,明日你就出宫一趟代母妃去看望燕瑶。”
裴毓顺从道,“儿臣遵命。”
不过一点小伤,就要让他向尚书房的太傅请假,特地去一趟公主府,但母命不能不从。
德妃看见了裴毓眼底掩饰得并不好的一丝不耐烦,心中无奈,却又舍不得严词训斥,
男人,无论年纪长的,还是年纪小的,都不喜欢听逆言。
只想着日后再慢慢诱导,德妃温婉一笑道,“你上了一天的课也累了,快去沐浴休息吧,等晚膳再到母妃这来。”
裴毓点头,“是,母妃。”
待五皇子裴毓离开后,德妃悠悠一叹道,“毓儿此事做的有些不妥当了。”
她身边的心腹女官梅清柔声道,“五殿下也是念着娘娘你啊,知晓娘娘不喜欢十二皇子。”
德妃闻言神色果然稍缓,“毓儿的确是孝顺我,但还是太年轻,容易伤了他的名声。”
梅清说着讨喜的话,“有陛下和娘娘教导,五殿下迟早会长大,成为人中之龙,栋梁之才。”
德妃玉手轻轻抚过如云的鬓发,唇角微勾,“说的也是,前几日陛下还同我说起毓儿的功课。”
德妃似是又不经意问起,“十二皇子怎么样了?”
梅清注意着德妃的神色,“听说还在寒露殿禁足养伤。”
她漫不经心道,“他倒是命长。”
梅清知道德妃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可惜福薄,不得圣上宠爱。”
第163章 穿成暴君
心中坚定这个想法后,燕瑶就向她母亲淮安长公主问道,“娘,裴凉的伤可是好了?”
这次淮安长公主倒没有细问,只抚着女儿的秀发,不甚在意道,“宫里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是无事吧。”
之所以这么大胆,也是因为淮安长公主知道疼爱她的皇兄绝不会因为一个多年都不上心可有可无的皇子责怪她。
她皇兄膝下十几个皇子,也不差这一个。
淮安长公主又说起另一件事,“裴毓带来了德妃所赠的一些药材,专门给你养伤用的。”
说起时淮安长公主也是带着笑意的,公主府深受帝宠,自然不缺这一两样珍稀药材,令她高兴的是德妃和五皇子的态度。
若非这般珍而重之,她又怎么会把她的宝贝女儿准备许给裴毓。
听到药材,燕瑶拉着母亲华贵的衣摆,“不如拿些药材给裴凉送过去吧。”
她清楚此时的裴凉是绝对享用不到这样上好的药材的。
“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不仅对十二皇子的称呼变了,而且还主动赠药,实在令淮安长公主奇怪。
重生一事实在匪夷所思,她又如何能让母亲相信未来是裴凉当了皇帝,而不是裴毓,说出来只怕母亲当她做了噩梦。但又要使自己的态度变化不那么奇怪。
燕瑶抿了抿唇,“那日在花苑……是我不对,还希望裴凉……不要怪我的好。”她话说的艰难,不是因为认错难,是一回想起曾落在裴凉身上的鞭子就害怕,以裴凉那杀夫弑君的狠戾性子,日后怕是会十倍百倍回报给她。
淮安长公主凤目一瞪,气势就上来了,“打了便打了,连你舅舅都不曾说你半分不是,本宫看他敢。”
他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做不到,燕瑶忍不住在心里道。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燕瑶只好道,“我不管,我就要送药给他,让他好早点好起来。”
这一娇蛮起来,淮安长公主是什么都依的,燕瑶又是一顿撒娇弄痴,让淮安长公主立刻让人送药材进宫,送到寒露殿去。
淮安长公主早年丧夫,未有再嫁,多年膝下才唯有这一女,哪有不依的,她又因受皇兄宠爱,赐了手令,出入宫廷也就一句话的事。
***
“殿下。”玉露面色怪异地走进寝宫来。
萧函在床上修养着,养病这事可以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当成事了。瞧见她的神色,挑眉问道,“怎么了?”
玉露犹豫了一下,这事不可能不同殿下说,便坦言道,“方才淮安长公主身边的宫人送来几盒子药材,说……说是给殿下道歉的。”
丹华郡主燕瑶的骄纵跋扈在京里都是出了名的,平时也没少欺负皇子皇女,或是其他朝臣贵女的,但淮安长公主是个护犊子的,可从来一回道歉的。
萧函想了想,“把那些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是,殿下。”玉露应道,虽说那宫人的态度倨傲的些,但东西却不寒酸。公主府送来的药材岂止是上好,甚至有几样都是珍奇的雪参鹿茸,这么多年来,捉襟见肘的寒露殿连见都没见过。
玉露也不至于受宠若惊,毕竟若不是丹华郡主,殿下又何必遭了这番罪,如今作恶的是她,赠药的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萧函也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动过什么手脚,但淮安长公主的举动的确令人奇怪,她也不多想,递给玉露,淡淡道,“不用管是谁给的,只管用只管收,就是了。”
“是,殿下。”玉露听着心中微微雀跃,她还真担心殿下会不愿意要,虽不喜丹华郡主,但这些药材实在难得,殿下还年少,若是因此落下病根痼疾就不好了。
早在淮安长公主的人进了寒露殿时,德妃就得了消息,她也摸不透淮安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了,怎地突然改性子,想起她还有个被冷落多年的皇侄了。
她心思一转,召来不久前去过公主府的裴毓,细问他在公主府的事。听着淮安长公主对他的态度与平时没有不同。
唯一稍稍奇怪的是,“你说燕瑶没有见你。”
裴毓点了点头,但他却不怎么在意。燕瑶自小就喜欢痴缠着他,母妃也告诉他,希望他未来会娶燕瑶为妻,而且会和淮安长公主一同向父皇请旨意,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一两次不见也没什么。
德妃却心思敏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只是先按下不说,她唇角微翘,浮起一抹动人的笑意。“等燕瑶伤好了,本宫再邀她与长公主到华清宫中做客。”
燕瑶受的本就是小伤,只不过后脑勺磕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也跟着淮安长公主进了宫。燕瑶自幼荣宠极盛,皇宫就跟她家似的,再熟悉不过。
德妃本是想要请燕瑶和长公主到她宫中去的,但听闻是陛下传召,就先罢了手。
第164章 穿成暴君
燕瑶虽见不到裴凉,但让长公主遣人送到寒露殿的药材却没少送,其中最为高兴的莫过于玉露了,宫中无论哪种用例都是有份额的,尤其是又没有皇帝贵妃恩宠赏赐的。
以她家殿下的地位,也在司药坊拿不到多好的药材。
萧函倒是想禁足久一点,好清闲自在,但这皇宫却不是能容得偏安一隅的地方,光是玉露一个人,也实在辛苦。
不然也不会看到几样好点的药材就那般高兴了。
她能把病拖得久一些,却不能独自在寒露殿中躲安宁,让玉露每日在外奔波,煮药取膳食。以她的地位,怕是随便一个三等宫女都能欺负得了她。
她叫萧函一声殿下,萧函总得能及时出来护着她才行。
不到半个月,背上的鞭伤也渐渐愈合了,但要等到疤痕淡去怕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殿下既然好了,要不要去拜见贵妃娘娘?”玉露为萧函整理着白日换下的衣物,一边询问道。
萧贵妃,七皇子裴琰的母妃,出身名门,先皇后逝去后,宣明帝一直未有立后,而是将执掌后宫的凤印暂时交与位份最高的萧贵妃。
“不用了。”反正萧贵妃和宣明帝对他的态度一样,也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就是去的再多,也不会多给裴凉一分欢颜。
宫中位份高或者得宠的妃嫔一向是跟着皇帝的心意走的。
玉露有些丧气。
还没等萧函想好如何摆脱如今困境时,宫中迎来了一件大喜事,三皇子裴曦随军大胜归来。
两年前,南泾国主动撕毁与大延的合约联盟,大军犯边,朝中派遣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林庆率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年仅十五的三皇子裴曦更是主动请求监军之职,保家卫国,为大延安定边境。
这战事一拖就是一年半载,但却屡得捷报,其中裴曦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裴凉的这位三哥是个极为杰出的人才,文韬武略,满朝皆知。这些就是长居冷宫的裴凉也有所耳闻。
南泾国因这一战元气大伤,不仅退出了侵犯的大延国土,而且愿意低头同意臣服大延,作为臣属国。宣明帝闻之大喜,特设宫宴,褒奖三皇子裴曦和众将领。满朝文武还有后宫皇子皇女,就是裴凉这位不受重视的皇子,也是要出席的。
玉露还正发愁于赴宴的着装呢,萧函随口道,“挑一件干净齐整的就行。”
玉露摇头,“殿下难得参加这等宫宴,也不能太寒酸了。”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寒露殿里的衣服多是过时半旧的,玉露想着这几日加紧赶制出来。
但没过两日,尚服局就送来了赴宴的衣服,送来的宫婢行礼恭声道,“耽搁了十二殿下今年的成衣,是宫人们的疏忽。”
玉露愣了愣,萧函只道,“收下就是了,不用多问。”
这还得归功于裴凉的记忆了。
裴凉年已十三岁,若是懵懂无知,也就不可能一朝发难,夺得皇位了。
很早他就私下在宫中积蓄势力了,只是根基浅薄,平日示弱于人,连日日在他身边的玉露都不甚知晓。
萧函也不能太出格,只是一两件衣裳倒还好弄来了。说实话,在这皇宫之中仰人鼻息,受人拘束,实在叫人难受。
宫宴当日,萧函就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皇子皇女众多,但也没有往她身边凑的。只是她想低调,却有人不让她低调。
“裴凉,之前是我不对,伤着你了。”
丹阳郡主燕瑶不知何时寻到了她这来,但无疑引来了诸多的目光,她是天生的贵女,素来张扬肆意,全京城闻名,今日却一改往日装束,反而穿的娴静素雅,娇俏灵气,令人瞧着奇怪。
“瑶儿。”跟着过来的五皇子裴毓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向萧函的目光也绝非善意。
燕瑶却顾不得裴毓,急着拉住了裴凉的衣袖,目光透着楚楚,“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可好。”
萧函微微蹙眉,不经意扫过燕瑶的眸光透着凉薄锋利,一下子就冷得她忍不住缩回了手。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裴凉,除了前世临时前亲身体会过裴凉的暴虐之后,在她顺风顺水的多年里,哪里注意过裴凉,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五皇子裴毓愈发不善,“瑶儿已同你道歉了,十二皇弟又为何连句话都不肯说。”
第165章 穿成暴君
殿里又走出两个锦衣玉带的青年,裴曦和萧贵妃的七皇子裴琰。
裴琰瞧见消失在夜色的一主一仆身影,俊眉微皱,“裴凉也太不知礼数了,三哥为他说话,他连句谢谢都不说。”
裴琰出生时,母妃就是正一品贵妃,又担任掌管后宫之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除了三皇兄裴曦,其他兄弟根本入不得他的眼,更不用说十二皇子裴凉了,他既瞧不上裴凉的出身,也厌恶他那阴冷孤僻的性子。
“无事,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
裴曦虽是刚回朝来,但也听身边的宫人说清了老五和十二之间是什么缘由。他性子虽好,但也不喜淮安姑母家的小表妹骄纵傲慢如此,以往就听说过她欺负几个年幼皇妹的事,此次是父皇做的不妥当。
对淮安长公主府也未免荣宠太盛了。
裴琰也不会揪着一个宫中谁也不喜的皇子不放,甚为爽朗道,“三哥得胜归来,我定要与三哥好好喝上一场,不醉不归。”
裴曦点了点头,和煦微笑道,“好。”
玉粹宫,萧贵妃问起七皇子怎么还没回来,宫人回禀道,“七殿下去雍王府了,他身边的内侍回来说,七殿下要与雍王共饮畅谈,今晚就不回宫了。”
萧贵妃面色一沉,不见往日在六宫面前的雍容慈和。
“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压在我头上,死了她的儿子也要教我儿服服帖帖么。”
“娘娘息怒。”宫人齐齐跪伏在地。萧贵妃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殿内都是她的亲信宫婢。
三皇子裴曦带着莫大功绩回朝,又受封雍王,荣宠加身,宫内宫外不知有多少人难已安眠。
但也因着裴曦的锋芒,无人过多注意到裴凉身上。
除了少数的人,比如淮安长公主。
回府后就问起了女儿燕瑶,“你对裴凉是怎么回事?”
三天两头的就送药材东西也就罢了,居然还那般主动亲近。
燕瑶不知该怎么说。
淮安长公主又是一叹气,“我瞧着裴毓就挺好的,等挑个好日子,我就与德妃一起请皇兄赐婚,其实若不是裴曦年长你七岁,又已有了正妻……”还是林大将军的独女。
裴曦才是真的短命鬼呢,再过两年就死了,燕瑶在心中嘟囔道。
她对裴曦印象并不深,其中一个缘由就是燕瑶再骄横跋扈,也不敢惹到三皇子裴曦身上,谁不知道她的皇帝舅舅对裴曦的看重。
可惜意外去世了。
雍王的死,她记得的不多,只隐隐约约后来就没什么人提起雍王了,连母亲也让她在舅舅面前少提,免得惹舅舅伤心。
这些在燕瑶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她更在意母亲说的请旨赐婚的事,连忙道,“我不要嫁给裴毓,绝对不嫁。”
燕瑶支支吾吾,一闭眼狠心道,“我……我喜欢上裴凉了。”
这次换成淮安长公主惊愕了,这女儿家的心思也变得太快了,之前还说非裴毓不嫁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裴凉。
但这可不行,淮安长公主语重心长道,“裴凉哪里配得上你?未来皇兄能不能记得给他封王都不一定,寒露殿又是最清苦不过的了,你喜欢他可有的你吃苦的。”
更何况长公主还抱着那样的心思。
那是裴凉一个早已被皇帝厌弃的皇子,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
听到长公主对裴凉的轻视,燕瑶很是无奈,正是因为裴凉会是未来皇帝,燕瑶才那么努力想要化解裴凉对她的怨恨。她更加不可能嫁给裴毓,因为若是上了德妃和五皇子的船,帮助裴毓上位,迟早会成为裴凉的眼中钉,等他继位后,她和长公主府都要受到牵连。
一想到,十年之后就是她的死期,燕瑶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落在长公主眼里,还以为是燕瑶不高兴,心里难受,她一把女儿搂在怀里,素来在宫内宫外都长袖善舞的长公主在娇娇女儿面前,心肠总是最软的,“好,好,你不喜欢裴毓,这婚事就暂且不提了,裴凉的事,日后再说。”
……
萧函还不知为自己招了一朵桃花,可惜就是桃花,也是带着利用心态的,9526已经探测过了,燕瑶的确是重生者。
第166章 穿成暴君
这时有宫人禀明道,弘远大师求见。
弘远大师是皇家寺院的主持,每逢七月初三都会进宫为太后忌日祈福,宣明帝对他还算尊重,微微颔首,“让弘远大师进来吧。”
不多时,就有一位目光慈秀,颜貌舒泰的僧人进殿来,依佛号行礼,“弘远拜见陛下。”
宣明帝含笑道,“不知大师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弘远大师问道,“陛下宫中可是有一位十二皇子?”
宣明帝微一顿,这几日似乎频频听人提起十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在弘远大师面前表露出来,“是有一位,”
弘远屈身行礼道,“贫僧在去为先太后祈福路上,偶然遇到十二殿下,发觉他竟是天生命理孤独,不可长居于宫。”
宣明帝脸色微沉,“此话当真?”
弘远大师似乎没有察觉到宣明帝严肃的目光,“依贫僧的推演,的确如此,贫僧不敢不与陛下言。”
宣明帝面色稍缓,他也不认为担任皇家寺院主持多年的弘远大师会欺瞒于他,而宣明帝其实是一个很忌讳的人,颇为迷信看重福缘深厚,单单一个天生孤独命理就足够让他觉得晦气不已了。
不可长居于宫,那就打发出去好了。宣明帝漫不经心地想道。
午时过后,寒露殿就接到了一道圣旨,赐十二皇子裴凉出宫开府。
玉露半天没有恍过神来,殿下尚未成年,怎么就出宫开府了。
萧函却是浅笑道,“玉露,你可愿意随我出宫去。”
玉露笑颜一展,对着面前身姿清瘦的少年行礼道,“自然是殿下去哪里,玉露就在哪里。”
连在宫里清苦的日子都待得,就是出了宫也一样。
宣明帝听过宫人的回禀,弘法大师与十二的确是意外碰见,只随口聊了几句,心头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疑心也很快被否决了。
而且老五和瑶儿的事,与十二似乎也有些关系,打发了出去,也正好宽了爱妃和淮安的心。
十二皇子裴凉被赐出宫开府,在宫内宫外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虽说本朝还没有皇子未成年就出宫开府的,但年仅十三就有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什么荣宠,更像是厌弃。
更加证明了十二皇子前途昏暗,没有出头之日而已。
淮安长公主在府里拿这事教育女儿,“你可是看到了,你舅舅就不喜欢裴凉,谁和他沾上关系,就只有倒霉的命。”
她虽然能依着燕瑶的喜恶而不惜得罪了德妃,但就算不是五皇子裴毓,她希望给燕瑶觅得的良婿也得是勋贵才俊,不低于皇子的。长公主眼光可高着呢,至于裴凉,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燕瑶抿着唇,前世没有这么一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带来的变故。
看着女儿认死理的样子,淮安长公主又是一叹气。
听闻此事的裴曦也是一阵诧异,父皇这事做的也毫不顾念骨肉之情了些,只一句赐开宫出府,虽有着皇子身份,却身无长物,有无人帮扶,只怕过得也艰难。
于是召来亲信王府总管,“十二皇子年纪尚幼,开府只怕处处艰难,你提前两三日送礼,比之往常加重五成,少些摆设多添些银两,但明面上不要显露了。”
总管应下道,“遵王爷的吩咐。”
裴毓是不缺钱的,且不说宣明帝对他的重视圣宠,就是他的母族也势力雄厚,绰绰有余。但裴毓此举也算是贴心了。
裴毓原本因为和燕瑶的婚事,少年气性一上来,想找十二麻烦,但却得知裴凉出宫开府了,更加郁闷,一连几日心浮气躁,还在尚书房出错被太傅指出来了。
德妃听宫人回报,便特地挑了个时间和五皇子,提点了几句。裴毓自幼被她保护的还算好,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因为丹华郡主一事,难免宫内宫外有些杂言,伤了他的傲气也属正常。
德妃亲手理了理裴毓的衣领,温婉淡笑道,“我儿前程远大,可不要把心思时间耽误在这点小事上。”
“母妃?”出身皇室的本能让裴毓从这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三皇兄受封雍王的宫宴上,他看到那般耀眼灼目的三皇兄,心底不是没有一丝羡慕的。可那样的高度却是他难以企及的。
裴毓不免露出一丝迟疑,德妃含笑道,“毓儿,你只管安心同太傅读书,学兵法韬略治国之道。”
德妃虽然让五皇子不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但淮安长公主这一笔,她却是记下了。
第167章 穿成暴君
山巅一派云霞蒸蔚,林间秋涧清泉,
一座小凉亭里,萧函手执白子,与她对弈的人是池少府,“殿下之事,已经办妥了。”
“那就多谢池少府了。”萧函漫不经心地放下一枚白子,瞬间棋盘上遍布的黑子一片兵败如山倒。
池令微嘴角微抽了抽,不知是对裴凉下的棋,还是做的事,唉,怪就怪自己偶然欠下了十二皇子一份不得不还的人情。
忽然一名青衣小厮步入亭中,对萧函耳语了几句。萧函轻叹道,“看来这棋也就下到第三盘了。”
三盘都是你赢,池令微心中苦笑,该说皇家出身的人,哪怕才十四岁都不可小觑么。
但他也知趣,拱了拱手,便起身离开了。
萧函继续摆弄着棋局,身边的玉露在烹茶。
没过多久,这里又走进来一行人,雍王裴曦,还有几个仆从和一位文士打扮面容清矍的中年人。
裴曦见到萧函也有些讶异,“十二弟。”
“裴凉见过三皇兄。”萧函甚至未有起身,只口头上道了一声。
裴曦也不在意这些小节,他本是陪同王妃来此处游玩的,王妃在地势平坦的水榭处与其他命妇官眷歇息,他就和幕僚走到这山林深处,未想见到了裴凉。
看着桌上的黑白棋局,裴曦一时来了兴趣,温和笑道,“不如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萧函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但在之后的数盘棋局中却一点也没有手软,令裴曦数次败下阵来,甚至输的有些恍惚。裴曦不禁苦笑,“十二弟棋艺之高,为兄实在自愧不如。”
萧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令裴曦身后的那位幕僚和其他仆从等人嘴角都有些抽搐。
玉露的茶煮好了,给萧函和裴曦都斟了一杯,裴曦倒是毫不顾忌,直接取了一饮,然后道,“我与众皇弟都下过棋,但论棋艺无人能与十二弟相比。”
“不过……”裴曦想起一事来,笑道,“若是七弟要与你下棋,你还是莫要理他的好。”
要是七皇子裴琰在这,能气得掀翻了棋局不成。
萧函微一抬眸,忽道,“裴凉还没有谢过三皇兄之前的关照之情。”
裴曦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本王理当这样做的。”
萧函淡淡道,“但最该尽到职责的人却没有做。”
裴曦宽和而且聪慧,立刻听出了裴凉在暗射谁,“十二弟慎言,”
萧函眸光淡淡扫过他,不知为何,裴曦从他身上竟感受到与父皇相似甚至更为深重的威势气度,但恍然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仍旧是那个弱质少年,语气轻松又略显怪异地道,“雷霆雨露俱是皇恩。”
宣明帝是这样,裴凉不也如此。
在玩弄权力的同时,又何曾想过天下之主的责任。
作为偶然当过一回皇帝的萧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资格嘲讽他们的。
裴曦似乎有意转移注意力道,“你皇嫂还未见过你,要不随我去见见。”
“好。”萧函爽快道。
萧函身边的人轻车便从,裴曦看着只有旧日宫中的侍女和青衣侍从两个人随侍,俊眉微蹙,出言道,“十二弟还是注意安全为好,也免得被人冲撞了。”
尤其是像裴凉这样打扮简单,不显富贵的,除了样貌俊秀流泻,让人见了还以为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虽然裴曦也知道,十二弟刚开府,又无母妃照应,父皇更是不上心,想必用度是紧张些。
裴曦想起一事,神情微微严肃,“最近我和京兆府尹清查京内拐卖孩童妇人现象,像十二弟这样年纪的孩子不知被拐子迷晕绑去了多少,十二弟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些随从,或是随身带着皇子令牌。”
萧函面不改色,“多谢三皇兄好意了,裴凉记下了。”
从崎岖山路走下后,行至一处水榭,便能见到诸多贵女命妇在水榭中设了地毯席地而坐,赏景游玩了。这里离马车停靠的地方不远,想来贵女们也不怎么喜欢爬山登险,所以直接在这休息了。
水榭中走出一位容貌娇美绝俗的女子,乌黑细眉微微挑起,益显得清贵高华,英气逼人。
第168章 穿成暴君
萧函想着裴曦的事。
殊不知雍王府里也在说起他,那陪同裴曦行至山间的中年幕僚道:“十二殿下瞧着一点也不像在冷宫中养出来的皇子。”
裴曦叹道,“这些年来倒是苦了他了。”
子不言父之过,日后能帮扶些就帮扶些吧,到底是至亲骨肉,手足同胞。
中年幕僚捋须道,“观棋见人,十二殿下年纪虽幼,但却是极为聪慧的人。”
虽然只是短短接触,但以他来看,可是比五殿下,七殿下那两位自幼生的一番风顺的尊贵皇子,透,明明只差了几岁而已。
他说这话也是在提醒雍王,要么及时拉为助力,要么提前提防,不要因为十二殿下年幼就轻视小瞧了。
裴曦却没有纠结于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转而道,“我看十二身边伺候的还是在宫中时的侍女,可见我那十二弟还是颇念旧情的。”
中年幕僚心中一笑,在雍王殿下身边多年,他当然知道殿下行事端正,心性光明,也素来不喜欢以恶意揣测别人,这样有不好,但也有好的,至少他不用担心效忠的殿下是只可共患难,却不可同富贵之辈,更加愿意追随效忠。
中年幕僚清楚裴曦的性子,便不再提起十二皇子,而是恭敬道,“还未恭喜殿下即将喜得贵子。”
想到王妃的喜讯,裴曦也忍不住展露笑颜来。
雍王府的家眷并不多,连个侍妾至今也尚无,也是因为雍王夫妇素来恩爱情深,还曾数次回绝了陛下赏赐美人,说自己年纪轻轻,忙于政事,对美色不甚上心。
……
皇太孙一事可能只是宣明帝随口之言,但没想到愈演愈烈,每日登雍王府门的人也络绎不绝,有皇太孙自然先有皇太子,朝中奔着这从龙之功的人数不胜数,何况圣心表现得如此明显,早些站队岂不是更好。
还有些人注意到雍王府唯有王妃,侧妃之位空悬,王妃如今身怀有孕,也该添些人照顾雍王才对。若非离选秀之期尚有大半年,这些官员都恨不得把自己家如花似玉的女儿送进雍王府了。
玉露见着其他皇子勋贵都往雍王府送了厚礼,唯有十二皇子府没什么动静,于是问起,“殿下,我们要不要也送一份礼去给雍王府。”
萧函拈着新做好的黄桃酥,眼也不抬道,“没钱。”
玉露嘴角一抽,“殿下真是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前阵子还见殿下换了一台琅琊木的古琴呢,也就十二皇子府门前冷清,无人得见,才传着说殿下过得清苦呢。
萧函叹了口气,不似在外人面前的清冷凉薄,而是苦口婆心道,“玉露啊,你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你家殿下我虽说私底下置办了些产业,但也只是薄有资产,这雍王府之喜若是送了,其他年节其他皇子公主不还得送,要么全都送,要么一份也别送。”
玉露听得迷迷糊糊,到头来也只记得殿下置办产业辛苦,想来也是,去年他们出宫开府,可谓是两袖清风,独一座皇子府而已,这一年来也不知殿下费了多少心思,也从未叫她担忧过,只轻轻松松地待在殿下身边。
殿下都过得这么苦了,还怕外面什么不好的名声,殿下过得高兴才最重要。
看着玉露的神色,萧函就知道这个忠心善良又本分的丫头是想通了,轻声一笑,“不过玉露你放心,等你出嫁之时,我定为你置办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
“殿下。”玉露脸色微红,又正经道,“奴婢的事又怎好劳烦殿下。”
殿下已经待她不薄了,原以为身在宫中为奴为婢可能要等上许多年才得见父母了,没想到殿下开府之后就放她回家看望亲人,父母都尚在,身子也还算健康,还有弟弟也大了,见到她都高兴不已,更为她庆幸遇到了一个好主子。
如今父母都在殿下的庄子上,弟弟也上了正经的学堂,玉露也没什么牵挂,安心待在十二殿下身边。她从不觉得自己对殿下有什么恩,只是一进宫就被分到了殿下身边,看着他在寒露殿里辛苦长大,受过冻,吃过苦,连玉露也时常怜惜自家殿下,所做不过是尽着自己的本分罢了。
萧函唇角微翘起,目光含笑道,“你若是喜欢的人,就告诉我来,让我帮你牵根红线。”
她顿了顿,“在京中的人也好,其他地方的也好。”
玉露懵然不解,听着殿下这意思,像是要离开京城一样,但皇子去封地都是在当今驾崩之后,殿下这般想倒是早了些。
萧函没有过多解释,
按理说,裴凉并不是委托人,她也无需为他做些什么,完成任务,但也同样,不是委托人却中途占了裴凉的身子,以佛家言,也算是有份因果。
玉露前两天还说皇子府冷清,无人登门,今日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还是七皇子裴琰。
他轻身从马背上而下,阔步走进皇子府,也没人敢拦他,“本殿下就知道,要是遣人来找你,你肯定不出门,他们也不敢难为你,现在本殿下亲自邀请你,总该纡尊降贵一下吧。”
雍王府大喜,原本是几个亲近的人聚一下,但为着热闹些,宫中的皇子公主都宴请了,裴凉是个例外,虽无权无势,但却是难请的很。裴琰为着他敬爱的三哥这场喜宴尽善尽美,特地接过了邀请裴凉的任务,并且打定主意,哪怕他不肯,就是绑也要绑过来,而且还得由他亲自绑,免得三哥不高兴。
裴琰小时候就是跟在裴曦身后学习武艺的,哪怕裴曦离京两年,他也没落下过,就裴凉那瘦弱身子,他轻轻松松就能拎起来。
第169章 穿成暴君
不知有多少人在旁边暗地里看笑话,若是裴凉承了丹华郡主燕瑶的好意,就会被视作有意攀附得宠的长公主母女,借势上位。但他表现的冷淡无意,又会被人觉得不知好歹。
一个失宠的皇子,已经是低到尘埃里了,还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裴琰拿着一把漂亮又精良的弓,在雍王裴曦身边说笑,“等小侄子出生了,我教他拉弓骑马。”
还特地让下人布置了靶子,数箭齐齐没入红心,旁人叫好不已。
既是交好萧贵妃之子,也是因为这箭术的确高明。
裴毓对裴凉也实在没什么好脸色,看着燕瑶围着他转,心里更是不舒服,心思一转,出言道,“还未见过十二弟的射术如何?正好有良弓在,不如试一试。”
裴凉长居冷宫,连尚书房都未去过,何况是宫中演武场学习骑马射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五皇子有心刁难,但乐得装作不知。
燕瑶倒是主动道,“裴毓你可别欺负裴凉。”说着还看了裴凉一眼,可惜裴凉看也未看她,令她忍不住气馁,这人莫不是石头心肠,怎么示好都捂不热。
裴毓见燕瑶为裴凉出头,冷笑道,“我如何欺负他了,身为我大延堂堂皇子,连拉弓射箭都不会,岂不是惹人耻笑。”
雍王裴曦皱眉,刚想出言,却听十二弟道,“好。”
裴凉应下,裴琰还舍不得把他特地寻来给三哥的礼物让个从未练过箭术的小子动呢,萧函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随便一把弓就行。”
雍王府的下人很快拿来了一把弓和箭筒。与其他勋贵家中的弓箭不同,雍王府的这些更为精良,是裴曦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一些。
裴凉拿起弓,轻轻拨了一下弓弦。
裴琰撇了撇嘴,“你确定你能拉得开这弓?”
说话间就见裴凉拉开了弓,然后搭上箭,只是有些歪歪斜斜的,许是用力过大,又绷紧了弦,箭头未对准靶子,倒是对向了旁边的一众宾客,扫过燕瑶。
一瞬间,前世记忆中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仿佛回到了眼前,令她脸色煞白。
箭再一转,又瞄向了裴毓和裴琰。
裴琰瞬间就急了,“裴凉,你怎么回事啊,眼睛着啊。”哪有搭弓射箭,还闭着眼啊。
几个宗室一阵惊慌失措,虽然知道裴凉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射杀,这里的人无不是皇亲贵族,宗室子女,但被锋利尖锐的箭头瞄过,都不免心头一凉,关键持弓的人还那么不靠谱,要闭着眼睛射。
萧函似是无奈道,“七哥,没办法啊,我还真不怎么会射箭。我怕我一睁开眼,就害怕的手抖,”
“十二,你且小心点。”裴琰惊愕道,气急败坏又夹杂着警告道,
“殿下,殿下。”王府的下人想上前扶住十二皇子,却只听咻的一声,就在他们的手要沾到十二皇子衣袖时,箭已经射出去了。
还好,没有误伤到那位贵人,众下人一阵庆幸,但却听见一道惨叫声,还有什么砸下来的声音。
萧函睁开眼,露出单纯懵懂的神情道,“我射中了?”
王府的人看着箭射的不远,立刻去寻,不久便回来了,还拖着一个王府下人打扮,肩上中了一箭在汩汩流着血的人,裴曦却脸色微变,因为从那人身上掉落出匕首和药瓶这些令人怀疑的物什来,明显是有歹心。
他也不愿裴凉受屈,光明正大的让人提了上来。
裴琰神色冷厉,颇有皇子威势道,“鬼鬼祟祟,也不知是什么小人。”
裴曦也是沉声道,“若不是十二弟这误打误撞的一箭,只怕他都要潜入后院了。”
后院有谁,不就身怀有孕金贵的雍王妃么,莫不是这刺客是冲着雍王妃腹中的孩子来的。
萧函轻笑道,“看来我箭术还颇佳嘛。”
裴毓第一个忍不住道,“我看十二弟还是少碰这些利器为好。”
众人瞧着雍王府出了事,也不敢久留,纷纷知情识趣地告辞了,萧函也回了她的皇子府,玉露为殿下准备了茶和点心,还有换的衣物,看着殿下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好奇问道,“殿下是在雍王府碰见了什么趣事么。”
“嗯,看了一出好戏。”萧函轻笑道。
至于那暗中潜入雍王府意图不轨的刺客,她闭着眼虽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啊。
雍王府这一出闹得动静倒是不小,不过这和萧函没什么关系,她乐得清净。
第170章 金主和小明星
路灼夏的出身并不好,父亲是个赌徒,逼得母亲丢下年幼的他跑了,再后来父亲就被追债的砍死了,他是由奶奶一手抚养长大的,靠着在老家沿街串巷收废品还有给人去做打扫街道的工作。
路灼夏上到大学时,因为缺钱交不起学费,正巧遇到星探所以去拍了几张广告,没想到一炮而红,
但不到半年,铺天盖地的黑料砸到他身上,什么在片场耍大牌不尊重前辈,上学时和人打架斗殴进过少管所,还有背后有特殊交易,甚至有人爆出音频资料说路灼夏靠卖身上位等等。
一时间路灼夏陷入流言风波,不仅是他不堪其扰,连他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因为围堵蹲守的媒体而进了医院。
路灼夏知道后,立刻从工作的片场赶到医院去,却被告知奶奶被转到了vip高级疗养病房,暂时不便探望,路灼夏神色有些错愕,不说他是否负担得起疗养病房的费用,就是公司也不大可能愿意出资。
这些日子,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公司的冷淡,准备放弃他了。显然不是很想把精力放在一个无背景无势力连三流都称不上的小明星,何况这个小明星连那些应酬陪酒的场合都不愿意配合。
路灼夏不禁心中苦笑,但一抬头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精致的女人,
“薇姐。”
经纪人王薇,看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有人买下了你的合约。”
路灼夏愣了愣,他这样一个负面丑闻缠身的小明星,不被公司雪藏都是好的,居然会有人花钱买下他的合约。
王薇递给他一份类似合约的东西,“这是你的新合约,我以后也不会是你的经纪人了。”
即便如此,还是被打发来亲自送新合约,公司老板可真是上赶着讨好那一位啊。
路灼夏茫然地接过合约,翻开看了看,和他之前签订的新人合约,如同一个天一个地,优厚的不亚于包养的协议,想到奶奶被转到高级疗养病房的事,路灼夏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傻,这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踏入娱乐圈的这几个月来,因为他过于出色的长相,也没少被暗示过,甚至被经纪人带到过那样的场合,但他每次都拒绝了,他所求的本来就不多,也没想当什么大明星,只想着挣些钱,买个小房子接奶奶过来孝顺她。
王薇打量着路灼夏,清俊得不像话,这长得好看还真是好命啊,就是被黑成了这样,也有人来捞他,心中感叹着,不由得说出了声,“你运气还真是好啊,”
路灼夏抿了抿唇,想到在病房里的奶奶,辛苦了这么多年一把年纪还要饱受非议,还有那些没有良心随便乱写的媒体,路灼夏一咬牙,他们不是说他被人包养吗?那他就如他们的愿好了。
路灼夏拿笔就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路灼夏签名,王薇不由得有些后悔,原本她只当他是手底下的一个新人,而且还算不得特别听话,所以在路灼夏一开始被黑的时候,她在公司那边态度也不是很强硬,没有怎么为他争取,正好手下另外两个男艺人的主动示好外加暗示,她也就默认对路灼夏放任自流了。
手里的资源就那么些,经纪人心里也是有所偏好的。
原以为路灼夏就这样了,还不知道还可不可能熬过去,没成想竟然有位大金主捞他,高价买下他的合约。
而她之前对路灼夏的冷淡,不管不问,虽然知道以这半年来对路灼夏的为人了解,性子纯良又不会与人争斗,不大可能会记她的仇,但谁知道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这圈子里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了。
因着这份小心思,她对路灼夏又释放了几分好意,这倒让路灼夏有些受宠若惊了,薇姐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了,对他竟然比做他经纪人时还要好。
只是这份受宠若惊在想到那份令他感到沉重的新合约时,便消散了。
很快到了可以探视的点,路灼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进病房看看奶奶。病床上的奶奶戴着输氧器,身上几处地方还插着管子,还没有醒来。
医生告诉路灼夏,“放心,病人没有什么危险。”
路灼夏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心里满是愧疚,奶奶抚养自己长大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因为自己担忧受气。
探视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会儿路灼夏就被护士礼貌催促着离开病房了。
一出病房,路灼夏就见到王薇笑容满面,“那位已经来了。”
路灼夏心中忐忑,但还是跟着王薇走了。
医院的高级疗养楼都是有专门的接待室和休息室的,王薇推开门,亲热地道,“钟小姐。”
路灼夏只见到坐在柔软米色沙发上一个低头玩着手机的女孩,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浅淡的笑容,
“你好,路灼夏。”
路灼夏见过她,就在一个月前,那是圈内艺人能接触到各种领域的顶尖人士,所谓上流社会的大人物,或者说要是能搭上哪条关系,就能轻轻松松获取资源的场合。
第171章 金主和小明星
以萧函现在的实力,想捧红路灼夏还是很简单的事,大把大把的砸资源,甚至连都不用亲自出面,就能让路灼夏成为国民级偶像巨星。
但那就有两个缺陷,一是有靠山有资源,太过顺风顺水,只怕会把钟舒棋心目中那个真诚演戏的路灼夏,未来的影帝给蝴蝶掉了,一切都得到的太容易,路灼夏未必能达到前世的那个高度。
二是娱乐圈的名利诱惑太多,路灼夏现在才二十岁,一不留神要养歪了,原身大概能恨死她。
毕竟她所认识的路灼夏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努力也很善良,成名后也一直在默默做慈善,不喜欢高调,甚至会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所以萧函决定,帮助路灼夏摆脱这个时期的不幸伤痛,另外放在身边培养一段时间,然后就是完成任务了。
萧函非常满意自己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落在别人眼里,成了金主包养小明星了。
9526也没吱声,默默吃着瓜,宿主有她自己的一套思维和行事准则,以及大多时候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边路灼夏也到了公司宿舍,裴周车里有准备好的鸭舌帽和墨镜,裴周道,“我陪你进去。”
路灼夏点了点头,走进他住了不到半年的公司宿舍。虽然一签约就出道了,但公司的新人合约对艺人盘剥很严重,这也是圈内的常见现象了。
像钟舒棋给他的新合约,收入公司两成他占八成,安排的行程都会在他同意的前提下,不强迫参加通告及其它活动,不约束私生活,每年都会安排至少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的优质资源。
那才不合常理呢。
路灼夏发现光是今天公司的其他艺人看他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公司内部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的,尤其是上那些之前抹黑路灼夏的娱乐新闻稿热度都在降下去了,估计再过一周,每天那么多新的爆料,都没人会记得路灼夏的事了。
谁都看得出是有人在帮路灼夏,但路灼夏的背景出身在那摆着,自然是有了靠山。在娱乐圈这里有个代名词就是金主,而且路灼夏找的这金主能量还不小,轻轻松松就让公司和他解了约,就是不知道路灼夏的下一家是谁。
倒是有人认出了裴周,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真真是走了狗屎运。
羡慕嫉妒有之,轻蔑也有,但没人敢当场说出来,都是要在圈里混的,现在路灼夏可不是那个毫无根基可以随便欺负的小艺人,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他背后的金主。
说来可笑,路灼夏被黑的时候,公司的人都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没一个替他说话,公司老板不舍得浪费资源人情帮他摆平,其他艺人还希望他这一个浪打过来就彻底没了生息了呢。
有现在竞争的,也有可能未来竞争的。
路灼夏无论是演技还是唱歌水平都不是最优秀,但就是生了一张让其他男艺人都要嫉妒的年轻干净的脸。来公司后光是普通广告就接了不少,这就是触及到了许多同期艺人的利益。
如今路灼夏要走了,他们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嫉妒。
只怕日后路灼夏的起点就更高了。
路灼夏的东西本就不多,还有旁边裴周在帮他丢东西,“这种以后都不要用了,容易伤皮肤,现在看不出来,等你过了二十五就知道了。”
“这个有新的,不用带走了,都用这么旧了。”
好在裴周还是很尊重他的意见,都会问过他一声再扔,本来路灼夏是个特别勤俭的人,连几张没用过的纸巾都打算带走,但裴周说话理直气壮,且井井有条,路灼夏也就都同意了。
抱着一纸盒的东西,放进车的后备箱,裴周和路灼夏又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后,随意笑道,“怎么,感触大吧。”
路灼夏坦诚地点了点头,“是有点。”
虽然路灼夏不怎么擅长与人相处交际,但裴周是谁啊,圈内黄金级别的经纪人,才接触不到一个小时,差不多也摸透了路灼夏的三分性子,而且懂得在言语间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拉近距离。
毕竟他以后就是路灼夏的经纪人,自然是要好好相处。
路灼夏看起来还算好相处,还算干净,但潜力要裴周这个专业经纪人来看顶多a级,这还是因为路灼夏的颜加分了。
但裴周仍然毫不犹豫地道,“放心,我会保证你未来比他们都要红的。”
“我会为你提供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资源,能在短时间内最快捧红你的话题,为你摆平任何麻烦,像今天这种的,爆出来不到半天,我就能让它消失的干干净净,还有关于你的完整、可持续的星途发展规划。”
裴周把着方向盘,掷地有声道,“只要你愿意信任我。”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一说出口,路灼夏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裴周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经纪人,他这种小艺人被那么幸运被看中准备捧红,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钟舒棋了。
裴周也是随意一笑。
第172章 金主与小明星
路灼夏傻傻地点了点头。
似乎除了奶奶,他还没吃过别人做的饭,而且吃了不止一顿。
虽然家里多了一个人,萧函还真没什么多大感触,又不是没和别人住过,比如上个世界的玉露,就在她身边,她也从没将她当过仆人,而且这里房间也多。
当初挑房子主要以安全**安静为首要,其他倒没怎么在意。
约八点的时候,裴周就准时来别墅了。
闻着那残留的香气,原本吃过早餐的肚子也有了点饿意,然而都被路灼夏吃完了,这大概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烤土司煎鸡蛋了。
裴周朝萧函打了声招呼,“钟小姐。”
他觉得还是得和萧函报备一下,毕竟是她的人嘛,“我带路灼夏去公司一趟。”
萧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带他去吧。”
这可是捧红的第一步啊,比起原来的路灼夏因为丑闻风波被旧公司打压雪藏,硬是蹉跎了几年,才遇到了好一点的经纪人和公司,现在可是提前了许多。
路灼夏越早成为大明星,她的任务也越早完成啊。
裴周则在心中再次感叹道,钟小姐对路灼夏还真是好啊。
这次坐的还是裴周的车,车里还有别人,一个圆脸的女助理,名字就叫陈圆,还有一个略有些沉默叫赵澜的男助理,负责开车。
路上时间裴周也没耽搁,他看过了路灼夏的履历资料,出道半年,路灼希主要也就演了几支mv,拍的也以广告居多,偶尔演了几个花瓶角色,连资历都算不上,裴周严肃地道,“你不能一直当广告明星,那算是什么样子,你要定目标高一点。”
路灼夏感受得出来,裴周是认真帮他规划星途,他也很愿意听从他的意见,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定到多高?”
“就定到秦明昊那个高度吧。”裴周轻松随意道。
路灼夏:“……”这对他的期望未免也太高了些吧。
相比起来,他那个赚够钱买个房子就退圈回家,真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公司很快就到了,作为国内娱乐巨头之一的希光,光是窗明几净的豪华大楼就不是路灼夏之前的二三流小公司可以比的。
进来后,遇到不少人还跟裴周打招呼,“裴哥。”
顺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路灼夏,嗯,颜值还是挺能让人惊艳的,“这是新带的艺人么?”
裴周淡定地点了点头,想必过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传出去了。
路上还不期遇到了,秦明昊和他的经纪人助理。
他可以说是拥有女人所有梦想中的样子,过目不忘的外表,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
路灼夏虽然没有看过他的作品,但像他这样的巨星,随处可见他的广告和海报,其次的印象就是那次酒会,他坐在钟舒棋身边,优雅又有风度。
裴周熟稔地和秦明昊等人打了声招呼,都是一个公司的,以前也有过合作,关系都还不错。
秦明昊还朝路灼夏微微点头示意,友好笑了笑,他对路灼夏还有那么一丁点印象,而且同样也是那次酒会,钟小姐素来对圈里的事不冷不淡,那次还是被解总骗来的,后来解总没敢出面见她,却是拜托他在旁边,最好能让钟小姐舒了气。
秦明昊虽然洁身自好,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多年的,出现在那种场合也很正常。
而他也是难得见钟小姐对某个艺人留意。
更没想到真被钟小姐看上了,这才几天连合约都买下了,秦明昊也不禁心中感叹。
进了电梯后,路灼夏眨了眨眼,“这是要去哪里?”
裴周按了21楼的按钮,回道,“去见见大老板。”
也就是希光的总裁,解谦。
进入办公室后,就见到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合度的亚麻料西服配上优雅矜持的领巾,把他略显单薄的身形衬得俊逸挺拔,倜傥风流显得贵气十足,解谦懒懒的挑了挑眉,“他就是路灼夏。”
裴周嘴角微抽搐了一下,“解总。”
第173章 娱乐圈
路灼夏不怕辛苦,这在裴周意料之中,他替路灼夏接这部戏,存着的目的就是想刺激他一下的。裴周在圈内混迹这么多年,看人眼毒的很,谁有上进心,谁心思歪,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付不同的艺人,用的也是不同的方法。
路灼夏虽然看着青涩,性子软了,但不是没有锋芒的,只是隐藏在了深处。
裴周把握的分寸也很好,尽管以他的资源人脉,争取到男主角也不是难事,但这样做既容易伤了导演那边的脸面人脉,也不利于他对路灼夏安排的发展,可以定个高目标,但不能一次性捧得太高,否则也是无能为力摔得不轻。
在成功激起了路灼夏的上进心后,裴周立刻加大了演技培训课程,把路灼夏白天的时间几乎排得满满的,而且任务也很重,和这个相比,之前那些天的培训顶多算是前菜。
虽然之前合约上已经写明了全权让他负责,但裴周还是和钟了一声。
准备好的理由还没出口,就听电话那端钟小姐轻飘飘的一声,“好。”
强度大些也没关系,萧函相信路灼夏的抗压能力,原定世界主线那么多苦他都熬过来了,没有倒下,何况是这些对他有益的东西。
试镜通过后不到两天,路灼夏就拿到了剧组发来的剧本,坐在别墅沙发上看,萧函工作完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水,注意到路灼夏,“在看什么?”
“裴哥给我接了部剧。”路灼夏老实道。
这是一部现代剧,路灼夏的角色是男二,而且是一家餐厅的老板兼主厨,关于演技这部分,裴周已经尽量安排最好也最紧密的课程了。
因为准备的时间只有半个月,裴周就避重就轻,帮路灼夏分析了剧本,男二的感情线其实并不明显,相对于要隐晦得多,无论是开始喜欢上女主,还是最后放手,从没有直白的表现过,而是借由他给女主和男主做出的每一道料理。
裴周也是想通了,在短时间内想让路灼夏从演技上比拼男主女主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裴周看错了眼,低估了路灼夏的演技,或者未来十多年后的影帝路灼夏重生。
这都是不切实际的。
裴周便放低了要求,至少要路灼夏在剧中显示出存在感,让观众认可他这位男二角色。
萧函注意到路灼夏手上有些烫伤,眉一挑,“这是怎么了?”
路灼夏有些尴尬一笑,因为饰演的是一位擅长西式地中海料理的主厨,而且是年纪轻轻就受到了业内的认可,打破了成为第一个获得欧洲茉莉料理勋章华裔厨师的年龄记录。
他的大多戏份都在餐厅里,这就要求他对料理和厨房有一定了解,裴周给他安排职业厨师的课程,结果他在烧热水烫土豆的时候不小心烫了手。
路灼夏因为家庭经历,根本没有接触过西式料理,想让他出演一位出色的主厨,甚至表现得亮眼,裴周也是很伤脑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路灼夏没有丝毫埋怨,说什么做什么,不叫苦叫累,这大概是裴周带过的最听话的艺人了。
看着萧函的视线依旧落在他手上烫伤的地方,路灼夏诚恳道,“已经涂过药了。”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生不出一丝责怪的心思。
其实萧函是想说,他这个处理伤口的水平真的很一般,一看就知道是路灼夏自己偷偷处理的。
因为不忍打击路灼夏,萧函转而问道,“是什么剧本?”
没想到萧函还会关心这种小事,路灼夏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把剧本递过去。
萧函看了剧本,最后合上时,笃定道,“好,我们今晚就吃这些。”
她说的,就是路灼夏所饰演的男二沈莛在剧本中做过的几道重要料理,银鳕鱼羹地中海面包,卡布奇诺野菌汤,意大利野菌火腿煨米饭。
刚听到萧函的话时,路灼夏半晌没反应过来,是他想的那样。
萧函是一旦下了决定,就会立刻去做很难改变的人,至于这几道料理所需要的食材,也简单,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声就响了,送货上门的食材。
银鳕鱼羹地中海面包,用的是冰岛黑线鳕鱼,鳕鱼蛋白质高,脂肪含量极低,符合地中海料理素来的健康原则,再打成鱼泥之后加入土豆,另外加了蒜蓉,辅以甜椒酱,做成新鲜鱼肉羹,最后铺在烘烤好的意大利面包片上。
卡布奇诺野菌汤,是用4种野生干菌、黑松露和高汤、香料熬制做成汤蓉,再制造出有绵软丰盈的卡布奇诺咖啡的新鲜牛乳奶泡倒在上面。
最后是意大利野菌火腿煨米饭,意大利米饭和中国米、西班牙米不一样,由于生长的环境,它更大,细长,更有嚼劲和软糯微甜的气息,和马苏里芝士、火腿切片搭配,微咸的口感富有层次感,香料不喧宾夺主,米的原始口感被极好的烘托出来。
这是路灼夏在别墅居住以来,第一次旁观萧函下厨,就像是一位艺术家一样。将厨艺变为优雅美丽的表演,而料理就是艺术品。
最后的成果是几乎完美复原了菜式,和已知图片简直一模一样。
路灼夏看到这几道料理,不由得震惊道,“你以前做过吗?”
萧函拿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否认了路灼夏的提问,“没有,只是搜了一下上的菜谱大致复制了一下,和正宗的厨师相比,味道可能还存在着些差异。”
第174章 娱乐圈
导演之所以愣住,是因为路灼夏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名专业厨师,不会与这个角色设定有格格不入之感。
也是导演一开始没有对路灼夏寄予多高的期待值,甚至都准备好接受他的花瓶定位了,结果路灼夏给了他一个惊喜,他是会演戏的。
至少是融入了这个角色,没有丝毫生涩感。
以一个新人来看,演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尤其是第一场秀厨艺中,无论是选用厨具还是处理食材,路灼夏都显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甚至没有用替身,可以说是相当惊艳了。
显然是背后下过苦工的。这是导演得到的一个意外惊喜。
留意到导演郑齐脸色缓和,逐渐露出满意之色,跟着剧组在旁边裴周嘴角微翘,深觉得吃了那么多的地中海料理,胃有点腻歪也总算没有白费。
这部叫做《恋爱森林》的现代剧,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爱情和美食的故事,男二沈莛收留了女主俞素,女主俞素又在男二的餐厅里遇到了命定的男主秦默,缘分将他们缠绕在一起,结下羁绊。
乍听上去狗血,但因为编剧很有水平,所以这段三角恋并不明显,甚至可以总结为爱情是第一元素,美食和生活是第二。
男主女主负责恋爱,男二负责美食。
而路灼夏达到了要求,他的演技在片场受到了导演的一定认可,连原本冷淡的态度都好了很多,当然在一开始的满意之后要求也更加严格起来,看到路灼夏演技上的缺点会当场加以打磨。
裴周要的就是这个,不然那么多演员明星想在名导手下拍戏,因为哪怕是块木头,他也能给你拍出花来,更多还擅长调教新.人。郑导在电视剧圈名气不小,而且尤其擅长这类电视剧,他拿手的是细腻温情浪漫风格,从没有失过手,剧本又不错,众演员的演技又在线,这部剧不火才怪。
不过,裴周抽空提醒路灼夏道,“除了男主角和女主角之外,剧组并没有公布其他信息,比如你这个男二号。”
甚至于这是他所要求的。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除非必要,不会冒险。而目前的宣传显然最合适。
在剧没有播出之前,放出路灼夏参演,还是担任重要角色的消息,给路灼夏带来的绝不是热度和什么粉丝,而是种种揣测质疑争议。就算是颜粉,在没有作品的支撑下也是摇摇可坠,能坚持多久,比如路灼夏上一次的事。
路灼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还在想着自己的角色,无论是剧情还是台词,沈莛都是一个温柔内敛的人,而他唯一的傲气和锋芒就是他的料理,非常的自信。
路灼夏不免想到了自己,他是否也可以把演戏当作他所热爱的,唯一大胆释放并引以为自傲的存在。
路灼夏在片场表现得兢兢业业,在没有他的戏份时,就继续上着演技培训的课程,时间排得紧紧的,连回别墅的时间也没有。
裴周告诉他,钟小姐最近回总公司,也不在别墅。同时他依旧按照钟小姐的要求,盯着路灼夏的日常作息和三餐饮食,甚至还让助理给他买滋补的汤水。
果然路灼夏一用起功来了,连吃饭都不记得了,裴周看着他,顿时有了老妈子心态,
路灼夏腼腆一笑,“……”大概是小时候饿多了,饿着饿着就没什么感觉了。
戏份终于到了正式做第一道料理,路灼夏希望不用替身,郑导看着他之前的表现,点了点头,就算做的不好,有专业大厨顶上。
不过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哪怕是下厨都格外赏心悦目。
路灼夏已经非常熟悉这道料理,还有他所见过萧函的每一个步骤动作,如同冰湖上的华丽圆舞曲。
但他拿起刀时,仿佛整个片场都宁静了下来,而路灼夏就是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发光体,闪闪发亮。
导演所感觉像是在音乐会现场看到在用小提琴炫技一般,瞳孔微缩之后便是隐隐的激动,不管做的好不好,但光是展现厨艺这个过程,就足够吸引观众,成为一大爆点了。
更别说真切的馋人香味了,在做好的银鳕鱼羹地中海面包旁边还配上了汤料理,烤过的应季新鲜胡萝卜,加入高汤和孜然、陈皮等香料熬制,因为有陈皮的关系,又有一种清新的桂花香气,点缀上土耳其酸奶油刚好去除了腻气,清爽又开胃。
众人都吞咽了一下口水,尤其是香气更是不断地往四周人的鼻腔里钻,感觉好饿怎么办?直到郑导喊了‘ct’,大家的目光依旧在那道料理上挪不开眼,但怎么好意思第一个说尝尝呢,而且导演还在。
裴周还稍稍有抵抗力一些,毕竟尝了那么多次路灼夏跟着了魔似的所不断做出来的料理。
路灼夏善解人意道,“导演,要尝尝吗?”
郑导稍微矜持了一下,“小路啊,没想到你还真的会做啊。”
“我家灼夏为了演好这个角色,费了不少心思呢。”裴周还想多说几句话,就见郑导已经迫不及待尝了,接着就是副导演,编剧,监制。一共才四份面包片,汤倒是多人分喝了一口。
哪怕没有分到的人,看着尝过的人那满足享受的神情,就知道味道肯定不错,顿时羡慕不已。
第175章 娱乐圈
之后剧组也一切风平浪静,即便路灼夏见到叶维,也是相安无事,更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入拍戏中。他也越来越融入沈莛这个角色。
相比起叶维对路灼夏的忌惮,饰演女主的秦真真,更好奇路灼夏是什么背景。趁着拍戏的空隙找到路灼夏,甜甜一笑,“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那道料理啊?”
秦真真本就长得清纯灵秀可人,再一笑起来,向来是无往不利。
路灼夏却因为她的话,想起了萧函手把手教他厨艺,心里莫名有了点不舒服,但还是语气比较温和道,“我可以给你推荐老师。”
秦真真以为她暗示的已经够清楚了,给与拉近双方关系的机会,教授料理可以私下甚至亲密接触,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脸色顿时有些勉强,“那以后再说吧。”
裴周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走到路灼夏身边,“秦真真找你有什么事吗?”
路灼夏也没什么好瞒的,如实说了他和秦真真的对话。
裴周听后,似是不经意提起,“其实秦真真私下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不止一个。”有些甚至称不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更多是利益,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有他的信息渠道。
路灼夏没怎么注意听,甚至都不在意提到的秦真真,似是在想什么。
终于鼓起勇气问,“钟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会忍不住问这个,路灼夏想,大概是别墅太大了,只有他一个人有些空荡荡的。
裴周想了想道:“这个啊,钟,往常都是忙一阵子就回来了吧。毕竟她一般都是住这边。”
路灼夏从裴周那知道过,钟小姐父母早年就离异了,而且各自有了家庭,这些年也没什么来往。她很早开始就是一个人居住,一个人做饭,待在别墅里。
连解谦都觉得自家好友的生活太无聊可怜了。
“不,我过得很充实。”萧函反驳道,比起你那奢淫无度花天酒地空虚度日来说。
解谦看出通讯的地点变化,“你在z市已经忙完了?准备回来?”
萧函轻轻道了一声,“嗯。”
“看来是新产品已经研发出来了?”解谦多了分认真,毕竟他个人在那个公司里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呢,
“只是一次尝试,但……”萧函自信道,“你会喜欢的。”
全世界的人都会喜欢上它的。
下了飞机后,萧函就给裴周打了电话,虽然忙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但萧函也很关心自己的任务进度。
接到萧函电话时,裴周正在剧组,陪着路灼夏录一档综艺节目,大概明年春季播出,正好赶上《恋爱森林》,再接档这个综艺,也就只录两期,先试试水,看效果如何。
萧函想了想,“那我也去看看吧。”
看看路灼夏长的怎么样了。
9526:“……”感觉宿主的心态像是在养一株植物。
裴周听了之后有些惊讶,但显然萧函决定好后就结束了电话。裴周只好等着路灼夏停下录制休息的时候,再告诉他钟小姐来探班的事。
不过直到萧函到了,路灼夏还没录完,
萧函进入剧组也没受到阻拦,她一身休闲装扮,不像是刚忙完了一个公司大计划,倒像是刚旅游回来。
“钟小姐。”裴周有些尴尬,但面上仍若无其事道,“路灼夏还在录节目。”
萧函也不在意路灼夏是在拍戏还在休息,一时兴致便过来了。
正在拍摄的路灼夏见到出现的萧函,情不自禁扬起了笑。
摄影师及时捕捉到了这个瞬间,这忽然一笑还真有种春风十里不如你的感觉。
一到休息时间,路灼夏就有些急不可耐地走了过去,“你回来了。”
“那边的事已经忙完了,所以回来休息。”萧函又问,“听裴周说你最近在剧组拍戏,感觉怎么样?”
路灼夏有些脸红,“导演还夸了我。”
第176章 娱乐圈
所有人都以为钟舒棋对路灼夏实在是好到没边了。
她连她的生日都不在意,却会记得叮嘱裴周照顾好路灼夏的三餐饮食,不参加他不喜欢的应酬活动,不碰烟酒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哪怕是因为拍戏时的角色需要抽烟,一拍完就要求戒了。
路灼夏在国外拍戏时全剧组因为不适应当地水土和饮食,经常有人生病,钟舒棋一个电话就让人专门开了艘船送水和食物过去,还让病人可以在船上休息。
还有在非地拍摄战争戏时,直接请来一队雇佣兵保护剧组。最后那部电影成功让路灼夏走向国际。
等等。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喜欢路灼夏的容貌时,路灼夏还是和原定主线一样,不希望总冠着盛世美颜的名号,故意再接戏就把自己的外形往挫了里整,好好一张春晓之花秋水之月的脸整得落拓青茬。
上的粉丝纷纷哀嚎,连裴周都觉得可惜。
钟舒棋却能点头说一句,“嗯,还不错。”
真让解谦怀疑,是不是路灼夏整成一个山顶洞人的样子,她都会说好。
连解谦到最后,都觉得她栽在了路灼夏身上。
但让人意外的是,发生空难之后,她只给路灼夏留下了那座别墅,许是记得他一直念着买房子。
其他的,什么也没留下。
钟舒棋离开的那一天,就在路灼夏拿到影帝桂冠的前夕,他本是准备好等钟舒棋忙完了回来的时候一起庆祝的,但当站在领奖台上时,望着底下的万众星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路灼夏被称为领奖感言最简洁的影帝。
第二天就有路灼夏耍大牌,不够谦逊,居然一句话都没说,白费了那么多等待的明星和前辈,但很快这些小报就被路灼夏广大的粉丝给群殴了,并不断地为自己的偶像找理由。
路灼夏回到后台后和裴周说了声对不起,浪费了他半个月前就精心准备的发言稿。
裴周没有怪他,他能理解,路灼夏失去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没有举办葬礼,这是遗嘱中留下的,公司有接班人,股价也算安稳,其余大部分的财产都捐献给了慈善,有别人办的社会团体,也有她在世时成立的几个基金。反战的,弱势群体的,教育医疗的等等。
一瞬间轰动国内,连外媒都有报道,
有感叹居然这么有钱,之前连福布斯都没上,是国内隐藏富豪吧,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了,都没有享受到多少。
立刻有人反驳楼上的别这么酸,对比一下这么年轻就创下偌大基业,大多人活了一辈子还不如这短短二十多年呢。
虽然拿到了影帝,但裴周顾念着路灼夏的心情,没有给他安排太多工作。
路灼夏轻笑了一下,似是怅惘道,“现在我也有钱请你当我的经纪人了。”
他的确有这样的能力了,曾经想也没有想过的东西,在这短短几年统统得到了,而那个给与他的人却丢掉了。
裴周想说钟小姐和他签的十年约,即便她不在了,钱和合约也是在的,但他没有再提起,怕路灼夏听到她的名字伤心。
刚和路灼夏说,钟小姐丧生于空难中时,裴周还提着心。
但路灼夏除了在领奖台上发了会怔,什么也没说就下来了,似乎也没做什么让人担心的事。
偶尔也还能笑笑。
路奶奶很信佛,但路灼夏却不怎么信,因为如果真有的话,那他为什么从小没有父母,如今,路灼夏却是有些信了,不然钟舒棋怎么会死了。
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带走了钟舒棋身上的运气,所以他变得越来越好,而她,却死了。
在路灼夏心中,她是个几乎无所不能的人。
她会厨艺,会唱戏,还学过医,轻轻松松能撂倒一群打手。
路灼夏甚至曾傻傻地问过她,“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还认真回了一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第177章 亦正亦邪
对这古怪手环有了一点了解后,萧函心情稍稍好了些。
看来暂时还得靠它续命。
萧函在溪边洗去了剑上的血迹,这剑虽然一般,但沾了血迹看着还是有些碍眼。
回头又捡起之前放下的东西,用宽大叶子包裹着的一些可食用的蘑菇,香料和野果。坐在烤鱼旁边,除了涂抹一些碾碎的香料,另外又烤了几串蘑菇和果子。
烤好后,也不管旁边的几个死人,直接就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倒是想起了这几个土匪,搜刮到了几个小银锭,不多,但比原身这身上半点钱财都没有来得好。要真比起来,原身没死之前武功虽然不高,但对付这几个山野土匪还是够的,但混的却还不如土匪呢。
萧函想着原身的善值为30,恶值为零,说不定昨天是她第一次当杀手,结果没杀成,自己却送了性命。
一般萧函心情不错还会帮他们入土为安了,可惜萧函现在自己还只剩点血条,体弱重伤的,没什么力气帮他们掩埋,他们要是运气好,还可能等得到兄弟来找,运气不好,也就是葬身野兽腹中了。
虽然每人只贡献了7点生命值,但萧函不觉得他们手里的人命就少了。
她也没那么宽宏大量。
提剑就离开了,
顺着有人走过的痕迹,走了大半天,总算是看到城池了。
城墙上刻有云城这两个字,城门口也没有什么小吏兵卒询问路引才能进入的,萧函再联想到原身死于破庙,还有山匪,看来这个世界偏向于江湖一些。
城里还比较繁华,人头攒动,随处可见商铺,茶寮酒楼客栈的,萧函想着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客栈,掌柜也就看了一眼她身上残余的血迹,没多说,当萧函放下一枚银锭后,就立刻开了间房。
定下住的房间后,萧函又出去买了一身新的衣服鞋袜,在客栈房间里沐浴后换上衣服,在换的时候,发现心口的伤处在渐渐愈合,这才过了一夜,就这么好了,萧函又看了一眼手环上的金字,原本应有的生命值二十七天变成了十五天,看来伤口愈合应该也是手环的用处。
萧函在客栈一连休息了两日,既是修习心法,也是看着伤口从一道狰狞模糊的血肉,变得淡到几乎看不出痕迹。生命值也只剩下三天,恢复了过一天少一天的正常掉落速度。
同时她身上的钱花了大半,城里的客栈还真是贵啊,再者萧函也不能坐吃山空,拿起剑就出去逛逛了,准备赚钱还有生命值。
能活着为什么不活,而且她对手环也挺好奇的。
这一逛还真看到了些东西。
城中府衙旁贴着的几张告示通缉令,除了一张偷盗城中大户的,一张采花贼的,另外一张是城外罗云山的土匪寨子,说为恶多年,经常掳掠过往商旅行人,且害了几十条人命,为云城一害,知州大人特悬赏三百两请侠士惩恶。
比起赏金,萧函更在意的还是上面写着的土匪山寨所在之处。
按着距离,很可能和她所杀的那些土匪是一伙。
也就是说能给她提供生命值了。
萧函摸了摸下巴,决定目标就定罗云山的土匪了。
……
恰是风和日丽,萧函也不拖延,在城中集市买了一匹良马,把身上的钱都花干净了之后,就出了城。通缉令上的地点她都记在心里。
哪怕没有内力,光凭她的剑术,那些山寨里的土匪也不会不是她的对手。
另外她也准备了些草药,不过不是在城里药堂买的,而是在山间采摘的以防不时之需,这证明学医术乃居家旅行之必备,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两边山脉郁郁葱葱,看似一片安静祥和,
几辆马车从远处驶过来,上面都有家仆拿着鞭子赶马车,忽然从山上冲下来一群凶神恶煞手持尖刀的彪形大汉,拦在了车队前后,马车还未停下,满脸横肉的匪首就已提刀先宰杀了最前面车的马头,车厢从马上摔了下来,吓得后面几辆马车上的家仆立刻拉住了缰绳。
但车厢里仍然传出少女幼童的几声“爹爹”。
家仆连忙扶着一四十多岁身着儒士服的中年人从摔落的车厢里爬出来,那中年人有些踉跄,面色惶恐焦急,但声音仍然沉稳有度,“在下求求你们,钱财你们尽管拿去,千万不要伤及人命。”
那匪首哈哈一笑,然后眼中暴戾贪婪之色显现,“兄弟们给我上,抢银子,抢珠宝,男的全杀了,女的带回寨子里去。”
闻言那中年儒士大惊失色,车队中的家仆们也持棍护在马车旁,看着像是要与主人共生死了。
“大当家。”混乱中忽然一声惊呼,接着就失了声,众匪只见他们的二当家脑袋咕碌碌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而杀他的竟是个骑在马上的‘少年郎’。
第178章 亦正亦邪
聂老爷走时留下了他的重礼,不是金银,而是一盒珍贵药材,许是知道对江湖人士而言,良药比金银更贵重。
他明日就携家眷离开了,云城离家乡已不远,他又请托了一队官差护送,想必路途安全。
萧函顺带又揭了府衙处另外两张通缉令,一个是偷窃城中大户的盗贼,这一月来在城中犯案数起,且几乎每隔两三日就要偷盗一回,扰得城中富户日夜不宁。
萧函在云城三大富商中尚未被光顾的林员外家外蹲守了两夜,
那贼人果然出现了,不过三脚猫的功夫,萧函不用出剑就拿下来了,只不过她这次没有要了他的性命,而是任由着林家的家仆把人绑送了府衙。
再一看手环,善值没有增加。
难道是杀人才可以增加善值?萧函琢磨着,她这几日也试着研究过手环的用处,虽然之前猜想善恶值的意思是惩恶扬善,但她也曾施舍过一些钱财给城中年幼年迈的乞丐,却不见善值的变化。
在山寨时解救被土匪捉去的可怜女子所得来的善值看来是附加在她杀了那些土匪之上,她单独救了人并分给她们钱财是不影响善值的。
除了善值让萧函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外,恶值也始终没有变化。
萧函倒不急,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第二张通缉令上,是个采花贼,玷污了城中多家姑娘的清白,有千金小姐,也有平民渔女的,就是颜色无一不是好的。
萧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看城中有哪些容貌好的姑娘,只等入了夜,便在全城中屋梁上转了几圈,忽然听到些许动静,
有个蒙着面的人伏在屋顶上,揭开一块瓦片,手里握着个细长的竹筒朝房里撒粉末一样的东西,刹那间他心中一紧,只见夜色朦胧中站着一位腰间别着长剑的‘少年’。
下意识就脚底抹油逃窜了去。干这行的是偷鸡摸狗,又不是与人硬碰硬。
萧函本可以一剑取了他的性命,任由着采花贼跑,自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
因为采花贼到底不比盗贼,萧函前两日当众抓了那盗贼,引来的那些家仆也都同仇敌忾地用棍棒打了盗贼一顿,送到府衙。但抓采花贼要是惊动了人,只怕这家女眷的名声也会有损。
举手之劳的事,萧函也愿意顾及一点。
一直追到城外,察觉不到身后有人的采花贼以为自己已经将人甩掉了,心中正一喜时,身子就在栽了下去。
他没有死,因为发生了些变故,一黑衣中年人拦在了前面,
萧函以剑气点了采花贼的穴,丢在一边,她感觉这个黑衣中年人是为她而来的。
如她所猜想的,黑衣中年人望着她,冷冷道了一句,“十七,没有完成任务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说的‘十七’指的应该是原身,
“无能的废物不应该存在。”
说完便挥掌袭了过来,挟有阴寒之气,
萧函并不避退,手中剑微转,直接迎了上去。
和她之前端掉的土匪窝和抓的毛贼相比,的确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七八招后,
黑衣中年人心中震惊,怎么几日不见,十七的武功就这般厉害了。
她所展露的剑术不似各门各派的精妙绝学,但却凌厉至极,如风雨飘忽不定,黑衣中年人只是刹那分神,便已被一剑穿腹。
虽然也是要害,但不会即刻毙命,萧函又用亲思之术,借着黑衣中年人生死垂危意志薄弱时问到了些东西。
他所在的还真是个杀手组织,多有名气不知道,原身是组织收养的孤儿之一,不过武功低微,几乎是最底层的杀手,以十二地支为姓,原身的全名是卯十七。
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了,黑衣中年人是负责她的管事,原以为十七死了,但因为萧函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把他给引了过来,
不过他根本没打算让十七回去,也没想过再给与一次机会,他出来就是为组织清理废物的。
以此来警诫组织中的杀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像十七这样可以随意舍弃的小杀手太多了。
黑衣中年人死了,而善值只增加了五十。
第179章 亦正亦邪
孟羽在客栈歇了一夜后,本想兴冲冲去那宅院的,
做得一手好菜,又有那般剑术的姑娘,交个朋友也不错。
但结果却是碰了一鼻子灰,只见闭着门,里面似乎也没人,而有了昨晚那一遭,他也不好再利用轻功进去。
“也是她是有事出门了。”姜少棠笑道,不知为何想起了她要他们帮忙破解的暗格机关,孟羽对于昨晚解开的那个暗格机关并不在意,也许她只是偶然碰到了某个难题。
孟羽忽然又想起问道,“你觉得你和昨晚那位用剑的姑娘比,谁的武功高?”
姜少棠笑了笑,“没有比试过,如何知道?”
他又道,“我们这次来是参加玉门山庄的收徒宴的,不如先去拜访?”
孟羽摇了摇头,“去得早不如去得巧,反正也就是后日了。”
“我们不妨先在城里逛上一圈。”
姜少棠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而萧函此时就在玉门山庄中,再次寻到了陶仲方的寝室,按着孟羽和姜少棠找出的破解之法操作,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后,一整扇门打开,里面是个密室。
萧函走了进去,并合上门,
过了许久后,看完了密室里藏着的东西,萧函也确定了手环将他定位目标的原因,这里的确藏着陶仲方的太多秘密。
9526也忍不住愤愤道,“陶仲方还真该死。”
“没想到这手环还挺智能,还懂得辨别善恶。”陶仲方做了多年的伪君子,假豪杰,连他的女儿徒弟,至亲好友都没有发觉,那么多人被他蒙蔽,手环却能将他指出来。
萧函正欲离开时,忽然听见外面寝卧传来声音,是有人进来了,萧函立即闪身藏在门的一侧。密室门不算厚,仍能听得见说话的声音。
萧函细细一听,是陶仲方和他的管家。
陶仲方不复往日在旁人面前的慈和温厚,声音微冷道,“把这东西加到宴上江潮的杯中,待我收他为入室弟子之后,你就看着他饮下,知道了吗?”
管家恭敬回道,“是的,庄主。”
9526有些不解“宿主,陶仲方这是想做什么?”
萧函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唇角微勾,在心中回道,“你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更讨厌他。”
等管家离去后,没过多久,陶仲方也出去了。
萧函才从密室中出来,虽然刚才只有陶仲方一人,但她也不觉得是动手的好机会。
至于好机会,那当然是收徒宴之日了。
……
玉门山庄收徒宴,自是热闹非凡,宾客如云,连六扇门在蜀中的分部总捕头也来了。
然而有一处较为僻静,无人敢打扰,那里坐着一位衣着简朴,眉间鬓发都已染了风霜,腰间别着一把黑色玄铁长剑的中年剑客。
那就是有蜀中剑神之称的桑归秋。
“除了五年前单挑了魔教分坛,桑大侠就没再出来过了吧。他对自己这个义兄弟倒是好。”在离着很远的一桌上孟羽对好友姜少棠道。
但许多武林名宿,包括四大世家的一些青年才俊都特地来观玉门山庄的收徒宴会,多半也是为得一见天下剑术最高的六人之一,桑归秋。
姜少棠含笑道,“他不喜出山,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说起来也是一段悲事,桑归秋年轻时剑术已然绝世,且锋芒毕露,就在他一次同铸剑山庄剑术第一人欧阳冲云比剑时,得闻爱妻与幼子遭人所害,葬身火海。
悲怒之下,剑气破天重伤了欧阳冲云,然后奔回家中,只得见废墟一片。
桑归秋痛失妻儿,哪怕杀了仇人,也哀莫大于心死,成日颓废连剑也拿不起来了,等他稍稍清醒来时,发现玉门山庄庄主也是他的好友陶仲方,已悉心办妥了他妻儿的后事,在废墟中寻到了骸骨,让他们得以安葬。
从此桑归秋与陶仲方便成莫逆之交,陶仲方所请,桑归秋没有不应的。
第180章 亦正亦邪
当即也有人提出了质疑,“陶庄主身为武林前辈,寝房内有密室不足为奇,或许是山庄的重要东西。若是擅自打开,难免是对玉门山庄和已故陶庄主的冒犯吧。”
各家门派都有重宝秘籍,建有地道密室什么的太常见了。
提出猜测的人不甘示弱道,“万一那杀害陶庄主的凶手真的逃进了密室中呢,再不当机立断,说不定就让人跑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不仅是他们,连因师父被杀而悲痛不已的顾英等弟子也有些纠结为难。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知道说出来会让自己置于不利之地,甚至被人怀疑,但孟羽还是坦诚了出来,“实不相瞒,我和少棠曾受人所托,破解过一方机关暗格,不想,竟与陶庄主寝房内的这处……一模一样。”
众人皆惊,更有不少崇敬仰慕陶仲方的山庄弟子对他们怒目相视,神色不善。
显然,这窥视庄主寝房密室,和杀害庄主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孟羽也知道这自己二人因为这句话已成众矢之的,莫说玉门山庄的弟子,就是和陶庄主交情莫逆的桑剑神也在此,但他总不能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将重要线索隐瞒下来,就是心里也过意不去。
此时的孟羽恨不得回到当日,把那个馋嘴的自己给拍死,竟然间接害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姜少棠也一脸郑重肃穆,当场立下诺言,“若是陶庄主的死与这机关暗格有关,我二人定不会推卸责任。”
孟羽也跟着道,“我们一定会尽力追查杀害陶庄主的真凶。”
“至于这暗格机关,当日我们已想出了破解之法。”孟羽硬着头皮道,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更加不善。
“不用了。”响起了桑剑神冷漠如雪的声音。
只见众人都为他让开道来,桑归秋拔出剑,一剑劈向那暗格机关,只见密门破被强力破开之时,瞬间射出数百支约三寸的小箭,微泛青光。
孟羽惊声道,“小心,箭上有毒。”
众人闻言,忙躲开了去,不让自己被有毒的小箭伤到,
而正对着攻击的桑剑神,直接拔剑,其剑道之重确有若刀劈,庞大的剑势将射出的几乎密不透风的小箭直接碾成了碎屑。
众人感叹桑归秋剑术不凡,尽管多年未出山,但他的剑法境界只有精深,没有半分退步。
但也有些人注意到这保护密室的机关,“这手段未免太阴毒了些吧。”旁人的心情稍稍微妙,感觉似乎与陶庄主平日的仁善形象不大符合。
不待多想,还是先寻到杀害陶庄主的真凶为当务之急。
桑归秋进去的最快,几乎破除了那小箭阵后,众人眨眼不及就没有他的人影了,追随他之后的人忽然听到一声剑气长啸,几欲冲天。
孟羽和姜少棠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桑剑神是受了什么刺激,转念间已踏入密室,只看到桑归秋手握着一个染血的襁褓,落下泪来。
两人皆是聪明之人,能令桑归秋这般激动的襁褓,只可能是一人的,桑归秋出生不到半月便夭亡的幼子。
只是这襁褓为何染血,又为何在陶庄主的密室中,不是说桑大侠的妻儿皆是被人所害葬身火海,还是陶庄主亲手收敛的骸骨吗?
孟羽有了一丝大胆的揣测,但那似乎太匪夷所思了些。
正思绪急转时,就听到一声痛哭声,“徒儿不孝,对不起正气派的历代先祖,师父长老还有众位师兄弟。”
“这不是正气派的至宝浩然剑么,怎么会在陶庄主的密室里?”有人看见放在柜子上剑匣中的一柄澄然青白长剑,惊呼道。
顿时,密室内外哗然一片,当年正气派被魔教所灭,是二十七年前,震惊江湖的一件大事,而其中缘由人尽皆知,正气派下任继承人陵修与魔教女子飞音相恋,正气派掌门及长老诛杀拐带他们继承人的妖女飞音,不料竟让陵修生恨,勾结魔教入侵正气派,最后陵修死于他师父正气派掌门剑下,但正气派却也就此覆灭,唯一幸存之人就是陵字这一代最年轻的弟子,陵光道人。
陵光道人当时也身受重伤,幸而得好友陶仲方倾尽一半家财请得鬼医救治,才保住性命。此后陵光道人对魔教恨之入骨,加入了正武盟,成为抵御魔教的正道中坚力量。
所有人都认为正气派的镇派之宝浩然剑在覆灭那一战中被魔教夺去,陵光也在师父墓前发誓,此生必灭魔教,夺回浩然剑。
没想到,这浩然剑竟是在玉门山庄庄主陶仲方的密室中,令人震惊不已。
陵光道人跪在浩然剑前痛苦流涕,就像个孩子一样。
旁人见了也慨叹不已,多年来错信好友,被蒙蔽欺骗的滋味当然不好受。
另外还有一桩公案,桑归秋不仅剑术高明,轻功也不弱,不多时就捉来了欲逃跑的山庄管家,怒喝道,“你说,当年我妻儿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江潮是不是我儿。”
第181章 亦正亦邪
萧函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青花瓷的茶杯,心中想道,这是近三个月来,第几伙意图招揽她的势力了。
离开蜀中后她也没有目的地,随便挑了个南方走了。
不想以前默默无名,杀了一个陶仲方之后倒是扬名江湖了。在第一个出现杀手组织接触并邀请她加入时,萧函才意识到,原来她都这么受欢迎了啊。
经那些去过玉门山庄的宾客宣扬,以及天水居将她的情报高价拍卖后,她的明面上的一些信息早就漫天飞了。疑似一剑杀死前玉门山庄庄主陶仲方之人,剑术奇高,年仅十七,常着黑衣。
那些江湖帮派势力最喜欢拉拢,她这类无牵无挂,又是独行的高手。
连神出鬼没的天水居探子都向她传递过邀请的信息,天水居能坐稳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位子,自然组织内也有不少高手,给与的酬金待遇也非常之高。
萧函大多就直接拒绝了,那些势力派来的人也还体面,做不成同伴也不会结仇,再者江湖上因陶仲方之死欠下萧函一份人情的人不少,虽然萧函自己并不知晓。
可也有少数比较固执,或者说蛮横。
萧函任由着面前的人说的天花乱坠,自顾自地品着茗,她这过一天少一天,还要赚生命值的人哪有什么工夫加入组织为别人效劳。
而对面那人甚至已用上了威逼了,“萧姑娘,我们家帮主纵横七海威震天下,可从没有人敢拒绝他……”
萧函神色微动,放下茶杯,语调上扬,“你说,你们是海帮?”
那个抖着八字胡的男人颇为自傲道,“而且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海帮,我们帮主是海上的‘阎罗王’,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一个杀手,无牵无挂,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打动她。他自认为是帮派的富庶和威名吸引了萧函。
萧函轻轻一笑,似有深意道,“带我去见你们帮主。”
……
八字胡矮个子的男人应下来了,他本就是奉命招揽陆地上的高手,正好最近萧函风头正盛,甚至被帮主和副帮主点了名,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成功说服萧函,引进帮内,他也能好交差。
帮主名为阎雄,在成名之后就自封了个‘阎罗王’之称。
在陆地上,可能知道阎罗王之名不多。但在靠海的领域,那可是威风八面,尤其是他还占据着最为富庶的海域。
去见海上的阎罗王,自然是乘船。
一艘轻巧灵便的小渔船,船里除了八字胡自称姓秦的矮个子男人和他的伙计,还有三个人,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个脸色苍白还时常咳嗽的书生,一个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
估计也是他招揽的高手。
阎罗王控制着最为富庶的海域,连商船也要经由他的允许才能通过,临海的官府更是惹都不敢惹他。
从湖州的港口上船,船在海上的速度快,也是仗了它轻巧小型的外观,自然里面没有多宽敞,堪堪够七八个人坐开。以萧函的武学境界,就是坐着不眠不休几日也无碍。
那大汉开始还嫌弃船里沉闷,吵着要喝酒,但被秦总管用淬了毒的眼神一瞧,立刻就软了。
清秀少年倒是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四处和人攀谈,无奈那大汉瞧不起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萧函始终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路上他就只能和脾气看起来很温和的书生聊天说话。
大概坐了两日,秦总管才面露倨傲道,“我们到了。”
他们走出船舱,只见眼前停着一艘庞然大物的海船,等登上了船,
里面金碧辉煌,装饰的都是些翡翠璎珞,珠宝玉石,论奢华程度比之皇宫大内也不差。而铺就白色虎皮座椅上有一个人,论相貌,的确配得上‘阎罗王’,这绝对不是什么褒义。
阎雄穿着绸缎,他眼角带着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的长疤,“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新人?”
一路上都显得倨傲的秦总管,此时却是点头哈腰,谄媚笑道,“一共四人,都是愿意拜入帮主旗下,为帮主效命。”
阎雄心中微喜,他势力虽大,却还想继续扩张,最好称霸整个中原海域,令诸岛对他称臣俯首。可惜武功资质出众的多是门派世家出来的高徒,看不上他这海帮刀口舔血的日子。阎雄才会听了幕僚的建议,去陆地上搜罗人才高手。
“一个个上前来,报上名号来历。”
之前在船上的彪形大汉首先出来,“小的孟天虎,久仰阎帮主大名。小的曾在灵江为匪,还当个二寨主,奈何被官府围剿,只留我一人逃出来,特地来投靠阎罗王。”
“好说好说,我们海帮不怕什么官府。”阎雄旁边的一位白面微须的青年男子走了过去,一手热情地抚上他的肩膀,和声和气道,“起来吧。”
孟天虎想起来,却感觉如千斤之重,就是涨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起来。
第182章 亦正亦邪
杀久了,萧函也不再局限于劈刺砍的基础剑式,而是使出了她所知晓的诸般剑法,有快如云,天罗地,虚虚实实。也有如细雨绵绵,又快又密,如风凛冽,
当右手剑稍累的时候,她还可以换左手剑,别无二致。
看到萧函如同一尊杀神无人可挡时,阎雄也心生逃意,却被一直藏在暗处的燕观拼着自己丧命也要将他杀死。
“多谢你的提醒。”他对萧函撑着最后一口气含笑道,“我姐姐一家为阎雄所杀,能为他们报仇,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燕观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染血的手指按上银筷子尖端某处,只见本是利器的银筷子,变成了一支妇人佩戴的银簪。
这本是他想要送与姐姐的礼物,谁知还未回来就听闻她和姐夫,还有年仅八岁的女儿被海帮的匪徒掳去,姐夫当场被杀,而他的姐姐和外甥女二人尸骨无存。
为了报仇,燕观特地在江湖上寻到奇人,将银簪改造成一柄杀人的利器,用它姐姐一家报仇。
……
这次得到的善值足足有一千多,丰厚倒是丰厚,萧函也不在意最大头的阎雄不是她所杀,而是死于燕观手中。
稍稍麻烦的是,人都杀完了,她也不会开船啊,怎么回陆地上,这是个问题。
萧函坐在甲板上思考着,
原本还想留着燕观引路的,结果他也死了。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最后萧函只好找了条小渔船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放火烧了整艘海船,然后看着它在海面上烧成了一个大火团,烧红了一片天,不知道的人远远看到了可能还会以为是火烧云呢。
萧函乘着小渔船,一漂就是十多天。
没有指南针和其他导航工具,在海船上搜到的海图也太过粗糙简陋,想凭着晚上的星星,奈何这半月几乎都是乌云蔽月。
萧函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方向了,怎么一点没看到陆地的样子,连座岛都没有。
连9526都开始着急了,在海上漂着的日子里,萧函虽然怀疑人生,但心情很平静,作息也非常规律,看日出,修炼心法,然后看日落。渔船里的食物和淡水也够,而且随着萧函练到了第六层后,十天半个月不饮不食也没有问题。
“宿主,有船过来了。”9526的声音非常激动,这么多天了总算是看到有过路的船了。
萧函倒是知道是什么缘由,阎雄霸占这片海域多年,积威甚重,无论是普通渔民还是商旅都被禁止经过,现在有船经过,看来是阎雄的死传到陆地上去了。
“船上的人可是需要帮助?”远远传来的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一听便是个娇俏的少女。
萧函站起身来,见着那是一艘很美的船,不同于阎雄的船奢华霸气,这船如同海上的明珠美玉,即便不是雕栏玉砌,但也是风雅精致,看得出主人定是豪富人家。
若是阎雄还在,这船就是明晃晃被打劫的目标。
船头的甲板上立着一位容貌秀丽的翠衣少女,她身后还有几名仆役,方才喊话的人就是她。
萧函语气平静且格外认真道,“我在海上迷了路,还请贵船捎我一程。”
船上的人放下了接应的长木板,那翠衣少女抿嘴一笑道,“我家公子最是好心,正因看得有条渔船漂着海上,所以才让我们过来问一声。”
“多谢了。”萧函礼貌地道。
但等她登上了船,翠衣少女离她较近时,脸色微变,
大概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虽然不是萧函的血,但在海船上大开杀戒,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至于梳洗,这海水还有咸味呢,用海水洗只会凝出盐粒来。
翠衣少女勉强笑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萧函温和坦然道,“我姓萧,单名一个函字。”
翠衣少女在记忆中已知的武林人士名字过了一圈,也没找到匹配的,可能并不出名,或只是个化名。
“萧姑娘可以先沐浴休息,待会见我们公子也无妨。”
翠衣少女又道,“姑娘可以放心,这是上官家的船。”
饶是萧函不怎么混江湖,也听说过四大世家的名头,铸剑山庄欧阳,姜家,上官家,还有慕容家,每一个都是屹立武林数百年的家族,更是为武林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传奇,光是报出四大世家的名头,就足以令人信赖了。
189、死神归来
新世界一开始就是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黑暗,阴寒彻骨。
9526也惊呆了,
这是浓黑色的海,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让萧函瞬间就想起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她曾经某一世来过,但也只是在边界处走过一遭,没有深入。
“这是恶魂海。”
萧函沉静又笃定道,
在现世还有许多赋予它的名字,可以说是地狱,也可以说是阴间,黄泉。
在她还是人类,并且是一位风水师的时候,想要离开这里很轻松,但她现在成了一个鬼魂,魂海下的地方才是应有的归宿。
妄图想回到人间的鬼魂,就会被无数在这里挣扎的恶鬼吞噬。
身体里有股强烈的意愿,要回去,要回去,一定要回去阻止。
这是委托人残留的情绪。
……
深夜,
唯有河边的路灯微弱的亮着,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白裙少女,朝着某个方向走过去。
别说9526,就是萧函也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是穿成了一个鬼,也是任务的委托人,池茉。
她死的时候才只有八岁,小学两年级的小女孩,却遭人绑架撕票而死。
萧函走到一处夜间开的但很冷清的小食馆门前,门牌上挂着一条五色彩绳,恍若闪闪发光。
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小食馆里,一个吊儿郎当,衣着打扮还特别随意,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出来就为吸口烟,瞧见门口驻立的白裙少女,瞳孔微缩了缩,但还是叹道,“进来吧。”
引路人,萧函还是风水师的时候,听过,但没见过,作为阴间阳世沟通的桥梁,隐藏在市井中。
五分钟后,萧函坐在餐台边上,
已经自觉掐灭了烟头,散漫的神色也已消失不见,名为祝同的男子认真问道,“你说,我是给你烧点冥钞,还是上几炷香。”
萧函嘴角微抽了抽,“不用,我只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祝同也松了口气,可能是感觉这位不是很难伺候,“行,二楼除了我房间,还有个杂物间,待会我清理一下,你就可以住了。”
“你真是从那边来的啊。”祝同挠了挠后脑勺,坦诚道,“其实我长这么大,也才见过两三个你这样的。”
这可是能突破界限闯到阳世来的鬼魂欸。
而且之前负责指引的不是他,是他爸。
三十多年来才两三个,这个几率已经很小了,萧函在心中道。
“前面的两个怎么样了?”萧函随口问道,只见祝同卡了声,“他们来过这里一次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祝同也不知道那两个后来怎么样了,有次问起他爸时,他爸只叹了口气,什么没说。
祝同上楼去整理杂物间了,总不好让她睡堆满东西又到处是灰尘的地方吧,要是一个不高兴失去理智就不好了,他可没什么对付鬼的经验。
萧函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小电视,方才祝同怕吵着他们谈话就关了,萧函意念一动,电视就开了,继续播放祝同未看完的球赛。
喧闹狂热的声音,让萧函多了一丝活着的感觉。
做人和做鬼还真不一样,萧函在心底对9526道。还记得在恶魂海的时候,9526都劝她放弃这次任务,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恶鬼噬咬,
每次都有大把积分升级的9526,完全可以帮萧函脱离这个世界,但萧函硬是撑下去了,摆脱恶鬼的纠缠游到了海面上,那里又是浓得看不清的雾,再然后就是离开了恶魂海,出现在了河边。
190、死神归来
萧函也觉得这位引路人很不错了,不仅打扫了房间床铺,还送来了干净的毛巾。
鬼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至于随意变换这得看灵力的高深程度。
能以一己之力突破界限回到阳世的萧函,她的灵气自然不会低到哪去,而且她还有尝试着用曾经风水师所学修炼,阳世并不适合鬼生存,多修炼一分,都能让她待得自在些。
哪怕鬼并不需要休息,但萧函毕竟不是池茉,当了多年的鬼,她的习惯还是会在夜里安眠的。
池茉死的时候只有八岁,但萧函幻化出来的是长大后的样子,对于她的灵力绰绰有余了。
祝同白天里的日常,就是睡觉加打游戏,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看来,简直就是提前过上了颓废生活,衣食无忧是真的,但也没见他声色犬马,连出去旅游都很少。
一大早吃完泡面,祝同就守在了电脑面前,准时上线。
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的祝同,眼角余光瞥见下楼的人,连忙挂机,和队友连忙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挂机。”
害得被连砍了好几血的队友连骂坑逼。
“你、你要出去啊。”祝同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函点了点头,和昨晚刚上来狼狈的样子不同,黑色微卷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了姣好白皙的面容,显得清爽干净,一身蓝色长袖加牛仔裤,倒是省却了祝同去给她买衣服什么。
祝同没问她要去哪,
已入阴间的鬼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来,否则每天有那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但祝同三十年来也才见到这第三个。
是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重新回到人世间。
也必然也是有着特殊的执念。
祝同心中微微一肃,
祝同的爷爷教育过他,不要阻止归来的鬼魂报仇,否则很容易导致变成恶灵。
祝同立刻扬起笑容,“要打伞么,那里有专业的隔绝紫外线太阳伞。”他指着门口一个角落放着的存放箱,里面足足有二三十把伞,大概是批发的吧。
萧函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才第一天来,连阳光都不怕,作为人类的祝同心情很是微妙。
“一路好走,一路好走。”祝同自认露出了非常友善亲切的笑容,像他老爸那样送走了一尊大佛,还在门口目送了会。
斜对面开早点铺的林阿姨高声道,“话呢。”
“没事,林阿姨,我闲的无事在这玩呢。”
你隐形不隐形也跟我说一声啊,祝同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大爷。
他虽然没见过几个鬼,但也知道未必是她的真实模样,说不准在那个地方待了多少年呢,可能论岁数比他还大。
祝同转身回自家店里,哦,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
算了,说不定也就这一面了。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些灼热,但萧函知道,过几日就好多了。
而且心中不由得深处对阳光的亲近。
萧函想,这大概是得不到的越向往。
不多时,萧函就出现在一栋高楼大厦外,这是陈氏集团。
池笙没有查错,陈亨就是当初绑架池茉的主谋,被警察抓的那两个人只是他随便找的跑腿的,最后也是扔出来当弃子,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陈亨拿钱撕票之后,就逃到了边境,通过走私的渠道偷渡到了别的国家。然后靠着那笔赎金发家,十多年后兜兜转转回来,成了受人欢迎的慈善企业家。
在世界任务主线信息中,池笙的确报了仇,但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萧函暂时不急着去找池笙,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池茉,而且就算是池茉出现在他面前,也未必能阻止他的复仇。
阻止池笙报仇也不需要那么麻烦,她先干掉陈亨就好了。
191、死神归来
鸣笛声在陈氏集团大楼附近响起,附近还被拉起了警戒线,出事的地点,或者说死者之前倒下的地方也被画上了白线。
梁醒,三十六岁就做到了本市刑警队的队长,也算年轻有为,他盯着那悬在本空中半掉不掉的广告牌以及后面明显缺了根钢筋的固定架,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个比较年轻的女警到来,苏曦,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梁醒皱了皱眉,“死因怎么说,法医那边能做尸检么?”
“外物碾压,颅骨粉碎,彻底脑死亡,头部都没有一块完整的了,具体尸检法医那边说会比较困难。”比起看了之后直接忍不住呕吐的几个警察,苏曦也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了,但回想起来,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梁醒又问道:“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苏曦摇了摇头,“救护车来过,没人受伤,但受惊的不少。”比如那位平日在电视上威严持重的政府要员脸都快被吓白了。
梁醒听了眼皮子一跳,那么一根钢筋掉下来,不偏不倚,就砸中陈董事长一位。
他想了想,“那个广告牌先别拆,让鉴证科的人上去看一下,看是否有人动了手脚。另外今天在场的人都做一下笔录,详细说一下今天事发的过程。”
梁醒不过是怀疑了一下,但却很快得到了局里的批准,好像是那位政府要员在受惊后特地跟他们局打了个电话,暗示了几句,查查看是不是意外事故。
陈氏集团董事长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如此惨烈。
那位政府要员还怕是真有什么问题,万一牵扯到他身上怎么办。
……
光是和交警还有那位肇事方,就拖延了池笙大半个小时,
交警还友好地问了一声,他手上那伤是不是被后面车撞的时候伤到的,如果是,可以去医院做个鉴定要求赔偿的,听到这话,那倒霉的肇事司机忍不住提心吊胆,生怕再多付一笔钱,
池笙轻描淡写过去了,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因为伤口看着鲜血淋漓,有些惨烈,池笙还是不得不去了医院一趟,护士因他生的好看,包扎时都温柔了些,叮嘱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也要注意不要碰水,忌辛辣。”
池笙却看着医院墙上挂着的电视,愣在了原地。
因为陈氏集团董事头正盛,在出事后,也没有封锁消息,本市电视台的新闻还特地报道了一下,疑似意外事故去世。
但上却传遍了,当时那么多人指不定有谁,拍下了事后的照片,那可触目惊心多了。
陈氏集团的股价立刻出现了暴跌。
下午警局里,
梁醒看了几遍鉴证科的记录,什么螺丝松动,正好广告牌旁边的窗子开了,撞到倾斜的钢架,导致其中一根钢管直接落下。
其中几个关键地方梁醒都认真核查了,一周内的公司大楼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有人对那个广告牌做过手脚,陈氏集团的大楼也不是豆腐渣工程,其他建筑结构质量也都检验过了,都没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笔录也没什么问题。那窗子处对应的办公室职员正好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不知怎么那本关上的窗子就打开了,监控看着是被风吹开的。
掉落的不是面积更大的广告牌,而是较小的钢管。
而且如此精确无误穿过了陈亨的头颅,令他必死无疑。
冥冥之中,数个巧合造成了陈亨的死亡,
苏曦忍不住道,“这也太倒霉了些吧。”
偏偏那时只有他站在那里。
但在梁醒看来,这更像是被设计好的死亡程序一样。
梁醒在心中否定了意外事故这个结论,喃喃道,“只能说幕后凶手的手法更加高明罢了。”
但由于在现场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梁醒便只好从陈亨入手,看看他有什么想致他于死地的仇人,商场上竞争凶猛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到杀人的地步却很少见,因为这些商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又哪里肯背上杀人的罪名。
梁醒还特地去看了一回陈亨的尸体,……果然没什么可查的了,梁醒只得出一个结论,若陈亨真是他杀,那杀他的人必定是仇深似海。
这样一来倒好查,至少能寻根究底。
192、死神归来
这次动静闹得有点大,饶是在店里整日打游戏的祝同也察觉到了些痕迹。
“这事和你有关?”
“嗯。”萧函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头抬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她淡定优雅的举止愣是将他这小食馆衬出了几分高大上的氛围。
见她这么坦然地承认了,祝同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生供着。
而且了解内情的祝同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萧函不该管这事,
祝同下意识想吸口烟,但垂下眼眸一转,连个烟灰缸都没有了,他忘了,自打萧函来了之后,他就自动戒了烟,谁让这位大爷不喜欢闻烟味呢,这都已经非人类了,还这么有洁癖,高要求,也是够了。
祝同在心里不知多少遍吐槽萧函了,但就这件事,他还是认真严肃道,“这些事有警察管,你又何必给自己徒添杀业呢。”
萧函漫不经心道,“所以我这不是报警了么。”
祝同悻悻然,“那些警察再去晚一步,估计……”都得死翘翘了,祝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萧函合上杂志,“那……他们还真是好运啊。”
似是感叹的语气飘散在空气中直至消失殆尽。
祝同心底一凉,连忙道,“你可别再做什么了,市警察局还成立了专案组,抽调其他地方的警力对付这个犯罪集团,这案子闹得这么大,听说上面的,要是查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萧函平静道,“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无论是警察,还是……那些同道中人。”
看着祝同露出的疑惑,她笑了笑,“我没有动用非自然的力量,只是在某些小环节上推动了一下,查到最后也只会是意外事故,而且会是受法律认可的。”
萧函轻描淡写道,“所以,你放心,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胆大妄为。”
祝同:“……”
他觉得,他们两个对‘胆大妄为’这个词或许有什么理解差异。
在萧函看来,她尽力在遵守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则了。
毕竟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年。
萧函也不屑于用鬼魂的力量在阳世兴风作浪,这种力量压制太无聊了。
而且不作死就不会死,换位思考,要是她所在的某一世,出现这样类似仗着非人的力量肆意插手别人的命运人生,她也会忍不住出手弄死的。
现在这样,再好不过了。
大约一周后,祝同了解到的信息也如同萧函所说的一样,警方那边在结束案子的时候最终归结于那些罪犯的粗心大意或者运气不好上,以致于警方行动如此顺利。
祝同不由得好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函放下手中的书,“总的来说,利用了事物的发展规律。”
祝同懵逼:“你说的事物发展规律是什么意思?”
“大如太阳东升西落,这个很难改变,但像小如水从高处往低处流,一枚硬币抛出后,这却是可以引导改变的。”
不同的结果又会导致事情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这的确是杀人于无形的方法、
祝同不知道的是,警局也有人抱着同他一样的疑惑,梁醒忍不住想起几乎快要淡忘的陈亨那件案子,也是意外事故,但他心里也清楚,不止在华国,哪怕全世界范围内,每一分钟因为意外事故而死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得不说,意外事故真的是个很好的解释。
之后的几日,萧函还格外关注起了日常新闻,
“3号上午九点中华西街发生一起公交车事故,死伤多达二十三人……”
“9号隆秦大厦新建工地上发生意外,两名工人致死。”
193、美人倾国
萧函醒来时,正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砖上,腿疼的都有些麻木了,上方传来微沉的妇人声音,“柔桑,你可知错?”
在没有了解周围陌生的环境,萧函就顺着原身残留的意识,轻声道,“女儿知错。”
坐在上面的贵妇对她表现出来的温顺感到满意,“姐妹争斗,传出去,是污了郁家小姐的名声。”
又轻描淡写道了一句,“你就待房间里抄几日佛经吧,以后记住守规矩。”
仆婢将她拉起,动作称不上温柔,起身时,郁府的主母郑氏望着底下的庶女,虽才十三岁尚未长开,但已能窥见日后的姿容艳绝,不免生出轻蔑不愉之色。
但想到什么,又很快压了下去,眉目淡淡,依旧是那个高贵端庄的郁家主母。
仆婢引着萧函离开,虽腿不仅酸疼,还有些发软,萧函仍是稳住了,但在过长廊时,却忽地都停了下来,原来是对面数名侍女簇拥着一位鹅黄色衣衫的豆蔻少女经过。
仆婢们低垂着眼,保持着屈膝的样子,不敢抬头,萧函有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站着的位置,利用人的视觉盲区,让自己显得隐蔽容易被忽视,也不会有人发觉,她只是靠墙休息,而非屈膝。
飘过的风声中能听到几句轻声细语,唤那位犹如出水芙蕖,气质清丽的少女为三娘子。
也是郁府中唯一嫡出女,郁芷。
待那阵欢声笑语如花如雾飘过后,萧函这边的几个仆婢才起身。
……
郁芷拜见了母亲,郑氏虽端庄,却也多了些温色,“今日琴学得如何了?”
“陆大家还特地夸了三娘子,说三娘子的琴艺有灵性。”郁芷身边的侍女回话道,
郑氏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逐一细细问过了礼仪诗书等课程。
与庶女在家中随便学些粗浅的不同,她的嫡女是拜在大熙有名的大师门下悉心教导,且郁芷兼有郁郑两大世家的血脉,出身气度高华不凡,日后也是做宗妇贵人的。
郁芷只陪郑氏说了一会话,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仆婢们准备热水沐浴,郁芷卸下钗环时,随口问道,“我瞧着,母亲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她的奶嬷嬷斟酌着道,“许是处置了五娘子和六娘子。”
有心讨好在三娘子跟前露面的侍女道,“听说是五娘子与六娘子起了些争执,六娘子的脸还差点毁了呢。”
郁芷淡淡道,“我也记得,她自幼便生得美。”
奶嬷嬷皱了皱眉,“不过是些庶出的事,何必拿到三娘子面前说。”
尤其是那六娘子,胡姬所出,便是再美,以后也是以色侍人的凉薄命。
郁芷对庶出姐妹的事并不上心,便是那句话也只是随口说。
虽是同出一父,但在深入骨髓的嫡庶教育下,郁芷也不可能将那些庶出视为兄弟姐妹一样看待,既不常出现在她面前,她母亲郑氏也是告诉她,她只有郁韶和郁桦两位兄长。
……
对着镜子,遗传自母亲的那双眼睛,仿佛是碧色的,哪怕不笑不语,也如同是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秀。
萧函也穿越了那么多次,这次却是少见的美貌。
可惜这美貌是祸不是福,萧函回想了一下原身在府中的地位,不免感叹道。
这个世界的任务信息她已经看过了,这是个古代架空王朝,名为大熙,开国已有两百多年,还算盛世,郁家也是京城高门之一,官位最高的是郁岸,为正二品尚书,而她所穿越的身份,是郁岸一名无足轻重的庶女,郁柔桑,但庶女也有区别,大熙朝礼教尊卑森严,纳妾分良籍贱籍,而郁柔桑的母亲,只是一名下官送给郁大人的胡姬,因貌美还有舞姿被郁岸喜欢,才生下了郁柔桑。
但也因此,郁柔桑在府中的地位也绝对高不到哪去,仅仅是比寻常下人好些,而这份难得的优待,则是归于她的绮丽容貌。
待到郁柔桑年纪稍长后,她就作为礼物被送到了一位贵人府上当妾室,也无人说什么。
大熙朝的嫡庶之别犹如天堑,郁家主母也不需要宽待庶子庶女来博得名声,她考虑得更多的是,利用庶子女的婚事为郁家还有她的嫡出儿女增添助力。
而郁柔桑就是一件不错的工具,其他庶出的小姐,境遇再差,也是有机会做了正经娘子,但谁让郁柔桑有异族血统呢,任是她那位生父,也漠不关心。
反倒最后,她甚少见面的胡姬母亲,听说那位贵人有虐杀姬妾的习惯,跑出了院子,到郁岸面前跪求,正巧碰上郁岸在宴客,郁岸本就只当她是玩物,又因她失了颜面,于是随手就让人拖出去处置了。
郁柔桑也没能改变得了她的命运,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了。
194、美人倾城
蔓莎对她的态度颇有些小心翼翼,带些讨好,在郁柔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蔓莎也是如此,也不知该如何对待去爱自己的女儿。
毕竟郁柔桑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哪怕是不受重视的庶出,却也不能被养在生母身边的。
蔓莎是郁府姬妾中唯一的胡姬美人,以往也不是没有人给郁尚书送胡姬,她也是因为容貌格外出众,性子又柔顺才被留了下来。
而关于蔓莎的来历,郁柔桑小时还未因容貌受到一些重视之前,常被其他庶出姐妹拿来嘲笑她。
蔓莎是西羽国人,而早在二十多年前,西羽国就已经亡国了,因为内忧外患,而蔓莎就是亡国遗民中的一员,就如同无根飘萍之人。
幼年时就被人买下,培养成色艺双全的舞姬,专门送与达官贵人,蔓莎便来到了郁尚书府。
入夜后,萧函和蔓莎歇在了一处,却意外发现蔓莎左臂上方有个类似金色莲花的图案,“这是什么?”
蔓莎摇了摇头,说她有记忆以来,就有这个东西了,许是胎记。
萧函却是猜到这不是胎记,而应该是什么图腾,异域部落许多大贵族都会在子孙后代一出生就纹上图腾,也许蔓莎也曾是贵族之女,但连国都亡了,她也流落到大熙,不曾记得故国往事,这个图腾也没什么意义了。
萧函没再说什么,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蔓莎似乎是知道郁柔桑受罚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只知道把平日里郁岸赏赐给她的首饰珠宝都给萧函。
萧函看出来,蔓莎很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
虽说有些过分柔弱温顺,但至少不是什么深闺怨妇。真要说起来,她的境遇又比当年同时被训练的舞姬要好些,那些多是在贵人手中辗转,下场凄凉。
大熙朝以诗书礼仪之邦自居,但却对这些贱籍异族奴隶,则是真正的视若物什。
蔓莎稍微幸运一点,她好歹入府后不久就怀孕,生下了郁柔桑,尽管惹郑氏不喜,但也不会任由郁大人酒后一时高兴什么的就随手送与人了。平日郁大人想要宴客,也不会让蔓莎出去献舞。
而原来的郁柔桑还是多了些见识的,也知道她母亲一旦争宠,嫡母郑氏就是打杀磋磨,她的那位生父郁大人也不会管的,但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和生母能过得好一些。
郁柔桑有不甘反抗过,但却最终没能摆脱和蔓莎一样的命运,被当做礼物送出去。
……
郁家庶女平日上的所谓琴棋书画的课程十分粗浅,应付了事,更多的是专门嬷嬷对他们进行的嫡庶教育,让她们不敢对府中的嫡小姐嫡公子有任何想法,还有身为庶出,理应为嫡系牺牲。
萧函瞧着,最后一点更多是对庶子说的,别小看这些言语灌输,许多世家大族不同样对自家子弟如此洗脑,忠君爱国变为忠于家族。
萧函暂时无意改变原有的日常,但也能在她们教导时,随时开小差走神。
这些时日,她思考过未来,无非两种,留下,或是出去。
但似乎这两种都不怎么理想。
9526有些不解。
萧函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尤其是在古代,更是深入人心。
留在郁府,且不说获取婚嫁自由有多难,正如曾经最高做到四品官的庶子一样,郁家同样容不得她出色。
而离开,她的容貌尤其是眼眸,一看便知是异族人,在大熙朝更是步步艰难,无论做什么,都少不了受到阻碍。难不成让她同时挑战大熙朝的嫡庶礼教和对待异族的苛刻态度。
郁府中的大娘子和二娘子俱已出嫁,三娘子身为嫡出,从来不与她们一处,还有四娘子郁芜颜和五娘子郁清绵,郁清绵虽说学不了琴,但其他课都是来的,看萧函的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但有郑氏之前的处罚,她也不敢再做其他的,怕惹恼了郑氏,以后不知要嫁到什么人家去。
不见大娘子二娘子一个嫁的是寒门子弟,一个是六品官的续弦。
而她们的生父,郁大人对于庶出子女从来都是连看也不看一眼,更不可能插手婚事。
四娘子和五娘子常在一处说话,交情深厚,但对郁柔桑,她们也是同样的态度。
其他庶女还能心机深沉谋算前程,郁柔桑什么机会都没有,因为她的容貌,也因为她的血统。
隔着院墙传来贵女嬉戏的声音,好似郁芷兄妹在府中宴客。
这与她们是没什么关系的,庶出又怎会在这种场合露面,平日诸多事宜外出交际也与她们无关,郁柔桑长这么大,还未曾踏出过郁府半步。
195、美人倾国
郑氏的做法在这世道十分常见,别人见了也不足为怪,在高门大户内,庶出本就算不得正经娘子,她将郁柔桑三人唤到身边来,也没有多亲近,仿佛只是多了几个仆婢般,庶出子女待嫡母的确是不能有任何违背的。
四娘子,五娘子可比她殷勤多了,端茶倒水,剥橘扇风,也不需要萧函动手。
她倒是能忍辱负重,就不知道郑氏能不能受得起了。
萧函微微拢袖,退至幔帐一旁,有意无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9526跟在萧函身边这么久了,对郑氏意图摆弄宿主的人生很是愤怒,
萧函眼眸微垂,掩去那一抹凉薄,“如何忍不得。”
她对9526幽幽道,“脸面是自己争来的,而不是别人给的。”
在来时,萧函就察觉到了郑氏的意图,她多的是法子不来,弄伤自己或是制造其他意外,但那未免不值当。
并非是萧函太过气定神闲,而是计较这一时长短无谓,造成原身待遇地位的,不是郁府,而是大熙朝的规矩惯例。不管是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待在府里,旁人看待她的眼光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世家公侯子弟贵女,郑氏,郁府的仆从等等。
“太子殿下驾到,淮阳王驾到。”忽然有人仿佛拖长了音腔高声道。
只见两位身姿修长的青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的宫人有数十人,
众人起身行礼,包括郑氏,
“诸位免礼,孤也是正巧与淮阳王碰见,便一道来了。”那位紫衣青年容貌甚为俊秀,语气也十分温和,没有拿着太子的尊贵架子。
大熙皇族姓氏为闻,而他身旁的蓝衣青年就是淮阳王。
至于名讳,原身并不知晓,萧函也是从旁人的交谈往来中得知一二,太子名为闻秀,是当今嫡出子,而淮阳王闻荞是他的堂弟,不过素来荒唐,终日走狗斗鸡,在世人眼中名声并不好。
郁柔桑只是庶女,又未曾出过府,她的记忆中能给萧函提供的信息并不多,萧函穿来之后,也就能从侍女嬷嬷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搜集着信息。
今日难得听到了不少外界的信息,对大熙也不算是两眼一摸黑。
萧函虽有意隐匿自己,但却还是低估了这份容貌,俨然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虽只是简单的碧色衣裙,但依旧不掩容色姝丽,那微碧色的眼眸湛然明净,比起中原女子还多了一分另类的好看。
也没有原身的自卑不甘,越发吸引旁人的目光。
饶是见多了美人的太子和淮阳王,也有了浅浅的印象。
但这份因为容貌而留下的记忆能维持多久就指不定了。比起随手可得的美人,太子更在意贤才能士,很快便与谢意等世家青年才俊交谈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温和,但在等级尊卑森严的大熙,也不是谁都能同太子说话的。
淮阳王则是和崔绍等人一处,连回去也是一起的,在车上说起那位姿容甚美的郁府庶女,淮阳王眯着眼道,“改日我让长史登门,纳了她做个侍妾。”
崔绍与淮阳王素有交情,又向来为人放达,便直言不讳道,“如斯美人,若落到你手中,那才叫可惜了。”
淮阳王不仅好美色,而且喜新厌旧也是出了名的,以往也有不少明珠一样的美人,最后都被他厌弃成了鱼目,实在令人惋惜慨叹。
淮阳王也只见过一次,些许新奇兴趣,过几日见着别的美人便忘了。
倒是崔绍,让他忍不住动了作画的念头。
郑氏经过那日,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四娘子和五娘子似乎也有察觉到,自己的未来已被决定,一连数日都是恹恹的。不过她们没萧函那样懂得掩饰,一被嬷嬷发现,立刻受罚,拿戒尺打,立刻便不敢有所懈怠了。
郁柔桑的美貌虽是惊艳,但并没有多少人谈起。
娶妻娶贤,纳妾纳美,而像郁柔桑这般生得美丽,又是异族血统,自然是更加为人所不齿。
像郁柔桑这样出身的,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但哪怕生父出身再高,也没人想聘为正妻,怕辱没了门第,影响名声前途,何况郑氏都想好了安排她的去处。
在一日郁府的主君郁大人郁岸上朝回来后,郑氏便与夫君提起六娘子郁柔桑。
郁岸对于庶女没什么印象,往日哪怕是重要的家宴祭祀,也不曾见过。
只是稍稍记得,得他几分宠爱的那位胡姬,也是长得明眸善睐。想来所生的这个庶女,容貌也是出众的。
196、美人倾国
在脱离了郁柔桑的身份后,萧函没有立即离开都城,而是又待了一段时日,看着郑氏压下府中仆从议论,以暴毙为由掩去了她的所有痕迹,也再无人提起郁柔桑这个庶女。
蔓莎的日子没有什么变化,并未受到郑氏迁怒,而萧函也同样在尚书府里留下了不少后手,又暗地里看护了她几日才离去。
萧函一开始没有目的地游走四方,换了一身行走方便的男装,看着起来就是个俊美的异族少年,但同样因属于异族的碧色眼眸受到歧视,甚至碰到故意坑她的客栈店铺。
若非萧函出手果断,走得也快,只怕连赶来的官府衙役也要问罪于她了。
异族在大熙朝的地位不高,
哪怕可以掩饰眸色,但萧函却没了这样的兴致,而是在半月后,来到了塞外。
五月的塞外风沙很大,
牵着马走在集市上,四处都是挡风防沙的土墙,
越远离中原,异样的目光就越少,萧函打听过,塞外辽阔,多的各部落异族的人,果然这里的行人奇装异服,与中原的服饰大有不同,也有许多是胡汉混血。
却注意到有一处地方特别热闹,萧函略有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被人群围着的高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关着几名年轻奴隶,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货主是个目光透着精明的中年人,向底下人吆喝着,“这些可都是西羽出身的奴隶,谁都知道过去的西羽国盛产美男美女,买了绝对不吃亏。”
萧函听到他提到的‘西羽’,眼角一跳。
人群中出来一个五十多岁拄着拐杖的老人,怒气冲冲道,“贺老鬼,你是在哪里弄来的人?”
老人和笼子里的人说了些什么,脸上怒意更甚,“他们明明是附近西羽部落的,不是什么散落流浪的奴隶。”
那货主冷笑一声,“我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是在都护府衙那里白纸黑字记下的奴隶,你若是要找,就去找都护府的人好了。”
“把他给我赶走,别挡着我做生意。”货主挥了挥手,他才不愿跟个穷酸的西羽老头浪费时间呢。
立刻就有几个魁梧大汉将那位老人推推搡搡弄出去了。
货主再换上笑脸,继续吆喝买卖着。
萧函看完了全程,终于出言道,“多少银子,我要了。”
货主打量了她一下,“不知这位小郎君,要几个?”
萧函凉凉瞥了他一眼,“全要。”
货主正想着如何宰一个价钱时,萧函取出一样东西,扔给货主,他一看是袋沉摞摞的金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了,“够了够了。”
看在蔓莎的面子上,就当是施个善心好了。
钱财萧函还是不缺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些奴隶全都归您了。”
一共七名,身上倒还干净,就是手脚都戴着铁链,其中的年轻男女都下意识将唯一的小孩护在身后,其中一个赤着上身的黑发微卷的少年看见她的眼眸却是微微一怔,
正欲离开时,耳尖微动,听到不远处被压低的声音。
“他只有一个人,年纪又不大。”
“就那副相貌,可比抓的那几个奴隶金贵多了,定能卖个好价钱。”
“虽说是个男的,但那些贵人也喜欢不是么?”
萧函唇角微微一勾,没想到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几刻钟后,那群意图劫财劫人的都倒在了城外的风沙里,他们想找人少的地方下手,也正好合了萧函的心意。
而身后的那些奴隶,萧函几刀子解了他们铁链,终于对他们开了口,而且用的是西羽国的语言,
“你们走吧。”
在陪蔓莎的那段时日,她学了一些,也听得懂当时隔着笼子,他们和那位西羽老人的对话。
197、美人倾国
期间,萧函还被热情地拉去部落某位姑娘家中,换上了一身西羽传统服饰,还有精致描画了妆容,俨然就是一位西羽国的贵族女子,黑发在西羽国也不稀奇。
“你真好看。”那位叫萨珊的姑娘眸子亮晶晶,由衷道。
萧函笑眯眯道,“谢谢,能给我介绍这都是些什么吗?”
在西羽部落里待了一段时日,原本只是略通的西羽语言,已经称得上是精通,连古文字也跟着部落里的长老学会了。她又学得快,对西羽的文化传统习俗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
萧函和萨珊从家里走出来,碰到多兰等人,目光触及,立刻低下头去了。
“我听霍舍说,塞外的西羽部落不止这里一个。”
多兰点了点头,
萧函莞尔道,“我想去看看。”
平时多兰他们还会犹豫一下,因为和别的西羽部落平时不怎么联系,而且他们刚刚经历了从奴隶贩子手中被救回来的惊险,更是很少离开部落。
但今天单是看着萧函的碧眸,迷迷瞪瞪就答应了。
经过霍舍的宣传,附近的部落都知道塞外来了一位璇玑族的西羽后人,萧函和多兰等人的到来没有受到什么阻拦,而是热情的待遇。
虽然这些待遇多半是因为萧函而来的。
长得好看是容易受欢迎一些,光是每天那些部落里的男女送来的吃食,多兰他们都用不上自带的干粮了。
一些上了年纪,经历过西羽末代的老人,看见萧函,忍不住叹道,“她看起来就像西羽国的圣女。”
以致于还动了别的心思,等到萧函回到多兰的部落时,
多兰的父亲前来请求萧函留下,当他们部落的圣女,表示会给与很高的待遇的,族内人也都会衷心尊敬她。
萧函微微笑了笑,眸光流转,“与其考虑什么圣女,不如想想复国。”
萧函这一个多月,真的只是在游玩么,当然不是。这一个多月,她差不多把塞外几个西羽部落的底都亲自调查透彻了,什么人口比例粮食收入等部落情况。
也是因为这些西羽人对萧函不设防,是真心接纳,换个人恐怕都能把他们给卖了。
萧函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族长,掷地有声道,“为什么奴隶贩子捉了多兰他们,你们哪怕告诉给了大熙的都护府,还要你们花钱去赎回来,不过是欺负西羽部落是亡国遗民,没有倚恃罢了。”
“弱小就会被欺辱,你希望西羽人以后的孩子,也被人捉去当奴隶吗?男人做苦役,女人被训练成供人玩乐的舞姬。”
“曾经失去的,我们会再次建立起来。”
在萧函的忽悠下,别说族长,部落里的人都热血沸腾了。
萧函对西羽部落最初的心思,也只是看着可怜帮上一把,但渐渐觉得未必不可以做些别的。异族人在中原处处受到排挤,虽说以她的能力,天下之大,皆可去,却也很难改变这个现状。
还有蔓莎,她总不能让蔓莎易容一辈子,而这里便是未来一个很好的安居之处。
萧函在边城里谋夺的势力,无法长久,而西羽部落显然更理想可靠。
既然准备长期居于此地,何不建立一个更大的势力。
萧函也不全靠忽悠,还有实干,以西羽遗民的情况,简直就是艰苦创业啊。首要问题就是四散的西羽部落,萧函挑了之前和她同行的几个人,再次出使其他部落。
全靠一张嘴忽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促进他们结盟,
四分五裂的西羽部落,若是拧成一条绳,那就有了势力发展的基础。
当西羽联盟建立后,混个首领对萧函而言还真不是多难的事。
所谓复国,是暂时画的一个大饼,啊不,是定的目标。而现实是发展西羽联盟的经济武装实力。
在立下十年计划后,萧函带着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人的西羽部落开始了艰苦创业,经营塞外的生意,同时将大部分青壮男子训练成精悍的小支军队。
时间轮转。
而自从西羽联盟在塞外扬名之后,许多西羽遗民也回来了,帮助联盟不断地壮大实力,谋夺回曾属于他们的国土。
198、美人倾国
当萧函的西羽势力稍稍稳固后,就派人将蔓莎悄无声息地从郁府中接了回来。
刚开始蔓莎被这么多人唤作夫人,还吓了一跳,在大熙郁府的时候,只有郑氏能被称为夫人,其他的姬妾胆敢自称的,哪怕再得郁大人宠爱,也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就拖出去处置了。
她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舞姬,哪来这么大的福分。
即便这里有很多人都告知她是出身西羽璇玑族的贵女,有碧眸和佛莲图腾为证,蔓莎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没吓晕过去都是因为有萧函在。
西羽亡国时,她才五六岁,家人俱亡,甚至都不怎么记事时就被奴隶贩子卖到了大熙,在教坊司待了十年,之后的日子就在郁府为姬妾,对故国也实在没多少归属感,还不如她居住的时间更久的大熙。
萧函的做法很简单,拨了一群西羽女子到她身边去,这些都是西羽贵女,不仅美貌多情,且聪慧灵秀。
同时志向远大,以复国为目标,西羽人无论男女,都衷心愿意出力,只要是能帮助完成这一宏愿的。萧函已成为当之无愧的首领,那些西羽老贵族都自愿将儿女送到她身边,萧函都是能用则用,丝毫不浪费。
因着原身的缘故,蔓莎又待她真心实意,萧函对蔓莎还是有一两分上心。
关于如何转变蔓莎的心态,萧函对9526道,“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腐蚀她了。”
日子久了,蔓莎渐渐也习惯了在西羽的生活,美人环绕,又是胜过郁府十倍百倍的养尊处优,早就把郁府忘到脑后了。
毕竟再习惯再思念过去常住的环境,也比不过在西羽,受人尊敬享尽一切的日子。
但在听到西羽复国之时,蔓莎还是不禁惊呆在了原地,连萧函送给她的夜明珠摔落在了地上也忘了。
“夫人、不,应该称您为王太后了。”
前来报信的是位金环白衣的西羽美人,压抑着语气中的激动,郑重朝蔓莎行礼道。
同一瞬间,室内照顾伺候她的侍女皆跪伏在地,齐声道,“贺喜王太后。”
等到萧函来见她时,蔓莎身着精心准备好的王太后华服,以西羽的传统,最喜欢饰以华丽珠宝,当初西羽就是极为富庶的国度,如今重建,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繁华。
蔓莎年纪已然不轻,风姿纵然不减年少,如雪肌肤上却已爬上如丝细纹,一双碧眸中仍是带着茫然和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日能当上王太后。
萧函轻描淡写地微笑道,“以后无人再敢嘲笑你了。”
蔓莎虽不说,但萧函看得出来,她一直都有些自卑。
在郁府的时候害怕自己胡姬出身带累了女儿,来到西羽后又怕曾为人姬妾的过往被提起,拿来抹黑萧函,影响她的地位。
哪怕被人尊称夫人,也都不敢对身边人说一句重话,也亏得拨到蔓莎身边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知情识趣又忠心的人,否则萧函哪天不在,蔓莎她被人怠慢欺负了也不会吭一声。
蔓莎也从不过问萧函做的事,如同在郁府那时,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到了现在,她已贵为西羽的王太后,尊荣至极,与卑微低贱再也挂不上钩。
为了让蔓莎的自信心稍微膨胀一些,萧函还安排了让西羽国民朝拜于她,那一日,旭日高升,光华万丈。
无论是西羽朝臣还是百姓。
他们的朝拜是衷心的,感激王太后,为他们带来了上天赐予西羽的王,带领他们重建西羽的辉煌。
……
西羽重建定都后,萧函依旧没能轻松下来,在看了周围一圈番邦诸国频频作乱的战报后,下了决断道,“我当鼓舞士气,率军亲征。”
王上要亲征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西羽王宫。
除了处理整理军备调动军队,萧函还给身边人下了道命令,打造一副面具。
萧函自认不是什么战神人物,能领军作战不过是穿越了几世,懂得的东西比别人多了些,她这些年来也一直有注重培养将领式的人物,这次亲征代表的意义更大。
既然是鼓舞士气,她这世的容貌美是美了些,但只怕没有震慑敌人的作用。
萧函也就随口一说,谁知底下人献上来的竟是一副由黄金打造能镶着各色珠宝的面具,没有落入俗气,而是恰到好处,耀耀夺目。
但在西羽多年,她也能感受到西羽人对黄金珠宝深深的爱意了。
199、美人倾国
西羽新王登基后就清理周边诸国,且皆是大胜,没有不称臣俯首的。
这一系列战报也传到了大熙朝堂之上。
下朝后,太子闻秀换了常服,来到东宫偏殿中,对谢意道,“父皇已经同右相提起遣使与西羽重新建交了,只是人选尚未定下。”
谢意这些时日也收集了不少情报,自然也知道那些战事,不由得道,“西羽新王的确是位励精图治有才能的君王,既能行军打仗指挥若定,又能明修内政,颇受国民爱戴。”
虽是赞赏,但语气中却透着叹息,毗邻之国有位英明的君主,对大熙而言,实在谈不上什么好事。
太子也有同感,可惜他毕竟不是皇帝,不能尽力施展什么。
关于郁芷庶妹之事,谢意也同太子知会了一声,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不希望给他人留下口舌把柄,太子摆了摆手,只当是小事一桩,对待贤良的人才,他向来是宽怀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尽力促成谢意与郁芷婚事。
与此同时,郁芷也在郁家同母亲郑氏提起郁柔桑,许是因为都城里关于西羽的消息越来越多。
说起郁柔桑,郑氏还有些不快,她当初有意将郁柔桑送至淮阳王府上,没想到她在进香路上突然失踪,她为保住郁家名声,只说得了急病暴毙,此事连郁芷都不知晓。
不过前几年,淮阳王就因为荒唐过度遭到陛下斥责,被贬为郡王遣回封地,两个儿子又已在朝中为官,前程坦荡,女儿嫁为良妇,郑氏也就不再计较了,反倒觉得抹去了也好,免得让胡人血脉玷污郁家的诗书礼仪世家名声。
听阿芷传谢意的话,说了郁柔桑及其母的身世,郑氏也不过是诧异了一瞬,继而淡淡道,“终究是福浅命薄。”
……
西羽崛起之势不可挡矣,大熙朝堂到底还有些聪明人,西羽在大熙西面,若是与北面的赫图结盟,那大熙边境实在是不能放心了。
大熙又久未经战事,也不愿贸然起战,所以商议了几日,便定下了去往西羽国的遣使团,太子倒想让谢意去,可惜皇帝连这种事也防着他,不愿用谢意这样明显打上太子标签的臣子。
太子因此事对谢意十分愧疚,以谢意的才干,这几年已是让他在东宫耽误了。
谢意温文尔雅淡笑道,“不能同往也是好事,正好微臣还能见女儿出生。”
太子惊讶道,“已诊出是女胎了。”
谢意含笑点了点头,
太子笑道,“那孤要恭喜子章儿女双全了。”
谢意眸中显现温情之色,“多谢殿下。”
西羽王宫议政殿中,萧函的决策一次便通过了。
国家初立,西羽的朝堂可以说是萧函的一言堂,而为何选择与大熙建交。无他,与大熙结盟益处更大。
站在窗边,可以望见西羽繁华的都城,谁能想到这是短短十年里就重建起来的,
9526好奇问道:“宿主,你想回大熙吗?”
萧函目光沉静,“当然。”
“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蔓莎,还有像我们这样的异族,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萧函一笑,“而现在,我做到了。”
结束朝政后,萧函来到王太后宫中,见王上到来,殿内侍女都起身行礼,萧函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我下午让厨房做了些甜汤,待会你也尝尝。”蔓莎坐在白狐毯铺就的榻上,温和笑道。
当了王太后就是不一样,就是曾经温顺柔弱的蔓莎也有了端庄高贵的气度,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弄供人取乐的姬妾。这也是萧函乐意见到的。
至于王太后宫中的厨房,因为单论生活习俗,饮食习惯,别说蔓莎,连萧函也是更偏向中原的,而且当了王以后,宫中养了一批中原厨子和绣娘。
只要有权有势,什么满足不了,想要什么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萧函对蔓莎莞尔笑道,“想再回大熙看一眼吗?”
就同当初问她愿不愿意走时的语气一样。
“回大熙?”蔓莎微愣,似是没有想到萧函会说这样的话。
200、美人倾国
虽说一开始蔓莎对大熙还几分恋旧,在外面也知道怎么端着王太后的架子,不堕了西羽的风范,但等回来身边没有大熙的人时,她又怂了,尤其是知道大熙皇帝在宫中设宴后,更担心会遇到郁家的人。
多了些思量考虑后,蔓莎不免觉得自己一时兴致想来大熙,实在有些不妥,还可能会给女儿添麻烦。
行宫中,蔓莎忧心忡忡道,“若是遇到了故人……”
萧函拈着茶杯,扑哧一笑,含笑嫣然地望着她,“你怕什么?”
听了她的话,蔓莎不由自主放下心来,对萧函她总是充满着信赖。
萧函幽幽道,“哪怕是怕,也是别人怕。”
所谓过往,落魄卑微的时光,对上位者而言,不过是多添了一笔可说道的历史。
她从不小看一个大国的情报能力,真追查起来不会找不到蛛丝马迹,况且她没有让蔓莎做任何掩饰,堂堂一国王太后,只要接受尊荣就好,何需要遮人耳目,躲躲藏藏。
至于郁家,萧函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她和蔓莎来大熙要做的事,郁家造成不了什么妨碍。
萧函带蔓莎来大熙散散心,又不会在大熙待多久。
就算蔓莎曾为人姬妾又如何,
只要有她在,蔓莎永远都会是西羽的王太后,屹立不倒,没有人敢置喙。
大熙安排让西羽王太后及使团居住的行宫布置得精巧细致又华丽,待入住后里外都换上了西羽带来的人,这次西羽使团只有一半人是负责和谈建交事宜,另一半人都是为王太后而加进来的,毕竟少不了保护侍候的人,所以使团多只至三百人。
因为萧函的保证,心下踏实安定后,但见萧函似乎不欲进宫时,蔓莎有些疑惑和紧张。
“你不和我一起进宫赴宴吗?”
“我还有事。”萧函唇角微勾,“玲珑在你身边,我也很放心,有什么事让她帮你处置就是。”
玲珑在一旁为王太后准备着赴宴的衣服首饰,闻言郑重行礼道,“玲珑定当保护王太后周全。”
玲珑是萧函精心培养的人之一,能文能武,无一不精。
到了晚上的宫宴,蔓莎盛装出席。
其他西羽使团的人还需向大熙皇帝行礼,但论两国平等建交,蔓莎作为王太后,是无须向任何人行礼的,她身边还有萧函信任的玲珑不断在旁边潜移默化,让蔓莎坦然接受其他人的行礼拜见。
连座次也只在皇帝太后之下,蔓莎也知道自己不擅长这种交际,凡是有什么话都是由玲珑应付。
这次宫宴只为招待远道而来的西羽王太后和使团,并不会直接在席上谈论建交事宜,太后和众妃嫔也知道陛下注重与西羽建交,与蔓莎说话也是和声和气。
蔓莎也只觉得轻松自在,单纯享受宴会还有宫中准备的烟火百花盛景了,丝毫无察觉到什么尔虞我诈,波谲云诡。
在一旁的玲珑却是将大熙皇帝宠爱幼子娇妃,对太子甚为疏远等等值得留意的细节收入眼下。
宫宴也算圆满顺利,作为二品尚书的郁岸席上的座次较为靠前,不甚近的看了一眼西羽王太后,有些似曾相识,但却不敢多想,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郁岸回去后也不会同郑氏说起,否则容易落人口舌,参他一句冒犯西羽王太后。
之后一连数日谢意负责接待西羽王太后和使团,但竟是再很少见到那位戴有黄金面具的贵女,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位贵女的身份可能并不一般。
郁府,郑氏看过了郁芷新生的女儿,虽是可惜不能像她一样连生两字,但儿女双全,郑氏心中也是欢喜,过后才让奶嬷嬷抱下去。
然后郑氏与女儿说起明日要进宫的事。
和谈建交岂是几日就能定夺下来,西羽使团代表他们的王上所提出的建交要求,朝堂上还在商议中,太后还有以崔贵妃为首的妃嫔在后宫也要替君王分忧,招待好西羽王太后。
据边关的探子情报,西羽新王对这位王太后十分孝顺,说不定也能侧面影响那位新王的决策。
这不,太后听了崔贵妃的建议,让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命妇进宫,陪同两位太后。
郁芷也细心聪明,“太后让我们入宫去拜见西羽王太后,也是希望宫中热闹一点,让那位王太后开怀。”
郑氏点了点头,当了尚书夫人多年,又是临河郑氏出身,礼仪举止早已深深印入了骨子,对于入宫见两国太后这事自然不怯。
相比起前阵子,安王蒙圣恩从僻壤的南林回京,一同回来的安王妃和郡主,之后在宴会上不分茶酒礼仪闹出的笑话,不仅郑氏轻蔑不已,都城中许多世家高门都嫌粗鄙,不屑于安王府往来。
201、美人倾国
此言一出,萧函身后数名护卫立时拔刀,动作利落整齐划一,而且仿佛有种在沙场上历练的冷厉肃杀之气。
谢意冷汗微凝,他原以为这里是都城,茶楼里外又都是太子的人,哪怕在此揭破了她的身份,也无妨。
但不想她随意带的几个护卫,这绝不会是一般的侍卫,倒像是传闻中的,幽灵部队。
也就是说,使团中的护卫中也有众多幽灵部队的人。
对于西边诸国,他们就是恶魔,传闻哪怕只有十几人,也能杀尽千军万马。
若是她想,完全可以在这里动手杀了太子。
谢意心下如坠冰窟,不敢赌这个万一。
太子倒是沉着冷静,“还请璇玑女王不要在大熙都城擅动刀兵。”
他顿了顿,“想来璇玑女王也不希望孤的父皇知道,您身在大熙都城的事吧。”
这话透露出太子和谢意在猜出萧函身份后,并没有直接禀明皇帝。
这本是作为之后交谈的一个筹码,但不想现在就不得不拿出来示好了。否则他真怀疑,这位璇玑女王是否会因为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对他动手,理智告诉他不会,但太子闻秀同样惜命得紧。
即使戴着金灿灿面具也能看出相当美丽的女人轻声一笑,一扬手,护卫便收了刀,同时也敛去杀气继续立于身后。
“本王的侍卫失礼了。”萧函摘下面具,似笑非笑道。
既然身份已经被人知晓了,也不必戴这个了。
摘下面具后,笑起来杀伤力更大。
登时满堂生辉,但见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
连太子也不禁失神了一瞬,但一想到她的身份,立刻警醒了过来,还不止是敌是友,有何意图。西羽女王隐藏身份随使团来到大熙都城,想想就让人心慌。
这也是为何谢意当机立断选择告知太子,
眼前人与崔绍画上的那位少女相比,不只美貌胜过当初,更添了几分倾倒众生的风姿。
但是同一人无疑。
谢意没有为这份确认感到半点欣喜,
来之前,他与太子商议了很多,虽已猜中七八分,但到底不敢完全肯定,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确认多年前失踪的郁柔桑就是西羽新王,二是确认在使团中唯一戴有黄金面具的西羽女子就是璇玑女王。
如今前者已经确定了,至于后者,敢在幽灵部队面前自称女王的,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不知璇玑女王驾临大熙都城,本太子有失远迎。”太子看向郁柔桑,不,应该说是在诸国纵横捭阖的璇玑女王。
萧函坐下后,端起旁边侍女刚为她斟的明前茶,轻松随意道,“没关系,我只是陪母后故地重游,顺顺一赏大熙江山风光。”
太子和谢意笑得一个比一个温和,但心里压根不信她说的话。
谢意出言道,“阁下毕竟贵为一国君王,难道就不担心自身安危?”除非有更大的图谋。
“这点我还真不担心。”萧函微微弯了弯嘴角,“在我入大熙时,三千幽灵部队已侯在关外。”
太子神色微冷。
萧函叹气道,“不知太子殿下是否知道大熙边关军备糜烂,军力不足之事。”
这时的太子脸色已经不是冷,可以形容了。
说的好听,西北有十万驻军,但能用得上的不到四五万。
真打起来,大熙边关那点驻军还挡不住她那精心训练又是从杀戮中历练出来三千幽灵部队的突袭。
萧函的话已经摆明了,她不在意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哪怕大熙有什么歹心,她也可以保证自己绝对能脱身,另外大熙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202、女扮男装
萧函醒来后,就感觉到新身体的病弱,虽是男身,适应的也还从容。
上个世界艰苦创业才达成了复国登基的目标,这次倒不用奋斗了,因为穿的这个身份,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子元玺,二十三岁,继位不到两年。
9526一直为之前穿越的不是地位卑微的庶女,就是孤女,落魄杀手什么的耿耿于怀,每次起点都太低了,9526都心疼自家宿主。
萧函抽了抽嘴角,“所以这次变成了活不过十年的病弱皇帝吗?”
“和之前穿越的身份相比是好多了。”萧函安慰了一下自家系统。
9526:“嘤嘤嘤——”
看完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这是一篇衍生出来的世界,也是架空的朝代——大宁,男主是当朝天子亲弟,恒王元焕,而女主有些特别,是一位女扮男装科举取仕,甚至入朝为官的闺秀千金,沈佩。
沈佩本是家中独女,但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自小扮作女装。后来参加科举,还高中状元,入翰林为官。
但却在偶然的巧合之下被男主恒王识破了女儿身,加上恒王之前就被沈佩的与众不同所吸引,心中也多了倾慕之心。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阳谋阴谋,甚至是生离死别的过程中,沈佩帮助恒王登上皇帝之位,最后重回女子之身,入宫为后。
而萧函则是里描写并不多的角色,也能称得上是炮灰。
虽贵为天子,但因体弱,甚至都无法留下子嗣,后来早早病逝将皇位传给了皇弟,也就是恒王元焕。
萧函问道,“委托人的心愿是什么?”
9526:“保住大宁至少百年无忧。”
这个心愿倒是不难。
除了世界主线信息,还附带有原身的记忆,萧函在床榻上闭目休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元玺生来就是太子,而且受先帝也就是他父皇的重视,端看以国之玉玺的玺字为名就知道了。元玺本人也极为聪慧,可惜身子不争气,从胎里带来的体弱,无法骑马射箭,连外出都会生场病,多年来都是拿珍奇药材精心养着的。
好听点是体弱,难听点叫病秧子。
但看原身的记忆,倒没什么不甘愿,也对,哪怕身体再不好,也得到了先帝的认可和众臣的信重。还是当上了天子,也不算亏。
就是不怎么瞧得上恒王,也就是男主元焕。
也不单单是恒王,元玺对底下的弟弟都不怎么看得上眼,觉得都太蠢了。
他哪怕身子不好,也能压得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实际上元玺是个极为骄傲的人,能入他眼的一生也不过几人尔。
但这些都被他很好地隐藏在了温和文秀的外表下,无论是先帝,还是现在的朝臣乃至民间,都觉得他友爱兄弟,仁德谦厚。
到死也是如此。
,世界是世界,前者能窥到的往往是世界的冰山一角,就比如元玺作为中经常一笔带过,甚至因为体弱很少上朝,戏份不多的角色。
却是完全能压制住朝臣和诸王的人。
不过元玺虽然看不上恒王,但最后还是将皇位传给了他,可惜主线信息没有透露过多元玺结局时的想法。
这样的人会牺牲功德和时空局做交易吗?萧函有些疑窦。
但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外间内侍的声音,“陛下,已经酉时一刻了。”
这是原身交代过的。
金黄色的帘帐被从两边拉起,殿内点着淡淡的木檀香,一应摆设布置也是旷朗韵致,萧函任由着侍从给她换上,
在元玺的记忆中可知,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精心筛选过对他有着绝对忠心的人,而因为身体问题很少上朝,长居与后宫,对后宫的掌控也十分深,还有私下培养的暗卫。
元玺过去是名正言顺,根基深厚的天子,想做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的很省心。
起码没有什么前期障碍,的确比之前的几个世界轻松多了,萧函感叹道。
换完衣服已经将近晚宴时辰,今晚还要在南熏殿宴请诸王和众位大臣。
203、女扮男装
宴会结束后,萧函回到寝宫,换衣沐浴后靠在卧榻上,盘算着宴席上那一点小波折。
9526也是处于懵逼中,男主恒王两次设计意欲试探女儿身,结果都被沈佩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面上还做的完美无缺,这还是中初入朝堂尚有些青涩懵懂的女主沈佩吗?
这套路不对啊。
宫人奉上玉碗盛的苦汤药,“陛下,该服药了。”
这都是调养身体的药。
萧函也给这具身体探过脉,是胎里带的病根,这皇宫里的太医已经是天底下医术最高明的一群了,无论施针还是药方,都是精妙恰当的。
真说起来,会拖到现在这个样子,多半还是在于元玺多年来,心思费的太多,损耗心血,自然伤身。
玩的心眼太多了,谈不上片刻轻松豁达,与心宽体胖更是差之甚远。
这也不奇怪,元玺生来便是皇室中人,又是独一份尊贵的太子,聪慧剔透,习惯了多思多想,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能琢磨出七八个花样来,也是常有的。
但这都是原身的过去了,萧函既已成了天子元玺,也是惜命的。
以她那也还未忘却的医术,先喝着这药,想好起来也不是一夕之功,以后再慢慢改善就是了。
哪怕不能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康健,但七八成还是可以的。
这边9526也绞尽脑汁调动了自己的权限,“这时空线是有些混乱,不过到底是什么问题还不知道。”
沈佩究竟是何不对劲?
萧函想了想,就道,“算了,早晚都能看的出来。”
饮过药后,又用了点蜜渍青梅,这也是原身的喜好之一,萧函还不打算改变,而且,味道是不错。
赵内侍匆匆走进殿来,“回禀陛下,那宫女已经招了,是有人贿赂了她银两,在宴上打翻酒壶,弄湿沈编修的衣裳。至于是何人,她也不知晓。”
他又垂头道,“那宫女才进宫不到半年,是老奴失职,没管理好宫人。”
萧函漫不经心道,“你当然有罪。”
跪拜请罪的赵内侍冷汗涔涔,在天子近身伺候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陛下手段并不柔善,恩威深入人心。
萧函又问道,“偏殿那又是什么样的?”
为了戴罪立功,赵内侍立刻就回了,“查到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偏殿里没有宫人伺候,应是有人动了手脚,查到了恒王的手下。”
因着身体羸弱,光是说些话,萧函有些疲倦,摆了摆手,“所有相关的宫人都处置了,至于你,自去领二十杖刑。”
“老奴谢陛下恩典。”赵内侍暗自抹了抹汗。二十杖刑虽重,但好歹没失了圣心。
夜里宫闱间无声无息不知处理了多少人。
但连她都能知晓,对于宫廷掌控极深的元玺事后会不知道中那段沈佩被恒王亲眼识破女儿身的经过么。
可后期也不像有治沈佩女扮男装欺君之罪,或者是别的出手迹象。
难道也是在看戏?
这些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萧函就懒得再想了,免得像原身那样思虑过多耗费心血伤身。
虽然事情发展有些偏差,但萧函还是觉得自己只要扮演好天子元玺这个角色就够了。
……
进宫一趟,还得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回去红袖添香,不知有多少同样刚入朝的新官羡慕沈佩,见沈佩走时,恒王还止不住地望着沈编修。
别人瞧着还觉得恒王多看重这位探花郎呢,
被恒王挂念在心上的沈佩,但在上了车驾后,就收敛了那温和斯文的笑意。
沈家不算阔绰,自然没有多余的马车,那为恒王所赠的美人同处一车内,见了有名的俊才沈编修这样子,不免有些娇怯。
204、女扮男装
沈佩当街遭遇,满朝皆惊,
萧函得了消息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有首辅程老进宫面圣。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居然有人胆敢刺杀朝廷命官,此事是在践踏朝廷的颜面啊,此事断不能容忍必须严惩歹人。”程首辅怒气难抑道。
唠唠叨叨又是一大堆,主要的意思就是,陛下,老臣知道您宽厚仁善,友爱手足,但不能为了包庇恒王,而寒了臣子的心啊。
萧函听了,忍不住好奇,怎么所有人连程首辅都相信这事就是恒王做的呢。
这份疑惑很快也随着程首辅进献的一份折子得到了解答。
沈佩在离开翰林院后,就入了督查司,这份调令还是萧函恩准的,平调的从六品郎中,这个品阶在督查司连点水花也打不起来,但沈佩进去后,却做了件不小的事。
查大宁的盐铁税,还查到了恒王门下。
轻易不敢碰,还真让沈佩查到了证据。
这份折子还未递上去,沈佩就在京城长街上遭到了刺杀,不怀疑恒王怀疑谁啊。
按说,沈佩如今只是督查司一六品小官,在这处处是达官贵族的京城算不得什么,但谁让她是之前风头正盛的状元郎,清贵翰林呢。
而且就如程首辅所言,震怒的不是沈佩遭刺杀,而是在一国之都京城发生这种事,这简直是置天子,置大宁朝堂于无物。
所以沈佩遭遇刺杀一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传遍了京师,无论是朝堂,还是市井街巷,都有耳闻,且热议不断。
恒王元焕此时也在府内大发雷霆,“说,是谁做的。”
沈佩在督查司的那点动静他也听说了,但也不觉得沈佩短短时日内能查到些什么,但现在沈佩遭遇刺杀,所有人都将嫌疑暗指向他。
底下人颤声回到,“可能是郭进做的。”
元焕作为恒王,想趋炎附势入他门下的多的是,郭进就是其中为他敛财经营的人。
元焕冷笑了一两声,“本王倒不知道,他何时能代表本王了?”
那手下在心中也是暗骂郭进不知分寸,但又不得不为他开口说话,“那个沈佩实在太精明了,做的暗账都被她查了出来。”
郭进在恒王门下,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会赚钱的手下罢了,抱着想讨好恒王的念头,又被人这么一蹿腾,才做了这种事。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刺杀的事啊,顶多是吓唬一下那个沈佩,让她知难而退。”
天知道是谁插了一手,伤了沈佩,还把这个黑锅栽到恒王府上。
元焕冷笑道,“你觉得同别人说,会信吗?”
手下背后冷汗直流。
“把郭进处理了。”元焕声如寒冰道,
元焕很清楚要解决此事,一是查出是何人陷害他,二是不能让郭进露面。
什么所谓坦坦荡荡,自呈清白都是说笑的,他乃天子亲弟,当朝恒王。
“本王要入宫一趟。”
太华殿外,赵内侍恭谨有礼道,“陛下身子不适,已经歇息了,不便见恒王,殿下还是先请回吧。”
这天底下,谁不知天子元玺体弱多病,甚至不上朝,这理由也光明正大。
元焕面上也是平静,不敢流露半分不悦来,这是在宫门外,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哪怕是有半点不高兴,也会引得明天有御史参他一本。
在得知程首辅先他入宫一趟,元焕的心情更坏了,那个老匹夫绝对是说了什么。
宣称是在养病休息的萧函,此时正看着底下跪着的刚从沈府回来的太医,悠悠问道,“沈佩如何。”
太医垂首道,“沈大人性命无忧,只是伤势过重,那一刀险些伤到了右手手筋。”
透露出意思很明显,这是要断了沈佩的前程啊。
205、女扮男装的正确操作
恒王元焕回到王府,衣袖一挥就将刚端上来的热茶掀在了地上。
属下和王府里的仆从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元焕压抑着怒火,冷冷笑道,“我还真是小瞧了沈佩。”
敢在中正门外陷害他,他还真被她平日那副漂亮文弱的脸给骗过去了。
跪在地上的其中领头的一人,也是之前负责处理郭进事宜的手下,“王爷息怒,王爷若是讨厌那沈佩,我等必当竭尽所能为您除去她。”
“王爷,万万不可。”另一人是府中的幕僚,立刻出声劝阻道,“沈佩若出事,只怕人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王爷。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你说的不错。”元焕淡淡道,虽说这段时间的事令他气急败坏,又是心烦气躁,但到底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幕僚也知道,殿下从来志气不小,不然也不会想要谋权夺利,而非做个闲散富贵王爷。
前者更在意名声,沈佩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与天生皇亲贵胄的恒王地位有天差地别,算不了什么,要是因为一个区区小人物,而影响殿下的名声和在朝中百官心中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幕僚劝恒王忍一时之气,暂时不要理会沈佩,先挽回名声重建势力。
说元焕多恨沈佩,倒也没有,毕竟他还不知道刺杀一事是沈佩自导自演的戏码,更多是被沈佩在中正门外摆了一道的不爽。
而且明明一开始是他掌握了主动权,他是王爷,沈佩只是一新进翰林,他还极有可能发现了沈佩的隐秘,却没想到结果是他被沈佩弄得灰头土脸,如今还不得不离她远远的。
不过这又如何,来日方长,他等着看有朝一日沈佩对他奴颜卑微的样子。
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元焕不觉微眯了眯眼。
他冷冷笑道,“给我盯住了沈佩,每天都与我禀报。”
“是。”手下心中一凛。
……
“沈大人实在叫我等佩服。”数位官员捋须赞叹道。
沈佩微笑道,“众位大人过誉了,此次还是有赖众位出力,沈佩只是从旁协助罢了。”
不贪功不冒进,还足够谦逊,这些官阶哪怕在沈佩之上的大臣听了心里也舒坦。
这份功劳明摆着就是沈佩的,他们若抢了未免吃相难看。而且这沈佩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仅在督查司风生水起,而且又是协助大理寺卿办案,又是与户部共同查账。
短短两三月立下的功劳就不是令人惊叹。
而且听闻和沈佩一起共事的官员没有不夸她的,原以为有胆子敢查到恒王身上的沈佩会是个刺头,不想却很好相处,处事合宜,懂得推功让人,哪怕和她一处的都能分到些功劳。
这样一来沈佩也如愿地化解了大多人的敌意。
沈佩会做人,更会做事有才干,大理寺卿和户部的主事先后都找过督查司抢人,然而督查司还舍不得放沈佩走呢。
虽说之前查到恒王门下在江南盐铁税上的问题,引发朝堂震动,惹出这么大的事。但同样也令沈佩崭露头角。
督查司的人心中也有思量,比起得罪权贵,更怕成了朝中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这么一出,让督查司重新震慑了朝堂一回,也没什么不好的。
更重要的是,沈佩真的很好用,哪怕是什么沉疴旧账,棘手问题,到她手上都能解决。而且沈佩现在又仅是五品詹事,既高不到争权夺利的地步,也不会低到不方便启用。不趁着她还未升上去最大化利用,实在是可惜了。
至于沈佩会不会升官,没有人会怀疑,单是程首辅就相当看重沈佩。
听闻他两次请沈佩到他府中吃饭,他家夫人见沈佩容貌才干俱佳,又前途正好,想要将给沈詹事,后却被沈詹事给拒绝了。
程首辅非但没有生气,还觉得沈佩人品如美玉,回头就说他家夫人做的不妥,然后没过两天就亲自为小女儿许配了另一桩婚事,比较起来还真不如沈詹事,而且还是远嫁。
可以说程老是个奇葩,朝堂上不少人觉得他太过刚直,就好比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他当上首辅都有两三年了,连自己的子侄女婿都不曾谋划过,偏偏对沈佩青睐有加。
却不知这有一半都是沈佩谋划得来的,之前为了消除恒王这个隐患,她自然是思虑周全,连那道折子该交给谁她都是想好了,她从没想过自己交上去,不说风险大,而且由她一个新进小官递折子,天子未必会看上一眼,她要找的代为转交的人选就是能令天子重视,同时能不惧与恒王这样的宗亲皇族敌对,能够彻查到底的人,程首辅。
若非程首辅彻查到底,证实了她的折子上所述为实,恒王也不会这么狼狈,牺牲了门下大部分势力才得以保全。她也得以安全无虞。
女扮男装的正确操作
“陛下。”沈佩谦声道,作为中书侍郎,日常见到陛下的次数也多了。
甚至每隔两日都有一次为天子奏折的机会,当然那都是不怎么重要琐碎的奏折,涉及机密的,沈佩还没有资格看。
而读阅奏折时,沈佩也会尽量言简意赅,
但当看到其中一份时,沈佩微顿了顿。
“泫州一妇人八年生六名女婴,前五名都被婆母夫婿溺毙,三月诞下第六女,此妇人为护女,持刀砍伤夫婿婆母。知州怜妇人慈母心肠,希望能宽恕罪行,此事于泫州已引起百姓非议,知州忧心处置不当,辜负皇恩。”
这折子还是沈佩特地留的,若是等到明日送到程阁老等朝臣那边,恐怕还会觉得泫州知州小题大做,拿这种事来劳累陛下,沈佩不用想,也猜得到结果会是依法处置。
泫州并非富饶之地,溺毙女婴恐怕也不是少数所为。
萧函忽然对沈佩道,“你觉得如何?”
以往沈佩是没有点评奏折的权力的,但天子既然问,她就可以答。
“臣……”沈佩触及天子眸光,心思一转,竟不加回寰坦然道,
“若生下女婴便溺毙,女子人数减少,那谁来为我大宁繁衍人口,养蚕织布,长远以来,于国不利,臣以为溺死女婴当处以罪刑。”
天子竟也只是平静道,“列入国法,倒不是小事,还得经过朝议。”
她又道,“大宁历来的人口如何?”
沈佩不过想了想,就答出了具体的名目,
萧函又详细问了几个问题,沈佩同样应对如流,她曾与户部一同查过账,那时她便有留心记过。
萧函轻轻一笑,“予你三日时间,若你能说服内阁,那便议。”
沈佩退后一步,跪下,“臣领命。”
除了长袖善舞,沈佩也不惧担事。
这份奏折在她心间起了一丝涟漪,只是那瞬间罢了,沈佩又是那个温恭有礼进退得宜的沈侍郎。
她早已不是初入官场会将情绪显露在脸上的愣头青。
前世十二载为官教会了她很多,唯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尽力实现自己理想抱负。
半月后,朝堂上通过了将溺毙女婴列入国法,凡有溺毙女婴之举,以罪行判处,轻则三年以上牢狱,重则流放南疆。
收到旨意的泫州知府也松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报上去对他没什么益处,反倒徒添麻烦,但看着那可怜妇人,身为父母官到底是心生不忍。
好在天子仁德,
此事是从朱家开始,自然从朱家开刀,知府立刻命捕快将朱家的男人和婆婆还有涉及溺毙温氏女儿的人都捉到府衙来,依新律判处。
知府又让底下的小吏为那妇人带女儿和离,寻了营生。
如今虽人言可畏,但待新律传扬开后,这对母女日子也会好过些。
……
升为中书侍郎后,有些宴会避无可避,而且还接触到更多朝堂内外的消息,但宴会也不全是善意的,也有人为的恶意。
就像酒过三巡后,邀请她的几位官员都以借口退去,独留沈佩一人在席上时饮酒听着琵琶伎弹奏时,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恒王元焕。
“你们下去吧。”
恒王微抬的下颌显露出倨傲,雅间里本坐着的两位女伎不敢得罪贵人,抱着琵琶退出了房间。
“恒王殿下怎会出现在此地?”沈佩放下酒杯,不动声色道,
看着清秀文雅,一派端方的沈佩,再想到她方才又是听曲,又是与人推杯换盏,元焕不禁嗤笑一声道,“沈大人这些日可是春风得意,陛下身边的红人啊。本王想宴请沈大人都难,只好亲自来一趟了。”
207、女扮男装的正确操作
那设宴饮酒的春华阁其实是恒王名下的产业,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还有宴请沈佩的那几名官员也是暗中受了他的指示,他甚至安排好了一切,让侍从守在外面,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也不会知道他和沈佩谈了什么,做了什么。
可这一切都被破坏了,先是沈佩身边杀出个武艺彪悍的能人,后是沈佩居然敢硬气到当着他的面杀人。
元焕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查漏,
他也不明白沈佩究竟是怎样的底气,敢与他闹上朝堂来。
在宫里宅的好好,突然被人叫起上朝的萧函,自然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萧函揉了揉眉角,听了赵内侍的禀报,心中一叹对9526道,“怕是沈佩,元焕其中一个搞事情了。”
想她一个穿越者,都安安分分地扮演着天子的角色,这男主女主天天搞事情干什么呢。
尽管身子已经大好,但萧函本就是惫懒的性子,大宁风调雨顺,河清海晏的,萧函也没想多励精图治,其实她还挺乐意走剧情的,虽然这剧情已经不成样子了。
萧函一脸冷漠地换上了朝服,她这一个三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的皇帝,但又不得不上朝亲临,事涉一个恒王,一个锦绣前程的中书侍郎,又兼有众目睽睽之下的两条人命,怎么也不可能随便了了。
涉及的有关人等都被召来,天子都被惊动上朝了,其他文武百官也不可能免了。
这事硬是被弄得声势浩大。
不过态度却是当下立见,沈佩的名声人缘向来好,而恒王被上次那么一折腾,对刚直官员下黑手的权贵帽子还没摘掉,现在能逼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沈侍郎杀人,让人下意识觉得恒王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尤其是程首辅,那瞪的严肃双目,仿佛下一刻就能请天子大义灭亲。
但朝中也不是没有靠向恒王的官员,恒王到底是天子亲弟,皇族贵胄,岂是沈佩一个年轻官员可比的。
莫说,沈佩还杀了恒王的两个侍从,这下,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在御史那堆中的云梓在心里暗自为沈佩捏了把汗。
沈佩垂眼,那清秀如玉的脸上一片平静。
她如何还能平静得下来,她究竟想做什么,元焕瞧着她和顺低垂的样子,心中却隐隐有着毒蛇豺狼之感。
“陛下驾到”
赵内侍细长的声音高声传唱,响遍朝堂。
众官员,包括沈佩和恒王元焕齐齐跪拜在地,“吾皇万岁。”
看着坐在龙椅处的萧函,底下的官员或多或少有了这样的感觉,难得见到一回天子上朝啊。
不上朝这种事前朝并没有什么先例,但当今继位后也没觉得不妥。不得不说是天子的手腕能耐了。
“平身吧。”萧函慵懒的声音响起。
看起来天子身体还不错啊。
所有人都起身后,沈佩却再次重重跪下,且额头磕在朝堂的地板上。
当朝状告恒王设计酒宴,并令侍卫看守,意图威逼。
情绪悲愤不已,仿佛直抒胸臆,声声泣血。
被沈佩那一跪,惊得奉茶的侍女差点手一抖,被赵内侍狠狠瞪了一眼使眼刀赶下来了。这要是烫着陛下怎么办。
恒王心知自己慢了一步,但也不得不连忙跪下告沈佩杀他侍从,两个侍从的性命他自然是不在意的,但现在为了脱身却不得不在意了。
毕竟哪怕他做的再隐秘,在沈佩猝不及防的破局,甚至撕破脸之后,那几名官员,还有春华阁的人,甚至是那两名琵琶伎都会成为沈佩的证词。
沈佩没有为自己杀恒王侍从辩解,但她肯对自己狠,对别人也一样够狠,又懂得拿捏分寸,在当时有江九这个武力值极高的在,她没有伤恒王分毫,而是弄死了那两个侍从,注定了不会有多大的罪。
可谓是以最小的代价,闹出了最大的动静。
萧函左手支着下颌,平静地质问道,“沈佩所言可是真?”
朝堂上,不少官员望向恒王的目光都不免带了些鄙夷,堂堂皇族,却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208、女扮男装的正确操作
今日朝堂上的事传出去,是对天下读书人文官的折辱,所以断断不能饶了恒王,寒了他人的心。
萧函悠悠道,“沈卿乃国之栋梁,朕自然是爱惜的。”
“沈佩谢陛下。”沈佩干脆利落地跪拜在地。
恒王元焕脸色煞白,这句话已是相当于给这事下了定论。
萧函漫不经心第道,“恒王,你可知错?”
满殿迫人的目光注视下,元焕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颅,弯腰拱手行礼,
“臣弟向沈侍郎请罪,此事皆是本王过错,还望沈侍郎不要介怀。”
虽然很想一举将恒王打落尘埃,反正已经不死不休了,但沈佩也知晓,天子既已出言,便是盖棺定论了,她乐意最后接受恒王这份低头道歉。
元焕压下心中欲杀人的怒气,极力维持的平静下,是死死捏住的双拳和额头上凸起的青筋,
沈佩不知是第几回下跪了,却不似之前的铮然犀利,声音朗而清道,“臣斩杀恒王侍从,愿受陛下裁决。”
直到这时,沈佩才提及她动手还有纵容杀害恒王侍从的事,尽管这点小事早就被满朝文武忘到脑后,连他们的主子此时焦急惶恐,难以想起。
但沈佩无论何时都谨慎,不愿留下半点差漏,日后被人发现指摘。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萧函平静而漠然道,“两个王府侍卫,胆敢围堵冒犯朝廷官员,当杀。”
就是天子身边的侍卫,没有天子命令,意图私下困住朝廷官员,也是重罪,沈佩为自卫而动手也不算什么,当然也不会有人去计较这自卫的真实性。
最后自然是对元焕的发落了。
“恒王元焕,污蔑朝廷命官,对门人管教无方,即日起削去王爵,降为郡王,禁足府中一年不得出。”
……
“这一手操作也太秀了吧。”9526茫然道。
按理说9526在萧函身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什么惊奇震撼匪夷所思的场面没有经历过,但……那可是和男主谈恋爱的女主啊。
9526可是看遍了系统前辈送的言情,正常套路应该是女主女扮男装只是为了不泯然众人矣,让男主在万人之中一眼就能看到她,而且甜甜蜜蜜地谈恋爱才是重点。
如今这发展,女主和男主都撕了两回了,而且每次输的还是男主,下场还凄惨。
萧函也点了点头。
该诉苦的时候诉苦,该赤胆忠心的时候赤胆忠心,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铮铮铁骨的时候也决不妥协。
元焕输给她真不冤枉。
在后世辩论分析来看,沈佩能赢其实主要在于两点。
偷换概念,转移矛盾。
看起来简单,但想想这是什么时代,识字率最高也只达到百分之三十的封建古代,这么一想,沈佩无疑是非常优秀,沈佩绝对当得上这世间最出色的少数人之一了。
相比起来,恒王就相形见绌不已了。
在与沈佩的对峙中,本来占据优势的恒王表现不如人意,被沈佩的声势言辞逼得步步后退,理屈词穷,实在看不出日后能当皇帝的风范能力来。
反观沈佩,心思细密,处事果断,又有胆量上殿当着文武百官对峙,生生地将颓势挽回。
这般胆量,大宁朝堂上以往未曾见过谁有,以后想必也再见不着谁能有。
逼得恒王向她低头请罪,从今往后朝野乃至民间更无一人敢质疑其身份。
虽说这次将身为天子的萧函也算计了进来,但萧函也不禁感叹轻笑道,“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9526好奇道:“宿主,你欣赏她?”
萧函微微一笑,对9526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当然。”
209、娱乐圈渣男
原身是个渣男,
这是萧函在接收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后,得出的结论。
沐植是个富二代,哪怕混吃等死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但沐植玩票似的性质进了娱乐圈,凭借帅气的优质长相,勉强还算不错的演技,还有家里运作找来的资源,年纪轻轻就被捧到了一线流量小生的地位。
但他同时也是娱乐圈里有名的花心大少,桃花朵朵开。
哪怕有着正牌女友,也能劈腿同时脚踩几条船,往来不拒。
厌倦了交往半年的女友柏欢,正好有朵清纯可人的小花送上来,沐植就顺理成章地抛弃了柏欢,和小花在一起了。
他经纪人公司得力,运作的好,半点没让沐植的名声受损,那么倒霉的就是沐植的前女友柏欢了。虽然也称不上是全黑,但谁让分手中舆论女生容易偏向弱势,尤其还是沐植另结新欢,还光明正大地带着新女友出席各种场合,他花心风流的名声圈内都知道,自然就是柏欢被抛弃了,而且因为两人都是明星,传的人尽皆知,粉丝友吃瓜群众都听了一圈。
顶着个被抛弃的名声,哪怕柏欢也有自家粉丝支持怜惜,但还是名声受影响了,不仅被同行女星嘲笑,又陷入了和公司的纠纷中。
这时的沐植依旧浪的很开心,
然后他就遭报应了。
被他渣的前女友柏欢搭上了他的小叔叔沐言白,成功翻身了。
看着事业爱情双得意的柏欢,原身还心生悔意,又嫉妒柏欢和他小叔叔,转头就开始看柏欢和他沐言白各种不顺眼。结果就是被柏欢和他小叔叔沐言白整的身败名裂,退出娱乐圈,还被沐家放弃,落魄不已,最后还是沐爷爷念着一丝情分将他送到国外永远回不来。
萧函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刚经历了一宿的夜生活,喝了不少酒,但好在这高级公寓就他没别人。大概回想了一下记忆,好像已经和柏欢分手了。
萧函揉了揉眉角,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回床上睡觉。
宿醉还是挺难受的。
萧函再次醒来时,是被猛烈的敲门声叫起的,原身的经纪人蒋周。
“沐植,你快看热搜。”
平板电脑上显现的被置顶的几条热搜。
柏欢搭上皇晟总裁沐言白。
八一八皇晟总裁沐言白的身家。
同时配的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有在车里热吻的,还有柏欢和沐言白进酒店房间的,没有一张不显现他们的亲密关系。
“这个沐总不会就是我记得的那个沐总吧。”蒋周仍是一脸的震惊恍惚。
萧函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嗯,就是他。”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沐言白来。
沐言白作为皇晟集团的总裁,也是知名人物,只是往日登上的都是财经杂志新闻,这回则是娱乐八卦头条了。
也是惊天动地头一遭了。
萧函慢悠悠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清水,隔了挺久再回到现代,对这些现代化设施难免有些陌生,但也只是刹那,没让蒋周看出不对劲来,只当他是还没醒酒呢。
再一刷,果然还刷到了有关沐植的热搜。
虽然知道沐植背景的多是圈内人,粉丝友只知道他是富二代,但两人姓氏一样,沐植抛弃柏欢的热搜还没降下去呢,敏感的友立刻发现了这一点,再者那些媒体也不会跟钱和热搜过不去。
沐植作为圈内当红小生,平时也是热搜专业户了,换女友分手都准上热搜,回回当主角,这次倒是被人带着热搜了一波。
柏欢大概今天也成为上最有名的娱乐圈女星了。
不仅因为沐言白是皇晟总裁,还因为他是沐植的亲小叔,想想都觉得劲爆。
蒋周犹豫道,“要不你给沐总打个电话,也许是弄错了。”
萧函喝了一大杯清水,黑色的碎发虽有些凌乱,但阳光下的侧颜还是清俊明朗的,不怪有那么多的迷妹,在厨房外的吧台处支着下颌懒洋洋道,“不用。”
“为什么?”经纪人蒋周不解道,
210、娱乐圈渣男
蒋周以为沐植说的关系不怎么好,只是说说而已,到底都姓一个沐,是一家人。
但没想到岂止是关系一般,分明是塑料叔侄情。
看着上皇晟总裁沐言白的微博公开声明:柏欢是我女朋友。
蒋周只觉得打脸来得太快。
旁边坐着的公司的技术小哥小心翼翼问道,“蒋哥,我们还要放材料黑柏欢吗?”
“放你个屁。”蒋周忍不住口出脏话。
买水军,联系媒体,这都是要砸钱的,论财力雄厚能比得过柏欢身后的沐言白。
憋了一肚子气的蒋周在心里都忍不住骂起皇晟总裁沐言白了。
沐言白和柏欢互关的微博下面友疯狂刷屏,“我们欢欢最厉害了。”
“上个月的分手剧情大逆转啊。”
“好样的,气死沐植这个渣男。”
“柏欢这是叔侄通吃啊。”
……
蒋周眉头越拧越深,他怕就怕扯到沐植身上,媒体又是最喜欢这种爆热话题了,蒋周忙着让公关部门着重声明沐植和柏欢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分手后也没有黑过对方,关系撇的越干净越好。
沐植的经纪人蒋周在这边应付媒体发通稿,忙的焦头烂额,同时也没忘了沐植的话,推掉最近的活动,连即将入组的那部戏也给导演打了电话。
那边柏欢却是出席了公众场合,一下车镁光灯都聚了过来,拍照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柏欢一扫前段时间陷入被抛弃传言的憔悴落寞,一袭玫瑰红礼服,显得张扬艳丽,妩媚动人。
“皇晟总裁沐言白公开声明说你是他女朋友,”记者的话筒凑了过来。
“我单身,他也单身,谈恋爱有什么问题吗?”柏欢理直气壮道。
“可以问你为什么和沐总交往吗?”记者的问题有些含糊其词,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不就是沐言白是沐植的小叔叔,柏欢刚被沐植提出分手,转头就找了沐言白,而且居然真被她勾搭上了。
柏欢灿然一笑,“因为我觉得沐总更好看更有钱啊。”
那个提问的记者一愣,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沐植比不上沐总是吗?”
柏欢眉眼一挑,那记者立刻想起了这位现在背后的金主可是皇晟集团的总裁沐言白,到底不敢问得太过。
之前还险些被全娱乐圈嘲讽的柏欢,但就因为攀上了比沐植更高富帅的沐总,其他人对她立即转变了态度。
等到活动结束后,柏欢回到保姆车上,经纪人杨姐对她嘘寒问暖。
杨姐不是兰柯给她配的经纪人,柏欢更喜欢用熟悉的人,所以在和旧公司解约的时候,把杨姐也带了过来。
杨姐也感慨诬陷,柏欢在圈内待了六七年,好不容易跻身还算小红的花旦之列,但最红的时候还是和沐植曝出恋情,但被抛弃沐植另结新欢的消息一传开,名声事业便遭遇打击,比之前还不如。
女艺人的竞争那么激烈,看着柏欢陷入低谷,扑上来落井下石抢夺资源的人多的是。
好在柏欢转头又找到了沐言白。
杨姐也知道了刚才的采访,不免有点担心,“不过你当着记者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会不会得罪……”
毕竟沐植是沐言白的侄子,说的这样直白未免过分了些,以后说不定在圈子里还要见面的。
柏欢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打出了个电话,铃声过后响起的是冷淡温厚的嗓音,“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杨姐立刻听出了这是沐言白的声音,瞬间噤了声。柏欢陷入低谷时是给她透露过要找个金主的意思,但知道柏欢所说的金主是沐言白是,杨姐是震惊懵然的。
柏欢的声音几乎能甜化人心,“我想你了啊。”
电话那端沐言白轻笑了一声,谁能想到这位素来洁身自好,冷淡清傲的商界菁英,皇晟未来继承人会有这副面孔。
211、娱乐圈渣男
想想沐植回家后说沐总害得他被媒体围追堵截,以老爷子那疼大孙子的个性,只怕对沐总没有什么好脸色。
若说立场,助理自然是站在沐总这边的,他进公司才五年,但却是很了解沐总的。
沐总二十岁就修完了国外所有工商管理精英课程,提前毕业进入公司任总经理,论能力,在商界同年龄层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人冷静睿智,从来没有过错误决定,优秀得令人自愧弗如。
当沐董事长任命他为总裁时,董事会没有一个有异议的。
沐总在公司运筹帷幄,一年到头都难得有休息的时候,身边更是没有任何桃花,这个时候,沐植在做什么,在娱乐圈里靠着沐家的资源和生的一副好生水起,受人追捧左拥右抱,数不尽的绯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助理自认为聪明道,“沐总,我记得下周一在瑞士有个项目会议,不如提前两天去,我给您订今晚的票。”
到时候沐老爷子就算有不满也该气消了。
“不用。”沐言白平静道,继续看起了文件,似是没有什么可困扰的。
沐家大宅。
一身名牌打扮精致,保养得宜的贵妇人见到萧函,就露出心疼的样子,别墅里的仆人则出去拿车里夫人逛街买的东西。
她是沐植的母亲谢珊,和沐植早逝的父亲沐正崧是商业联姻,既是门当户对也是对两家事业都有助益,可惜谢珊还怀着孕的时候,沐正崧搭乘的飞机就出了事,机毁人亡。
谢珊生下遗腹子沐植后,沐老爷子抱着为孙子考虑的想法,希望谢珊不再婚,以免沐植没了父亲,又失去母亲,还要面对母亲再嫁家庭的尴尬。不知是谢珊对沐正崧的感情比较深厚,还是沐老爷子让出的利益,分给谢珊的股份的原因。
最后达成了协议,谢珊可以随便玩,但她依旧是沐家大夫人,沐植的母亲。谢珊的娘家和皇晟的合作也更加密切,所以没有任何催促自家女儿或妹妹再婚的意思。
在原身的记忆中,母亲谢珊似乎也没什么怨念的,过得她的贵夫人生活,不是美容逛街就是各种聚会,国外度假。不过比较上心的就是沐植这个儿子了。在世界主线信息中,谢珊也是唯一陪着沐植去国外的人,有她在沐植也会过的很好。
“阿植,我的宝贝儿子受欺负了。”
上那些热搜舆论没那么快传到专心过着贵妇生活的谢珊耳里,但儿子一回到老宅,管家就给她打电话了。
具体什么事,谢珊还不清楚,只知道上有人骂儿子。
萧函翘着二郎腿,吃着别墅厨房阿姨切好漂亮的水果拼盘,“没事,当明星就这样。”
没有哪个明星是人人都爱的。
萧函没想说柏欢和沐言白的事,这事真说起来也和她没多少关系,至少是现在的她。
但萧函不说,不代表谢珊无法知道,她也就急匆匆甩下交好同行逛街的太太,赶了回来,路上来不及问明白。以前无论儿子在外面闹出什么风波,也没跑回来过,这次居然还动用了保镖,准是吃了大亏。
不止是谢珊这样想,沐老爷子也得了消息,而且不到两个小时,这件事包括沐言白和柏欢的照片还有那些公关运作都摆在了沐老爷子面前。
……
萧函也终于见到了舆论风波的真正男主角,沐言白。
沐言白一身西装笔挺,有种泰然自若,精明干练的气质。沐家的基因不错,论颜值魅力,沐植和沐言白各有千秋,前者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后者是商业精英的成熟稳重。
沐老爷子因为今天这些花边新闻有些不高兴,沉着脸,萧函还没什么,过去前身那些风流韵事,家里人早就习惯了,以往就是再胡闹纨绔,看着这副肖父的脸,沐老爷子也没说过什么重话。
这次主要是对沐言白,“这都是怎么回事?”
沐言白似乎也早有预料,冷静道,“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谢珊有意为宝贝儿子说话,顺便讽刺沐言白一句,“阿植都被狗仔围追堵截,躲到家里了。”
因为这话,沐老爷子面色更加不渝,结果就听见萧函的话,“没事,习惯了。”
萧函吃完晚饭后就继续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着原身出演的电视剧,刚才也是下意识反应了一句,但说的也是真心实意,原身作为当红的明星,被粉丝追,被狗仔跟踪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连谢珊都被噎着了,但儿子在她心中怎样都是好的。
因为沐老爷子早就分好了总公司之外的家产分配,也没有半点亏待沐植,而沐植多年来也没表现出对公司的兴趣,天生就是爱玩的个性,谢珊又是宠溺他的,舍不得强求。她也是集团千金出身,在娘家那分到的钱都够她挥霍一辈子了,手里也握有皇晟股份,对家产犯不上眼红,而沐言白这个小叔子,虽不怎么亲近,但面子上都是过得去的。
只这次柏欢的事,对沐言白没什么好脸色。
于是谢珊横眉冷眼,开口道,“沐言白,你为了个外人下你亲侄子的面子。”
212、娱乐圈渣男
得知沐植在老宅清心寡欲待了整整四天,贺滨十分同情怜悯,隔着电话打着包票道,“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包上一天狂欢夜场。”
萧函嘴角微抽了抽,却不好太过改变人设,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转移开了话题。
比起沐老爷子和谢母,其实最了解原身习性的就是经纪人蒋周和贺滨,沐植一月才回来两三次,而且嫌弃老宅沉闷,大多时间泡在娱乐圈,和贺滨在荒唐玩乐,挥霍享受方面又有着谜一样的共鸣,所以经常玩耍。
说来萧函还头疼着呢,她有点洁癖,对这种花花公子人设向来敬谢不敏,但原身在娱乐圈简直桃花遍地啊。
还不待萧函想好,经纪人蒋周就来了电话,“沐植,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
蒋周手上虽然带了几个艺人,但最当红的还是沐植。
见上的舆论已经告一段落,便想着催促他回来了,也不能休息太久啊。
萧函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但见到面再说更合适,所以在电话里应下了。
之后和谢母说起,“又要回去工作啊。”
谢母舍不得儿子,一旦大了就很少像这几天安分在家当乖儿子,没看沐老爷子最近心情都好些了。
“在娱乐圈多辛苦啊。”谢珊一副儿子你回来我养你也行的溺爱慈母模样。
看到上有人黑她儿子,谢珊想想就心口疼。
回忆了一下原身的星途,萧函很想说,一点都不辛苦,比他人高的起点,更多的资源,不要太顺风顺水。
蒋周开着保姆车来接萧函,“今天晚上有个颁奖典礼,出席的服装也准备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柏欢也会到场。”
萧函也就随意应了一声,就懒洋洋地靠在了后车座上闭目休息。
现场星光璀璨,会场布置的十分华丽,因为是国内顶级颁奖典礼,半个娱乐圈前来捧场。
当萧函出场时,一身极具少年感的白色衬衫和简洁的黑裤,衣襟处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与往常的浪荡不羁有所不同,更呈现出一种清俊中带着禁欲,悄无声息地勾引人。
场外,高举着沐植牌子的粉丝发出了狂热的尖叫声,“沐植好帅啊。”
看似平常的白衬衫黑裤子,其实从头发到脚上的鞋子,其实都是打理过的,恰到好处,起点缀作用的袖扣。光是打扮的时间就花了三四个小时。
当无数的镁光灯交织,打在在走着红毯的明星身上,光芒熠熠,璀璨生辉,万众瞩目,还有粉丝狂热追捧,不怪这么多人想当明星。
萧函懒洋洋的眸光一扫,更有别与往常的感觉。
有着原身的记忆,萧函适应的倒也从容。
“沐植。”一道欣喜的柔声响起,是位穿着纯白礼服的少女,肩腰处蕾丝别着小巧的珍珠,显得她如珍珠般美丽可人。
她望向萧函的目光里透着羞涩和倾慕。
萧函:“……”
她忘了,原身还有一个劈腿柏欢结交的新欢。
穿成渣男果然不好。
颜灵,沐植的现女友,看样子好像还是一起走红毯的女伴,当蒋周说的时候,萧函都被长时间的打扮弄得昏昏欲睡去了,也就没怎么注意听。
萧函微妙地打量了一下颜灵,成功令原身抛弃柏欢的十八线小明星。
颜灵一双美眸泛着水光盈盈,如小鹿般纯净,声音格外地真挚温柔,还有点糯糯的,“沐植,我给你打过电话,发了很多条信息,你都没回我,我听说你回了沐家后,也不敢打扰你。”
萧函刚穿来的头两天,未接来电和信息多到她都懒得看了,不过颜灵这态度倒是拿捏着原身的性子,沐植最不喜欢的就是拘束粘人。
萧函也就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还嫌弃着原身给她留下的烂摊子呢。
萧函点了点头淡定地配合着,既然当时是自己漏听了,也不好现在打自己脸,只是没有挽着胳膊,单手插兜,距离不算亲近,但也不能说是冷淡。
见沐植冷落她,颜灵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依旧是笑语嫣然,因为她也知道,沐植高兴的时候多的是甜言蜜语,动听情话,但也有的时候也是大少爷脾气不理不睬。
213、娱乐圈渣男
. 萧函退圈的念头只是刚萌生了一瞬,
但眼前这位原身的现任女友,是亟待解决的。
颜灵懵了一瞬,再然后眼眶已是红了,泫然欲滴,却咬着唇一言不发,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令人说不出半点伤害她的话。
然而萧函却更讨厌麻烦,她淡淡道,“《月影剑》那个角色,蒋周已经和导演说好了。”
颜灵立刻识趣地不说话了,连方才的委屈柔弱也不见了。
她虽也是星曜的艺人,不过是在和沐植交往后有了几分热度,也稍稍被公司看在眼里,之前颜灵就有在沐植面前提起公司投拍的《月影剑》角色,颜灵没敢奢求当上那部戏的女一号,公司早就给了一姐大花曲薇,她想演的是女二号,天真可爱,娇俏玲珑的小师妹。
那时沐植与她尚且处于火热期,随口就应下了,回头也让蒋周帮忙了。
萧函虽然对颜灵谈不上好感恶感,毕竟真正才见了一面,又是想快刀斩乱麻的解除关系。
但也做不出什么刻薄冷情的事情来。
何况以往的沐植就是这么干的,分手费送资源什么的,这大概是原身感情浪荡中唯一可称得上风度的地方了,当然也改变不了他渣男的本性。
想想有点糟心。
“沐植,谢谢你。”颜灵柔声道,眼中又流露出一丝希冀期盼,但见沐植看也没看她,只能收了回去。
颜灵也没想过哭闹,只是试着挽回一下,毕竟像沐植这样年轻颜值高名气又大的富二代明星实在不多,冠以沐植女友的名头,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质上都能得到很大的满足。
但沐植都这么果断决绝地提出分手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就是地位不平等的恋爱,连挽回质问的权利都没有,闹了恐怕还更加得不偿失,连这到手的东西都没了。
她可不是柏欢,能攀上一个更好的反过来打沐植的脸。
之后颁奖典礼的整个过程,颜灵依旧笑语嫣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不比那些知名女星的气场浑然天成,但也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被分手。
期间颜灵再次碰到柏欢,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还在镜头前笑意柔柔地道一声,“柏柔姐。”
她没有了沐植,但柏欢还有沐言白,自然不敢有什么挑衅的心思。
柏欢倒是不假辞色,她厌恶沐植,对颜灵也一样。
偶然旁观了一下女星之间的战争,萧函不禁感叹道。
这圈子里面果然个个都是演员,
经纪人蒋周却是注意到了沐植对颜灵的冷淡,在典礼结束后回到车上就直接问了,“你和颜灵分手了。”
萧函微一挑眉,点了点头。
对蒋周来说意料之中的事,沐植本来就不是什么长情的性子,反而是三心二意的很,而且中间经历那么大的舆论风波,一段时间不见,怕是连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将周说道,“那好,我会尽快发个声明,说你们是和平分手,省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么突然说分手虽然影响不好,
但别等几天,颜灵就在微博上暗示自己被冷落劈腿,提前博取同情来的好。虽然蒋周过去也见过颜灵,星曜的小艺人,看着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拿捏一下都行,但他是被柏欢给吓着了,还是提防小心比较好。
“你住的还是原来的公寓,但那地方被狗仔光顾多了,以后有什么也不大方便,公司会尽快给你另外换一个安保隐秘性更好的地方。”
经纪人都有些唠唠叨叨的个性,恨不得把自己的话都塞进艺人的脑子里。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无论是发分手声明还是换公寓的事。”萧函顿了顿道,然后看着蒋周道,“我打算退出娱乐圈了。”
……
萧函自认还是个良善的人,尽管许久没回归现代的正常生活了,但她也在努力适应着,也不让做过两任天子的经历太过影响自己,对身边人也尽量着想一些。
尽管萧函可以不管不顾,随意地选择想要的生活,
但还是很体贴地为他人着想了一下。
214、娱乐圈渣男
. 有了对比,沐植的粉丝也难得对颜灵有点好感,颜灵也趁机涨了一波热度,揽到不少关注。
有粉丝甚至跑到柏欢的微博下面留言,“分手也该体体面面。”
“明明就是沐植渣,脚踩两条船抛弃了我们家欢欢,这次说不定又偷吃了。”柏欢也有粉丝,何况这还是他们的大本营,立刻有人出来嘴炮了回去。
“你骂谁呢,柏欢这个婊,过去蹭我男神的热度,现在又攀上男神的小叔,和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沐植的粉丝不甘示弱回道。
“沐植这个渣男还想洗白。”
“我男神渣得清新脱俗,多的是人想抱他大腿,蹭他热度。”
随着骂战升级,大批沐植的粉丝转战到柏欢的微博这里来,然后继续一团混战。尤其沐植粉丝基数庞大,又粉了沐植多年,战斗力不是一般的高,哪怕这是柏欢的微博,也完全占领了优势,柏欢的粉丝抵抗起来简直是溃不成兵,直到兰柯安排的水军过来助阵才稍微挽回了一点局面。
沐植粉丝:【今天也在坚持不懈地黑柏欢。】比心。
柏欢这次作为被殃及的对象,上了热搜。
看着被置顶的那句分手就该体面的留言。柏欢气得冷笑不已,这会说体面了,那之前黑她嘲她的人又是谁。
沐植勾搭上颜灵,抛弃她,害她那么惨,一句话都不用说,这世上怎么有人这么好命。
还有颜灵,就会扮清纯无辜,当初背着她和沐植勾勾搭搭的时候还一个劲的装可怜。
压不下心中的厌恶烦躁感,柏欢冷冷道,“我们手里不是还有沐植的黑料吗?借这个机会找营销号放出去。”
杨姐听了有些犹豫,“除非做的一丝痕迹都没有,星曜迟早会查到是我们做的,还有……沐家。”
那些黑料的确是真的,但别忘了,沐家也是沐植的背景,没人敢碰,只要不沾上毒/品和犯罪,沐植根本不可能倒,别人会顾忌星曜和沐家。
沐植也许会糊了,但随时可以转型洗白,到时候迎接报复的就是他们,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墙倒众人推,因为不用担心后果。
柏欢听懂了经纪人的意思,但却觉得这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
杨姐也知道柏欢心里不舒坦,于是劝慰道,“不还有沐总吗?”
与其想着报复沐植,不如先把心放在沐言白身上,把他抓在了手心里,日后说不定就是皇晟集团的总裁夫人了,到时候连沐植都她的脸色。
提到沐言白,柏欢面色稍缓,
沐言白可比沐植好太多了。
截止到次日,#分手体面#第一位,赢得数十万友点赞。
#柏欢微博遭血洗#也高居第二位。
#沐植颜灵分手#反倒排在了第三位。
两家粉丝争论不休,还有蜂拥而上的媒体公号在那浑水摸鱼,捞热度,恨不得把前后两段三角恋再次扒出来,要多刺激有多刺激,兰柯公司为了自家遭池鱼之殃的艺人,不得不放出几个圈内二三线艺人的料转移注意力,总算降下了热度。
萧函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因为她保持正常健康作息,很早就睡了。
同时拉黑了数次欲向他安利夜场狂欢的贺滨。
但知道这热搜后也漠不关心,她都是一个要退圈的人了。
热搜也没挂多久,娱乐圈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闻消息,很快就盖了过去。
比如星曜当红一姐曲薇怀孕了,并与男友准备婚礼。
蒋周还告诉了萧函一声,
萧函一脸你看我干嘛的疑惑神情,在原身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萧函瞬间就面无表情了,
曲薇和沐植也有过一段,沐植的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加上背景也好,对女性有吸引力也很正常,曲薇比沐植大了三岁,但属于御姐型的。不过她很早就认清了沐植的渣男本性,根本就不是认真谈感情的,所以及时抽身,专心事业去了。
当时两人的绯闻也就传了一阵。
215、娱乐圈渣男
. 这消息一出,粉丝圈直接引发了地震,
大批沐植的粉丝纷纷跑到偶像微博,甚至涌入公司官下面留言不相信,寻求解释。
幸好星曜的工作人员早做准备,不至于服务器因为流量爆炸,但也忙得不停歇。
各路媒体还在懵逼中,猜测是哪个营销号造假传谣言,还闹得这么大。
直到星曜的公关还有沐植的经纪人蒋周亲自发声明,确定了这个消息,他们才知道,沐植是真的要退圈。
和蒋周当初听见这个决定时一样,第一念头就是沐植疯了。
沐植是谁?星曜力捧的当红偶像明星!是数以百万计小迷妹粉丝天天喊着要睡的老公男神!前途大好的天王影帝接班人!
这么突然就宣布要退圈了。
就舍得放弃在娱乐圈蒸蒸日上的事业,放弃那么多的狂热粉丝。
“你要在微博上说几句话吗?”蒋周看着靠在椅子上看着休息的萧函道,
萧函摇了摇头,再怎么说她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跟蒋周说了一声有什么新闻不用和她说了之后,继续看起了剧本。
全热搜已经爆了,对这个萧函已经淡然了,她穿越以来没有几天是不挂热搜的。
被各路媒体和粉丝寻找的萧函此时在一个《栖梧》的电影剧组里,星曜公司和蒋周好说歹说还是争取在这个月接最后一部戏,代言片约都推了大半,萧函也不好再拒绝。
不过关于这最后一部戏,萧函要求戏份少的,最好是这个月就能完成,不会拖时间。
结果就是这部《栖梧》,沐植作为人气明星,接的戏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多是男主角,要挑戏份限制在一个月内就完成的还真不容易,蒋周也是费了心思找出来的,在沐植的接的片约里找到这部,而且是堪称精良制作,执导的是三度获得金龙奖的姜导。
男女主角也是影帝和影后级的大牌。
不然星曜当初也不会给沐植只争取到戏份较少的配角。
当初是蒋周提议想让沐植尝试转型,现在看来也可以作为一个圆满炫丽的落幕。
早两三天,萧函就低调入组了,正好也避过外面热搜爆炸的风头,姜导向来不喜欢有媒体打扰拍戏,所以剧组相当于半封闭的,以姜导的威望,也很难有记者敢冒着得罪的风险过来。
但随着沐植即将退出娱乐圈的消息得到证实,并迅速传开,《栖梧》也获得了超高的关注,才刚开通的《栖梧》剧组官方微博号短短两天就有了数百万的关注,据悉,这些都是沐植的粉丝。
因为以星曜发布的沐植最后一个月行程来看,显然,《栖梧》会是沐植离开娱乐圈前的最后一部戏。
姜导也不是什么迂腐不开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一众演技差不多甚至更好的人选中挑中了沐植,不就是看中了他的影响力和人气,现在看来,正是只赚不赔的买卖,才刚开始拍就有这么多的关注,等到上映时票房肯定不低。
就是在剧组,对萧函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而萧函的戏也令姜导惊讶,
萧函所饰演的是一个流亡少年天子隋婴,为了达成复国的目的,利用忠心于他的臣子,唯一的亲人,保护他的姐姐,爱慕他的侍女。
一开始腼腆纯良的天子,直到后半部戏才显露出他的残忍冷酷。
他的结局虽然登上了王位,但国已破,乱军攻城,而萧函所饰演隋婴杀了宫中的妃嫔眷属,又放火**于宫殿中,可以说是自卑又极为自负的人。
开拍前姜导对沐植的期望不高,想着自己好好指导,戏不多,达到标准就行了。但结果所展露出来的演技超乎姜导的预料。
在戏中,即便是流亡,隋婴也是将自己当做天子的,举手投足间也不曾隐藏骨子里的高贵傲气。还有后期他登上王位后,不再掩饰自己的帝王本性冷情无心,再到结局的半冷静半疯狂。
萧函都完美再现了,仿佛她就是那个少年天子。
原本估计要拍一个月的,但因为萧函都没有几条被喊卡的,加上之前有蒋周和姜导的沟通,把戏份集中拍摄,于是在半个月里就拍完了所有的戏份。
拍完最后一条戏过的时候,也是萧函杀青了。
在喊结束的时候,姜导心中一阵怅然,看着其他人送上鲜花和杀青的礼物给萧函。
姜导不免有些可惜,刚有了从偶像派转向了演技派的趋势,就要退圈了。
萧函在剧组里的两周里,外界也发生了不少事,比如刚宣布退圈消息的时候,尽管星曜和经纪人蒋周再三陈恳声明是因为沐植个人想休息了。
216、娱乐圈渣男
. 萧函自认善解人意,要退圈的事也提前通知经纪人蒋周一声。
至于那些推掉的片约代言,公司的损失,该赔的钱她也会付,还有和公司解约的费用。萧函没找沐家帮忙,原身这几年在娱乐圈也赚的钱还挺多。
以他那花钱不眨眼的习惯,萧函偿还完所有赔款,另外又给了经纪人蒋周一笔告别费代原身谢他这几年的照顾,居然还余下不少。
当明星还挺赚钱的,萧函不由得想道。
和公司解约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忘记和沐老爷子说一声,萧函寻了个时间回沐家老宅的时候,就把这事说了。
沐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既然不当明星了,那就回公司帮忙吧。”
萧函刚想拒绝,但想想这也是一个解释的借口,不然怎么摆脱原身那荒唐纨绔的人设,还有消息传出去后各路电话的狂轰乱炸。
于是点了点头,“好。”
闻言沐老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待沐老爷子神情中有闪过几分思量,声音却是格外温和,“你想做什么?”
萧函想了想,诚恳地道了一句,“都可以。”
然后没过几日,就接到了沐老爷子对她的安排,在皇晟集团任副总。
职位高低萧函还真没在意过,只当是对原身家人稍微尽一下心意,不至于让他们太失望。
因为和公司还有一个月期限,萧函不打算对外透露这个事,沐老爷子也同意等她正式退出后,再到皇晟沐氏上班,到时候也是要搬回老宅住的。
但萧函始料未及的是原身的粉丝这么会搞事情,她穿过来没多久,又一心想退圈,也就没试着了解或是约束原身的粉丝,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得不说萧函也有一部分责任。
所以给沐老爷子打了电话,提前公布这个消息。
这一条和皇晟官同步更新的微博,直接让粉丝炸开了锅,原来他们偶像退圈是回家族企业工作,说不定还会继承家产。
明明是励志人生的新篇章。
#虽然很舍不得,不阻挠男神更好的未来,祝福男神#
#明星副总#
蒋周一边打理着微博,一边看萧函,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本来不方便提前公布,还身在娱乐圈,再加上未来皇晟副总的双重身份,恐怕萧函这最后一个月也过得不清净,萧函连蒋周都没透露。
蒋周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但不禁感慨,人家玩厌了娱乐圈,随时可以回去当公司副总。
之前还因为沐植放弃自己大好星途的事,心里有些介怀,现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蒋周试问换成他,也肯定选后者。
同时皇晟的股价也受刺激上浮了一阵,粉丝们打出口号,支持皇晟,就是支持我男神。
粉丝的变脸速度可真快。
虽然股价升高只是虚浮,但也在董事们那些掀起了些涟漪,对沐植任副总少了非议,而是持观望态度。
“怎么可能?”柏欢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她被黑了这么久,对方若无其事还回去当皇晟的副总。
旁边的经纪人杨姐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打电话给沐总问问?”
……
沐言白当然知道这事,甚至任命沐植为副总也是他同意通过的。
萧函不知道的是,沐老爷子在她离开后,就找来了沐言白,也说了沐植会离开娱乐圈,回公司工作的事。
“你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就是总经理,小植当个副总应该没有问题吧。”
虽是商量,但却是不容置疑的意思。
沐言白皱眉,不赞成的态度很明显,完全是不信任沐植的工作能力。沐植有几斤几两,他会不知道,上学的时候就对当明星感兴趣,学了几年课程,对商业金融这些根本碰都没碰。
217、娱乐圈渣男
. 沐植退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粉丝也只能在微博上表达一下依依不舍之情。而在蒋周的劝说下,萧函在微博上和粉丝互动了几天,也算是为了消除之前的影响。
还特地在微博上开了半个小时的直播和粉丝视频沟通。
直播一开始,就有粉丝狂刷礼物打赏,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仿佛只有以此才能表达对偶像的喜爱和见到偶像的激动之情。
萧函在原身的记忆中知道,平时和节假日收到的粉丝赠送的昂贵礼物也是不计其数。
所以倒也没多吃惊,反而言语婉转地让粉丝们停下了刷礼物。
才半个小时的直播呢,要是一直刷礼物下去,男神和他们说话的时间都少了。粉丝们还大多选择了关闭弹幕,专心舔男神的颜。
萧函的情商绝对比原身高,蒋周也是察觉到这点变化,才敢放心让他开直播,不然换作以前的沐植,无所顾忌,
恐怕就是要蒋周和公司给他收拾烂摊子。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蒋周也都归结于身份不同,人也容易跟着变。
而沐植是怎么一声不响,摇身变为了未来的皇晟副总。
对沐家本就了解不多的蒋周只啧啧叹道,这豪门也没那么简单。
萧函和原身的粉丝们在直播上聊得很愉快,至少安抚了很多粉丝的情绪,有粉丝们忍不住在下面发评论。
“为什么感觉我男神越来越有魅力了。”
“同样这么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男神让我更心动了。”
“我就是一纯路人,但看完了直播,忍不住粉上了,小哥哥真的好温柔啊。”
“为什么要在我入坑的时候,男神就要退圈了,嘤嘤嘤。”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萧函在经纪人的暗示下还给《栖梧》做了宣传,希望粉丝关注一波,上映时能支持一下。
萧函话刚说完,直播屏幕上瞬间被弹幕刷屏,【支持支持,绝对支持】
【我男神的最后一部作品怎能不支持。】
等萧函结束直播后,粉丝们还跑到官方剧组微博那里,顺便了一下导演姜翰。
留言期待上映。
拍着最后几组戏的姜导休息时,偶尔看了一下手机,看到那么多留言还有私信给他的,小小感动了一把,但没多久就知道原来是沐植和粉丝直播时宣传了电影的结果。
不得不说,沐植自带的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大。
虽说是圈子里惯常的人情往来,但由于效果好,姜导心里还是格外熨帖,让助理给沐植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表示谢意。
萧函其实也就意思意思一下,说她对这部《栖梧》有多上心还真没有,当时拍摄也只是抱着完成应做的工作尽心尽力的想法,当然能越快拍完越好。
由于提前宣布了他即将就任皇晟副总的事,星曜和蒋周也不敢再给他安排其他活动通告,最后的时间,萧函可以说是很清闲了。
而她还没在公寓里宅两天,沐老爷子就让秘书给她送来了集团的一些资料,让她在就职之前多了解了解皇晟,不至于进去后太生疏,另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秘书还有公司的江副总求教。
柏欢摆脱了沐植粉丝的纠缠,演艺工作通告活动也都恢复了正常,但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感觉吃了大亏,却什么也没报复回去,甚至讨厌的人过得更好了的这种憋屈感。
经纪人杨姐劝道,“柏欢,你还是把心放宽一点吧。”
接着又暗示了一句,“沐家已经在处理沐植在娱乐圈的所有黑料了。”
这也是兰柯让她传递给柏欢的话。
意思就是柏欢别想着较劲了,最后的底沐家都帮沐植兜好了。
这种操作并不少见,以往有女星嫁入豪门做贵太太的,为了保持名誉和低调,都会出手清理一下,省得日后有什么被翻出来,闹得人尽皆知谁脸上都不好看。
娶的媳妇都是这样了,何况沐植本就是沐家人呢,又是即将就职的皇晟副总,日后他的名声也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晟的名声,沐家还是皇晟都不会允许有什么丑闻黑料爆出来。
柏欢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218、娱乐圈渣男
. 虽然皇晟上下议论纷纷,各种揣测,对沐家这位长年在外当明星的公子哥,是否有能力担任副总职位。
但单是这个身份就不会有任何人将轻慢表现在明面上。
大多数都持以观望。
萧函也不在意他们对自己这位空降副总的态度,在被指引到自己的豪华办公室后,就安静地看起了皇晟的资料。萧函对来皇晟上班虽只是随口应下,但也不会毫无准备。
皇晟主业主要在房地产和餐饮两大领域,近几年开始涉足高科技领域,研发产品,而且前景可观。
助理端着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沐副总,咖啡。”
萧函抬眸,微微点了一下头,双腿交叠偏向一侧,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手也非常好看,光是姿势和垂眸的侧颜就足以令人怦然心动了。
见新副总没有别的话要和她说,或者其他指示,助理不得不先退出去了。
一出办公室没多远,就和其他年轻女职员凑在一起,满脸花痴道,“真人比镜头上更好看啊。”
沐植在娱乐圈是超高人气明星,粉丝数百万,皇晟集团内部里也有,而哪怕是不追星的职员,在知道他退出娱乐圈回到家族企业工作,也会忍不住多了一丝关注。
慢慢喝完一杯咖啡的时间,足够萧函看完最后一份资料了。
“沐副总。”有人敲了并未关上的门,是位身材高挑妆容优雅的女士,萧函不过稍想了一下,就和所看过的资料中的皇晟公关部经理对上了号。
“柳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部门准备了一份策划,想让您拍摄一组宣传,这是拍摄的具体内容。”
柳经理微笑解释道,“这也是希望公众对您的印象能够进行良好的转换,毕竟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皇晟已经发布消息,但由于沐植过去名气太大了些,难免让公众对他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大明星上,而非皇晟副总。
公关部负责的事务很多,除了应对危机,还是平时维护营造集团高层的形象。
转换印象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广告宣传,这对公关部来说是最拿手的事。
萧函听出了这其中的意思,这位公关部经理也是相当有能力,反应及时。
这没什么好拒绝的,毕竟还是对她有利,萧函点了点头,“好,什么时间拍。”
柳经理笑容更灿烂,“如果沐副总的时间方便,下午就可以。”
公关部的行动力很出色,而且专业度也很高,萧函到场的时候,摄影棚还有摄影师,一系列的高级设备,不比原身过去拍摄的顶级杂志封面现场差。
镜头中萧函一身西装,优雅得体,矜贵非凡。
公关部的柳经理也没想到,新来的沐副总居然这么配合,虽过去没碰过面,但因为某些原因,对沐植本人在娱乐圈的事也算接触不少了。
什么黑料不干净的底,还有交过多少任女友,柳经理都一清二楚。今日不过是碍于职责和皇晟给的薪水职位,才为沐植考虑转换形象罢了。
但接触之下,发现几乎无法将以往的印象放到眼前的沐副总身上。
再想想那位让她累死累活加班待在公司,逼得她连娱乐圈的活都抢着干的的沐总裁,柳经理只能感叹道,人不可貌相。
柳经理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对新副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偏见和恶感。
就是深知沐植过往的公关部柳经理都这样,何况是其他不明真相以及为美色所蛊的人呢。
短短几日间,萧函就转变了公司上下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准确来说,是对原身的。不管是无意为之,还是顺手而为,达到目的就好了。
毕竟哪怕是随便找个地方上班,也会改善一下环境,让自己过得舒适些。
被沐老爷子拜托教导孙子的江副总,之前还担心沐植难以适应集团工作的生活,结果一看连公司事务都开始上手了。
这学习的速度未免太快些了吧,江副总有些自我怀疑道。
皇晟公关部拍摄的那组宣传片很快就放了出来,而且直接财大气粗地是在各大电视台,还有自家黄金广场的商业大屏幕播放。
219、娱乐圈渣男
. 谁都知道柏欢背后有沐言白撑腰,所以这两年来她过得也是顺风顺水,在娱乐圈当红,没人敢惹她。
片场,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私下抱怨柏欢,说改戏就改戏,把任性当个性,一句话让整个剧组围着她转悠。
“有本事她自己也写个剧本试试,说的那么容易,其实根本就是靠着金主上位,如果没有沐言白的光环,看她在娱乐圈里能有多红。”抱怨的人喋喋不休道。
“就那花瓶演技,连奖都是兰柯运作过来的。”
另一人冷笑道,“她运气好是好,但这运气能好多久就说不定了。”
刚才还抱怨柏欢的那人好奇道,“是有传什么风声么?”
“你可别忘了沐植,虽然没在圈子里混了,但比过去还要厉害多。皇晟那么大的家产,指不定是沐言白还是沐植继承,要是后者,那柏欢可就好看了。”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沾上柏欢就倒霉,要不是她,沐植会跑回去跟他叔叔争家产。”
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多,柏欢靠着兰柯和沐言白,争抢到的大部分资源,碍了太多人的路,而她的实力也没有达到吊打所有人的程度,又不会做人处事,连同公司的艺人都不喜欢她,不爱与她来往。
多的是人盼着柏欢倒霉,有朝一日被沐言白抛弃。
不过没盼到沐言白变心,到等来了柏欢这位靠山地位生变。
隔着门听到她们的嘲讽奚落的话语,经纪人杨姐下意识看向柏欢,只见她脸色相当难看满是寒意,心下不禁一颤。
下午的时候,那两个说闲话的剧组人员就被以随便一个理由打发出去了。
经纪人安慰柏欢说,那些人不过是羡慕嫉妒她罢了,不需要介意。
柏欢却忍不住心下发凉,她对沐言白一直都是十分信赖的。在柏欢心目中,沐言白永远是冷静而强大的。除了沐植的事,其他没有一件沐言白不是替她完美解决的。
她也不愿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晚上的时候,柏欢给沐言白打去了一个电话,说起来这阵子忙着拍戏,她都很久没有联系沐言白了。
电话接通了,但却不是沐言白的声音,而是他的助理,“柏小姐。”声音中维持着简单的礼貌。
“抱歉,沐总正在开视频会议。”
柏欢心里装着事,没有注意到助理对她的冷淡,不过他对柏欢何止是面上的冷淡,甚至心里都是怨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沐总何来现在的麻烦。
沐植进入皇晟后,虽然没有当初预想的胡闹添乱,却以优秀到令人惊叹的能力直接威胁到了沐总的地位,要知道沐植也是沐家人,而且名下也拥有一定股份,从他选择退出娱乐圈回到皇晟开始,就等于他对皇晟有继承权。
甚至都让人怀疑,柏欢是不是用来对付沐总的美人计了。
相比起来,助理倒宁愿沐植是个一直泡在娱乐圈的浪荡纨绔了。
集团这两天发展虽然越来越卓著,但不免有些心思浮动,不止是员工,还有董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压力,沐总比以前更加忙碌了。
沐言白也是个颇为自傲的人,他也没有料到过沐植所展现的在商业上的才能,但要坐稳总裁这个位子,他只能做得更出彩,更让沐老爷子和董事们相信他是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人选。
工作繁忙之下,连柏欢也冷落了。
即便会议后从助理那得知柏欢给他打电话的事,他也只来得回复一两句信息,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商业谈判,这是一个对皇晟而言很重要的项目。
换做以往,他有底气和对方慢慢谈判,甚至谈不拢也不影响什么。
但现在他要迅速谈下来,以对皇晟有利的方式。
不可否认的是,沐植的确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萧函没有沐言白那么忙碌,一切游刃有余,甚至有时间心情来参加晚会。
时尚嘉年华,
娱乐圈最富盛名的一个名利场盛会。
某人的现身,迎来了无数的惊喜和聚过来的镁光灯,居然是沐植。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萧函是从医院醒来的,许久未闻过的淡淡消毒水味道,
睁眼闭眼间脑海中闪现的霓虹灯急速飞舞,还有猛烈的碰撞,冒着烟的刺鼻汽油味,这样零散的碎片记忆。
“尚小姐,你醒来了。”旁边响起貌似年轻护士的惊喜声。
在9526的协助下萧函顺利接收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委托人叫尚歌。
挺温柔美好的一个名字,但与原身仿佛天差地别,尚歌今年才十八岁,却是个实打实的问题少女,性子暴躁,成绩糟糕,终日逃课,任意妄为地混日子。
连和时空局做的交易都透着一种熊孩子的感觉,
她的心愿就是让尚云期一辈子不好过。
尚云期就是她爸,知名尚氏集团董事长,尚歌这中二少女还是个富二代。
这个心愿,仿佛孩子的一时气话,看见你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
牺牲功德和时空局做交易就为了报复她爸,
萧函忍不住怀疑道,“时空局这不会是骗了小孩子吧。”
尚歌对她爸尚云期不是一般的讨厌,但没有一种感情是无缘无故的。
看完尚歌记忆的萧函叹道。
十三岁前,尚歌虽谈不上乖巧优秀,但也还是性格活泼三观正常的好孩子一枚,但在目睹母亲抑郁自杀,血水浸满浴缸一幕后,整个人就受刺激性情大变。
对亲生父亲尚云期也充满怨恨,可以说她这五年的所作所为,都是尽她所能的去给她爸尚云期添堵,抱着气不死他不罢休的念头。
这次她的目的大概是达到了。
在护士通知医生病人醒来没多久,一个身着西装,气质儒雅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推开门闯进来,脸上仍还带着震怒的神色,“尚歌,你要胡闹到什么地步?”
这次是真把尚云期吓得够呛,在公司开着会时接到来自交警的电话时,连心跳都停了一瞬,
萧函回忆了一下昨晚整个过程,还真是熊孩子式的作死。
昨天是尚歌十八岁成年的生日,尚云期因为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她,当然尚歌也不想让他陪,所以就和往年一样让秘书送了一张卡,随便挑礼物。
尚歌没有像以往生日的时候把卡剪了,或者是扔到下水道里,而是跑到4s店里挑了一款听别人提起过的超跑,在连驾照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开着上路了。
发生车祸,得以幸存还因为安全囊只是受了点轻伤,可以说是相当运气好了。
至于那辆价值千万的超跑,就没那么幸运了,彻底报废。
不过尚云期在意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他的独生女尚歌。
平时胡闹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拿命来开玩笑。
萧函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我头疼。”
闻言医生和护士忙上前来,围在病床旁边询问情况做简单检查。
尚云期也不得不暂时压下怒气。
在做了一通仔细检查后,萧函重新得到‘休息’。同时,负责的医生在病房外对尚云期道,“尚小姐情况还好,至于头疼,也有可能是轻微脑震荡,或是其他车祸后遗症,还要多留院观察几天。”
“还有,病人暂时受不了刺激。”
关于病人的家务事,尤其还是这种位高权重大人物的,医生也不敢多插嘴。
尚云期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尚总,三点还有个重要会议。”身后的秘书提醒道。
尚云期朝病房看了一眼,冷着脸,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现在回公司。”
等萧函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车祸后的眩晕不适感,但随着护士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带着阳光的微笑,“尚小姐,我是小江。”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少女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如春风拂面,“我听说尚歌出车祸了,有些担心,我妈妈也是,不过她知道尚歌不喜欢她,所以才让我来看看,还有,这是尚歌在学校里的朋友夏瑾,他也想来看望尚歌。”
尚歌在学校里还有朋友?她不是整日都在逃课吗?
江秘书一恍神的工夫,少年少女就已越过他,去推病房的门。
加上江秘书本来也没挡在门前,更是阻拦不及。
一推开门,见到病床上散发穿着蓝白病服的萧函,少女扬起温柔的笑容,还举起手里的保温餐盒,“尚歌,这是家里阿姨煲的骨头汤,说是你以前最喜欢喝的。”
那少年也冲萧函笑了笑,很是阳光的样子。
“医生说尚小姐还需要静养,梁小姐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江秘书有些勉强笑道。
萧函转头看向病房旁边柜台上,护士每日清晨一换带着露珠的鲜花。
真是漂亮啊。
随手一拿,就朝少年和少女砸了过去。
哪怕是砸在地上,但瓶中养花的水也溅了夏瑾和梁纯一身,
梁纯脸色煞白,惊慌失措,不待夏瑾出言,
萧函看着他们,就平静冷漠地说了一个字,“滚。”
江秘书反应最及时,“梁小姐,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抬手半请半送地让他们出去了,另外叫了护士让人立刻清理地上这些鲜花和碎片,万一尚歌又突然从病床跑下来再伤着就不好了。
可以说,这种场面江秘书已经习惯了。
等护士和清洁人员打扫好,又重新换上新的鲜花,高级vip病房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门也被带上后,萧函才收了那副桀骜冷漠的样子,闪过几分思索。
那名少女,叫梁纯,是尚云期再婚对象的女儿,和原身同龄。
说起来的恩怨纠葛可就多了。
但那个夏瑾,是原身的同学没错,还是校草级的人物,成绩优异,运动又好,还经常劝原身好好学习,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友好,甚至宽容她的恶劣脾气。
尚歌是个中二期的熊孩子,但萧函不是,从记忆中看出了几分痕迹,还有她砸花瓶的时候,夏瑾下意识为梁纯挡住的动作。
这个夏瑾接近原身未免有些微妙。
江秘书送梁纯和夏瑾到医院门,礼貌温和道,“梁小姐,我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你回去吧。”
梁纯虽面上还带着之前受惊的苍白,但仍浅浅笑道,“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就好。”
“还有这骨头汤,家里阿姨特地熬了一上午,江秘书你帮我转交给尚歌吧。”
江秘书笑着接过去了,又看着他们坐上出租车。
回到医院,那个告诉了梁纯是哪间病房,还让他们上去了的护士,有些紧张,“对不起,那个女孩说是尚小姐的亲人。”
还给她们看了学生证,没想到会惹的病人那么生气。
江秘书叹了口气,没多责怪,也是他忘记说了。
他只知道现在的尚夫人是尚歌的继母,那位梁小姐也是再婚之后带到尚家,至于为什么关系那么恶劣,江秘书也不知晓,也不会贸然去打听。
不止是梁纯,就是尚总来,恐怕不止砸这一件东西。
至于手上提着的骨头汤,交给尚歌,她也是扔的。
唉,等凉了他自己处理了吧。
夏瑾没有和梁纯分开,而是陪着她回到了盛海区中一栋风景秀丽的别墅。
这是s市有名的富人区,也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居住的地方。
夏瑾脾气一向好,但也被萧函那样恶劣的态度气得动了几分真怒,他不是为自己气,而是为真心真意去看望的梁纯。难道尚歌在家里也是这么欺负梁纯的?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萧函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妙琦,包括别墅里的佣人都习惯了这种冷漠无视的态度,宋妙琦脸上不见半分尴尬,甚至还能神态自若地招呼江秘书。
江秘书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笑道,“我就不多留了,尚总让我把尚小姐送到家之后,就回公司一趟。”
宋妙琦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端庄温柔的笑容。
萧函打量了自己的房间一圈,
原身上高中后,就拒绝在家住,并且以最尖锐的态度与尚云期对抗不罢休。
尚云期最后还是妥协了,在高中附近买下了一栋安全系数高环境又好的公寓,之后原身就更加不回来了。
原身的房间很大,整洁又干净,却和原身曾经的记忆有很大差距。
毕竟这期间不知经历过原身多少次摧残。
连灯椅桌床都是新换的。
萧函微微垂眸,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尚歌有轻微的狂躁抑郁。
在原身的母亲许湘自杀身亡后,到尚云期和宋妙琦结婚期间,其实还发生了不少事,比如尚歌知道了尚云期和初恋宋妙琦见面的事,甚至母亲的死也是受了这个的刺激。
尚歌当时就忍不住怀疑尚云期背叛了她母亲,还间接害死了她。
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的刺激,在宋妙琦登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最终爆发了出来。
宋妙琦向尚歌表示歉意,她说那是尚歌的母亲误会了,她和尚云期什么都没有。
尚歌什么也没听进去,一时冲动之下拿水果刀捅伤了宋妙琦。
之后……尚歌被带到爷爷奶奶那里住了两个月,回来见到的就是父亲,和他的新妻子宋妙琦。
***
晚饭的时候,萧函压根就没下来。
尚云期沉了沉脸,但在见宋妙琦让王妈送饭上去,也没说什么。
宋妙琦面上带笑,心中却不禁想道,到底是怕饿着尚歌。
萧函躺在床上,难得打开了手机,就有一个来电。
某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尚歌,我们可真不敢带你玩了,也求你爸放过我们吧,我们这小车队实在经不起折腾。”
正是说话的这人带原身学赛车,叫吕董,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正规赛车俱乐部,顶多是个野路子地下车队团体,时不时聚会一起玩。
原身接触赛车没两个月,但飙车这东西容易上瘾,刺激又危险的东西,尤其是正对原身自我放纵的渴求。
那些人带尚歌玩,不仅因为尚歌有钱,而且她胆子又大,敢玩,简直是不把命当命。
不过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
尚云期气上心头,拿女儿没办法,却不会放过带她女儿‘学坏’的人。
萧函还在医院休养的时候,尚云期就利用人脉手段狠狠整顿了地下车队一顿,什么禁止地段赛车,无证驾驶,赛车赌博,弄得他们这阵子都不敢冒头,那些人虽也有些背景,但被尚云期这样的大佬整得也是麻烦不小,颇有些焦头烂额。
随意应付下了赛车那边的人,萧函再翻了翻通讯录,
几乎都是带原身各种玩的‘狐朋狗友’。
可玩归玩,就像地下赛车一样,在有一点崩坏苗头的时候就被尚云期扼制了,不至于让尚歌变得更糟糕。
尚歌十三岁之后不爱学习,整日逃课,想学坏随意结交社会上的朋友,尚云期就彻底清理了她学校周遭一遍,让那些混混看到她就跑,连市内所有的夜店等娱乐场所都认识尚歌是尚云期的女儿,出了半点事都有尚云期找麻烦。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卧室里,靠在办公椅上的尚云期揉了揉眉角,
宋妙琦走过来,温声道,“是在为尚歌上学的事发愁吗?”
尚云期闭目,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找学校倒是其次,头疼就头疼在她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由着她的安排去做。
宋妙琦似是不经意提起,“要不送尚歌去国外读大学,换个环境,也许尚歌心情也会好些。”
她是真心这么希望的,尚歌不在,她坐在尚夫人的位子上也舒服些。
尚云期倒没有揣测她的心思,他向来就不会花时间在研究女人的情绪上,对待尚歌的母亲,也是如此。
但否定这个提议的也快,尚云期皱着眉道,“算了,在国内我还能管着她,到了国外还不知道她怎么惹祸呢。”
到时候要是沾上不该沾的东西怎么办。
宋妙琦也顺着他的话道,“国外也是远了些,换做纯纯,可能也不愿意去。”
“梁纯的成绩也出来了吧。”尚云期也是随口一提起,他的心思除了被公司占据了大半,剩下的都在为尚歌伤神头疼。
尤其在知道尚歌场场都交白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更没关心继女的高考成绩如何。听宋妙琦说起,才关心地问了一句。
宋妙琦微笑道,“我不想让她离得太远,纯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填的是本市的南城大学。”
尚云期点点头,南城大学在本市数一数二,在国内也是一流的大学。
梁纯这个继女的成绩一直不错。
说完继女,尚云期念叨着的还是尚歌,“不管是复读高三,还是上大学,这次我都不会再让她在外面待了,不知学了多少坏的。”
宋妙琦闻弦歌而知雅意,“纯纯说大学离家远了些,打算住宿舍,这样家里就尚歌一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尚云期心里是惦记着,尚歌不喜欢梁纯,不过去一趟医院就差点拿花瓶砸人,在亲生女儿和继女之间,尚云期自然有所偏向,不过他也不委屈梁纯。
“住宿舍有些辛苦,我会安排人在南城大学附近给梁纯买一套房子,也会记在她名下。”
换做是尚歌,恐怕一句话,尚云期都能为她建所大学出来。
宋妙琦面上丝毫不显,眉目含笑道,“好。”
心中却在微叹,从来都是这样。
宋妙琦和尚云期结婚之后,就把女儿安排进了和尚歌同一所学校,凡是哪次梁纯被尚歌的炮火波及,受欺负了。尚云期事后都会给梁纯买礼物补偿一二。
但叫尚歌认错道歉,半点都没有。
当然以尚歌那性子,也根本就不会认错。而尚云期也不会让尚歌承担半点责任,就像她当初受的伤,
宋妙琦微微敛了下眼眸,她是真的差点没命了。
宋妙琦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机会,让尚云期给与她补偿。
她也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一个月收入才几千带着女儿生活的普通女人,一跃成为尚氏集团董事长夫人。
所以再曾经有机会利用美容技术去掉腹部的那一道疤痕时,宋妙琦拒绝了,尚云期只见它,就会为了他的女儿尚歌对她心怀愧疚。
她才能在这尚夫人的位子上长长久久地坐下去。
宋妙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只是想生活得更好而已。
当年她再遇到尚云期时,心中就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比过去更优秀更成熟,也更吸引人。
宋妙琦不免有些庆幸分手时,给尚云期留下的并不是坏印象。
更没想到尚歌的母亲会突然自杀,还误会了她和尚云期的关系,她当时就萌生了一个可能的念头。
她的运气很好,这是女人的手段,而且做得清清白白,哪怕别人知道也无可指摘。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虽然画风有些神秘,但看聊的也都是些考验智商的解谜小问题,萧函就丢到一边了。
就当是闲置聊天室好了。
至于这个古里古怪的聊天室里,成员都是些什么人。
萧函也没有多想,凡事都深究,很容易耗费心神,未老先衰的。
次日,宋妙琦就把在南城大学附近买房的事告诉梁纯了。
梁纯抿了抿唇。
宋妙琦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道,“纯纯,你要听话。”
又给了她一张卡,摸了摸她的秀发,“在妈妈心里,你不比尚歌差,她有的你也会有,想买什么买什么。”
梁纯闻言心中有些欣喜。
为了安慰女儿,宋妙琦还带她去高级服装店购物,
店员认识这位经常光顾的尚太太,这可是尚氏集团董事长的夫人,礼数周到至极,见到梁纯时,有新店员急于讨好,见到尚太太身边清丽可人的少女,下意识脱口道,“这是尚小姐吧,气质可真好。”
梁纯脸色微僵,但宋妙琦面色不变,仍带着微笑道,“这是我的女儿,梁纯。”
那位店员方知自己说错了话,都不是一个姓,连忙再三道歉。
宋妙琦淡淡笑道没事,显得十分谦和温良。
让店员不禁感叹,这位尚太太脾气可真是好,半点也没有富贵人家的高傲架子。
不过偌大的店里不止宋妙琦母女两位顾客,还有别的人,而且能在这样的店里消费的顾客也都是上流社会的贵太太,方才看了尚太太笑话,没有当面说,但私下却嘀咕道,“那个女孩好像是尚太太和前夫的女儿。”
旁边的女伴点头道,“是啊,尚太太还时不时带着她在各种聚会上露面呢。”
“那尚董的亲生女儿呢,我记得也挺大了吧。”
“听说尚太太和那位尚家千金关系一点都不好。”说话的贵妇人忍不住看好戏地笑道,圈子里可是有不少嫉妒尚妙琦的人,带着拖油瓶居然也能嫁进尚家,让她们见了还得笑脸相迎。
也更加盼望她能跌落尘埃。
……
聊天室内,
众成员在有的没的聊了一圈后,发现新加入的j除了刚来那会冒了个泡,然后就没影了。
这不应该啊,
而且聊天室里的成员其实都个个不简单,虽然不像e那样是个顶级黑客,电脑天才,但多少都有一点自保手段。
毕竟能回答得了那张问卷上的题目加入这个聊天室,可绝不是好奇心和耐心坚持可以解释的。
轻易被e找到了地址,说不定再挖挖连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都能扒出来,这位新成员j的态度也太淡定了吧。
七位成员中也有好奇心重跳脱的,他们也是平时在聊天室里最活跃的,但还没把j给炸出来。
成员f就发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求救。”
成员f:遇到麻烦,在被人追,问如何逃脱?
成员黑客e:发地址吧,看我能不能帮你侵入一下市区监控,我的佣金你懂的。
成员f随即上传了自己的位置,天海市富春区xx街xx号。
成员c发了一张图,就是f所在那片区域的地图素描,精细到每个街道建筑都画了出来,重点标记了各种路口车况。
成员e:我看到追你的人了,一号到七号出口都有人,八号和九号出口没人,但出去的两条巷子都有车子,应该也是追你的人,为你默哀。
nb开启了语音模式:“e把监控传给我,现在听我的,你跟着那辆灰色的轿车走,在前面第二个副食店停下,……然后改变路线,左拐到前面的小区围栏旁,……立刻右拐,进入旁边的农贸市场,顺着街的右边走……那里靠商场边有辆车牌号为at4696的白色熊猫面包车,车窗右边的熊猫挂饰,里面是空心的,你捏一下眼睛,就能找到钥匙。”
第225章 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其实萧函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聊天室放在心上。
哪怕后来发现聊天室里的成员都有那么点的不简单,也仅仅偶尔花时间在聊天室探讨或回答一些感兴趣的问题。
但走到互相帮助,交换资源这一步,
萧函微微拧眉了片刻,还是松开了。
主要还是她已经有些懒得虚与委蛇了。
即便是甚少出房门,也不意味着她不知道宋妙琦的那点小心思谋划,还有这个身份的亲人,
说来有些可笑。
父女关系僵硬尖锐到这种程度,要到必须有其中一个人低头的程度。
而且仿佛所有的形势都倾向于那个人是尚歌,现在的她。
尚歌不愿意,萧函也不愿意违背她的心意。
虽然萧函觉得原身是十分中二的熊孩子,但她也是她的委托人。
9526:宿主也是温柔体贴的人啊。
想好之后,萧函也不管群主g所说的互相帮助,交换资源,是否会交往过深,陷进这个聊天室,以后会有什么影响,到时候再说吧。
萧函也有自信若有那一天,她也能够应付得来。
黑客e比她想象的要厉害,不到三天,就把萧函想要的资料传到了她的手上。同时转给e的还有三百万的报酬,萧函没有动用原身卡里的一分钱,她只是用f给她的那一百万放到股市里翻了几番而已。
五年前的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有细致到每一件小事,但也足够萧函把当年的事弄清楚了。
尚云期今天特地放下公司事务,空出一天时间来,就是为了尚歌入学的事。
让江秘书找的高中已经安排好了,他原本有想过直接给尚歌找个大学,但又担心尚歌进了大学后会继续混日子,所以给她安排在高中复读一年,磨磨她的性子。
还有也得让她的成绩跟上去,就尚歌那高中逃课逃了三年的烂成绩,真考也不指望她能考上什么好学校。
但也比交白卷好听些而已。
那天见到的叫夏瑾的孩子好像就不错。
尚云期心里有了些安排,却在这时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是宋妙琦。
她声音也有些惶然,“尚歌不见了。”
宋妙琦没想过在明面上对尚歌做什么,和尚云期结婚六年,她很清楚他对尚歌这个女儿的看重,如果她能有个尚家的孩子,或许还能动摇尚歌的地位,但她早就不能生了。
今天是因为知道尚云期中午会回来用饭,宋妙琦一上午都在厨房指挥着佣人忙活,不见尚歌也不奇怪,虽然回来了,但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谁知王妈去房间送甜汤和水果,忽然慌里慌张下楼就告诉她,尚歌不在房间里。
调了监控,发现尚歌直接绕开别墅的佣人,到车库找了一辆车,直接就开出别墅小区了。
……
萧函到了原身母亲的墓园,
尽管原身在心底不断将母亲许湘美化,也改变不了她并不是个负责任的母亲这个事实,甚至在心底深处,尚歌对母亲也有一丝怨恨的。
为什么那么突然地抛下她,离开人世。
就像那句话所说的,‘我没办法赞美你。’
注定在尚歌的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有所缺失。
而在e所找到的资料里,许湘在尚歌的外公外婆乘坐飞机遇难后,就减少了很多社交,心理创伤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样子,许湘没有去看过医生,但她却有买一些治疗抑郁的药物和镇静剂。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许湘就有考虑过和尚云期离婚。
226、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 尚歌是生活在象牙塔尖的公主,不识人间疾苦,哪怕变得尖锐叛逆的时候,也是随手就能一掷千金,没有尝过半点的艰辛。
在她父亲和伯父的保护纵容下,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尚歌身边结交的狐朋狗友中,也不乏同样熊的富二代,他们有时也觉得她傻,干嘛和那么有钱的老爸过不去,小心哪天尚云期被她继母哄得把家产都给了出去,分尚歌一分钱都没有。
尚歌说坏吧,但也没有坏到底。
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恐怕就是差点杀了人。
但事后自己也吓坏了,所以即便天天见到宋妙琦,再冷漠戾气重,她也没有再做出那种过激的举动来。
这样的小公主,在外面怎么可能有生存能力呢。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满怀担忧,
没有带走一张卡,也没有接触过她母亲的遗产,身上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还有那些资料,令尚大伯和尚云期更怕她结交了什么居心叵测的朋友。
他们‘引诱’尚歌离家出走,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是有意勒索尚氏集团,还是对尚大伯的政途不利。
谁都知道尚家为了找尚歌都快找疯了,还憋屈的没法报警,十八岁的成年人,想去哪里是个人自由,而且也没有什么问题。
所在的新城市叫清市,
萧函找了间单人公寓,在萧函有意的打扮成熟下,房东也没有什么疑问,只说让她放心,这片区域的治安很好,哪怕一个女孩子住也没关系。
在付了三个月房租又找清洁公司打扫了一遍后才入住。
尚家是如何因为她的失踪而鸡飞狗跳,萧函暂时没有关注,她现在还有更在意的事。
萧函登上了聊天室。私聊黑客e,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学电脑技术,”
e在短短几天里就搜集到了她想要的信息,萧函不说眼馋是假的,当时忙着从尚家脱身,也来不及说这事。
现在既然已经稍稍安定下来,一身轻松了,萧函便想起这个了。
黑客e回了一条信息,“我不收学生。”
萧函冷静回道,“不是请求,是交易。”
一个豪华精致酒店套房内,落地窗旁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前,坐着位酒红色波浪卷发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名牌。
“想学我的黑客技术?我可是很贵的,怕你付不起。”
敲完这几句话,她语调微微上扬,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千金大小姐。”
在j一开始加入聊天室,她就入侵了j所使用的络,再有j出报酬请她查五年前的资料,e就已经摸清她的底细了。
s市尚氏集团的大小姐,尚歌。
虽然也有不少豪门内幕狗血恩怨剧情,但和她这种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暗处的人应该说是两个世界。
大概等到离家出走玩腻了,就会乖乖回去继续当她的千金大小姐吧。
在e眼中,j的资料几乎就是透明的,看在给钱给的很爽快,又同为聊天室成员的份上,e也没有要泄露她现实身份的意思。
不然,尚氏恐怕愿意为他们的继承人现在所在的地址付出很大一笔钱。
e的确是个有名的黑客,谈不上令人闻风丧胆,但也很少有人能抓住她的踪迹。
但只要是人都有弱点。
“我可以帮你理财,给我十万,最多一周时间,我能帮你把钱变成三十万,百分之三百的回报率,愿意么?”
e有那么一瞬间呆住了。
她的弱点就是钱,虽然做黑客,还是一名顶级黑客,随便接几个单子来钱都快,但谁让e更会花钱呢。这是萧函待在聊天室里注意到的,e喜欢享受,而且爱好各种时尚大牌,这样的潇洒下还有急剧的烧钱。
227、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 “听说你那个继女出走了,还断绝父女关系,不认尚家了。”
宋家嫂子拿着包里的报纸,眼睛发亮道,“这事都登报了。”
别人同她说时,还当是小道消息,但连报纸都刊登了,那肯定不假了。
今天出的新报纸,而且还不是什么小报,毕竟能不用看尚氏的面子,刊登这样的消息。
宋妙琦看清报纸上所写,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婉,“尚歌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些,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等回来了一定要她爸好好说说她。”
她习惯了两面做派,却忘了她大哥嫂子能不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怎么能不激动,在知道他们的妹夫就是经常上财经新闻,本市商业龙头座谈会这样的大人物。
如今报纸上又说尚家独生女尚歌主动与尚家断绝关系。尚云期的妻子是宋妙琦,他现在的女儿是梁纯。光是想想,宋家大哥就忍不住心头火热了起来。
听到宋妙琦这样说,反而觉得她傻,好好的机会不抓住。
宋妙琦随意应付了娘家哥哥嫂子,让人送他们回去,却不知道外面都快闹翻天了。
尚家继承人离家出走的事,之前还只是流传的小道消息,有尚家压着,影响不大,别人听了也只当迟早尚家也会把人给找回去。
谁能想到,报纸上直接刊登了尚歌与尚家断绝关系的报道。
消息一出,尚氏集团的股价立刻出现跌幅。
有继承人和没继承人是两回事,尤其是对尚氏这样庞大的财团而言。
谁都知道独生女是什么概念,股民可以接受一个纨绔顽劣的继承人,但没有继承人只会令他们更加没有保障,而且还是断绝关系这样的方式。
连你家的独生女都不愿意继承家产,如何让别人给与信心。
而在上流圈子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尚氏千金的名声一直不小,但比起胡作非为,断绝父女关系,更让人来的震惊。认识尚歌的人,知道后都不禁瞠目结舌,这次尚歌还真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等到尚氏集团回过神来,安抚股民和董事,已过去了十个小时,在这十个小时里,尚氏集团直接蒸发掉了数亿。
几家有名的金融机构都在趁这个机会做一笔,可惜尚氏集团反应得太及时,他们这消息稍稍落后的,顶多只能喝点汤。
但关键是,谁吃到了最肥的那块肉,也没人知道啊。
清市的一家单人公寓里,累了一天的最大赢家萧函手持平板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再见之后的即时金融消息没什么价值后,就将平板随手搁到了茶几上。
9526也被宿主这一手操作给秀到了,从放出消息到狙击做空,真的是自导自演啊。
萧函很坦然道,“我又不打算继承尚家的产业,也就不妨碍我对它下手了。”
“何况……”萧函微微笑了笑,“商场上从不讲情面。”
萧函没有长期从事金融投资的打算,但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既给尚云期添了堵,又积累了一大笔资金。
因着尚家继承人公开与尚氏断绝关系的事,尚氏在报纸新闻上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虽然这并不是尚氏乐意见到的,但媒体觉得这是热点啊。
作为s市的顶级豪门,天生就有让人追逐的魅力。
尤其是在被媒体揭露尚家所坐拥的上百亿资产后。
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让人忍不住猜测里面的狗血纠葛。
诸如尚氏千金出走的内情,尚氏集团市值百亿的话题频频登上报纸头条。
首先不堪其扰的,是宋家人。
宋家人本就不是什么嘴严的,一时又被那百亿家产的诱惑冲昏了头,也就说漏了嘴,把尚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就是他们亲女儿/亲妹妹的事给传了出去。
正值尚氏豪门在报纸上热度高涨。
不止是小区里的邻居,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登门上来,有说借钱的,也有提想找关系进尚氏集团的。
228、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 nb的一句话,意外地挑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但是对这个计划觉得很有意思,而不是背后的肮脏交易,血海深仇。
而在之后的交流中,貌似除了c有明显的关心同情q的状况之外,其他人更多是讨论疗养院的安保系统漏洞。
q也没有博取他们同情心的意思,不然他大可在一进入聊天室,意识到其他成员的不凡后,立刻求救,而不是拖了几乎一年之久。
这个聊天室成立有一年多了,这是e告诉萧函的,在真切感受到萧函的财神爷光环后,她和萧函明显亲近了许多,也乐意告诉她很多信息。
q是第四个加入的成员,在他之前已经有群主g,成员c,还有成员e了。
显然q对人有强烈的戒备心,即便受困囹圄,也能忍着没有透露出自己半点信息来。
也许q在这一年里,已经试想过许多自己独立完成的计划,只是最后还是选择了希望聊天室成员协助。
几乎没有人反对群主g说的话,几乎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如何将逃离和报仇两个计划合二为一,q已经将他修改了许多次几乎了然于心的计划上传了,有谁又会比他更熟悉,但计划中还有许多关键环节,以他的能力无法完成。所以主动交给了其他成员。
难度越高,也越有挑战性。
在聊天室里成员,没有一个是平庸的人,没有人会想着知难而退,相反会觉得刺激。
最重要的是,谁都不认识谁,本身这个聊天室就是偏向私密性的,几乎都有自保的能力。
唯一在身份上稍稍有点危险的,就是萧函了。
毕竟e和群主g都知道她的现实身份了,也许还有成员也知道了,但萧函没有丝毫担忧,知道是一回事,做什么是另一回事。
只要她想,尚歌这个身份也能随便舍弃,谁也找不到。
其他成员就更没有担忧,q虽然主动将现实身份曝露了出来,但这份计划风险的主要承担者就是他,况且,还有什么比他现在的境遇更糟糕的呢。
真正具有蛊惑性的是,“让我们来共同完成一个计划。”
或者说,共同犯罪。
萧函对9526这样说道。
但她也没有反对,
萧函印象中一本正经沉迷科学研究的成员a也没有反对。
a给q私发了一条信息,如果计划开始之前,你有任何想停下的念头,可以找我。
q什么也没回。
汉山市,青原疗养院。
在医护人员回到办公室之前,穿著白色长袖与淡蓝色的宽松长裤的清秀少年就离开了,顺带还恢复了一下之前被黑的监控,,略苍白的脸孔,看着瘦弱的身材,其实衣服下连腹肌也练了出来。
毕竟在有计划逃离后,他就有意地锻炼体力,以及有意地比过去摄入更多的甜食。
足够的糖分有利于大脑运动。
而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一坐就坐上几个小时。疗养院的人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十年来都是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陈澄刻意引导下,医护人员对他的印象标签也就是安静,爱好甜食。
比起其他的病人,实在是好管多了。
“陈澄哥哥。”
才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年轻的男医生牵着,可爱脸蛋上带着童真的笑容,朝坐在花园长椅上的陈澄走来。
她刚来疗养院没几天,会这么亲近陈澄,大概是因为陈澄比其他人不同的日常甜食吧。
即便陈澄没有理她,她的笑容依旧是甜甜的,
这时有个身材曼妙的护士来找年轻医生说了几句,年轻的男医生伸出手捏了捏女孩的小脸,“唐棠,和哥哥一起玩吧。”
229、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 在一个个揭露的视频中,有闺蜜小三上位,和丈夫联手制造妻子神经衰弱假象送进疗养院的,也有为了提前接手家业给父亲下药,对外宣称是身体出现问题,在疗养院长期修养……
在金钱面前,亲人,爱人也变得面目可憎了,什么残忍可怕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而送去的疗养院就是这所有钱就可以开路的青原疗养院,他们所聘请的专业人士甚至可以做出完美无伪的精神鉴定报告,连政府部门也承认的。
能将人送进青原疗养院的,身家一般都不低,而且精神病鉴定界限模糊,可以找借口辩驳,就算是真判起来论罪,也坐不了几年的牢。
而且如果不是这场轰动全市的大火,谁会去注意到这家顶级富豪疗养院背后的可怕内幕,还有那些牵连涉案的人,疗养院背后的人。
上的视频删了还有新的,而且逐渐蔓延全,连国外站都有了,封也封不了。
追查下去有数十个海外ip,哪怕不一定全是假的,上传视频的人恐怕也不在国外,警方忙都不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精力分出来去追查一个海外的黑客,只能删视频以及通知管中心记档。
省内直接派下了专案组,此案也被命名为11·14青原案。
因为涉案之广,引起的社会舆论之大,司法部门和执法部门也十分郑重对待此案,严查到底。最终历时半月法院判刑,最少的也有五年,多的高达十二年,因为涉嫌和青原疗养院医护人员联合杀人。
这半个月里同时也兴起了一阵整顿查贪腐受贿的风气,汉山市官场上也有不小的动荡。
在余波渐渐消去后,出现了另一个海外注册的慈善基金,为那些病人提供了法律援助和医疗援助,争取到康复的可能,或者是余生安稳的保证。
警方也有查过这个基金,11·14青原案明显背后有人操控,有意揭露,甚至不惜将那些畜生送去死,因为一边要查每个病人身上的案子,又要彻查与青原疗养院背后的保护伞,专案组才伸不开手追查疑点。等到结束后再想查,那些可能提供线索的痕迹都被人抹去了。
这个慈善基金,是新注册的一家海外基金,但是背后有几家投资公司,账目清白,看起来是专心做慈善的,查不到与这个案子有什么瓜葛。
警方也有仔细查过青原的每个病人,幕后黑手既然是揭露真相,为病人出头,那很可能和里面的某个病人有渊源。警方有心却无奈,那些幸存者状况最好的,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
这次的计划无疑是完美的,除了q,参与的成员甚至没有到过汉山市,就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工作。
而陈澄,这个法律上曾存在过的人,连灰都烧没了。唯一有点水花的消息就是,以天盛集团前董事长陈闵夫妇所立的遗嘱,若唯一继承人不幸身亡,则财产全部捐赠慈善机构。
活下来的,或许只有q。
但即便这样,计划之后的将近半月,q都没有在聊天室上线,毫无讯息。
那个慈善基金是萧函成立的,但给与那些病人法律援助和医疗援助所用的资金,是q转给她的。
q的父母留给他继承的天盛集团虽然被他舅舅霸占了,但有几个放在银行的保险柜,藏在老家的遗物,却是q的舅舅温祥方都不知道的。
萧函再把q给的那些资金在海外股市中转了一圈,就相当于改头换面,查不出任何来历地投入基金里。
青原的那些病人,运气好的,也许几个月,几年就能恢复为正常人,有些可能要终其半生,一生也回不到过去,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并不意味属于他们的财产,地位,生活就全部回归了。
哪怕亲人,爱人,也未必能接受一个有精神问题的人,不是吗?
而且会落入这种境地,真心的亲人爱人朋友又剩下多少呢。
同情怜悯从来只是一时的,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真正感受所遭遇的苦难。
这也是为什么,萧函即便清楚q这是非法行为,也没有制止,或强行叫停这个计划。
a和萧函谈过,他说,q愿意承担后果。
他愿意放弃陈澄这个身份,冒着可能被警方查到的风险。
那些人也死有余辜,萧函对着9526毫不掩饰冷漠地道,换她当皇帝那会,这种人直接拉出去砍了。虽然现代这是重法制社会,但她现在也不是警察,这种非黑非白的事就交给q和警方头疼好了。
曾经当过鬼的她,不也是动用过私刑么。
也就挣扎了这么一小会,萧函就同意了参与这个计划,而且完美地完成了她的那一部分工作。
又时隔了几日,q终于上线了。
===聊天室===
成员f:欢迎回来啊。
230、放荡不羁的豪门千金
. 林瑜和林君是新搬来的一对姐弟,
弟弟林君还在上大学,放假的时候到他姐租的房子这来住。
扛着家具行李来来回回背了好几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正值周末,差不多整栋楼的人都认识了,除了林瑜姐弟所住的对面邻居。
两姐弟热情地和楼上楼下大爷大妈打了招呼,想着早晚也会见到。
结果一连五天,林瑜和林君都没见到对面的那位神秘邻居。
要不是时常有快递上门,他们都忍不住怀疑对面的房子有没有住人了。
上完一周的班,周末还自己烤了小饼干的林瑜,想着要不要给邻居送些过去,也好见一见,认个熟脸。
林君自告奋勇地说让他去,他是想着无论邻居是什么样的人,最好知道他姐家有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
不然他平时上课不在这里住,他姐一个女孩子难免有点不安全。
“你好,我们是新搬来的……”
“谢谢。”萧函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甜饼盒子,礼貌地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结束得简单又迅速。
林瑜还继续准备配着小甜饼的牛奶呢,就见林君红着一张脸回来了,“好漂亮的女孩子。”
“是个女孩么?”林瑜也有些惊讶。
但在看到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瞬间将刚才惊鸿一面的女孩给忘到脑后了,有时再漂亮的女孩子,也没有崇拜游戏大神来的更吸引人。
“j大神居然也参加区域大赛了。”
国内游戏公司三大巨头联合举办了一场游戏竞技比赛,机战、枪战、角斗、综合战都可以,可以选用任何游戏角色进行pk,参赛资格也没有特别的标准,可以说自由度相当高。
但把玩家刷下去也刷得特别快。
林君也参加了,他运气不大好,才打到第五场就碰到了一位高手级的玩家,被淘汰了。
真的很随机了,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玩家进入,随机匹配对手。
没怎么玩过游戏的林瑜对弟弟的激动有些不能理解,“就是那个你花了一个月伙食费也要买游戏视频光盘的j。”
“我超级崇拜j大神的。”林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但又沮丧道,“可惜她从来都不露面。”
还以为她都不会参加大赛呢,j大神是真宅,也没什么基友团队,但因为超强的游戏水平纵横各大排行榜,一代大神。
一进入直播的游戏平台,旁观的游戏玩家早就热血沸腾起来了。
虚拟络游戏就是这样炫酷的战斗。
j大神使用的还有新技能,双手剑流,由左右手同时使用的附有魔法的双手剑剑技,回血能力简直逆天,攻击能力也是成倍,但使用的难度也极高,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
只在年中发布的《幽灵皇城》中出现过。
还有j大神独创的斜斩水平斩结合的单发基本技……
林君看的目不转睛。哪怕只是一个被操.控的游戏虚拟角色,也让人感觉闪闪发光。
……
聊天室依旧保持着日常的平和,
除了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搞个事情什么的。不过好在都不会太越过底线。
否则萧函大概会有举报聊天室的念头。
而偶尔惩罚一下恶,做做好事,既有挑战难度,也能让心情好点。
在这个聊天室里,似乎现实身份也没那么重要了,
231、折翼的千古姻缘
. 朱门香闺里,宛如一幅海棠春睡美人图,
一醒来,到了该梳梳妆打扮的时刻,
“小姐,是戴明月朱玉簪呢,还是蝶翅金钗呢,明珠的柔润些,但金钗又显得华贵,配得上小姐的身份。”丫鬟们的声音如春莺啼转,十分悦耳动听。
“侯爷和世子上午出门,又买了几匣子新首饰送来,小姐?挑挑有什么合心意的。”
萧函微抿了抿嘴,轻轻一笑,“算了,就昨日母亲说好看的那身吧。”
真要挑起来,恐怕这梳妆半个时辰都没完。
等人高的铜镜中,少女着白色交领上襦,系着玫粉色及腰襦裙,金色斑斓的丝绦,裙摆上绣着折枝的海棠,繁杂的发饰上着各式钗玉,一身光彩熠熠,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进门来的宁威侯夫人,也是德庆郡主徐氏,见女儿,心里也欢喜。
不过仔细打量了一下,又在梳妆台上挑拣了几样簪在发髻上。
宁威侯夫人,也是德庆郡主徐氏的爱好之一,就是打扮自家宝贝女儿。
侯府花厅,宁威侯夏乾和世子夏聪各自都翘着腿,喝着茶,瞧着显然是等惯了的,哪怕与德庆郡主发话说好的寅时都过去两刻了,也没敢吭一声。
皱了皱眉,“小妹,你怎么没带我新买的八宝琉璃钗啊。说是京城最时兴的首饰,没有哪家贵女不喜欢。”夏聪立刻觉得不爽,“难道是那店家骗我不成?”
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叫兄弟去砸店了。
萧函微抬手,扶了扶发间簪着的明月钗,“娘说这个更配我。”
夏聪瞬间消了气,还一个劲道,“娘的眼光不知比那店家好多少。”
宁威侯夏乾也是一挥手,自带对女儿的宠溺,“不中意,再买就是了。”
“姑娘家就该穿漂亮衣裳,多戴些珠宝,整那么素淡干什么。”
宁威侯夏乾其实就是个大老粗,也不懂得欣赏什么打扮,就觉得戴的也多越显贵气,他大半生都是在军营里待着的,也就这几年稍稍太平些,当他的侯爷,但对什么风雅气度是一概不知,不过有一点,妻子德庆郡主觉得好的,那定是好的。
夏聪还点点头表示同意。
数不尽的美丽衣裳,珍贵首饰,宁威侯父子,一句话就是买买买。
反正宁威侯府,或者说整个夏氏一族都有钱,倒不是什么祖宗荫蔽,完全是因为前朝亡国,夏家跟着先帝头一个破城,大肆搜刮钱财。
前朝喜欢繁华奢侈,几乎将天下的金玉,珍宝,精华物资都汇聚于京城一处,以致于先帝当年都舍不得烧毁城池,而是谋划良久以反间计令前朝臣子开了城门,引大军入内。
而一朝天下财富也都便宜了先帝和他的这帮重臣。而作为开国元勋,最先扎根国都的一批,手中更是攥有不少十分赚钱的新兴产业,城外最丰饶的温泉山庄园八成都是被皇室和夏家给占了,就留了点汤给其他人喝。
“好了,我们该入宫了。”德庆郡主发话道,
正宴虽是晚宴,但能拖到这个时刻才入宫的,宁威侯府也是真心大了,但谁让它有这样的底气呢。
萧函坐在车厢里,感叹道。
她是半个月前穿来的,适应得也差不多了,穿的这个身份就是宁威侯和德庆郡主的嫡女夏昭,年十六,这个出身还有父母兄长的态度,可以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先说夏氏一族,
前朝皇帝昏聩无能,致使天下大乱,当时还是无名小人物的先帝徐宪趁势而起,组建势力,谋夺天下。可惜同时崛起的枭雄不止先帝一人。
到最后,约十五六年前,天下终于结束乱世,南北划江而治,先帝徐宪为北朝皇帝,南朝皇帝姓左。
先帝称帝后没几年,因常年打仗病痛缠身驾崩了。后继位的是先帝的第三个儿子徐光律,而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对夏氏一族都是格外厚待,更不用说属于夏氏嫡系的宁威侯府了。
徐氏与夏氏渊源颇深,世代都有姻亲关系,好的跟一个条裤子穿着没两样,甚至先帝的两个兄弟还曾经被先帝父亲过继给夏家,足见两家关系之好了,起义初夏氏就跟着先帝徐宪打天下,属于最早的嫡系班底。
北朝建立,夏氏一族和皇室也完全是绑得死死的,虽有功高盖主这一说法,但天子也会把军权交给最信任的心腹手中,夏氏一族就是皇室的心腹手足。
朝中的军权主要就在徐氏和夏氏的子弟手中。
相应权衡的还有朝上文官一类的世家清流。
232、折翼的千古姻缘
. 裴三郎君裴尚,乃清江裴氏第三子,系出世家名门。
在萧函所得到的这段‘历史’中,夏昭将与裴尚成婚,成就了一段天作之合。
甚至在历史上留下了两心知的著名典故。
两人志趣相投,心有灵犀,三年姻缘,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只是好景不长,恩爱也难长久,夏昭因病而去,裴尚也是痴情不已,随之而去,死前留下一封令人潸然泪下留芳千古的爱妻书,求两家让他们夫妻二人合葬,好来世还能再结发恩爱。
红颜薄命,生死相随。
也令这段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显得更为传奇。
看到这里的时候,萧函和她家系统9526还是动容的,这也是一对难得的有啊。
可惜此裴郎,非彼裴郎。
历史上此时应该还在研究着清谈玄理的裴尚,都已经混成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了。
同时也招惹了不少桃花,世家才女崔熹微,一代大家湘姬,还不乏其他风姿动人的名妓。
伴随着才子之名的还有各种与这个时代很不相符的发明,便行的车驾,改良的洗浴设施,各式香水等等。
要是还不知道这个裴尚换了个芯子,萧函就是傻了。
再对比那个历史上如同一个痴人的裴尚,大概就是那种很煞风景的心情了吧。
福宁还期待好友夏昭露出几分惊喜来呢,谁知,“不曾见过是什么样的人。”萧函似笑非笑,淡淡道了一句。
福宁扁了扁嘴,“他父兄皆是容止风仪出众的美男子,想来他也不会差。”
旁边的宁楚郡主道,“听闻他游经的兰陵,众人都赞他是神仙中人。”
其他贵女也议论着裴三郎君,虽未见过,但却听过他许许多多的传闻。单是那偌大的名声和几分好奇的心理,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萧函轻抿了一口茶,据说这还是传闻中的裴三郎改良的饮茶新法,倒是将清茶品茗提前了。
这位裴尚,恐怕是很早便穿了过来,而且深谙出名要趁早和所谓造势炒作的两个道理,年少成名,三岁便能出口成章,五岁能赋,传出天资聪颖如璧玉的名声,后拜诸位大师门下。
十四岁在京城刷够了名声之后,便出去游学,而后名声越发大了,渐有才华绝世的美誉。
历经六载才归来,令万众期待。
福宁眨了眨眼,“我本想去城门外瞧一眼,裴三郎长什么样子的。”
她倒想着拉夏昭一起去,但见夏昭兴趣淡淡,也就没再说下去,她母妃也劝了她,到时候城门处怕是熙熙攘攘,挤坏了也未必能看上一眼。反正她是当朝公主,想见到裴三郎君,总有机会的。
……
来时,德庆郡主还同宁威侯叮嘱道,“酒少喝点,小心又撒酒疯,惹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宁威侯眼一横,但听着妻子冷哼一声,立刻又软了,“有夏冲和夏博他们在旁看着,不会有事的。”
他说的两人都是族弟,关系又亲近。
结果一喝起来了,谁还顾得上谁啊。离得近的夏聪都跑过来找萧函,德庆郡主往皇后宫里,通知宫人去了。夏聪不敢随意拉他爹醒酒,怕被踹。
夏昭就不会了,他爹把他当草,把小妹当宝,就是喝得大醉了,也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一劝一个听。
正好萧函也不是很想留在席面上,继续听关于裴尚传闻的洗脑了。
跟着夏聪就到了西殿,看到了两排宴席东倒西歪一地的夏爹和众位夏家叔伯们,多的有些吓人。
听闻还流传过的一件趣事,就是先帝年少时,家族不丰,没什么兄弟依恃,但为人机敏,每次惹着事了,就去拉他的夏家兄弟,一溜站出来二十多人,还都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
这个时代的氏族凝聚力很强,徐家和夏家就是联盟,夏氏家族庞大,而且很少起什么纷争,尤其是对外,绝对是一致齐心协力的那种,拧成一股势力彪悍,没人敢欺上来的,但同样,一醉,就是醉一窝。
旁边还站着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天子,夏乾他们醉得可不轻,居然都哭起先帝了,起因还是看着天子的脸,
天子:“……”我长得更像母后好不好。
233、折翼的千古姻缘
. 裴尚穿越前,就是一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富家公子哥,
猝不及防就胎穿成了清江裴氏长房嫡出第三子,裴尚。
好在追曾经的一任文青女友时,特地恶补了一段对方喜欢的历史,穿越而来之后,那些记忆还十分清晰,裴尚其人也在他记过的历史人物之中,谁让这种痴情与妻同生死的形象,却吸引年轻女孩子了。
裴尚一边拿这位的事迹在诱骗小姑娘,同时在心里只觉得愚不可及。
年纪轻轻的,才二十三岁,殉什么情啊。大好年华,又是世家公子,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
如今他成了历史上的裴尚,就绝不会像他那么傻,再说了,裴尚的那位妻子夏昭,现在才十六岁,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风姿可言。
裴尚握着他特地让人做的折扇,愈发优雅从容,一副风流绝尘的样子。
等到裴尚的车入了清泉巷的裴府,围堵人流才伴随着叹息感慨声退去。
但这场余波仍未散去,裴三郎君归京之日,万人空巷,追随爱慕者甚多,掷果送花赠香囊的妇人女郎更是数之不尽,引发的轰动更是传为美谈。
恐怕京城未来半个月都少不了谈论这次的盛况了。
裴尚入京后过了半日,又有一辆带有裴氏标记的乌篷车进城,只是因着低调,不为人所注意,车内坐着的是一位衣着素净,约二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妇,虽所佩簪环甚少,却不掩其美色,姿容清丽秀雅,别有一番韵致。
她乃是裴二郎君的遗孀高簌。
“他们都在说三郎君。”侍女隔着竹帘,对车里的夫人抿嘴笑道。
得闻上午裴尚入京的轰动景象,高簌听了也为裴尚感到欢喜。
高簌自认命苦,嫁人不到一年,夫君就与人饮酒作乐服食五石散过度去世了。娘家又因获罪,家道中落,令她在裴家也地位尴尬。
在被娘家要求回家再嫁时,也是这位尚且年幼的小叔子裴尚,站出来为她说话,让她不必受娘家欺压,仍能在裴家安稳度日。
又与裴尚在清江待了几年,她亲眼见着裴尚是如何从天资聪颖的少年成为如今名满天下的世家郎君。
虽遗憾没能见到三郎君为世人所崇拜仰慕的盛景,但高簌也知道一前一后入京,既是裴尚体贴知道她素来喜静,不喜喧哗热闹,张扬瞩目。
也是为了避免惹人非议,想到这,纵是气质绰约淡远的高簌也不禁脸颊微微红了些。
……
萧函这次可是说是很轻松的,几乎没有什么可忧心的,哪怕有个煞风景的穿越者,但只要无视就好了。
夏昭虽是红颜薄命,但在这短暂一生中可以说是如意顺遂,真人生赢家了。
萧函都怀疑,原身和时空局做的交易是去找她那真正的情缘了,问9526它也不知道,萧函也就不多想了,反正想想命定的姻缘心上人被穿了,自己还没几年可活了,是挺糟心的。
“昭姑姑。”一个眉黑眼亮的幼童迈着小腿朝萧函快步过来。
“延儿。”萧函轻笑着就一手把他捧了起来,生的粉嫩雪白的小脸极其可爱。
与此同时,富贵精致的庭院里,名花异树,雕梁画栋。
新兴的茶榻上多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与德庆郡主说着话,其中显得年纪最小,且眉目秀丽的妇人就是幼童的亲母,七房的婶婶,也是出身宗室的南乡县主。
这也是宁威侯常见的景象了。
夏氏一族在朝中的重臣府邸也都修在一处,时不时就串个门,嫁之前就是宗室亲戚,嫁人之后更是妯娌,婶侄的,自然亲近不已。
夏昭兄妹也自小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见得最多的就是自家人,真算起来,光是嫡系,就有二十多个堂兄弟,别说夏延这样才四五岁大的侄子,就是只比夏昭小一两岁的侄子,也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两个。
这些贵妇人不止是串门,还聊着八卦,“前几日那裴郎入京的盛况,真是难得一见啊。”
“连我家侍女出门采买,市井街巷都是谈着玉郎。”
德庆郡主感慨道,“年轻真好啊,我还记得当年项君留香,解郎望月。”
谁年轻时没追过星啊。
不比上朝参政的夫君,这些侯夫人,将军夫人都是已经嫁人生子了,聊起这些来更是百无禁忌。
234、折翼的千古姻缘
. 几乎风流了两世的裴尚,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难道说历史上的裴尚和夏昭是命中注定的姻缘,连他也忍不住受到影响对夏昭一见倾心。
虽然承认有动心,但他作为一个男人,却不会为了这一时心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既然喜欢,那就追求好了。
裴尚自信想道。
至于会不会有结果,他是完全没有考虑的。
城外有专门的跑马场地,许多喜爱骑马的贵族子弟都会来这玩,夏聪他们更是常客。
萧函和这帮夏家子弟等人在马场玩到了天黑才回去,尽兴不已。
这帮人骑马练马觉得畅快,也更加喜爱马,和夏冲打了声招呼,回头就说把钱送过去,也不占他便宜。
夏冲性子也豪爽,又是自家兄弟,直接就应了。
唯独那匹雪白的骏马也被夏冲送给萧函了,权当礼物。
等回了宁威侯府,知道儿女是去骑马了,夏乾和德庆郡主也没说什么,只让侍女下人备了热水洗浴,待会再用饭。
至于带回的两匹马的确不错,千金也值得。
夏冲往日倒是有好几匹马,而夏昭,平日春游狩猎,一般都是在马厩里随意挑匹温顺的马。
难得见她有较为喜爱的骏马。
德庆郡主吩咐下去,让马厩那边精心喂养着。
萧函在与福宁写信时,把这事也写进去了,福宁回信,对她得了匹骏马的事羡慕不已,还说她也要出来玩。
萧函只当她是说说,皇室公主未出阁之前多是在宫中受拘束的,没想到福宁能撺腾着她母妃求陛下允她出宫,办一场踏青游会,还力邀萧函参加。
——
听闻女儿要去参加福宁公主举办的游会,德庆郡主又精心帮她妆扮了一遍,
最后挑的是最新置办的一件十分名贵水红色的江淮熟罗裙,上面的绣工是京城第一好的,如同三月桃枝头初绽的桃花般鲜妍,缀着的珠饰都是少见的南海珍珠。
与世家追求清雅飘飘如仙不同,皇室宗亲京城贵族崇尚富贵浮华。
而像宁威侯这样的家底,也禁得起花费。
也用了整套的珍珠首饰,珍珠发簪到耳坠,打扮衣着都显得十分华丽精致。
夏聪自然也是相伴赴宴的,收到福宁公主帖子不是皇室的宗亲们,就是世家的郎君贵女,少不了其他夏家嫡系子弟。
上次一掷千金买马的夏冲堂兄也在,夏聪和他们凑在一起,就去交流起养马的心得了,顺便相约下次骑马狩猎。
夏聪给他的那匹马取名为乌羽,萧函也没有多想,见着毛色雪白,跟着取了个雪羽的名字,偶尔也会去马厩看看它。
夏氏一族男子多,女子反倒少些,比夏昭年长的堂姐族姐又多是已经嫁人了,但在席上依旧不少熟识的贵女,比如此时坐在萧函左手边的郭小姐,和姚小姐。
能挨得这么近,定然是自己人,她们的父亲都是在军营里被提拔,靠近夏氏这样武将的。
两人倒不像是武将之女,显得文静秀气。
作为主人公的福宁公主来得稍晚,但也是盛装华彩,纤腰如束,肤光胜雪,显得明亮娇艳无双。
福宁坐下来与萧函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不知是谁惊喜雀跃的声音。
“裴三郎君来了。”
福宁眸光中也是暗藏着兴奋小激动,勉强维持着公主的矜持。
萧函:“……”
她忘了,以福宁对裴尚暗藏的那点小粉丝心情,怎么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邀请他。
235、折翼的千古姻缘
. 宁威侯夏乾,追随先帝征战沙场多年,是先帝旗下威名赫赫的一代猛将,骁勇善战,刀枪剑戟无一不会,最为出名的就是一手凛凛,曾在沙场将敌军多名大将斩落于马下,令敌军闻风丧胆。
不等宁威侯磨好刀,宰了那个敢调戏他女儿的世家小混蛋。
裴家就来人奉上重礼,为裴三郎君的放诞无礼请罪,来当面致歉的还是裴大郎君裴攸。
并请了当朝太常大人许煦陪同,解释此事权当误会。
不然他还真担心,宁威侯这莽夫一怒之下,不管不顾,先要了他的性命。
换个对象,哪怕是同为世家的贵女,都不过是一桩名士风流逸闻,大家你好我好,笑笑就过去了。
偏偏是在朝堂上和世家怎么也不对头的夏氏武将家族的千金,那就相当于是捅了马蜂窝,夏氏子弟没有当场宰了裴尚,裴大郎都是心中庆幸。
虽在德庆郡主的劝阻下,宁威侯没有闹出一刀砍杀了上门请罪的客人和陪同当说客的太尉大人的惊天新闻来。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听说此事赶来的夏家叔伯也都排排坐在花厅里,一个个虎背熊腰,黑着脸。
这也是夏氏一族的惯性了,凡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的,商量也好,约架也好。
而且离得又这么近,走几步就到了。
裴攸勉强在夏家这帮莽夫骇人的目光下,维持着世家风度,
平素在朝堂议事时,面对夏氏一大帮武将也就罢了,至少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还不敢做什么,现在在夏家的地盘上被这么一群人围着。
还真是压力山大。
裴攸忍住了拭冷汗的冲动,从容真挚地微笑道,“此事乃是我家三郎君之过,家父命我献上重礼以表歉意。”
裴家家底不薄,备下的礼足足有六大车,其中好些都是珍奇古籍孤本帛书,字画墨砚,价值千金的玉璧。裴攸心中也是肉疼不已,夏家这帮浅薄武将也不知识不识货。
但为了保住三弟的小命,让世人无可指摘,也算是破财消灾了。
裴攸先是夸赞了夏家小姐一通,言辞真诚华丽得丝毫看不出他压根就没见过夏昭来,夸得宁威侯稍稍神色微缓之后,才转而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大意就是我家三弟年轻不懂事,言辞过了些。但你家小辈打了也打了,也算出了气。
众位都是大将军,权高位重,难道为了欺负一个小辈,闹到陛下面前,让别人笑话吗?
“此事有关夏小姐的名声,不如就此作罢。”
裴攸分寸掌握得极好,为裴尚那事道歉是风度,但身为世家,向夏氏低头,那事不可能的。
所以最后还不着痕迹地暗暗威胁了一把。
许太常也打着和场,没必要闹个要人性命。在夏氏族内地位最高,也是当朝骠骑大将军夏源的发话下,众人勉强收下了礼,让他们走了。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夏乾的六弟夏卫忿忿不平道,他没有女儿,又是看着夏昭长大的嫡亲叔父,可以说对夏昭比对他的两个儿子还好,都准备和夏乾提刀上他裴家去了。
夏源沉声道,“裴家重视裴尚,看样子肯定是愿意为裴尚出头,保住他的。”
其他夏氏叔伯毫不气弱,恶狠狠道,“对上就对上,我们夏家还能怕了他清江裴氏不成。”
“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夏乾也同样沉着脸。
裴攸说的是动听,但这通花言巧语迷惑不了宁威侯夏乾,他要真是个只有勇猛的愣木头,怎么可能在数百场大小战役冲锋陷阵中活下来。
夏源冷静道,“我夏家当然不怕他裴氏,但就算闹大了,闹到陛下那,也未必能要得了裴尚这个无耻之徒的命。”
夏源能当上夏氏族长,又是当朝骠骑大将军,无疑除了军事才能,政治素养也是夏氏一族中少有高的。
夏乾也没有被怒气冲昏了脑袋,听进了夏源的话,但他仍旧怒意未消,“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其他夏氏叔伯也是同仇敌忾。世家本就讨厌,如今还敢风流到夏家了,那就更厌恶了。
夏源冷笑道,“当然不能轻饶了他,胆敢招惹我夏家的女儿,传令给族里,哪怕是三岁小童,也记得见裴尚一次就给我打一次。”
年过五十,一身威势赫赫的骠骑大将军夏源目光冷厉道,“我要他名士变狗熊。”
————
236、折翼的千古姻缘
. 安全出了宁威侯府后,裴攸拜谢了太常大人此次愿意说和,太常大人许煦在朝堂中也是偏中立的。
见此事了了后,裴攸才放心回裴府。
许煦在觐见陛下时顺便把这事说了,事虽小,但谁让两方一个是夏家,一个是世家裴氏呢,说不准就什么时候成了个导.火索,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去打个和场。
四下无人,天子倒也真心一笑,不在意袒露自己的偏向,“倒是夏家儿郎会做的事。”
“但这裴尚太过轻佻了些。”天子皱了皱眉道,他对宁威侯感情深厚,阿昭也是和亲妹妹无异。
许大人微捋胡须,点头应道“陛下说的是,裴尚此人,以前就有听闻少年风流,归京后也颇有盛名,但未免太无顾忌了些。”
天子徐光律好奇道,“太常可是想说什么?”
许大人言道,“此人不堪为良臣,好浮名而轻实事,老臣观其近几年行为举止,博得了不少名声,而且善经营,为裴氏积累钱财,每年就有万金之数,且与南朝名士也有往来。”
天子微感惊讶,但也起了忌惮之心。
……
事虽已过,但夏乾却是极为心疼女儿的。
尤其是觉得自己为了家族大局着想,没能砍了那个裴家小贼给女儿出气,更觉得对不起她。
裴家送来的那些重礼,直接就送到夏昭院子里去了,这是他闺女该得的。
甚至还要补偿更多,
夏家其他叔伯的想法类似,都是怕夏昭受惊或受委屈了了,也纷纷送来安抚的礼物。
其中以骠骑大将军夏源和夏乾的四弟夏卫送的礼最重,
夏卫当天回去后,晚上就让仆婢赶来了四辆满载的牛车,全是礼物。
因着听说阿昭侄女近日养了一匹爱马,又加了一副精贵的辔头马鞍马鞭,还配带弓箭。
还注明这不是未来的嫁妆,给阿昭出嫁的添妆另外还有一份呢。
最近京城来的异域商人那的珍奇异宝几乎都被夏家给包圆了。
宁威侯府又张扬地买了好几顷良田庄园,一副自家姑娘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要不是人家裴三郎君如今还伤重躺在床上呢,外界的人还真忍不住就相信了呢。
这阵势弄得宫里的福宁都以为好友阿昭受惊了,特地让内侍送来了一封信,言辞恳切道都怪她办了那场踏青游会,害得夏昭受惊。
还很努力地找出前偶像裴尚的缺点,来劝慰好友阿昭,萧函从那信中言语几乎看出了福宁那绞尽脑汁的在想。
虽然那日裴尚有点形象崩塌,但对于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裴尚好声名的,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萧函抿唇笑了笑。
外界很多人,尤其是裴尚的崇拜者拥趸,虽对她在踏青游会的举动颇有微词,但也羡慕夏氏女,能拒绝得了像裴尚这样的名士郎君,又有这样的家世一族叔伯兄弟倚仗。
比之公主郡主也不差什么了,甚至还能更为任性些。
萧函也是后来才知道,夏家对裴尚讨厌到了什么地步,连稚童都被深深教育过了。
“哥哥说了,姓裴的都是坏人。见一次就打一次。”
夏延挥舞着小木剑,抬着小脸下巴,语气坚定道。
萧函扑哧一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温和道,“你要见到他了,就去叫你九叔叔他们,等你长的有马那么高了,再自己动手。”
如果在这之前,裴尚没被玩死的话。
————
裴大郎君就直接劝说裴尚了,“三弟,你还是离夏氏女远些吧。”
不然下次就不止是挨这一顿打了。
237、折翼的千古姻缘
. 裴尚倒是被裴大郎君提醒过,最近一段时日少出门。
只是他不以为意,自己是名满天下的裴三郎君,有什么好畏惧的。
谁曾想,一出裴家家门就遭遇黑手了。
边昙儿也震惊了,天子脚下,京师重地,居然就有这么一帮凶神恶煞的歹徒,当街行凶打人。边昙儿被夏家的仆婢抓住,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出身清江裴氏的裴三郎。”
夏聪倨傲地抬起下巴,特别有京城小霸王的架势,“打的就是他。”
不枉他专门带着一帮兄弟堵在这儿等着裴尚。
边昙儿拦也拦不住,只能束手无策道,“别打,别打。”
这帮贵族子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平时还可能因为她容貌不错多关注一下,但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揍裴尚一顿。
当日去福宁公主所举办踏青游会也不是所有的夏氏子弟,听闻那事之后,好些人都后悔没能同去,一起揍裴尚。
这次同夏聪来的好些都是之前没能赶上揍裴尚那一波的夏氏子弟,
夏家等元勋和世家在朝堂上不对头,族中子弟自然同那些世家郎君关系好不到哪去,何况裴尚自回了京城后,各路招风头装逼,引得贵女小娘子对他思慕崇拜,这帮年轻气盛的贵族子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敢把注意打到他们夏家的姑娘身上。
那就是仇上加仇了。
这回还是得了长辈的令,一个比一个起劲。
裴尚出门身边的仆婢带得也不少,但架不住夏家这帮人多啊,
而且夏氏子弟不论纨绔还是优秀,都是在军营里长大的。
等到有机灵的家仆跑去寻裴府的护卫来救自家三郎君时,裴尚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夏聪等人倒是想直接下个黑手,废了他呢。
但他们也不傻,裴尚到底是裴家人,真闹出人命了,说不准被裴家拿来当由头攻讦夏家。
夏聪也不觉遗憾,大不了多揍几顿,让裴尚好好记得这个教训,招惹谁也别想来招惹他们夏家的姑娘。
揍也是故意冲着脸揍的,夏聪就不信没了这副容色俊逸的好皮相,裴尚还敢招摇过市,在外头还能有多少拥趸。
最后,因着被打得一瘸一拐,伤的不轻的裴尚是被竹竿做的担架抬回府的。
刚养好的伤,又继续躺回去了。
裴大郎君和裴家家主,也就是裴父,本在府衙任职,被家仆急忙赶来通知此事,顿时愤慨不已。
裴大郎君一时忘了顾忌,直接怒道,“夏家那帮贼子,真欺我世家无人了么。在我裴家门口就敢无度行凶。”
裴父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是隔了两条街,出了裴氏府邸所踞的清泉巷,但这跟在家门口也没什么区别。
裴攸本也只听了些风声,知道以夏家的作风可能不会罢休,叮嘱了裴尚些许,但没料到夏家蛮横霸道到如此地步。
礼都收了,歉也道了,还支使小辈动手打人。
裴大郎君冷声道,“此事一定要禀明陛下,为三郎和我裴家讨个说法。”
裴父虽维持着冷静,但也因亲子被打而怒火中烧,沉声道,“大郎,你随我入宫觐见。”
————
作为打人的一方,夏家知道的更快,还优哉游哉地换了衣服进宫。
面对裴氏父子的指责问罪,宁威侯夏乾和几位有权有势的夏家叔伯施施然回应道,“不过就是些小辈的私下纠纷罢了,男子汉大丈夫,打打架算什么,不就是流点血破点皮。我们夏家那些小子可都是放在军营,被揍着长大的,也没叫过一声苦。”
没叫苦,那是因为叫了会被揍得更惨,
夏家教育儿郎完全是粗暴式培养,像世家讲究风度,哪怕怒火中烧,也不会暴起打骂自己的孩儿,但换成夏家,直接就是上棍棒了,或者扔到军营里当成士兵一样练,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238、折翼的千古姻缘
. 夏聪和那些堂兄弟准备盯着裴尚,暗搓搓地搞出大事情。
萧函在看了几天的孤本帛书后,又在各家送来的厚礼中,挑出了一把长剑。
这些时日,萧函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连陛下还借着福宁名义送了不少新奇玩意,看得萧函都快麻木了。
但这把剑还是令萧函眼前一亮,
造型典雅,气质古朴,绝非凡品。
听侍女在旁边说好像还是前朝的名剑。
萧函将剑从鞘中抽出,轻抚剑身,碧如秋水,在日光下也泛着淡淡的寒光,看上去刃如秋霜,而且极薄极利。
年纪稍长的一位侍女担忧道,“小姐,小心莫要伤了自己。”
萧函唇角微勾,侧身避开他人,朝榻上的乌色案桌直接挥剑一斩,坚硬沉重的要四五人才抬的起的案桌顷刻间断去一角。
周围的侍女发出惊叹声,但到底也是常见侯爷和世子练武的,很快就恢复如常,而且瞧小姐这样子,想必也是十分喜欢的。
原身的记忆中,也是略通些剑艺的。
战场上刀枪剑戟皆可用,而剑又能被视为君子器物,不少人将剑器视为收藏,哪怕不通武艺的士人有时也会佩戴长剑,当作装饰品。
贵女也能持剑,还曾有皇室公主生提着剑去捉奸的呢,风尚放达,多有不拘。
庭院中珍奇花卉生机勃勃,花团锦簇,萧函练起剑来,即便是方寸地间也回转自如,,衣袂翩飞,姿态翩然。
就连德庆郡主见了,也觉得女儿这剑舞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回头就对贴身女官道,“南阳侯这礼物送的不错,我记得南阳侯夫人下月初十生辰,送去的贺礼加三成。”
德庆郡主秉承的原则就是,谁让她女儿高兴,她就对谁好。
————
裴尚挨了两回打,世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舆论上做了不少文章。
引得世家清流颇有不满微词,觉得夏家太过蛮横不讲理了些。民间也有许多非议,觉得一帮纨绔殴打名士,实在欺人太甚。
但这些反对议论,还真影响不了夏家什么,依旧是理所当然的霸道样子。
裴家也有在朝堂上给夏家到处找麻烦使绊子,结果……夏氏那班将军公侯,更来劲了。
裴尚待在家里养病,琢磨着怎么对付夏家。
裴尚既是对夏氏子弟不满,也是想要打着剑走偏锋吸引夏昭的注意力的念头。
是的,裴尚还是没有放弃追求夏昭。
无论是穿越以来还未尝挫败,还是那种命定姻缘的心动,都让裴尚忍不住执着下去。
但夏聪等人给他的教训还是起了点作用,以往裴尚还有各种追求手段,但挨了两回打后,他还真不敢随便接近夏昭了。
裴尚也有些气闷,他这些年虽也有经营些势力,但在京城到底根基薄弱,比不得夏家,以至于还得憋屈得不敢出门。朝堂上的事,他似乎也插不上手。
他只记得大致历史,而非种种细节。
裴尚不知道的是,裴父和裴大郎君还在商议,是否让裴尚暂离京城一段时间,夏家不知是愚蠢还是跋扈,完全没有收敛罢休的样子,裴父和裴攸也猜到了他们是要把三郎整出京城。
这种事,夏家绝对做得出来。
裴家不是护不住裴尚,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难道每次出门都派上百个仆婢保护他?那恐怕夏家都能带出上千府兵来。
裴家的根基势力到底不在京城,而是在清江。
这个时代的世家,大多都喜欢把自己所在的地方经营成自己的地盘,土地,部曲势力,当一州的田地近八成都归属于世家,大批的平民百姓是他们的佃户,地方上世袭的县官小吏又都与世家有着盘根接错的关系时,连朝中派来的地方官也未必能插得上手,做得了主。
这也是天子忌惮他们的原因。
239、折翼的千古姻缘
. 裴家三郎誉满天下,世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还真不是穿越者白刷下来的名声。
除了对上一个比谁都横的夏家不管用,在其他地方还是有用的。
比如浔阳王来京后,在王府设宴,还特地给他送去了帖子,得到回复后还派了王府的车驾去接。
裴尚感叹,不枉他之前在浔阳王徐世陵面前刷过的名士好感度。
天子徐光律与战死早亡的长兄徐昆感情深厚,
徐世陵虽为庶子,但是乃徐昆唯一子嗣,所以天子十分优待。
在京中所修建的王府也甚为恢弘,浔阳王设宴,邀请也都是名门高士,王孙贵族。
宴会上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歌舞升平,伶伎楚腰款摆,曼妙生姿,环佩作响。
当裴尚进来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有为他担忧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席上坐着的夏冲夏聪等人,脸上带着冷笑,手中捏着酒杯,
看架势说不定下一步就要当场摔碎了。
在可能发生冲突之前,浔阳王徐世陵先一步起来了,对以夏冲为首的夏氏子弟和声和气道,“夏冲兄,给我个面子,裴三郎好歹是我的客人。”
虽长年远离京城,但对夏家也算熟识,都是自家亲戚,他两个妹妹还嫁到了夏家呢,天子又倚靠夏家,徐世陵也不会摆什么王爷架子。
“浔阳王说笑了。”夏冲拱了拱手,对其他兄弟示意了一下,众人面上虽不满但也没有再理会裴尚的出席。
却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夏家这些贵族子弟再纨绔霸道,也不会在浔阳王的宴会上闹得难堪。
但令人好奇的是,裴三郎又是如何认识得浔阳王呢。
徐世陵虽惊奇于裴三郎刚入京,就惹上了赫赫有名的夏家,但态度言语中对裴尚的维护一二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不然也不会派王府的马车去接他,免得半路上就被夏家人给套麻袋揍了。
徐世陵与夏聪等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含笑道,“怎么不见阿昭姑娘?”
宁威侯嫡女,在他们这些皇亲宗室中还是出名的,说不准就是哪位的王妃了,当然他已有妻室,是不可能的了,不说侧妃之位配不上宁威侯嫡女,北朝建立以来,夏家也没有让女儿为妾的。
既然与自己无关,徐世陵也就云淡风轻随意了些,如同拉家常般,也好尽快融入京城的圈子。
“她在家中陪伴母亲,准备过几日的礼佛。”夏聪露出了虚伪的假笑,
在知道裴尚会赴浔阳王的宴会后,他就压根没想让小妹来了。
绝不会给这个称一见钟情惦记着他家小妹的无耻之徒半点接近的机会。其他夏氏兄弟也早早地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而他们更倾向于不让裴尚再见到夏昭的方法就是,把他赶出京城,最好逼得他灰溜溜走掉。
————
除了王府宴会,裴尚又与徐世陵把臂同游了几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裴三郎与浔阳王早在属地时就有往来,关系甚好了。
靠着这几日与浔阳王相处和谐,裴尚总算摆脱了前几日被夏家人追着打的狼狈情态。
又回到了以往声色歌舞,美女娇娘作伴,世家公子的逍遥生活。
但他所求不仅仅为此,
裴尚颇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谁能想到下一任的北朝皇帝会是浔阳王徐世陵呢。
他所记得的历史细节虽不多,但北朝明武帝死于南征途中,侄子浔阳王后登上皇位他还是知道的。
夏家就是再权柄赫赫又如何,等到再过几年,浔阳王继位,他与未来天子有这般至交好友的关系,夏家又能奈得了他如何。而且裴尚还打算劝父兄扶持浔阳王上位,搭个顺风车,
裴家越好,官位越高,他的日子也能越过越逍遥。
徐世陵也是擅长察言观色之人,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裴尚当然不会把自己掌握的先知说出来,而是即兴吟了一首美人词。
240、折翼的千古姻缘
. 事情发展的很清奇,萧函不由得感叹道。
从一桩案子所引出来的裴三郎君和寡嫂私情,到最后传出了裴尚体弱病逝的消息。
这前后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事是夏家弄出来的,哪怕夏聪有意不让这些腌臜污秽的事让小妹知道,但萧函凭借着蛛丝马迹也能猜到是夏家设计的,京兆府尹就是夏家人,能够审问盗贼,查到别院的主人,几乎不作二想。
当然要是裴尚没有自己作死,做出与寡嫂有私情这样于家族名声都是极大污点的事来,也不可能被夏家抓到把柄。但裴尚病逝的消息,还是让萧函惊讶的。
她以为在这个时代能够风光近二十年了的穿越者,还能有其他后招,没想到这么快就挂了。
且不说是真死还是假死,但肯定还有别的原由,导致了‘裴尚’之死。
裴父和裴攸一开始没想走到这个地步的,裴尚到底是嫡系子弟,又有偌大声名,经营的产业也帮了裴家不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保住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当裴尚为了保住一个女人不顾裴家数百年世家名声时,裴父就已有了将他逐出家族的心思。
裴家可以有一个蠢钝庸碌的子孙,却不能有一个再优秀心也不全在裴家身上的子孙。
裴父没有处死裴尚,留他一命,已是念着最后的父子情谊了。
也应着他的要求,没有杀高氏,但裴家说他们死了,那就是死了。即便有人指着他说这是裴尚,裴家也不会认,世家不会相信。
所以,裴尚死了。
裴家都能果断决然地处理掉一个对家族有益的嫡系子弟断尾求生,在处理这些败坏裴家名声的传言上,也更加雷厉风行,极为迅速的在联合另外几家世家,把这事给压了下去。
京兆府那边也结了案子,称那处别院的女眷并非裴家遗孀高氏,也与裴家没什么关系。
高氏一直待在娘家,准备另嫁。
这个另嫁的人选其实是高氏的妹妹,高家在知道这事就诚惶诚恐,裴家想对付他们一个没落三流世家太容易了,所以在裴家提出让人假冒高氏再嫁,与裴氏脱离关系,也从裴氏家谱上去除名姓时,高家没有不答应的。
安排高家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抬出裴家的名号就够了,但其他的,比如联合世家,比如向天子妥协,让案子以他们所希望的结果尘埃落定,都需要付出不小的利益。
但比起可能会损失的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裴家也知道谣言堵不如疏的道理,随即又放出了其他传言,什么南朝新帝继位,有意北上,南朝新帝昏庸好色,征召广纳妃嫔等等。
很快就盖过了之前裴家的谣言,世人还是容易遗忘的,过了一阵后也就不记得那事了。
这种看起来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谣言,动摇不了裴家的根基。
除了不知情的少数人慨叹了一下名满天下的裴三郎英年早逝之外。
天子也很遗憾裴家这么快处置了裴三郎,不然他还能利用起来让裴家割舍更多的利益。虽然惋惜,但借着裴尚曾与南朝官员来往,还在南朝经营商铺的铁证,顺利地收割了裴尚所留下的大部分产业。
对此,天子徐光律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没能压榨出穿越者的剩余价值,但萧函也无所谓了,毕竟她都没怎么出手,穿越者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半月后,裴家的船驶过霸陵到达泷江,这几乎就是北朝与南朝的分界之处了。
也是他要求来的地方。
他也清楚自己被放逐出了裴家,虽然有些不甘失去了裴家这个靠山,但就算没有裴家子的身份,他照样能风生水起,易名为赵尚的穿越者自信地想道,
这样一想后,他也不在意被抹去裴尚这个身份后,裴家人对他的冷漠和鄙夷了。
赵尚有想过利用自己掌握的先知让裴家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裴家处置方式的决绝让他感到心惊胆战,更不敢将自己掌握的最大秘密吐露。
其实不得不说,他还是聪明了这么一刻,裴家在已经决定放弃他了的情况下,哪怕他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裴家更大可能也会倾向于将他关在密牢中逼问,不用上严刑,也有别的法子。
赵尚没有选择留在北朝,也是因为裴家的人肯定会看着他,不让他有出头,倒不如去南朝来得自在。
他手中所有的,也仅仅是他游历在外所培养的三教九流的人手,原本还有一部分裴家的眷属手下,但全部被处置了,无论是否知道裴尚与高氏私情的,裴家都容不下并非完全忠诚于家族的人。
已身怀有孕三月的高簌,对三郎宁愿抛弃家族也要与她在一起,保住他们的孩子,虽心怀忧愁,但更多是感动不已,她也心甘情愿追随三郎去任何地方。
241、童星的璀璨人生
. 当萧函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在一间豪华公寓里。
又一次穿越的这个身体看起来很瘦弱,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白色的无袖长裙,躺在沙发上,满满的疲惫和饥饿感袭上心头。
9526欢快的声音响起,“宿主,是否接收世界主线信息。”
这个世界应该是有任务的。
萧函揉了揉眉角,“接收。”
之后便是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和原身的记忆涌入大脑,
原身叫安蕾,今年十三岁,身份是一名童星,而且还是红遍全国的那种。
安蕾的妈妈叫安珊,早年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模特,拍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杂志,电视剧,也不怎么出名。
年纪轻轻就有了安蕾,也没说过她父亲是谁,安珊生下安蕾之后,也就把她放在母亲家不管不问,直到安蕾五岁的时候,被安珊的摄影师朋友见到,觉得她长得十分可爱,想拍摄一组照片放在自己的影楼,安珊看还有几千块的报酬就一口答应了。
那一组挂在影楼的照片,令安蕾在上迅速走红了起来,被友称为童话里的天使,引起了广泛热切的关注。
安蕾的妈妈安珊也由此注意到了女儿成为明星的潜力,开始做安蕾的经纪人,替她签约经纪公司,给各大导演剧组发照片简历,不断接拍广告杂志拍电视剧拍电影。
安蕾不仅有着一张天生当明星的天使脸蛋,在拍广告上,轻易就能吸引眼球,而且是真的有演技天赋,感情丰沛,十分擅长哭戏,轻易就能感染观众,这是媒体对她的评价。
但在安蕾的记忆中,有一场被所有人夸赞的经典雨中哭戏,安蕾怎么也哭不出导演想要的效果,是她的妈妈私下恐吓她说要抛弃她,安蕾才哭得那么令人心碎,电视剧播出后也大受好评。
九岁时,安蕾迎来了一部担任主角名为《天堂》的电影,也是她演艺历史中的里程碑。
当电视剧中的卖花小女孩抬起她那如天使般的脸庞,灿烂笑道,“先生,祝你好运!”
带给所有人的冲击无疑是直击人心的,没有人能够拒绝她,所有这部电影在上映的那年不仅是年度冠军,而且打破了二十年的国内电影票房记录。
这部电影甚至还包揽了三大电影节奖几乎大满贯,除了最佳女主角,评委甚至说若不是她年纪小,就会把奖项颁给她。
一个九岁的女孩,征服了全国观众。
安蕾一跃成为媒体和观众的宠儿,拍摄一支广告的报酬甚至达到了数百万的高价。
走红的结果就是过早地失去了童年,没有休息,没有看动画片去游乐场玩的权利,安蕾的妈妈安珊本就为了从女儿身上牟利,以及圆满自己未曾实现的大明星梦想,靠着女儿的大红特红,安珊也受到娱乐圈众人的追捧。
因为哪怕是一部烂片,有安蕾出演,收视率也会飙升。
安珊也不顾女儿是否年幼,就给她疯狂接戏,接广告,可以说,安蕾进入演艺圈后,就成了安珊的摇钱树。
原身的记忆也停留在昨天一连拍了十二支广告,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到家,而且安珊匆匆接了个电话后就又离开了,留下安蕾在豪华公寓里孤单地在沙发上睡觉等她。
安蕾虽然不满这种生活,但对安珊仍存着一丝希冀,毕竟外婆过世后,安珊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但是她想不到,这仅仅是她不幸的开始。
安珊不仅利用她赚钱,而且不管接到的片子质量如何,甚至因为不合她的要求片酬,而拒绝了很好的片子还有导演。
过度曝光还有接烂片,都是在不断消费安蕾的国民度人气。
娱乐圈的竞争本就激烈,原本观众缘人气起点高,颜值天赋都不缺,资源又丰富的安蕾,在安珊的折腾下,大不如前,加上正值童星转型的困难时期。
收入减少,安珊自然就不满了。
而安珊为了让安蕾回到巅峰,竟然想到让她去拍大尺度写真博人眼球,因为安蕾长得太好看了。
安蕾想过要反抗,摆脱母亲的控制,结果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安珊引诱着她染上毒瘾,继续当她的赚钱工具,之后安蕾就在大众眼中‘堕落’了。
被爆出抽烟酗酒,飙车,男女关系混乱,拍摄各种的烂片,患上了暴食症抑郁症,如同中了童星的魔咒般,再也不复当年与生俱来的演技灵气。
被媒体报道称天才的陨落。
安蕾在拍摄完人生最后一部电影,二十岁生日前夕,自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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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童星的璀璨人生
. 爱丽丝公司很快就联合安蕾的妈妈安珊开了个记者会,宣称安蕾意外晕倒绝非公司压榨艺人,安蕾作为未成年艺人,公司一向是抱以保护照顾的态度的,所以一直由安蕾的妈妈担任经纪人。
安珊也笑容盈盈地回应了外界提出的质疑,所谓的长期劳累是因为安蕾这孩子太喜欢演戏了,贫血饮食不规律,也只是孩子不好好吃饭,爱吃零食。
以后她不会再骄纵女儿了,一定会好好督促她吃饭的。
等到安蕾出院,会继续和观众见面的。
有安珊作证和信誓旦旦,媒体和友将信将疑,也算暂时平息了风波。
记者会结束后,安珊一上车就开始补妆,之前为了在媒体面前做出慈母形象,化的都是因为女儿住院而憔悴的素颜妆。
爱丽丝的老总一看她这样,差不多也猜到她待会要去哪,他听过些风声,皱了皱眉,“安珊,这段时间你也注意点,小心被拍到。”
“这有什么。”安珊满不在乎道。
“你平时玩玩就算了,安蕾现在不是住着院么。”爱丽丝老总也是担心还会有别的影响。
安珊撇了撇嘴道,“医院不是有医生和护士吗?付钱给他们就不是给我照顾安蕾的。”
一般除了去娱乐圈的名利场,带着安蕾去见导演,品牌商有兴趣之外,安珊对安蕾毫不关心,更没有什么耐心去照顾孩子,过去可以扔给她在老家的母亲,现在有钱了不是可以请保姆助理么。
“安蕾在住院,虽然不方便和媒体见面,但还是可以拍一些你照顾她的照片放上。”
爱丽丝公司的老总对经营这一套还是很擅长的,只要让安蕾乖乖配合就行了。
“你安排记者,到时候再拍就是了。”安珊仗着自己是安蕾的经纪人和妈妈,对爱丽丝的老总也不经意带上了些颐指气使的语气。
看在安蕾是公司摇钱树的份上,很多合约都是要由安珊签字的,爱丽丝老总压抑下了心中的不快,点了点头。
a市是国内最繁华的城市,只要有钱,几乎就可以享受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暧昧气息,周围都是扭动的身姿和蛊惑的音乐。
带着一个女儿,也不大可能嫁入豪门了,安珊便喜欢上了这种寻欢作乐挥霍的快感。
年轻帅气的男子在她耳边说着轻佻的话语,惹得安珊连声发笑,点了好几瓶要价极高的酒水。
“今天三楼也开盘,好些客人都去那里玩,安小姐,你要不要也去玩两把。”
安珊有些犹疑,“可是上次输了那么多钱。”
上次回过神来,安珊也吓了一跳,几乎把安蕾近一年的收入都输光了。
年轻帅气的小哥低低一笑,又是诱惑又是吹捧道,“你可是大明星的妈妈啊。”
安珊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是啊,输点钱算什么。
大不了让安蕾再多接几部戏拍几支广告就是了。
高档奢华的会所里,除了赌输赌赢红了眼,还有享受着逐渐迷幻的感觉。
————
医院,安珊甚至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就隔着道门,满脸笑容地接着电话,“这个角色,我们家蕾蕾绝对可以胜任的。”
“只是片酬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我们家蕾蕾绝对值这个价钱的,她在国民中的人气所有人都知道的……”
“我可以保证,我们家蕾蕾虽然年纪小,但很能吃苦的……那些条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放心,蕾蕾很快就会出院的,立刻进组拍摄。”
靠在病床上的萧函,此时看着电脑里前几晚安珊在会所的监控视频。
那个会所,安珊也带安蕾去过,甚至要求她去做一些荒唐的事,引诱逼迫着的将她拖入深渊。安蕾最后也是无法忍受这样如同傀儡被操纵的人生,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性命。
而安珊则踩在女儿的痛苦和绝望上,享受着自己的美好人生。
在过去的几年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从五岁开始被带着各个剧组片场跑,在镜头下表演喜怒哀乐,安蕾与生俱来的天赋换来的是安珊不断扩张的**。
243、童星的璀璨人生
. 儿童保护机构以安蕾的意愿和权益为先,所以哪怕她的话可以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舆论,但纪茗还是拒绝了肖律师,不让安蕾出现在大众面前,接受二次伤害。
肖律师也表示了理解,决定自己认真准备这场官司。
光是吸毒赌博两样就足以在舆论民意上将安珊钉死了,肖律师所要考虑只是如何在法律上剥夺安珊的监护权,让她和安蕾脱离母女关系。
后者目前有些困难,肖律师的目标是至少完成前者。
在召开记者会时,记者提问是如何得到这些证据,儿童保护机构方面宣称是接收到匿名举报,肖律师则是微笑回答道,“是位正直善良的好心人对我们进行委托,并提供了大量证据。”
纪茗严肃回应道,“庆幸有这样的好心人,才让我们知道安蕾的处境,并能够及时采取措施,对她进行保护。”
“撇开她的名气和荣耀,安蕾只是个还不满十三岁的孩子,一个拥有极其不良嗜好和犯罪倾向的母亲,非常不利于她的成长,及时止损,安蕾也会有更好的人生。”
媒体方面也褒扬了一番做好事不留名的正义人士。现在舆论导向就是帮助国民童星脱离毒妈的掌控,媒体还想挖一下匿名举报的人呢,不过连几方人都没有查到,媒体也只好把炮火对向安珊和爱丽丝公司。
爱丽丝公司当天下午两点,股票就跌停了。
“垃圾公司,肯定是和安珊串通一气,把安蕾当作他们的赚钱机器。”
“爱丽丝这样欺负我的蕾蕾,再也不会买他家的股票了。”
爱丽丝本就是不大的公司,最当红的摇钱树,就是安蕾,其他的艺人都不怎么出名。
如今爆出这样的丑闻,自然股票暴跌,偷税漏税本就是致命的大麻烦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加上有人故意做空,离破产也不远了。
当年的《天堂》,感动了万千国民,那句问好不仅挥去了电影中男主角的阴霾,也让观众感受到,明天阳光依旧美好,之后几年,上评选印象中电影最触动的一个画面,近九成的人都选择,《天堂》中的问好。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生一个像安蕾一样宛如小天使的女儿,即便不能实现,对于安蕾也是非常喜爱的。
没想到现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他们捧在心尖上的小天使,现实中却被所在的公司和亲生母亲压榨,没有得到一丝疼爱和呵护。
现实的反差带来的是极大的愤怒。
要是没有人揭露,安蕾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被她的母亲继续操纵着浪费自己的天赋拼命赚钱,安珊还吸毒赌博,在她身边,安蕾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想想都觉得可怕。
“敢于揭露真相,还举报到了警方和儿童保护机构那去了,这绝对是蕾蕾的粉丝。”
“绝对要点个赞。”
“感谢正义人士,不然我都不知道蕾蕾受到的伤害。”
……
‘正义人士’萧函正在儿童保护机构安排的一间带花园的小公寓里,被人陪同着看动漫,旁边还有机构人员买来的甜品蛋糕,毛绒熊玩偶。
陪同的这些机构人员也很有经验,也不会当她是小孩子哄着,态度都是平等尊重的,和萧函聊的都是些开心好玩的话题,看一些有趣的动漫,推荐漫画书名著之类的。
半点也不提外面的事。
同时相处了几天,工作人员对安蕾的印象,真的是小天使啊,不仅很少向他们提出要求,而且超级体贴关怀的。
之前有个实习生傻傻得提出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时,恨不得当场拍那个家伙的脑袋,安蕾可是国民级童星,而且最近外面那么大的舆论,要是在游乐园一不小心曝露了,他们都不好收场。
没等他们想着同安蕾解释,安蕾就主动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去游乐园,而且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吧。”
男性工作人员除了在旁边保护和做一些体力工作之外,一般会尽量保持距离的,充满母性关爱的女工作人员就没那么多顾忌,看着宛如小天使的安蕾,直接在心中幻想着,好像抱回去养啊。
这些工作人员还是很体贴的,当萧函提出累了想休息,照顾她的年轻女工作人员就主动让她回房间休息,还温柔亲切说,等醒来了就可以吃晚饭了。
“安蕾,你晚上想吃什么?”
“西红柿炖牛腩,还有蛋炒饭,姐姐做的很好吃哦。”
儿童保护机构的人只负责保护和照看,不会干涉萧函的私人空间,手机电脑也都是保留的。
通过络,萧函也了解掌控到事情现在的发展。
244、童星的璀璨人生
. 一周后,萧函便来到了簇舟岛上,在碧蓝的海边吹着风。
这里就是电影拍摄的地点。
剧本她看了几遍,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动人的故事,所以很快就同意了,至于公司,在安蕾来之前,繁星还没有和关导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过。
繁星公司的艺人本就不多,像和关导合作的这部电影还有担任主角已经是公司的大项目了,所以挑的陪同团队都是公司里最好的。
同来的人还挺多,有公司的人,还有儿童保护机构配的生活助理。
关导也知道她情况特殊,没说什么。
萧函还见到了这部戏中和她搭档的另一个主角,一只名为肥猫的中华田园犬。
影视作品中最难拍的,往往是孩子和动物,能找到其中一个有灵性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同时找到。
关山导演无疑是那种固执不肯将就的人,否则不会宁愿将剧本搁置,也要演员到全后再拍。
萧函此时的年龄和他剧本中的主角恰恰合适,而且笑容如同《天堂》时,没有一丝阴霾,似乎并没有受到之前事情的影响。
看起来儿童机构的人还有现在的公司将她保护得很好,关山导演也关注过她的遭遇,在这个圈子里似乎也见得多了,不仅仅是童星,许多演员偶像所谓的堕落背后都伴随着无力反抗的亲人或公司的压迫。
关山导演没能做得了什么,但也为一个天才演员能够摆脱掉这些毒瘤,继续在大银幕上留下她的美好年华,感到高兴。
萧函和剧组的人相处得也很和谐,在有着一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天使面孔,还有让人无法防备的年纪,实在太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了。
她也经常与肥猫待在一起。
关山导演喜欢拍人和自然,而且擅长讲故事,《蓝色》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也是一面澄澈的镜子,透过它能懂得拥抱自己。
清新自然的风格,又让人恋恋不忘。
能把人和自然拍得很美,又充满了温暖真诚。
在这段时间,萧函体会到是那种演戏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感觉。
萧函不知道离开这个世界后还有没有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但她有的是时间多学习。
八个月的时光在如同度假和学习之中飞速流逝,
电影拍摄结束后,萧函就领养了肥猫,她也有些想念上个世界的战马雪羽了。
繁星给她安排的工作很宽松,而且因为她的人气和国民度,资源都不用繁星费心去找,就有自动送上门的,但即便这样,沈总也是以萧函的意愿为主。
她接了少量的工作之外,也开始自学课程,跟上这年龄应该有的教育课程,日子也过得也算轻松。
————
《蓝色》上映,立即引发了观影的热潮。
关山导演和国民童星安蕾组合的效果超乎寻常,
恰到好处动人的纯音乐,安蕾所饰演的海边少女勇敢而纯真,瀑布似的墨黑长发,不经修饰的天然和纯真气息。每一次和大狗的拥抱笑容,就如同流淌在每个观众心间的清泉。
三年没有出过能与《天堂》相媲美的作品,接的都是烂片,让业内似乎忘记了,当初《天堂》几乎就是安蕾的独角戏,她那曾被赞誉为几乎满溢灵气的演技天分。
《天堂》中虽然有着悲惨的身世,在破碎和贫穷的家庭中长大,却能以稚嫩的肩膀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始终有着坚强灿烂的笑容。
《蓝色》中则是被遗弃的女孩,和大狗相依为命,在海边生活的故事。
不同的角色,但观众给与的喜爱却是同样高涨的。
明明是一个有些虐的故事,但观影后都获得了梦幻般治愈的感受。
在喜爱的观众二刷三刷下,成功将电影刷上了年度冠军的宝座。
在上映前,谁也没想到一个女孩和一只中华田园犬的故事,打败了同年所有的对手。
影评人不仅给出了非常优秀的评价,而且说在这部电影中,安蕾完成了童星蜕变到少女形象的华丽转型。
245、童星的璀璨人生
. 《蓝色》之后,安蕾拒绝by并不是特例,因为长期代言宣传通告工作量大,她将各大时尚品牌都拒之门外,只偶尔接一些短期广告。
但安蕾的收入不低,哪怕接的工作量再少,也耐不住质量精价高,一支广告上千万,高居国内明星首位,就是这样的天价,还有各大品牌找上门来。
他们又不傻,自然是因为值得。
《荣耀》中安蕾所穿的有蒂兰斯和国内顶级服装设计师安唯共同制作的少女婚纱,在第二年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两千万的天价。
而这件婚纱的所有者安蕾,将拍卖收入捐赠给儿童保护机构。
被她夸赞的甜品,不到两个小时各店就排起了长队。
哪怕是印有安蕾照片的明信片,也被抢售一空。
曾有业内做过大数据统计,广告代言人好感度排行榜,安蕾五年来都居于首位,几乎不可撼动的地位。
这些时尚品牌封面杂志,并不是非安蕾不可,只是安蕾若上了封面,那期的杂志脱销,连带着爆涨一波人气那是肯定的,甚至还能压同行竞争对手一头。
甚至媒体纷纷猜测,业内四大封面六大时尚品牌谁能争取到,安蕾十八岁成年礼的亮相。
结果出人意料的,
在安蕾十八岁成人礼上,宣布成为儿童保护机构的公益大使,而且还是永久性的,另外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每年都会捐助一部分收入,用于帮助儿童权益保护,教育医疗还有法律等各种援助。
负责监督基金的主要有安蕾身边的助理,儿童保护机构,还有肖律师所代表的公益协会。
萧函这些年一直都和肖律师保持着联系,并且力所能及提供帮助。
肖律师平时就很忙,几乎是到处飞处理案子,比当明星的萧函还要忙。
这次她特地抽出时间过来,不仅是为了基金的事,还是为了告诉萧函,“安珊出狱了。”
为安蕾考虑,肖律师一直有关注,安珊当年的表现让她警醒,担心她出来后会不知悔改,作妖破坏安蕾的生活。
萧函微微一笑,“她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温柔善良的孩子惹人喜欢,但有原则有底线也值得欣赏。
听见她这么说,肖律师也放心了,一个人的内心如果足够坚强,那么谁也无法打倒她。
再者在法律上,安珊已经无法影响得了安蕾了。
但安蕾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宣布成为儿童保护机构的公益大使,不到二十四小时,儿童保护机构官就被涌进了大量流量,服务器差点崩盘,包括儿童保护机构在内,还有一些和它互关的公益慈善机构也受到国民关注。
据闻,在官上所公布的账号一天之内就有上千万的慈善捐款,当天机构的工作人员忙得晕头转向。
官方媒体也盛赞了安蕾所带来的正面效应。
作为少有拿下了三大国际电影节大满贯的演员,安蕾本就是青年演员明星的代表人物。
————
安珊出狱后,不是没想过作妖,在服刑戒毒期间,也能知道安蕾有多红,甚至去年凭借一部《荣耀》火遍全球,她有疯狂地告诉周围人,安蕾是她女儿,不过要么就是不信,要么就趁机勒索。安珊悻悻然说没有钱时,就遭遇了欺凌,嘲笑说不是大明星的妈妈吗?怎么可能没有钱。
好不容易出了狱,却发现自己不但容颜老去,而且一无所有。
看着到处繁华中心悬挂的大屏幕里,依旧有着天使容貌,青春正好的安蕾,安珊生起了嫉恨之心。她觉得要不是安蕾不听她的话,她不会受这么多的罪,她的美丽,她的财富,都是被安蕾夺去的。
这个一生下来就克她的女儿。
安蕾现在能这么风光,还不是当年她将她一手捧进了娱乐圈,当上大明星,安珊疯狂地怨恨着。
一个蛇精病是无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也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的虚荣自私和充满**的名利心。
安珊找到了一些不入流的媒体杂志社,想要利用抹黑安蕾来获利,最好是能逼的安蕾向她认错,再乖乖的听她的话。
但连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想靠着黑国民巨星安蕾,走这种黑红的路子都走不通。
事实上,没被砸都是好的,大众更多是连看也不看这种黑安蕾的杂志。
246、童星的璀璨人生
. 萧函带着经纪人和儿童保护机构的人谈论基金中关于对残障儿童的资助,因为是海外分部的工作人员,经纪人便安排在了一间高级餐厅。
倒不是萧函多喜欢享受奢侈,而是这样的地方隐秘性安保性都更高。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戴了帽子和墨镜,
“你是安蕾吗?”一个穿着米黄色吊带裙,气质甜蜜又优雅的女孩,脸上还挂着惊喜的笑容。
她这一声认出萧函的身份,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尽管这样场所出入的都是社会名流,不至于产生追星般的轰动,有不矜持的举动,但在知道是国际巨星安蕾之后,还是忍不住投来目光,多看了几眼。
少女眼睛亮晶晶地道,“我家里还有你的海报,可以签个名吗?”
经纪人自动挡在萧函面前,阻止了少女更为热切地如同粉丝一样的表现。
再难招架的情景经纪人都处理过,何况仅仅是婉转拒绝一个粉丝的热情,“这位小姐,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过后我们会寄安蕾的亲笔签名明信片给你。”
少女有些失望,但看着偶像安蕾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瞬间心满意足了。
留下联系方式后,经纪人继续陪同着萧函去约定好的包厢,而少女则跑向了从另一条过道出来的两个人,容貌相似一年长一年轻的男士,一看便知道是父子,且容貌都很出众。
“爸爸,我碰到安蕾了。”少女脸上带着红晕,有些兴奋道。
“安蕾?是拍摄《荣耀》的那个安蕾吗?”本来在父亲身边维持着矜贵正经的青年也忍不住惊讶,谁说富二代就不追星,《荣耀》中的安蕾不知惊艳了多少人,宁锐在国外读书,身边的同学就有很多迷上了安蕾,还曾问过他,安蕾在他的国家是不是也很有名的演员。
知道是童星,还曾出演过《天堂》《蓝色》这些作品,对她也更为熟识了。
少女得意洋洋道,“而且我还给她留下了联系方式,说不定她还会联系我呢。”全然略去了是经纪人出面的而已。
按理说,他们这样出身的人,追星还是比较方便的,比如能直接到剧组演出后台,但明星也是分层次的,到了有世界级别影响力后,就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约到的。
而且安蕾本人很低调,很少参加名利场的宴会,公司和身边的人又将她保护的很好,哪怕在圈内也被视为很难能要到联系方式的存在。
宁锐和妹妹宁唯讨论着追星,而那个模样十分俊美,气质也很威严的中年人,则看向了萧函和经纪人刚刚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对此,萧函一无所知,正好错过了。
萧函真正见到宁清海,是被经纪人告知的,说是以父亲的身份想见她一面。
经纪人没有和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去度假,表示虽然萧函近期不打算接工作,但身边还是需要有人照顾,打理事务。
萧函微微怔了怔,然后浅浅一笑,语气也很轻松,“那等宋助理他们回来,您再放假好了,也是该和您的家人团聚一下了。”
光是拍《荣耀》到后来的上映参奖,经纪人大叔就忙前忙后近一年了,其中还有三四个月在国外,虽然薪水不低,但也是很辛苦了。
平时看上去严肃冷淡的经纪人,听见这样的话,眉目温柔了一瞬,点了点头,萧函猜想他应该也是想起自己的家人了吧。
就这位认真负责的经纪人,在突然告诉萧函这个消息时,神情也是严肃的。
萧函摸了摸趴在她膝盖上某中华田园犬的狗头,随口道,“那就见见吧。”
萧函也曾好奇原身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安珊从来没提过。
虽然萧函从头到尾也没问就是了。
经纪人不仅是因为沈总的叮嘱,也是打从心底地像对待女儿一样保护着安蕾。
是个温柔体贴,而且很优秀的好孩子啊。
平时就是干净透明得让人心疼,抿起嘴角来笑容浅浅,舒服得如同清泉,多年来也始终如一,从不叫苦叫累,对谁都很礼貌,一旦演起戏来就绽放光彩,变得非常闪亮,谁会不喜欢安蕾呢。
在第一眼见到那个自称是安蕾父亲的男人,经纪人下意识生起戒备心来,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而且看起来就不是很好相处。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在安蕾已经有了这么大成就的时候才出现呢。
虽然从对方的衣着打扮还是气质可以看出不是什么普通人,但经纪人仍然忍不住存着犹疑和戒备。经纪人没有隐瞒这件事,也许安蕾也盼望着亲人呢。亲人本就是无可替代的。
希望不要令安蕾失望啊,抱着老父亲心理的经纪人忧心忡忡地想道。
打量着眼前虽已至中年,却是凤眼修眉,五官仍见俊美风度成熟翩翩的男人,
247、海妖篇
. 上一个世界还在享受着温暖舒适的阳光。
眨眼间就到了一个幽深昏暗而且冰冷潮湿的地方,这落差稍微有点大啊。
再仔细一感觉,能嗅到咸湿的味道,周围应该是海水了,但却是种非常自然仿佛天生就适应的感觉,除了有些冰冷,阴暗之外,没有什么不适。
萧函默默地看着身下蓝色的鱼尾,昏暗的光线下还能看见鳞片再闪闪发光,她这是……穿成了人鱼?
萧函很快就淡定了。
也就是穿成了非人类而已,没什么的。
萧函甚至还好奇地摸上了现在属于自己的人鱼尾,却发现冰蓝色半透明的鳞片上有着细细密密的伤口,甚至还渗着血,再加上这相当恶劣的生活环境,难怪身体虚弱不已。
萧函没有原身的记忆,问了9526,它也还没感应到世界主线信息。
所以她也不知道原身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还是受伤意外到了这里。
但继续待下去,是肯定不行的。
趁着身体还没虚弱到极限,尽快探索出路,如果是深海,总有比这里好一点有阳光照射的地方。
一开始,萧函还有些生疏,但尝试多次后,很快就掌握了人鱼在海水里游泳的技巧,宛如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当海水在皮肤边游过,都是种非常亲近的感觉。
就是太冷了些。
给萧函一种她要是继续待在穿越来时所在的巢穴里,迟早会被冻死的感觉。
没错,当萧函比较了一下微弱光线的大小,然后找了个直觉多过于理论上有可能的方向,游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巢穴。
作为人鱼,似乎在海里的视力还不错。
巢穴外不比巢穴里面好,同样的幽深昏暗,周身都是冰冷咸湿的海水,而且到处都是黑泥,萧函没遇到别的生物,连海里常见的珊瑚,礁石也没看到。
唯一见到的就是黑泥下掩埋的白骨,而且萧函挖出来看了看,有些与她现在的身形有些相似,大概是人鱼,有些就认不出是什么动物、
种种发现,让萧函忍不住怀疑这次穿越的是异世界。
“宿主,这地方也太可怕了吧。”9526显然没有萧函这么大胆,声音透着一种瑟瑟发抖,估计要是有实体化形,也早就躲到她身后去了。
也别说是系统,就是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还看到明显带有不详征兆的白骨,都能被吓死了。
但萧函穿越了这么多世界,什么没见过,没做过,也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萧函选择了出现的白骨较少的方向游去,游了很久,感觉很荒芜,而且没有碰到任何其他生物,既没有危险,却也容易产生一种被遗弃,这片世间唯有自己孤零零的感觉。
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反正萧函都觉得自己饿了几回了,还有涌上心头的疲惫。
到了这种时刻,萧函就会停下休息会,她还会在自己游过的地方留下标记,
在察觉到自己没那么容易饿死之后,萧函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寻找出路上。
这的确是片很大的地方,但不是迷宫,只要不迷失方向,一直游下去,迟早能出去。
有9526陪伴着,也不会觉得太孤寂,萧函还发现自己的声音很特别,仅仅是说话就如同天籁,完美得不可思议。
也许和游泳一样是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
以前也有看过这样的童话故事,描述过人鱼的歌声很动听。
这只是个小插曲,萧函一如既往地探索着出路。
在看到有海草和游动的鱼时,萧函的心情不说喜极而泣,但也是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有想过在那样荒芜不见天日的地方永久安居。
萧函随手抓了几条颜色比较普通的鱼,利落地拿路上磨过的石器切成了片,
生鱼片什么的,反正也不是没吃过。
稍微饱腹后,萧函继续往有着光亮的地方游去。
248、海妖篇
. 五彩斑斓的珊瑚丛,细而柔软的白沙,静静摇曳着的柔软海草,还有各种奇异的树木和植物,海水大多的时候安静的,蓝得如同矢车菊花瓣的颜色,只有海妖们游动着自己鱼尾时,才能让它微微波动。
在海底也能望见太阳,日出日落时都如同穹顶十分壮丽。
即便阳光落到这片深海里,也能折射出非常灿烂美丽的光辉,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中的人鱼世界。
和萧函穿越来时所在的地方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了。
萧函能够理解,海妖们在提及传闻中‘神弃之地’油然而生的恐惧。
萧函现在待在原身的住所,看起来像一朵巨大的紫色花,花萼就是欧莉亚的床,在那天海皇说出赦免的话后,不仅没有再受到惩罚,还被允许回到原来的住所。这些天,许多海妖都来看过她,都是欧莉亚过去熟识的人。
他们给她还带来了治愈的草药。
原身的记忆中,在被投入神弃之地之前,就受过惩罚,那便是蓝色鱼尾上伤口的由来。萧函先前倒是想治疗,但在神弃之地,连根海草都看不到,也就只能任由着伤口去了,好在没有恶化,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
萧函想,她出现在那些海妖面前时,肯定是相当狼狈的。
神弃之地,顾名思义,就是连神明也遗弃的地方,只有犯下重罪的海族,才会被流放到那里。
被认为是根本没有办法生存的地方。
有史以来也从没有人从那里出来过,除了欧莉亚。
不止是原身的父亲海皇,包括其他的海妖,都坚信着,既然欧莉亚活着从神弃之地出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连海神也宽恕了她。
海妖一族对海神的信仰坚定到了连萧函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憎恶着窃取了海族至宝的欧莉亚,又对似乎被海神宽恕赦免的她,抱有同样的宽容。
对海妖们来说,这两样似乎丝毫不冲突。
蓝色的鱼尾上被抹上了又薄又凉的草药研磨的浆汁,而且治愈效果很惊人,才短短几天,鱼尾上的伤口就好了大半。
萧函凭借着原身的记忆认出几样草药植物,但更多是不知名的,好奇问起时,洛拉告诉她,“是在魔药女巫那里拿到的。”
洛拉是欧莉亚的姐姐,有着波浪般的长发,白雪般的皮肤,黑珍珠般的瞳孔,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嘴唇,和同样海蓝色的鱼尾。
海皇有很多孩子,欧莉亚是最年幼的,海妖并不像人类那样表达情感那么浓烈,即便是兄弟姐妹也没有那么亲密,相处也是淡淡的,更多是和其他海妖一视同仁。
洛拉来看她的次数最多,还帮她上药,可以看出是比较在乎欧莉亚的。
海妖容貌都十分美丽,这也被认为是受海神宠爱的一种象征。
萧函想了一下洛拉所说的魔药女巫,也是深海中的另类了,独居,擅长炼制魔药,原身也曾想过在她那问问有没有为人类延长寿命的魔药,但结果无功而返。
养伤期间,萧函翻看一下世界主线信息中的这部爱情。
欧莉亚所经历的故事和发生时过去了将近一千年,
千年的时光,将一个年轻俊美的骗子,变成了神秘富有无所不能的公爵大人,还能到处勾搭少女芳心,成为中万人迷的完美男主,不得不说很讽刺。
而欧莉亚的心愿,也必然是要拿回那件海族至宝。
海神之泪其实对海妖没有什么用处,许是传说是真的,海神是为了他所爱的那名少女所创造,其实只有人类可以使用,所以放在海族这里几千年也没有动用。
但它更像是一种信仰的象征,海妖珍藏保护它,就是对海神的崇敬信仰。
所以欧莉亚偷走它,才会被认为重罪,因为她亵渎了海神。
相应的,她从神弃之地出来,那就是伟大的海神也宽恕了她的罪行。海妖们不会违背海神的任何意愿。
欧莉亚也是出于强烈的罪恶心,同时空局做了交易。
在奥斯维德和少女克莉丝汀中的故事没有提到她,那么她可能如海妖们所以为的,如同其他罪人,死在了神弃之地。
————
萧函重归海族的生活过得不错,
249、海妖篇
. 奥斯维德在遇到欧莉亚的时候,尽管欺骗了她,但他用的并不是假名。
在靠着聪明才智,从欧莉亚手中得到了海神之泪后,他就立刻吃了下去,逃回到了家乡。
尽管他理智警醒没有将海神之泪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家人,但他所带回的大量海底珍珠财宝,也令全乡郡的人目瞪口呆,他们都惊讶道,奥斯维德一家人发达了。
奥斯维德并不是出身在多富有或者是有着爵位的家庭,他的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包商人,但他从小就长得十分俊美,而且擅长学习,胆子大热衷于冒险。不甘于平淡,成为像他父亲兄长那样的普通人。
年纪轻轻就离开家到处闯荡了。
没有人想到,他第一次出门闯荡,就带回了这么财宝。
过去就因为像极了贵族少年的英俊外表和风度而受欢迎的奥斯维德,更加受欢迎了。奥斯维德的家人也成为了当地最富有的绅士门第,有了大庄园和许多仆人。
奥斯维德还用一颗拳头大的海珠贿赂了当地的官员,向王室献上去,谋得了一个爵士名号。
这些财宝都是他和欧莉亚在一起的时候,欧莉亚带给他的。对欧莉亚来说,这不过是她平时视若平常,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奥斯维德在逃离海妖的报复时,也没忘记把它们也一起带走。
外界对奥斯维德突然拥有的财富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发现了宝藏,也有人说,他是出海经商了。还有人说,他是得到了某位国王的欣赏,这些财宝都是恩赐。
奥斯维德并不担心被窃取了珍宝而愤怒的海妖,这里可离大海远多了,海妖再可怕可找不到大陆上来。
他已经知道,自己拥有了永久不老的生命,哪怕是亲人,也只是普通的人类,有着普通的寿命,奥斯维德很早地显露出了他聪明而冷漠的本性,他不会在家乡待太久,未免别人发现他不老的秘密。
有着海神之泪的力量,当他厌倦了家乡平淡的生活,他可以游历各地,每到一个王国,都能成为国王的座上之宾。财富,地位,名声他都会拥有。
也许等过了很多年,他会将自己的故事告诉给不认识的吟游诗人。
奥斯维德凭借着智慧和勇敢,从凶恶的海妖手里骗到到了足以长生不老的珍宝。这一定会是个令人惊叹的传奇故事。
但一张突如其来的通缉令打破了奥斯维德的幻想。
人类国家居然会帮海妖缉捕他,奥斯维德完全没有想到,但大批凶神恶煞来捉拿他的士兵让他来不及细想,凭借着海神之泪的力量,奥斯维德成功逃脱了。
他的家人没有逃出来,被抓进了大牢。
奥斯维德来历不明的财宝和他的逃离,也坐实了他就是那个窃取海妖珍宝的人。
各大王国的贵族商人在为奥斯维德惹怒了海妖,导致他们财产受损而怨恨,而更多的人,是在好奇,这个叫奥斯维德的男人,究竟是拿走了海妖的什么东西。
9526也很疑惑问道,“这样做,可以抓到男主角奥斯维德吗?”
“不知道。”萧函研磨着不知名的绿色海底植物,想了想然后平静道,“我只是,想让他在人类陆地上生存不下去而已。”
这个任务的难度不低,且不说海妖的鱼尾无法变成人形,在陆地上行走,只有大海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世界。男主奥斯维德才敢大胆地逃之夭夭。
但他绝对是一开始躲躲藏藏了几百年,等到积累了财富势力人脉后,才成为了传说中的神秘公爵。
而且同样视大海为禁忌。
比如女主克莉丝汀想有一座建立在海边高山上的别墅时,第一次被奥斯维德拒绝了。
克莉丝汀问他,“你不喜欢大海吗?”
奥斯维德公爵摇晃了手中的酒杯,芬芳浓郁的酒香显得他更为迷人神秘,他带着俊美的脸上浮现带有戏谑的轻笑道,“不,海里有些讨人厌的东西很憎恶我。”
那是千年之后的奥斯维德,无所不能的神秘公爵。但现在的奥斯维德,还只是个突然掌握了力量,而且过早被暴露的年轻人。
萧函压根就没指望海妖对上奥斯维德,在和身边的海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就觉得,狡诈多变的人类还是由人类来对付好了。
在面对人类的贪欲时,除非他能躲到深山老林,与世隔绝。
反正绝不会像中那样过得那么逍遥。
至于海神之泪再说吧,反正也不会消失,萧函也没有自信到一个消息就能拿回它。
一不小心走了会神的萧函闻到手中的瓶子里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嘴角微抽了抽。
250、海妖篇
.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海面上,萧函浮出水面,望向远处的一片沙滩,
那是欧莉亚与奥斯维德经常见面的地方,
不过……现在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无论是森林还是附近的村庄,全部被震怒下的海皇用海水淹没了。
海妖不会在乎那些村民是否无辜,
有关珍宝的消息传播的永远是最快的,而几个可怜被海浪吞没的村庄,却没有人在意。
“欧莉亚,快来啊。”洛拉她们亲切地呼唤着萧函,欧莉亚从神弃之地出来后,还是难得一次和她们出来度过假日。
————
奥斯维德在喝了一杯红酒后,就感觉到一阵眩晕,是酒有问题?但艾琳娜也喝了,
疑惑惊惧间他已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之中了。
本来只有他和艾琳娜两个人的小公馆却响起了奇异的动静,几个容貌俊美身着华贵礼服的男女手里捧着蜡烛,从地窖通道里步履优雅地走出来。
然后走到餐厅中,打量着昏迷的奥斯维德。
其中一名容貌精致的女子好奇道,“这就是窃取了海妖珍宝的人类。”
另一人闭上眼睛,鼻子微嗅了嗅,“这个味道,没有错的。”
奥斯维德还不知道,这些非人类,有的是各种法子搜寻到他的踪迹,只不过,先找到他的,是血族而已。
艾莉娜露出了唇齿间尖利的獠牙,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毕竟这样好看又会讨人喜欢的男人,也不多见。
为首的年长血族摇了摇头,“带上他,我们会有很麻烦的。”人类王国已经因为他快要疯狂了,血族还有狼人,教廷这些敌人,实在没必要再多一些无谓的困扰。
艾琳娜也知趣,收回了尖牙。
这些血族抓捕奥斯维德的目的,是想问出他窃取了海妖什么珍宝,要是能拿到手最好了。
要是拿不到,那就去换更大的利益。
奥斯维德醒了之后,看见一群血族围着注视他,受到的惊吓并不小,但想逃也逃不了,血族也有他们的特殊能力,何况奥斯维德还被他们下了药。
尽管奥斯维德的表现还不错,超出常人的聪明和冷静,但血族对人类可没有多良善,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逼问他拿了海妖什么东西,而且不在乎用上什么手段。
奥斯维德在吃了一顿非人的折磨苦头后,还是说了。
只不过他的回答令这些血族并不满意,长生不老,血族本来就拥有着漫长的生命,永葆青春,除了不见天日之外,奥斯维德所拥有的非凡力量也没有大到让他们觊觎,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拿不到海神之泪。
血族有怀疑奥斯维德在故意欺骗他们,人类都是狡诈的,何况还是一个能从海妖那里窃取珍宝的人类。
为了防止他逃跑,把他带到了血族的属地城堡,还用了特殊的牢笼和时刻让几名血族看管。
奥斯维德每天受着血族的刑罚和关押,海神之泪可以让他长生不老,但却不能令他免除一切伤害和疼痛,这种无尽的折磨,连死也死不了,令奥斯维德也维持不了往日俊美优雅的风度,狼狈的哀求着。
在差不多过了半个月之后,血族也失去了耐心,相信他说的不是假话,但既然这样,继续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拿出去交换更多的东西。
要知道,外面可是很多人和非人类想要找到他。
————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半年后,萧函终于见到了的男主角奥斯维德。
只是他与原著中神秘高贵,优雅从容的奥斯维德公爵相差甚远,
蓬头垢面,浑身血迹斑斑,戴着特制的手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被抓来的奴隶。
看来她让海妖散播出去的消息,的确让奥斯维德平添了许多原本没有的‘凶险’。
251、种马能臣
. 撷芳楼,京城中修得最高的一处酒楼,曾传言有仙人到访过。
虽是传闻,但撷芳楼在京中的确以美酒而颇具盛名。
“状元公。”酒楼老板轻轻喊了伏在桌上的年轻人几声。
原以为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年轻人竟悠悠转醒来。
“状元公,您的那些朋友都已经回去了,托本店照顾您。”酒楼老板语气很是和气,“要不我让伙计给您叫辆马车送您回家。”
年轻人,也就是又一次穿越的萧函,已然神色清明,不见丝毫醉意,“不用了。”
萧函没想到这次穿越,先看完了原身的一生。
方令棠,寒门出身,生父曾为举人,但在他年幼时便重病身亡,母亲靠着家中的几亩良田和做一些绣品供他读书长大,却在方令棠考中秀才后积劳过重撒手人寰。方令棠有才学,又发奋图强考上举人,甚至高中状元。
之后更是青云直上,一路荣升,不到四十便已位极人臣,深受皇帝信重,名列宰辅,娇妻美妾,权柄在握,享尽荣华富贵。连子女也是高官厚禄,嫁娶高门宗室。
但在世界主线信息中,这也是真正的黄粱一梦。
也就是说方令棠在高中后梦到了他未来的一生,然后按部就班,顺风顺水,如愿以偿地封侯拜相,成为一代权臣。但唯一的小意外就是,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由方令棠变成了萧函。
当萧函下楼走到酒楼大堂,有不少人看过来,目光中带着尊敬和艳羡,前几日还是三甲游街,簪花打马,有几个人不认得这位风雅清隽的状元郎。
外面的天色还好,时辰尚早,邀请原身饮酒的是琼林宴上的一些新科进士,原身不擅饮酒,才喝了两三盏就倒下了。那些人也不知道方令棠家在何处,便结了账,托酒楼的老板伙计照顾,等方令棠醒了再送他回去。
萧函望了一眼酒楼高挂的‘撷芳楼’牌匾,仙人到访的传闻原身也听过,在想到原身的黄粱一梦,萧函怀疑这撷芳楼说不定真有点仙缘遗泽,只不过有幸蒙得这点仙缘的方令棠,并没有受到点化,弃红尘转而求仙问道,而是一路荣华。
也不能说他选择错了,各人有各人的路罢了。
但萧函还是回味着那一场梦,不是那场梦的内容,而是梦中真意,萧函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似走马观花,而似身心都被涤荡过了一遍。
萧函不知的是,若说原身梦了三分,她则是梦入七分。
清风徐徐,萧函在归路上闲庭信步,就当作散酒意了。
在路过一间书斋时,闻着书墨香,脚步微顿了顿,不过怔神的片刻,就被里面的人瞧见了,连忙出来迎上前。
是个着蜀锦儒士服的中年人,面上带笑,十分亲热,“状元公。”
与原身也是有几分熟识,原身赴京赶考之时,囊中羞涩,还作了不少字画抄本放到这书斋寄卖,书斋的老板也就是这位中年人,名为吴虔。
当时方令棠只是一介举子,但吴虔却丝毫没有压价,还愿意提前支应一些笔墨费。
即便是谈起钱也不觉得市侩铜臭,反倒说话如沐春风,让人舒泰。
难怪在一众士子读书人中名声甚好。
吴虔笑语晏晏道,“不知状元公最近还有什么新的字画?”
在他家书斋寄卖字画的士子不少,但能金榜题名的也只是少数,尤其是像眼前生得清俊儒雅,白净面皮,文质彬彬的青年,即便只着素衣简袍,也如诗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才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一举成名天下知。
吴虔在心中啧啧称叹,幸好他当时有眼光,没有全卖了,而是留着押后,等殿试琼林宴过后才售出,正好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沾了新科状元的光,这字画的价钱自然也翻了近十倍。
吴老板对萧函这般热切和气,不仅是因为他新科状元的身份,也是因为借他这股东风,狠赚了一大笔。
被迎进书斋的萧函,摇了摇头,如随意谈话般道,“这几日忙着与同窗师友相聚,还未来得及动笔。”
吴老板也不过是说说罢了,方公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哪还是当初的寒门举子,也不会缺这点笔墨费。
何况还即将成为朝中重臣的东床快婿。
吴老板面上浮现笑意,拱手道,“还未恭贺状元公大登科小登科之喜。”
这回萧函是真愣住了,仔细一回想,她光顾着回温那黄粱一梦去了,竟忘了,原身还订了一门亲事。
这门婚约还是自起的,
252、种马能臣
. 秦卿记得,她在方令棠青年高中状元后就嫁与了他,数年没有生育,等到好不容易怀上长子时,方令棠不仅高升,还迎了新人入府。
先有喜爱的宠妾,后又有长袖善舞的如夫人,甚至宠信到了将管家的权力交给如夫人,视她这个正房夫人于无物。
她是名正言顺的首辅夫人,却还不如一个二夫人来得有脸面。
她为方令棠生育了三儿一女,长子和二儿子接连夭折,
最后拼命挣扎着生下的幼子,却不受方令棠重视,甚至还在五十大寿的盛宴上被当堂斥责,当着方府的一众妾室子孙,还有来祝寿的百官的面。
那一句句痛斥,让她心如刀割,而且无人敢说话,秦卿永远忘不了方令棠那冷漠薄情的神色。
第二日,她就听侍女说,七少爷被调去了凉州任官,还不得带上家眷。
秦卿知道,那一定是方令棠做的。
他如今位高权重,想出手调动一个五品小官,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一句话,就多的是人为他去办,但那样荒凉苦寒的地方,她的其晖如何能受得了。其晖可是他唯一的嫡子,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他就要如此严惩么。
秦卿在方令棠的书房外跪了一夜。
她只有着明面上的尊荣,甚至到最后连这份面子都没了,被打发到了别院。
哪怕她病重,以最后的夫妻之情求得方令棠来别院,苦苦哀求他,想在临终见儿子一面。
他虽来了,却也不肯应允,“我方令棠不缺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懂事听话了再回来。”
秦卿陷入前世的伤感沉郁时,听见外面的一声,“卿卿。”
是她的母亲,秦夫人。
侍女采瑛还是觉得她家小姐今天不对劲,去告知了秦夫人,爱女心切的秦夫人赶忙就到女儿的闺房来了,焦急担忧地唤着她的小名,掀开帘子便看到神色苍白透着悲伤的女儿。
“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病了?”
看着多年未见的母亲,秦卿强忍着眼泪,“娘,我没事。”
秦夫人看这样子就不信,支使着侍女去叫大夫了。
等到大夫拈着胡须,说并无大碍,只开了一些定惊安神的药,秦夫人才放下心来。
秦夫人轻拍了拍秦卿的手背,端庄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你爹说,和未来姑爷约好了,过了这几日就登门来商谈婚事,你这身子不好好养着,怎么当新娘子啊?”
再嫁一回方令棠,秦卿有些惶然不知所措。
连母亲后面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侍女在小厨房那熬着安神药,秦卿躺在床上,说推拒这门婚事,且不说清正重诺的父亲会不会同意,就是母亲也会觉得婚事反复对女儿家不好,尤其她这会还视方令棠为佳婿呢。
秦卿记得最初母亲是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觉得一个小小举子,家中还没有什么余财,怎么配得上她如珠如宝的女儿,连方令棠上门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方令棠高中状元,她才改变了态度。
秦卿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父亲当年也只是个二甲进士,熬了二十来年,又为官清正兢兢业业,没出什么差错,才堪堪做到礼部侍郎这个位子上。
在母亲眼中,方令棠能在一众春闱举子中脱颖而出,摘得魁首,日后前途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令棠的前程怎么会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赫赫,秦卿在心中苦笑道。
年轻时她赞同父亲的想法,重诺守信,又因为曾在屏风后窥见方令棠的容貌,对他倾心。
等到她也有了女儿,秦卿才理解母亲的这一番慈母心肠。
她的明缨是在失了两个儿子后,才得来了,虽然遗憾不是个男孩,但秦卿依旧对她十分宠爱,想着等她及笄,寻个待她好的人家,最好嫁近一点,时常能见着。
结果方令棠一句话便让女儿明缨远嫁给江南名门望族,没有给她丝毫插手的地步。
秦卿想要多打听他挑选的未来女婿是什么样的人时,只记得他的不耐烦嗤笑,“我方令棠的女儿,谁敢欺负。”
253、种马能臣
. 秦府上下似乎都知道方令棠是未来的姑爷,又有着新科状元这一层光环,从门房到管家,无不亲切恭敬。
萧函真担心,等她说出解除婚约,会不会被打出去。
幸好她先练了几天武功,才正式登门拜访。
秦夫人还命家中的仆人杀鸡宰鹅,忙得不亦乐乎。秦侍郎见秦夫人之前还百般瞧不上眼的,得知高中后立刻态度转变,亲热了许多,直夸他眼光好,不免有些无语。
但总归来说也是好事,家和万事兴。
秦侍郎对方令棠这个未来女婿的态度可是好极了,当日一放榜,不知朝中有多少家中有女待嫁的老大人抚着长须暗暗颔首,最后得知他已订下婚约后的扼腕叹息。也幸好他官位不低,没有让别人把这个好女婿给抢了去。
秦侍郎在花厅那招待着贤侄兼未来姑爷。秦夫人则在房内陪着秦卿,听着贴身侍女回来说,状元郎俊俏非凡,风度翩翩,看着就像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
秦卿恍惚间回忆起,方令棠的确是极为清俊的人物,当初簪花打马,红袍玉面,不知惊艳了多少闺阁少女,虽是状元,但论相貌把探花都给比了下去。
她嫁与方令棠后多年都一直被京城女眷羡慕,不仅因为容貌,还有荣升的诰命。
但后来是否羡慕,秦卿就不知道了,那时她已很少出去交际了,连举办寿宴都是方令棠后来所纳的如夫人一手操办,她成了一个十足的摆设。
方令棠即便年过五十也保养得宜,儒雅俊美,反倒是她,接连生子又常年喝药,身子虚弱,一脸病容。
秦卿有些不愿再想起,那段并不好的回忆。
秦夫人还在继续说着,“你爹的眼光真是不错,一挑便给你挑了个状元郎,等你嫁了过去就是状元夫人了。”
“方令棠家中并无双亲,我还让人打听过了,身边就一个小厮,记得嫁过去就要把当家权抓在手里,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就在梧桐巷那里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宅子,你的陪嫁也放的下。方令棠虽然高中状元了,但手里也没什么余财,还不知会怎么准备彩礼,你堂堂的侍郎千金,也是低嫁了,娘怕你会受苦。”
秦卿已经不记得前世,方令棠是怎么准备彩礼了,那时她只满怀羞涩和少女情怀,等待着做新嫁娘。
————
秦侍郎先是考校了萧函一番,见他不骄不躁,应对得宜,没有因为这几日名声乍起而飘飘然,心中不免欣慰不已。
看着秦侍郎大有将他当作良才佳婿的架势,萧函也不愿再拖泥带水,不然怕下一刻秦侍郎就要商议婚事了,还是说出了应说的话。
未免其他的麻烦,萧函还先让秦侍郎屏退了下人,包括在外边探头探脑,为夫人小姐打探消息的侍女。
但秦侍郎显然风度甚好,萧函都做好了躲避被砸茶水或是其他物什的心理准备了。秦侍郎也只是震惊,愤怒不已,连下人都没叫。
秦侍郎沉着脸,“你是另有心仪之了人?”
萧函摇了摇头,“并无。”
这句话是实话,原身本来也是打算娶秦小姐的,只不过他能做到封妻荫子,却做不到白头偕老。
原身虽是荣华一生,但怎么也不能说是秦小姐的好归宿吧。
秦侍郎脸色稍缓,又道,“那可是我秦家有半分对你不起。”
萧函也摇了摇头,“秦世伯待我甚好。”
纵然秦夫人先前的态度有些轻慢,秦侍郎对他也是尽心尽力,但这些都没有放在方令棠心上,方令棠其人太凉薄又有野心,又太过理智,秦家只会是他的踏脚石。
秦家好时他会锦上添花,秦家衰落时他也会明哲保身,不会雪中送炭。
“那是……那是我家女儿有哪处不好?”能问出这样的话,已经是秦侍郎忍着羞辱了。
萧函带着歉意道:“秦家小姐我不曾见过,但也听闻名声极好,蕙质兰心,品貌俱佳。”她顿了顿道,“提出解除婚约一事,实属小侄之过,秦世伯尽可将将过错责难推与我,由秦家提出退婚,也好维护秦小姐名声。”
虽说萧函是抱着不可能成为秦小姐好归宿的善意想法,才来提出解除婚约的,但世俗眼光不能这么看,尤其大周朝对女子的礼教约束还比较苛刻,一旦出现解除婚约的事,于男子无碍,但女子一方少不了指摘,较好的情况便是由女方提出退婚。
萧函认真道,“此事,我对秦家有所亏欠,日后也定当偿还。”
秦侍郎这次是真疑惑了,“那你为何执意解除婚约?”
原以为方令棠约好登门拜访,是商议何时成婚的,不想竟是来解除婚约的,哪怕方令棠是他欣赏的故人之子,秦侍郎也不会轻饶了这个背信毁诺,伤他女儿名声的人。
但方令棠不仅姿仪态俱佳,语气温润亲和,也能感受到真情实意,不像有半点欺骗,也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欺骗的好处来。
254、种马能臣
. 秦侍郎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萧函回到住处后的下午,就有官媒上门,退还双方庚帖了。
很快,秦家退婚一事就传遍了。
毕竟新科状元与秦侍郎之女有婚约的事,知道的人不少,还可惜下手晚了呢,谁知这才没几天的工夫,就退婚了。
尽管秦侍郎解释了其中缘由,但秦夫人压根就不信。
求仙问道,不愿娶妻,这是傻子才信的话呢。
秦卿也不信,方令棠那样的人,怎么会舍得放弃仕途?
婚后才为官半载,就自请外放,积累政绩。
母亲舍不得她,也不愿她跟着到任上吃苦受累,方令棠也干脆,一人带个小厮打包就上任去了,留她在娘家,寄信也只是寥寥几语,从那时起她应该明白的,方令棠从来没对她用过心。
秦卿最不甘的是,他对其晖的放弃,那是他们唯一的嫡子啊,却毫不在意地就舍弃了。
但他就是那样冷漠的人,瑞儿也是他唯一嫡孙,但他可以放任着瑞儿和一群庶出的儿孙争抢玩具,看着为了争夺一个官员讨好献上来的玛瑙九连环打得头破血流。
瑞儿是方家的嫡孙,未来继承方府的人,那些东西本就是他应得的。
至于方令棠说出的什么“我方令棠的儿孙,就是要懂得争,懂得抢。”这样的话。
秦卿根本就不信,都是因为她不受宠家世败落,才带累了其晖和瑞儿。
秦卿都想着,这一世要好好地补偿她的其晖和瑞儿,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地位和东西,也让她的明缨不被远嫁,还有她病弱夭折的两个孩子,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这一切都想好了,秦卿也准备去努力,可这一世的方令棠突然提出解除婚约。
那她的其晖,瑞儿,明缨怎么办?秦卿慌乱不已地想道。
————
萧函正将这几日作的字画一张张卷起,收拢,让方十送到书斋去。
他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了。
却听方十来报,“有位姓秦的小姐登门拜访。”
萧函一听,便猜到是谁了,只是没有料到秦家小姐会有这样的举动,毕竟在常人看来太过大胆了些,且传出去也有损名声。
秦卿的侍女采瑛也是这么想的,劝了自家小姐好几回了,可小姐不知怎么的十分固执,更着了魔似的,非要去见方公子一面。
男女有别,便是未婚夫妻,也不好私下见面的,何况老爷已经托官媒退了婚。
采瑛担心等回去后,不知道会受老爷夫人如何惩处。
萧函让方十将人请进来了,只见戴着淡紫色的帷帽,一身烟纱暗荷花裙,素腰用金丝绫罗带系着一个仕女结,显得端庄秀美,身边还带着个侍女。
决定来见方令棠时,秦卿下意识精心妆扮了一番,她的容貌在京中贵女里不算出众,方令棠后来所纳的宠妾更是难得的美人,他身边也从来不缺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子。
但重来一世,秦卿还是不愿在这上面再输一筹。
对小姐忠心耿耿的采瑛本来还因为解除婚约的事,对他心存偏见。但见到本人时,也不免呆了片刻。
一身白纻春衫,容貌朗逸深致、眉目如画,
身姿清贯修长,丰姿如仪,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当他从屋里走出来时,一眼望去,清贵如皎皎明月,浑身的气质不似一般人物。
饶是认定了方令棠是个负心人,采瑛也生不出半分恼意来,心中反倒惋惜,这样清俊无双的男子不能成为她家小姐的夫婿。
秦卿也怔住了,和她记忆中的方令棠,如同是两个人,陷入失措慌张的秦卿,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在一见到秦卿,9526就提醒了萧函,“检测到重生者。”
难怪秦卿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萧函嘴角微抽了抽,但他更奇怪,秦卿来找他做什么了。
255、第六章
. 清远书斋里,几个穿着夹袄长衫的士子埋头择选着自己想要的书。
书斋老板吴虔望见外面的人,“方公子。”
“吴老板。”萧函收起了油纸伞,微抖了抖伞盖上的雪,缓步走了进来。
吴虔将早已包好的几本游记杂书拿出来,“方公子,这是你之前提过的。”
“多谢吴老板了。”萧函微微一笑,如舒风朗月,清雅温和,竟恍如神仙公子一般。
因为这副清俊无双的容貌和飘然若仙的气度,也没少有来说媒的,好些还是显贵门第的千金。但无一都被他推拒了,也让人信了三年前的笑谈,真心求仙问道,不愿娶妻。
也被得罪心中不快的,但一个校对编书的七品小官,再打压也打压不到哪去,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好好的人,做那虚无缥缈的梦干什么。
曾经的同窗,榜眼,探花都已平步青云,唯独方令棠在藏书馆里沉寂,不少人暗地冷嘲热讽地笑话。
当初吴老板也曾为其惋惜遗憾过,
但不想方公子送来托他寄卖的画反倒比过去更好些了。
在方公子还只是举子时,他的画也只在普通士子中稍出众些,到底有些落入俗流。在传闻立志求仙问道之后,他的画却有了真正的潇洒飘逸的气韵。
吴虔是开书斋的,对于字画书籍也有几分品鉴的本事,当即嗅到了大家风范的灵性。
于是特意请名家品鉴,摆在书斋显眼之处。
而事情发展也如他所料,那些画作在京中声名鹊起,独树一帜,到今日,已然颇具盛名,也为士林清流,权贵人物所追捧。
画卷落款的‘黄粱’也被认为是一位清孤出尘的大家。
想到外界士林中传言,都说方令棠是个不思进取的痴人,
这让知晓方令棠就是黄粱的吴老板心情复杂,倒是有几分相信方令棠真入了道,否则怎能画出那样的画。
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吴老板待他的态度也十分亲和。
单是靠着寄卖字画,萧函很早就不缺钱用了。别人觉得他江郎才尽,曾经风光昙花一现。
萧函自己却是过得十分惬意。
宫廷藏书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
以往的世界中,萧函也不是没有少研读过道藏,只是那时只当做静心提升境界的。经历了黄粱一梦后再观,感觉都大为不同。
虽说没能再遇到那种顿悟的机遇,但她的忘情诀却是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萧函试着融入了道家的太上忘情,发现十分的合适,没有丝毫阻滞。
这三年里,萧函也一直沉浸在宫廷藏书之间,也没想过离开。
游历天下,访遍仙山,萧函也不觉得有多靠谱,不然方令棠怎么会在京中的撷芳楼里遇到黄粱一梦呢。
只可惜光有梦,却没有化接引的人。
果然是仙道漫漫啊,萧函不禁感叹道,
好在他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唯独不缺的就是耐心。
怀揣着新买的游记杂书,回到住处,他现在所住的地方已经不是当年租住的小院,而是一处更为宽敞,清简幽静的宅院,京城地价寸土寸金,他在所作第一幅画后卖出后,就买下了这处。
不然单单靠那点七品小俸禄,也只够平日花销。
“公子。”
三年过去,原来偏矮瘦的少年长高了许多,也清朗沉稳了许多,见到萧函回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我上次教你的,可会了。”
256、求仙问道的状元郎
. 秦侍郎念着旧情,也有邀萧函到府中做客,但都被萧函推拒了,当年解除婚约到底面子上不好看,秦侍郎大方,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心生怨怼嫌恶,萧函还是不去自讨没趣的好。
但偶尔也会下几盘棋。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秦侍郎没想到会在萧函口中听到朝中之事,而且每字每句都让他惊心。
秦侍郎能做到今日的位子,还是仗了些运势,多年来无功无过,也没什么背景倚仗。太平时,无功无过担着这份清贵闲职倒也没什么,当一遇到风雨,那便是如浮萍飘零。
萧函淡淡道,“若世伯愿听我一句话,还是避开风波,远离京城为上。”
也当是还了曾经亏欠秦家的人情。
秦侍郎面色一凛。
没过几日,就听闻礼部侍郎秦长海被调任福州为官。
三个月后,大半的权贵官员纷纷落马,贬职削官的多得是。
当然这些和萧函一个藏书馆的七品小官没什么关系。
萧函还没打算丢掉这官,虽只有区区七品,但既能方便她看尽三千道藏,也能在京中安稳度日。
有何不好。
“听闻西羌和南唐的使团都即将到京城来,你说,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饶是待在馆阁不问政事,心无旁骛的温良羽,也感觉到了这是多事之秋。
上一场朝堂清洗,不光是权贵,连皇帝一系的官员也多遭罢黜,加上费心压制藩王谋反,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西羌和南唐估计是特地选这个时候来的。
温良羽说了一耳朵,萧函也没有多大反应,继续捧着她的书。
“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温良羽:“……”
我以为我已经够呆了,没想到还有个比我更呆的人。
就这样,居然还能被人找上门,温良羽也是够无语了。
来找的还不是一般人,南唐六皇子李承蓬。
顶头上司崔大人热切地迎上去,就他们这偏僻的馆阁,居然还会有邻国皇子组团来临,可不是蓬荜生辉么。
“我在来的路上听了些京城趣事,说你们这有个求仙问道的状元郎。”李承蓬带着满是看稀奇事的目光,笑容也甚为炫目,“所以特地来看个稀奇。”
南唐和西羌来的使团里还放进了不少皇亲国戚,其中还有皇子公主。
弄得接待的官员焦头烂额,提出的各种各样待遇条件不说,还闹着要游历京城。
也不知道是怎么商议的,居然是到翰林院这样的地方,听说明日还是京郊大营呢。天知道皇帝和朝臣是怎么想的。
这位叫李承蓬的皇子听闻还颇得南唐皇帝的宠爱,出身又高贵,哪怕说这样戏谑玩笑的话,崔大人也不好说什么,让温良羽去找方令棠了。
这个点,人肯定在里间看书呢。
李承蓬一见到萧函,顿时瞪大了眼,“你肯定是因为相貌太好看所以招人恨。”
萧函微微拱手行礼,“六皇子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七品小官罢了。”
李承蓬摇了摇头,“要是我三皇姐见了你,她就喜欢你这种模样俊俏的郎君。”
李承蓬又语气笃定道,“素闻大周文人才子辈出,你能考上状元,肯定也不一般。”
萧函微笑道,“皇子若要寻大周俊杰,可去找程维程翰林,他乃去年新科状元。”
他考上状元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李承蓬貌似对萧函还挺有兴趣的,但西羌使团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好像翰林院是李承蓬这边的人定下的。身边的使臣好像同他说了什么,李承蓬也只好先走了。
257、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这个世界的委托人叫林清弦,出身富裕,性格说的好听点是温婉良善,不好听呢就是太过软弱,一生中唯一强硬了一次就是和高中时认识的男友卫志嘉恋爱结婚,并且不顾父母和朋友的反对劝告。
但结果证明,她的选择是错的。
卫志嘉出身贫困山村,是靠着成绩优秀才被特招进入市里的高中,因为一次意外和林清弦产生交集,他的清俊容貌和刻苦努力吸引了林清弦,暗中一点点关注卫志嘉,很快两人便开始交往,坠入了爱河。
因为家境的天差地别,而且又还是高中生,卫志嘉便想隐瞒恋情,林清弦也听他的话,谁也没有说。
高考后,林家父母终于知道了女儿的秘密恋情,并立刻想要棒打鸳鸯,因为在他们看来,女儿是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从没有吃过一点苦,接触过社会的半分险恶,过去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卫志嘉和女儿成长的环境差距太大了,家里又有父母弟弟妹妹,一大串乡村里的亲戚,身上寄托着全家人甚至全乡村的希望,担子太重了,林清弦以后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林家父母苦口婆心,想着早断免得痛苦,但林清弦却难得固执了一回,甚至宁愿绝食也不愿意和卫志嘉分手。
林家父母到底拗不过宝贝女儿以死相逼,同意了两人的恋情。
在林父的资助下,卫志嘉得以读大学,林清弦也坚持选了一所离卫志嘉近的大学。
大学毕业后,卫志嘉就和林清弦结婚,还进了林氏集团,而且一步登天,坐上高管的位子。
在林清弦结婚第六年的时候,她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她也就成了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尽管父母在世时提醒她好好握住手中的股份,至于集团经营,他们也安排好了职业经理人。但在看到丈夫在公司里被为难时,林清弦还是把股份送给了卫志嘉,持有绝对股份的卫志嘉当上了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见到丈夫意气风发,林清弦也跟着高兴,而且准备安心调养身体好为丈夫生儿育女。她因为胎里弱,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结婚几年父母都不让她要孩子。
林清弦没想到自以为幸福美满的时候撞见卫志嘉出轨,对方还是卫志嘉的女秘书杜慈,而且杜慈还怀孕了。
卫志嘉向林清弦道歉,说只是一次酒后意外,却又说杜慈的体质不能打胎,否则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杜慈也说不会打扰他们夫妇的生活,生完孩子后就离开。
林清弦相信了,还给了杜慈一笔钱,希望她能带孩子走。
卫志嘉告诉她说杜慈拿了钱就走了,还让林清弦好好在家调养身体,因为这次打击,她身体变得更差了。
林清弦逼自己忘掉这些不愉快,和丈夫重新开始,但结果她等到的就是,杜慈带着孩子登门明是道歉,实为耀武扬威。
哪怕卫志嘉赶回来斥责了杜慈,让她不准再登门,但他也欺骗了林清弦,杜慈根本没有离开,而且一直待在公司,卫志嘉口口声声说他工作很辛苦,需要杜慈的从旁协助。可林清弦跑到公司,却发现公司里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
尽管她很少过问公司的事,但林氏集团是她父亲一手创办,许多元老董事都是她认识的叔伯。
现在却都不在了,那些重要的职位也都换成了卫志嘉的亲人,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她父亲曾引以为傲的林氏集团也被卫志嘉改成了卫氏。
林清弦失魂落魄地给那些认识的叔伯打电话,才知道卫志嘉经营公司的能力很差,多次决断都造成了公司的巨大损失,但他为人又清高自傲,独断专行,稍有反对的员工就被他开除了。
哪怕是跟着林父打江山的那些元老也寒心了,又找不到她,或者说在她多次为卫志嘉辩解支持,并将经营权交给卫志嘉时,他们已经对这个侄女失望了。
再回到别墅,她一直恭敬孝顺的婆婆对杜慈和她的孩子十分亲热,对她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林清弦是在绝望和后悔中死的,她悔恨自己的识人不明,没有真正看清过卫志嘉是什么人,不听父母和身边人的劝告,在大学的几年,父母就说过卫志嘉志大才疏,能力不够,又不会和人交际,朋友也说卫志嘉性子清高孤傲,对她没有那么上心,实在不是良配。
林清弦却怎么也听不进去,固执地相信卫志嘉是有才华的,早晚有一日能展翅翱翔。
为了让父母接受,她还一声不说地就跑去和卫志嘉领证。
她的识人不清,不仅毁了自己一生,还让父母共同的心血毁了,看着公司人心离散,都是些庸碌蛀虫,集团衰败,落入下流,林清弦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林清弦和时空局做了交易,她的心愿就是父母一生顺遂安康,还有做一个令他们骄傲的女儿。
看完了凤凰男和白富美的狗血悲剧后,萧函只有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不自己重生?”
林清弦付出的代价不可以自己重生,而不是由任务者来完成她的人生。
9526查到了缘由,林清弦没脸再见疼爱她的父母,她为了卫志嘉不知道伤过父母的心多少次,最后还令那么多人失望,连那些叔伯都觉得她不争气,她也害怕重来一次,做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小姐,还有一杯牛奶,再不喝,就要凉了。”旁边显露着慈爱眼神的王妈道。
萧函摸了摸肚子,朝王妈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原身的身体弱,平时食量也不大,一桌的早饭,有蛋糕面包,有油条粢饭团的,牛奶豆浆,但她能吃完一碟子就不错了。
258、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开学一连几天了,班主任对林清弦大致的印象也是出身富裕,性格文静,
还有点怕她受欺负。
那天回去江萱就把同桌的事跟妈妈说了,说她身上穿的都是高档店里的名牌,吃的蛋糕饼干也是进口,但就是性子特别讨厌,妈妈告诉她,一定要和这位同桌好好相处。
被教育了一番的江萱,第二天就又变得对萧函亲热了,时不时说上几句话,清弦清弦地叫着,但萧函的态度对她没什么变化。
江萱面上虽然像小女孩的单纯亲近,但在看到萧函每天书包里装的不同高档蛋糕甜点,还有时常换的一些发卡手表之类的物品,还是掩盖不了眼中的嫉妒。
这还真不是萧函故意炫耀,
王妈对原身的关怀,而且在穿过来后,萧函就有意锻炼身体,早起绕着别墅还有附近跑几圈,自然饭量也随之大了,偶尔有点饿也正常。
学校也不是经常要求穿校服的,就周一和其他特殊日子规定。
而那些发卡手表,也都是林妈经常寄回来的,虽然忙着生意,但也让秘书时刻关注着小女孩打扮的最新潮流。
其他同学虽然不认识萧函身上的衣服品牌,但也能敏感察觉出她的家境不差。
比如从班主任乃至各科老师对萧函的厚待。
这点小细节也容易在初中的班级里产生隔阂,
他们这所初中只是明英高中的附属中学,在市里的一众初中称得上数一数二,但不代表所有的学生都家境优异,大多富豪政要的子女去的还是私立初中。
林爸林妈挑这所学校也就图的是不寄宿,离家近而已。当然若是女儿不喜欢,也可以直接转校。
尤其是江萱怀着特别的心思,在私下同其他人说说萧函不好相处,而光是萧函对她这个同桌不冷不热的态度,正值年少的同学们也自然就相信了。
虽然长的好看,家境也好,但性格却很不好。
最初的那点热度很快就消散了。
萧函似乎没察觉到这帮初中生对她的孤立,或者说也压根就不在意。
到了周末,萧函睡了个懒觉起来,洗漱完又吃了王妈准备的丰盛早餐,出去绕着别墅外围的公园跑了好几圈,还能碰到一些附近住的人家的老人在人工湖边钓鱼。
这种专门用来修饰环境的池塘里养的会是什么鱼?萧函默默吐槽了一下,出了些汗回来洗个澡,继续瘫在沙发上追看电视剧。
下午的时候,林爸林妈回来了。
萧函被下车的林爸林妈抱了个满怀。
林爸林妈身上有着典型成功人士的气质,而他们的经历也是完全配得上的,林爸林妈是建国后经济开放下海经商走出国门的第一代人,不顾亲戚朋友周围人的劝阻和异样的目光。
也是属于特别有志气冲劲的那种,别人还在国内倒腾着地皮钢材什么的,他俩就已经跑到国外谈生意去了。
两人都是读过大学的,会外语,更是不怵和过去只在电视上看见过的外国人说话。
这些年来在商场上开疆扩土,经历过沉浮,林家虽不是那种底蕴深厚的人家,但也不是什么暴发户,就是别人提起林氏夫妇,都会夸赞一声厉害精明,而且还是商场上有名的夫妻档。
“爸爸可想你了。”林爸没能抱上女儿多久,林妈就先拉开他,摸了摸宝贝女儿的脸,看瘦了没。
“爸爸妈妈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尽管在王妈还有其他佣人那里了解过了女儿的近期状况,但林妈还是忍不住亲口多问几句,至少能安慰安慰她没有陪伴在女儿身边的时间。
按理说,两夫妻都是偏强势的人,养出的孩子性子也软弱不到哪里去,但谁让林清弦身体弱,自幼就惹人怜惜,林爸林妈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林妈怀女儿的时候,正值两夫妻奋斗的关键期,所以没能顾及太多,结果就是未来腾飞的林氏集团创业成功,但新出生且早产的林清弦身体就很弱了。
林爸林妈后悔不已,一直觉得对不起女儿,也不敢要第二个孩子,怕委屈了她。
林爸本就是慈父,一向要强干练的林妈也严厉不起来了。
林清弦从胎里出来就在保温仓里待着,稍大一些,喝药比吃饭还多,中药西药都吃过,林爸林妈的事业都做起来了,没少找名医,又听位老中医说,正长身体这段时间少吃药多食补,这两年药才少吃了些。
“没有不舒服,都挺好的。”萧函也没让林爸林妈担心。
259、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他的另外两个伙伴也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萧函已经把人给甩飞出去了,顺便取下了书包放在地上,怕待会动作大弄脏了。
又捡起了那根掉落的钢管。
“还不揍她,怕什么。”在地上疼的直捂手的黄毛小混混看向萧函的目光里满是怨恨。他的两个同伴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握紧了手中刚刚还恃强凌弱过的武器,仿佛一下子就能壮胆似的。
再厉害不也就是个小姑娘,还能打得过他们两个大男人。
结果迎头就是一闷棍,萧函下手果断,又稳准狠,哪里打人最疼又不致命致残,她都清楚。
三个小混混被追着打,毫无反手之力,连逃跑得机会都没有,单方面被碾压着揍。
一脚踩在其中某个染发小混混胸口上,也不顾脚下的哀嚎声,萧函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
9526:“宿主,你要干什么?”
萧函冷笑一声,“当然是教他们做人。”
她继续抡起钢管,一下一下,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在这无人经过的地方尤为响亮。
而她一边揍人,一边面无表情,语气慢条斯理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很好调戏吗?”
话尾的语气微微上扬,下手也会格外重一些。
三个小混混从被揍得叫着姑奶奶求饶,到连声音沙哑得都喊不出来。
在保镖大叔到来的两分钟前,萧函终于停下了手,
萧函眯着眼睛,“下次别让我看见,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虽然被打得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三个小混混面上都是恐惧。
萧函丢掉钢管,捡起书包拍了拍灰,从萧函抡起钢管揍人开始,江萱已经吓懵了,瘫坐在地上腿发软,她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哪怕结束了也不敢抬头看萧函一眼,就怕萧函揍人揍顺手了,连她也一起揍,等萧函走了,她才起来赶紧回家。
萧函也没理会她,至于那巷子里最初被欺凌的家伙,9526还没忘记。
“大概被我吓跑了吧。”萧函轻描淡写道。
保镖大叔果然准时到了,只是看到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面颊上更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免多问了几句。
萧函摇了摇头,“没事,我就稍微运动了一下。”
胎里弱也不是一时锻炼就能好的,当然这一点都不影响她打人的力度。
回到家,细心的王妈也注意到了,特地量了一下萧函的体温,发觉比正常要高,还叫家庭医生过来看了看,没什么事才放心下来。
王妈问要不要请病假的时候,萧函想想就点头了,少上一天课,她还能在家拼图看剧。
第二天,接完电话的任老师,回到教室,看到同时缺了两个人的座位,叹了口气,又继续扬起笑容,“同学们安静,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萧函待在家,看了一天爆米花电影,也把诺亚城部分的拼图完美搭成了。
和她的悠闲仿佛什么事都没做过相反,江萱是真把自己给吓病了,晚上做的噩梦都是看见林清弦抡着钢管打人,那敲在骨头上的声音就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似的,主要还是心虚,想起自己开学以来,自己没少偷偷故意和其他女生说林清弦的坏话,败坏她在男生女生那的名声。
要是哪天被林清弦知道了,她是不是会像揍那些小混混那样揍她。
江萱梦见那画面都脸色煞白,一身的汗。
第二天就发烧了,江妈妈也只好给班主任打电话请病假,把女儿送去看病打针。
等江萱稍微好点了,江妈妈也问起了是怎么回事,是晚上没盖被子还是贪吃冰激凌,把自己弄病了,不仅花钱,还耽误课。
明英附属初中每年的学费可一点都不便宜。
江萱害怕得瑟瑟发抖,也不敢瞒下昨天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江妈妈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江妈妈是个很势利眼的人,在江萱考上初中后,江妈妈就特地打听了她班里其他同学的家世,为此没少和班主任交好说话,任老师开始还嘴严着,但还是被她套出话来了,
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啊。
260、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你们有什么事吗?”教室里还未走的人中就有班长安明诚和副班长程妍,当看到那几个高年级女生盛气凌人的气势时,就有了戒备心。
虽然和林清弦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他们班的同学,总不能看着被欺负。
来找人的其中一个女生嗤笑道,“我找的是林清弦,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程妍鼓起了包子脸,却被安明诚拉了回去,他眉清目秀的脸微微皱着,更多还是担心程妍被这几个女生记恨上,“可以问问你们是几班的吗?”
虽然才初一,但也知事了不少,安明诚也聪明,问这个问题也能让对方有点顾忌,要是欺负了人还能找回去。
“我是林清弦,怎么了?”萧函还没到让别人替她挡枪的地步,站了起来。
“你就是林清弦?”为首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不就一个小矮子。”
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也不知道韩锦年是怎么看上她的。
这女生叫江秀,初三,是陆锦年的前女友,虽然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了,但她一直想复合来着,对于靠近陆锦年的女生也是嫉恨不已,明里暗里使绊子找姐妹合伙欺负了不知多少回,这次才听到点风声,就气呼呼地跑过来了。
在旁人看来,光是个子,林清弦就要矮上一头,更别提面相软糯了。
被当成矮子的萧函:“……”
尽管心里不知把林清弦贬低了多少遍,但江秀还是决定早点警告她,以后省得和陆锦年沾上半点关系。
江秀抱着胳膊,倨傲着下巴,“我们找的就是你,跟我们出来。”
这几个高年级女生也是做惯了这种事的,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私底下警告效果那么好。
萧函拿起书包,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这在别人看来就很傻白甜,或者是要倒霉了。
清楚宿主底细的9526也懵了,“宿主,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报出林氏集团的名头,或是直接找保镖来,吓得她们腿软,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吗?”
萧函语气温和地对9526,“我怎么会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呢。”
宿主,你真不是在记着她们叫你小矮子的事吗?
9526默默咽下了这句话。
识趣就好,虽然江秀更想看到她和之前那些女生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林清弦,你别跟她们去,待会等老师过来。”程妍总感觉她们不是什么善意,编了个谎,任老师今天早就回去了。
她话一说出口,迎来的就是江秀和她身旁女生不善的目光,程妍虽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又回瞪了过去。
萧函眨了眨眼,语气非常淡定地道,“没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走在前头的江秀听见这句话,心里轻蔑一笑,还真是又傻又天真。
但仅仅是在二十分钟后,江秀和她的同伴就知道了,真正傻又天真的人是她们。
“我对女孩子也不会心软哦。”萧函漫不经心地道。
被反教训了一遍的几个女生:“呜呜呜呜——”
回想之前,萧函跟着她们出了教室,看得出来她们是经验丰富,还能找到没有学校监控又偏僻。这个时候都不会有人路过的小树林,在路上,江秀的同伴也和她嘀咕了一下,她认出了萧函发卡还有手表的牌子,是某家奢侈品牌的,恐怕是家庭富裕的那类,要是欺负狠了,可能不好收拾。
江秀本来还算漂亮青春的脸蛋上满是戾气,“那还真是便宜她了。”
那就恐吓一番好了,不动手就是了,多的是手段。
结果还没等她们围住林清弦,威胁恐吓她。林清弦就动手了。
十分的果断狠绝。
之前在她们眼里还是好欺负的小白花,瞬间变成了凶神恶煞的食人花。
仅仅是吓得他们不敢再来招惹她吗?萧函想说,这一点都不够。
261、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学校附近街头总有些学坏的小混混,或是辍学,或是被开除了的,直接就混迹在社会上,哪怕像明英中学这样在市内数一数二的公立中学,也少不了一些这样的阴暗面。
虽然不敢进学校做什么,但流连在外面偶尔勒索欺负一些懦弱胆小没什么背景的学生,却是绰绰有余。
学校也管不了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多关注升学率。
尽管是看见局子就会犯怵的乌合之众,也足以对一些偏弱势的人作威作福,加以欺凌,比如童倩,她大哥混了几年社会,就收了一些手下,专门对周围收点什么保护费。还有点聪明劲,招那些未成年少年来做勒索打架的事,出了事推出去就好了。
童倩对着身边的同学搬出自己的大哥,别人下意识就会敬畏三分,怕被找上麻烦。
前提是没有碰上硬茬子。
偏偏萧函就是那个。
萧函也是有几个世界在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虽然有天然的优势,但某些黑暗面也没少见过。她也不会傻白甜的天真以为小孩子就都是美好的,在古代十三四岁的少年都是劳动力,也能拿得起剑杀人。
在打了个电话,说有活动会晚点回去后,萧函就出了校门。
这个叫童倩的女生在吃过教训后,也不敢嚣张仗着外头有后台撑腰喝骂了,也只敢在心里诅咒着,等见到了她大哥后,就让林清弦好看。
林清弦一个女生,哪怕有点武力,还能打得过她大哥还有那些弟兄。
到时候,她一定要林清弦跪下来向她求饶。
然而她没想到,她把一个煞星带进了她大哥的老窝。
萧函原本没想亲自动手的,但谁让她还看见了两个熟面孔,她说过的,看见一次揍一次。
童倩直接吓懵了,
而且下起手来,比对付童倩江秀她们还重。
“谁叫他们成年了呢。”萧函凉凉地对9526道。
对江秀她们,萧函至少还顾忌着点这是法制社会,不能打出个好歹来。但对童倩的这位大哥和大多其他混混就没必要客气了。
遍地躺‘尸’后,萧函走向童倩,微笑道了一句,“要报警吗?”
童倩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和他们相比,林清弦更像是不良少女,而且十分暴力。
萧函一点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心虚,恃强凌弱的人也应该预料到自己会有被当成弱者欺负的一天吧。
————
自那天后,江秀童倩她们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但过了几日,警局接到报警电话,之后明英附属中学外的一些混混团体头目被抓进去了,都有案底,牢狱还是少管所都有。
本就乌合之众的团体土崩瓦解,也不敢再流连在明英中学附近,因为萧函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出现在她视野范围的,看见一回揍一回。
在原身的那一世中,并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因为身体不好,林清弦都没上几天课,后来又被安排换了私立中学。
就像萧函说的,永远也无法想象这世界上有多少根本不会考虑后果的蠢人。
与其等到别人做了蠢事,然后后悔莫及。萧函更愿意扼杀在摇篮里,杜绝一切后患。
同时,萧函的‘名声’也隐隐宣扬了出去,这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几天都没有被江秀纠缠,韩锦年心情都好了很多,也没在关注情书的事。
没听见什么后续的传闻,大概是江秀她们消停了吧。
直到江秀又一次地堵住了他,只是这次江秀没有如往常用令人厌烦腻歪的目光盯着他看,而是一直低着头,“韩锦年,我有事找你。”
江秀奇怪的态度引起了韩锦年的一丝好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也算是为了这几天江秀没有再缠着他。
江秀把他带到一个看起来空荡荡的教室,
262、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望着明英高中的大门,卫志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起临死前在养老院的孤独凄惨下场,卫志嘉又悔又恨,前世他当上林氏集团的女婿,后来又接管了集团的经营权,不知有多风光,那些暗地里嘲讽他攀龙附凤的人也都被他赶出了公司,他又听信了杜慈那个女人的话,害得妻子林清弦伤心离世。
之后集团在他手上更加衰败,不复当年风光,勉励支撑下也只留下一家小公司。卫志嘉想着既然林氏夫妇能白手起家,创立偌大的林氏集团,他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然而还没等他重振起来,杜慈还有他的亲生儿子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是那么的信任杜慈,又疼爱他们的儿子,被杜慈哄着一等儿子成年就把公司股份给他,结果,儿子在掌控了公司后,就露出了刻薄寡恩的面目,和杜慈一起将他扔到养老院,再也没有露面过。
没有家人看望的病人,护工也不上心,最后的卫志嘉对往事后悔莫及。
林清弦对他多好啊,百依百顺,可惜他不知珍惜,还养了个白眼狼,所幸上天给予了他重来一世的机会,卫志嘉握了握拳,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妻子,杜慈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也要好好报复回去。
想着前世林清弦对他的种种好,卫志嘉无比期待着与她的初见。
卫志嘉记得,和林清弦第一次相遇是英雄救美,他从意图调戏林清弦的小混混手里救下了她。
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被老师安排到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座位上了。
卫志嘉心中有些不快,前世的境遇也是这样,虽然他是靠着成绩考进了明英高中,但老师也没有特别的关注他,高中的这三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就像是被鞭子赶着跑一样,而拿着鞭子的人就是他那整日苦着脸的父母和一帮村民。
卫志嘉对这段经历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以致于后来每每听林清弦提起时,还满是怀念的样子,他心中就不免生出愤懑不满来,林清弦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公主,没吃过半点苦,多少人羡慕不来。
卫志嘉有时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嫉妒妻子林清弦的,嫉妒她出身就比他幸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像他,成了林氏集团的女婿后,背后有多少人说闲话,说他攀龙附凤。
加上有和他经历相似的杜慈在旁边的蛊惑,他才一点点和林清弦疏远离心了。
现在回想,卫志嘉也觉得年轻的自己太青涩无知了,随随便便就被人挑动。
抱着成年人的心态,卫志嘉也就不在意老师同学的态度了,反正和林清弦在一起后,一切都会改变的。
因着想着下课后注定的英雄救美,卫志嘉根本没听进课去。
班主任讲着课,目光扫过几人,其中就有卫志嘉,眉头微皱了皱,原以为还是个勤奋好学努力的苗子,但第一天上课就这样,班主任心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明英高中虽然是寄宿制学校,但也有少数同学是走读的,比如林清弦,她身体不好,林家都不让她走读。
自前几天重生回来后,卫志嘉就不知道把今天每个细节想了多少遍,一听到铃声,卫志嘉就跑了出去,找到前世事故发生的地点。
但卫志嘉蹲得腿都发麻了,也没等到记忆中的林清弦,也更没有什么小混混。
为此,卫志嘉还缺席了班里的晚自习。
班主任对他的印象更不好了,看着始终空着的座位,一整个晚自习脸都是黑的,因为老师的点名,其他同学倒是记住了卫志嘉这个人,心里嘀咕着,还真是有胆子啊。
晚上,同寝室的人见到回来的卫志嘉,还调侃了一句,但看着卫志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半点回应。
嘟囔着这人真怪,也没说什么了。
卫志嘉的心是无比慌的,他想过回来后要好好对待前世的妻子林清弦,珍惜在林氏集团的机会,报复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连要做什么都想好了。
唯独没有想到,最开始的一步就失败了。
难道说,他重生回来,也失去了与林清弦的初见,也失去了他前世拥有的一切。
不会的,不会的,卫志嘉自我安慰道,很清楚,林清弦有多爱他,
就算没有那场英雄救美,林清弦也会喜欢他的,就像她后来说的,她喜欢他的努力勤奋,干净勇敢。
只要林清弦见到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有着重来一世的经历,卫志嘉也更为成熟,清楚娶了林清弦的好处,何况林清弦还对他那么好。卫志嘉不愿承认自己有什么功利的想法,他更相信自己重生是为了好好补偿前世对妻子的亏欠。
第二天,卫志嘉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了林清弦的消息,尽管努力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装作只是偶尔听说的态度。
在确定她同记忆中一样,是在明英高一班级里,卫志嘉总算心安了。
陷入失而复得欢喜的卫志嘉,没有注意到回答他问题的同学那奇怪的眼神。就算发现了也不在意,他记得林清弦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是高中里的校花,出名很正常。
263、凤凰男文中的白富美
. 说卫志嘉记着的全是林清弦的好,也没错了。
毕竟遇到林清弦之后,他的人生几乎都是光鲜的一面。
所以重生之后,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林清弦身上,也没想过赚钱什么的。
按着前世的路走,不也是顺风顺水吗?只要在关键的时刻不犯错,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就够了。
不过他打听到的都是比较浅显的消息,而且在卫志嘉的意图表现得有些明显后,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智障一样。
林清弦,父母都是华国商圈鼎鼎有名的人物,林氏集团也是多少人仰望的庞然大物。
不提这份家世,单是那出众的外貌,还有聪明优秀的脑袋,追求者甚众也是理所当然。
但前提是不知道林清弦的大魔王属性啊。
上一个追求者还是转学来的某位傻瓜,听说在以前的学校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擅长追求的手段,自称对林清弦一见倾心,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在教学楼面前摆满鲜花告白。
以为这么浪漫的手段,再有其他同学的起哄,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的女生都不会拒绝。
然而,当他摆出告白姿势时,场面是一片寂静的,没有人起哄或是鼓掌吹哨,只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从来没想到告白这种事情会在林清弦身上发生。
见到这副场景的同学都在心里为这位转学生点蜡,林清弦可根本不是什么心肠柔软的人啊。
转学生还是真作死,被林清弦拒绝后,还坚持不懈地告白。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预料到的,转学生被揍了。
“第一次我可以当你是愚蠢。”
萧函微笑道,“第二次,我会小心点,别把你打残了。”
转学生没有被整得退学,但在明英的一整年,都是桃花绝缘,所有女生都绕着他走。最后他自己受不了,转学了。
卫志嘉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告白,但是情书递不到,其他的什么鲜花蜡烛告白,他的经济能力也承担不起。
他的运气还是不错,每日固定地点蹲守,终于碰到了林清弦,还有一群小混混。
就是小混混人有点多,哪怕有着成人的心理,但卫志嘉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上去。
“你就是明英的林清弦?”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冠上校霸名号的萧函,也不是很拒绝。
“我记得,我说过,明英是我的地盘。”
“凡是有小混混来的,我见一回揍一回。”
卫志嘉这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清弦,
那个柔弱的,美丽的妻子,乖乖女,而不是现在这样面不改色,直接提着棒球棍揍人。
哪怕是有着重生一回的成熟经历,卫志嘉也忍不住生起了胆怯,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狠狠揍完人的萧函,没有无视他的存在,目光微凉,“听说,你最近在打听我的消息。”
卫志嘉很可耻地逃跑了,不过他的确该庆幸,打听消息又蹲守的,很容易怀疑他的意图,他要是跑慢点,完全可能挨上一顿揍。
程妍和安明诚倒是热心,只是有些地方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这些萧函都能帮上忙,老师那边她说几句话就好,萧函也就挂了一个名誉会长。
在萧函看来,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这能让我的校园生活过得舒服点。
无论是清理外面的混混团体,还是治理校内的霸凌现象。
————
因为家庭的影响,黎楚从小到大没少受到欺凌,有时候觉得就这样过下去好了。
264、杀妻证道
. 寒风凛冽,凡人界与修仙界交界之处,常有商旅过路者往来。
平时用来停留歇息,补给的食摊里,有一桌修仙者谈起最近的修仙界热闻,“你们听说没,青云派第一天才时寒生回来了。”
“之前二十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不是还传闻他被困在秘境或是早就陨落了吗?青云派为顾着脸面才没往外说。”
说消息的人嗤笑一声道,“人家活得好好的,而且成就元婴了。”话尾不免抬高了声。
“元婴!”那大汉眼睛都瞪成了铜铃般大,那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我记得青云派的时寒生道龄还不到五百岁吧。”
见他不信,那人振振有词道,“青云宗都在准备元婴大典,敲锣打鼓的,这事已经传遍东洲了。”
“五百岁成就元婴,这应该是修仙界第一人了吧。”那人感叹道。
这个世界的修为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划分,修为最高便是化神,再往上便是飞升了,而化神大修也是寥寥无几,闭关避世,寻求突破。
不足五百岁的元婴,足以震惊修仙界了。
说起时寒生此人,在修仙界也是大名鼎鼎,以天灵根入青云宗这样的超级修仙大门派,十七岁圆满筑基,三百岁结成金丹,这样的天资,纵是在素有天才榜的九重石上也高居榜首。
谁都相信他会在千岁之前成就元婴。
但就在约五十年前,时寒生独身闯入一天级秘境,此后失踪,再无音讯,全修仙界的人都怀疑他是在秘境中陨落了,有人惋惜遗憾天才的夭折,也有人幸灾乐祸。
不想时寒生不仅归来,而且成就了元婴。
化神不出,唯有元婴。
翻云覆雨,移山填海,也只在一念之间。
众人敬仰之余,忽有一人神神秘秘地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听到另一个消息。青云宗发布门内悬赏,捉拿一个十四岁的凡人少女。”
一听这话,其他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信。
青云宗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应该不至于像那些魔修门派行双修炉鼎这样的事。
说这消息的人也只是听了点风言风语,“也没传出是什么缘由,但有人看见了,最近常有青云宗的弟子在凡人界搜寻,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说说也就罢了,真实性还存疑的消息,也没多放在心上。
就算是真的,也没人对那个才十四岁的女孩有多少同情心,得罪了青云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迟早是会被找到的。
隔了张桌子那头,一个盖着粗布斗篷身形瘦弱较小看不出男女的孩子,轻咳了几声,
刚才还说青云宗悬赏的事,几位修仙界人士不免多看了一眼,但见旁边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听见咳声就立刻伸手裹紧了斗篷,又对老板高声道,
“老板,给我家小子来碗热汤。”
“好咧”老板立刻回道,在这里做点小生意买卖的,也多是凡人。
那呵护疼爱的样子明显是对父子,他们想多了而已。其中某位性格爽朗外向的修仙者,也没什么架子就攀谈起来,“你儿子都多大了,未免太瘦弱了吧。”
身份是父亲的中年男人叹道,“十五了,可惜啊,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不禁人没了,连孩子也一身病,从小瘦瘦弱弱的,吃了不知多少药。”
说着不免挂上愁苦的脸。
闻言,那位修仙者也露出一丝怜悯,修仙不就是为了避去生老病死的愁苦吗?也许是看着父子两上路,或是好奇,又问道,“那这还带着病,怎么大冬天出来了?还跑这么远。”
面相憨厚,让人看了就舒服亲近的中年男人笑呵呵道,“这不是听说苍茫山北海那边有去修仙界的海船吗?我找的大夫都说他的病治不好,烧香拜佛也没用,但听人说,只要拜入了修仙门派,那就无病无灾,他要是能成为几位这样的修仙者,可能我就不用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管是语气中透着的身为父亲的慈爱辛酸,还是对修仙者的追捧敬仰,令几位修仙者对这个中年男人都有了些好感。
虽不好打击他的这点幻想,这般病弱瘦小,又是胎里带的病,肯定影响根骨筋脉,有修仙资质的可能性真不大,拜入修仙门派的机会也近乎于无。
苍茫山北海那有修仙家族门下的海船,许多想去修仙界的凡人都会选择乘坐,修仙门派在凡人界挑选有资质的弟子时,也会选择乘海船。
因为除了元婴及其以上的修行者,无人能飞渡北海。
似乎是千万年前某位飞升的大能舍下的禁制。
265、杀妻证道
. 萧函跑得快也是正确的,她离开没两天,就有青云宗的弟子奉师门之命来到阮家,搜寻东陵郡四处。
只为找到一凡人少女,年方十四,名唤时慕玉。
为了躲过追杀,萧函作了乔装,还剪去了原身的秀发,扮成清瘦的少年郎。
她身边这位称作她父亲的人,自然也是假的,用了手段扮作的。
像萧函这样孤弱一人,在吸引意图不轨的不法之徒上,也特别容易些。
别看这副看似憨厚,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的端方相貌,可是以此拐骗了不少弱女子和孩童。
萧函在装作被骗跟到一灰瓦破庙,没想到还瞧见里面绑着七八个孩童,最大的不过十二三,最小的看起来顶多只有五六岁。
哪怕寒毒缠身,对付一个人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事。
萧函没有杀他,她身上的寒气时不时发作,总是需要有人相助好去修仙界的,但她又不愿意利用良善的普通人,不然万一被青云宗的人找到时,还会受到殃及。
像这种做了不知多少恶事的人,萧函利用起来,也就毫无愧疚之意了。
忘情诀中的一式就是类似的摄心术,能不能用到修仙者身上,萧函还不知道,但用在普通凡人身上还是简单的,尤其是意志还不坚定,哪怕是刚穿来的萧函,也能控制住他。
用摄心术虚构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记忆,他就忘了自己当过人贩子的事,而是接受了萧函灌输与他的设定,是个丧妻的慈父,带着疼爱的‘儿子’,为了治病想去乘海船去修仙界,而且必须快。
萧函对修仙者的手段了解还太少,而且也不能完全相信9526给与的屏蔽保护和自己的一些布置,就能规避掉所有的危险。
所以在收了这个助力后,也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加快着赶路,连带着所受重伤的折磨也不轻。
短短十来天,就到了数千里之外,临近苍茫山脉的地方。
萧函是有过对求仙问道很好奇过,但绝不是一来,难度就这么高的。
一穿来就是几乎必死的境地,保持重伤垂死状态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得不逃亡。
原身她爹要走无情道,灭情绝欲,看这架势弄死她的决心也很重。
她现在就是一介凡人,而任务目标是修仙修得疯魔了要杀她的亲生父亲,还已经当上了修仙界大佬。
要萧函说,让她早穿几天,绝对先捅死她爹。
可惜,现在只能想想了,唯有逃命的份,呵呵。
唯一能给她安慰的就只有9526,对于难得能起到作用,帮上宿主的忙,9526也非常高兴,以往的世界还没有凶险到这种地步。
萧函也分析过任务,想寻找出完成的可能性,结果发现唯有一条路,保住自己的命,然后弄死时寒生。
她也问过9526,“我会不会被当成夺舍?”
修仙界的凶险程度她在评估中,以及她在考虑被认为夺舍和追杀两种,谁死得更快一些。
9526的回答却是:“这个世界是承认你就是时慕玉。”
萧函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修仙界天道强盛,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9526也很懵懂,它所接收到的信息就是这样,这个世界的天道并不排斥宿主,而且融合身份的很顺利。
萧函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但想得再多,还是躲避追杀是当务之急。
萧函喝完了汤继续恹恹地裹在厚重的斗篷里,由中年男人背着上了马车,要不是赶了十来天的路,需要干粮补给什么,马也累了,萧函还真不想停下来,徒增可能暴露的危险。
毕竟被发现了,是要死的。
虽然对修仙者是能避则避,但她不可能一直不露面。这里就是个过渡地带,来往中的修仙者修为也不会太高。她的妆容、服饰、五官面貌都做了很大的改变,一般的修仙者,也没那火眼金睛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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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杀妻证道
. 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
灵气缭绕,景致秀丽无边。
这里便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青云宗坐落之处。
青云宗内门共有九座山峰灵脉。
一样貌不过二十岁的青年,剑眉星目,俊秀中带着清风朗月的出尘,出现在寒光峰下。
但与别的灵脉山峰不同的时,这里格外寂寥冷清些,一路走来甚至不见有弟子或仙仆。
他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奇怪神色,脚步不停,直到峰顶的忘尘殿门前,只是殿门紧闭,仿佛隔绝了尘世一般。
即便身为是掌门之徒,青年表现得也极为尊敬,作揖道,“兰龄拜见太霄师叔。”
下一刻,殿门大开,兰龄走了进去,他过去也曾来过这忘尘殿,但纵然一如既往的清贵华丽,却冰冷得仿佛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让人心生寒意。
越走近殿内,越有酷寒浸骨之感,同时也觉得寂静得令人害怕。
“可找到了人。”此声音冷得如同终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在空寂的大殿里响起。
哪怕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平淡得也让兰龄有难以喘息的压迫气势,像是曾有幸被师尊带去见化神期的太上长老一般。
难怪师尊说,太霄师叔与其他两位元婴长老不能等同视之。
兰龄不敢抬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回太霄师叔的话,尚未有消息。”
过了片息时刻,兰龄如同度日如年般难捱,只听冰冷寒彻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已不在凡人界了。”
兰龄惊诧不已,但也不至于说出口,太霄师叔既然这么说,方才怕是测算过了,他自然不会怀疑一位元婴大能的测算会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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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个结果,兰龄一个弟子还承担不起,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未过多久,兰龄的师父,青云宗掌门九清便来了这寒光峰。
得知测算的结果,九清掌门也不免微微讶异,原来想着在凡人界迟早能找到,不想人竟然都不在凡人界了。
不在凡人界,那……最有可能的便是修仙界了。
在修仙界的话,这事就要想想了。
时寒生的反应却是平淡而直白,“继续寻就是了。”
或者说冷酷得令人觉得可怕。
闻言,兰龄忍不住抬眸看上一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是万年深渊,全是死寂,没有任何感情,
不,准确而言,是整个人,都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掌门闻言,欲言又止,挥手让徒弟兰龄先退下。
兰龄尚未从太霄师叔那双眼眸所蕴含的死寂冷漠中清醒过来,得到师尊发话,如同庆幸一般退出了殿外。
平息了片刻后,才令心神安定下来,这次的震慑令兰龄不禁想起那日的场景,白衣胜雪,一身凛冽无人可挡的威压气势,回到青云宗。
而其不足五百岁成就元婴,更令人骇然,
当时太霄师叔身上的寒气令周身千丈之内尽是冰霜封冻,无人敢靠近。
但青云宗上下包括掌门,有的都是震惊,欢喜,兴奋,还有敬畏。
太霄师叔回到青云宗,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宗门帮我寻一个人,好让我……”
“杀了她。”
过了许久,兰龄才知道,太霄师叔想杀的人,不过是一十四岁的凡人少女,但她的另一个身份,便是太霄师叔在凡尘的亲女,时慕玉。
267、杀妻证道
. 明明百里之外还是风雪凛然,但这里却是风和日丽,
浩荡壮阔的苍茫山脉,繁华的港口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修士,凡人,还有妖兽的气息都混杂在其中。
可以说,这里已然不属于凡世的地界了。
虽然说修仙界交易用的都是灵石,但在这里,灵石和金银都能用,毕竟对于毫无修炼资质的凡人来说,还是金银在凡世中更实用些。
但这渡过北海的船费也不便宜。
中年男人几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才背着萧函上了其中一艘海船。
这海船是由修仙家族打造的,又是用于渡北海,自然是无比壮观宏美。
海船里也是分三等的,能在上等舱室的多是修仙者,萧函避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上凑。最后选定得是下等舱室。
中等舱室也可能有修士乔装混迹,。
萧函估摸着,下等舱室应该算是最安全的了吧。
上船时人声嘈杂,接受设定的中年男人护着萧函不被人冲撞,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安定下来。
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声音清润如玉珠罗盘,
“我等欲寻一人,还请予我青云宗一个方便。”
“好说好说。”听见青云宗的名头,别说是船主,就是船上的修士凡人也没什么异议。
只见为首一貌若桃李,瞳凝秋水,身着蓝白弟子服饰的少女,手里握着一个玄金色的罗盘,有几分眼力的修士都能看出那是件上品法时,罗盘指针在不断地晃悠着。
9526:“宿主,那罗盘中蕴含了一滴时寒生的精血,上面刻印的灵术是专门用来找你的。不过,没关系的,有我在,哪怕是时寒生亲自来,也感应不到你。”
果然这修士的手段,防不胜防。
突然间又发作的寒气,逼得萧函一口血,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哽在喉咙处,免得招人怀疑。
青云宗在港口处派人搜罗倒也不令人奇怪。
几名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从船尾走到船头,但转了几圈也没有结果。
看来人也不在这艘船上,容貌足以令人屏息的少女心中微叹,只好收起了罗盘。
“打扰各位了。”青云宗的弟子表现得也很温良有礼,倒让许多乘客些许的不快也散去了。
待青云宗的弟子下了船后,众人议论纷纷,谈起刚才的事,也十分好奇,“青云宗这是在找什么人啊?”
“不知道,青云宗最大的消息,就是那位回归了吧,还成就了最年轻的元婴大能。”
“青云宗十日后将举办元婴大典,这消息都传遍了。”
……
不知是运气差了些什么,同乘的人中也有青云宗的弟子,运气好的是,和萧函她根本不是一处舱室,只要她注意着点不随意走动,根本不会有机会撞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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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避开了可能碰到修士的可能,但没想到下等舱室叽叽喳喳的,小到十二三岁,大到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
萧函喝了点温水,又细细吃着干粮饼子。
味道真是糟糕极了,毕竟是用于储备很久的食物。
别说萧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了,就是时慕玉,也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衣食无忧,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你也是想去参加三月后修仙界各大宗门的遴选吗?”一个面容清朗的少年走到萧函这边,好奇问道。
“一个病秧子,能拜入什么样的宗门?”声音来自一个衣着虽称不上华贵精致,但一看也是家中娇养大的少女,她刚才还和少年说着话,见少年去寻新朋友,小姑娘忍不住有些不高兴。
她这一句话倒让萧函吸引舱室里许多人的注意。
268、杀妻证道
. 这些时日,青云宗的人对其他宗门都是抬高下巴,脚步带风的。
皆因他们宗门出了一位新的元婴大能。
修仙界的元婴大能本就屈指可数,何况还是五百岁便成就元婴,听闻太霄真人回归青云宗那日,刚晋升元婴的凛冽庞大灵力几乎冰封了大半个宗门。
这些确凿的事实也令青云宗在修仙界的实力更为强盛,名声也更上一层楼。
只要是攀谈起来,哪怕是掌门,也三句离不开太霄真人。
其他门派的人心中憋屈,但也没什么话可说。
谁能想到以为在秘境中已然陨落的时寒生,竟然回来了,而且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就修成了元婴。
与青云宗关系较为亲近的千霞谷,紫霄派倒是早就知道时寒生魂灯未灭的事。
但闻讯后也震惊不已,同时十分羡慕青云宗好运。
各大门派送来的贺礼,还有参观大典的门人弟子都已到了。
元婴大典上,云霞漫天,仙鹤齐飞,丝竹仙乐齐鸣钟鼓大作,更有青云宗的万年古磬三声长鸣,晓喻宗门,声势浩荡。只怕连宗门山下的城池都是听到。
当时寒生缓步走出来的那一瞬。
万籁俱静,哪怕同为元婴的大修也不禁被震慑,数息才缓过来。
九清掌门起身,一番堂皇之词,“……此后,乃我青云宗的太霄真君。”
金丹为真人,元婴方为真君。
尤其太霄真君时寒生如此年轻,
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人。
众人望向那一人的目光中有感叹,向往,敬仰,歆慕等诸多复杂情绪,同时响起的还有万众祝贺之声,“祝太霄真君,达长生之梯,叩大道之门,承神通毕奥。”
时寒生依旧是漠然的,对这些盛名浮华并不在意,或者说对身边的一切都毫无感觉,无论何时周围都死寂得可怕,这就是他追求的道。
无情道,又岂非是那么好修的,行差踏错一步,轻则数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重则如他师尊那般身死道消。
时寒生微微垂眸。
年轻修士心中多是感叹能得如此风光,当不负修仙一世了。
而更多是心神摇曳的女修,
时寒生昔年风神俊逸,天纵之材,就有不少貌美女修趋之若鹜,只是天生冷情的他,从不做理会。
如今成就元婴,无论是风姿还是实力都远甚以往。
其中就有千霞谷谷主之女檀玉,她也是背景雄厚的修二代之一了。
元婴大典上,身为主角的时寒生,出现却宛如昙花一现,便不见了。
不等大典结束,檀玉带着三分羞意,找到她母亲风燕婵,提出想要与太霄真君结为道侣的事。
但她话说完,素来疼爱独女的风谷主却是秀眉微蹙。
檀玉撅起嘴,“我好歹也有金丹修为,还有千霞谷少主身份,总不至于配不上太霄真君吧。”
虽说她这金丹多是母亲和千霞谷拿丰厚的资源堆出来的,但论身份也是修仙界中少有尊贵的了。
风谷主叹道,“他修的可是无情道。”
平素对女儿娇宠过了,但修仙者本就难以孕育子嗣,她千年来也才得了这个女儿,在她的事上也难以不心软些。
“无情道又怎么了?”檀玉不满道,“谁说无情道就不能娶妻生子了。”
无情道难修,强大可是修仙界公认的。
269、杀妻证道
. 发完天道誓出来后,萧函就吐血了。
“……”布置那样的幻境还是有些勉强了,再加上她本就有伤在身。
第一次装逼装得这么失败。
但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了,趁着夜色,青云宗那些人也还被困在幻境里,还是赶紧跑吧。
天雷引动,动静不小,满城的人都注意到了,原以为是有修士渡劫,后来再一看才知道不是渡劫,而是有人立下天道誓。
连身在青云宗寒光峰的时寒生,也心有感应,毕竟这起天道誓的人与他血脉相连,天生亲缘,而且这天道誓针对的也是他。
离港口城池已经很远的一处偏僻的小山坡,
萧函在赶了半夜的路后,又靠着这大石头在野草丛里睡了半夜。
虽是吹了一夜的冷风,但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
彻底清醒后,萧函才有心思回想昨晚的事。
踏上修行之路还不足半月的萧函,有可能困住一群青云宗的精英弟子吗?其中还不乏金丹筑基修为的。
幻术加上忘情诀中的亲思摄心术造成的幻境,是很厉害,但她更多是仗了势,天道誓言的势。
萧函算是明白,冥冥之中的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与其说是承认她就是时慕玉的身份,不如说是承认时慕玉对时寒生的复仇。
否则像这种天道法则强盛的世界,怎么会随随便便容忍在某种程度上类似bg的任务者进来。
大道无形,却是世界的根基。
天道更倾向于是管理者,修仙者追求大道,它便会设下无数考验,但这些考验都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时慕玉便是时寒生追求大道上被安排的劫难,也是他为追求极致无情道,而结下的孽果。
修魔也好,修仙也好,天道恐怕没那么在乎。
正邪也好,是非也罢,天道也不会有什么偏向,更不会给出什么就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答案。
它只会在你晋升路上考虑给几道天雷,又加上什么什么样的劫难。
而这些也都是时寒生应得的。
他的道的确是成了,且不说是不是正确的无情道,在不同人眼中,自有心中的无情道,哪怕再偏激再决绝也好。他追求他的无情道,怎么作都没事,但他偏偏杀妻杀女,结下了孽果。
哪怕是修为再高深的人,也不可能在做了错事之后,没有任何业果。
天道终究是公平的。
既安排成了时寒生的劫难,却也给了时慕玉报仇的一线生机。
也注定是一生一死。
萧函心中是明悟了,但论目前实力,却是与时寒生天差地别,不知隔了多少个山海。
毁了时寒生的道么,萧函不觉得她能有那么厉害,她修的是道,又不是劝人向善的佛。时寒生走死路都走得那么决绝,难道她说几句天道真理,或是用父女亲情,就能将人感化,拉回正途幡然悔悟了。
且不论他有几分错,时寒生根本就不是会后悔的人。
不然他当初就不是晋升元婴,而是心魔缠身了。
或者说他已经是纯粹的魔了,有见过劝魔头改邪归正的啊。
萧函扯了个笑容,心中嘲讽道,她才不会去赌这个可能性呢,输了可就是真要命了。
——————
青云宗,
270、杀妻证道
. 沈流瑛迟了近十日才回到青云宗,刚归来得知的消息就是她在凡人界苦寻了半月多的时慕玉原来是太霄师叔的亲女。
事实上,这一消息已经迅速地席卷了整个修仙界,从不知名的少女,到曝露出是时寒生的亲生女儿,青云宗公布的画像上的少女显然与他有几分相似,再到全修仙界都知道他灭情绝欲。
受到的震惊不比得知时寒生成就元婴的小。
而且多的是人乐得吃这对父女的瓜。
连天道誓都发了,这是得有多恨啊。
时寒生在凡尘的事也被人翻了出来,青云宗当时也没有刻意隐瞒太霄真君失踪那近二十年是在凡间度过,但众人看的多是在元婴大典上令人惊叹的风华,谁会去在意之前经历了什么呢?
要不是突然爆出时寒生有个亲生女儿,而且还发下天道誓要弑父,修仙界的人也不会那么闲去探知。
但在知晓太霄真君杀死至亲至爱后,也不免怔愣沉默了一瞬。
也有人觉得太霄真君太过狠心了,但更多的人认为,因为时寒生修的是无情道,本就该斩断一切牵挂。像时寒生的师尊羽华真人,一生都未有道侣,除了个传承无情道的徒弟,再无亲旧家族。
即便慨叹,也只会说不愧是修无情道的人啊。
修仙界对无情道的认知也多为没有任何弱点,进阶迅速修为强大也由此而来,没有情没有欲,唯有无情一道。
而且这样说的人都是修为高深年岁长的,活得久了,经历得多了,与自己的道,强大的力量相比,其他都不算什么。
何况还只是失忆时在凡尘娶的妻子罢了,连正经道侣也算不得。
稍稍惹人非议的,还是时慕玉。
修仙者血脉到底是不同些,而且依着太霄真君这无情道,只怕直至飞升,也只会有时慕玉一个女儿。
所以有些修仙势力不仅把时慕玉那天道誓当成了初入修仙界不知险恶,年纪稚嫩一时冲动所发,也不相信时寒生真的能狠得下心。
于是私下也寻找起了时慕玉的踪迹。
因为她,很有可能是时寒生目前唯一的弱点。
时慕玉这个名字,也被很多人记在了心里。
————
沈流瑛去了宗门的悬赏堂,
“你还要继续接这个任务?”悬赏堂负责的师兄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瞥见姝色还忍不住脸红,多问道,“沈师妹,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沈流瑛本就是宗门内比较出众名声大的弟子,这名师兄也认识她,所以对她还要继续执行这个任务多关注了些。
沈流瑛点了点头。人既然不在凡人界,而是来到了修仙界,为了方便,她也要再跟悬赏堂申请一遍宗门任务才好。
负责的师兄:“那好吧。”
本来还劝几句的,但见沈流瑛坚持,这位师兄也不再说什么,以免坏了在沈师妹心中的印象,转而说起,“这个任务的悬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宗门还加了千年的冰心草和几件上品法器……”
其实这任务也的确不错,就是在修仙界里找个人罢了,要不是最近风言风语很多,令许多人心怀顾虑,只怕要接下任务的弟子都挤满悬赏堂了。
沈流瑛听着,却没有入心,她根本不在意悬赏是否丰厚。
她真正在意的,能不能入那人的眼。
时慕玉么,沈流瑛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在回去的路上,意外听见有宗门弟子说话,“宗门之前要找的那个凡人少女,居然是太霄师叔祖的亲生女儿时慕玉。”
“听说太霄师叔祖为成就元婴,杀了时慕玉的母亲,所以才逼得她发下天道誓。”
“未免也太过无情了些吧,宗门还下令大肆追捕时慕玉。”
“你忘了,太霄师叔祖本就是修的无情道。”
“太霄真君岂是你们可以议论的。”沈流瑛冷声道,
271、杀妻证道
. “太霄真君屠了沧澜坊十二岛。”
这一惊人消息席卷了整个修仙界,
再次恢复逃亡状态,乔装易容在某家酒楼吃馄饨的萧函,听到这一消息时,对时寒生的危险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虽然这份因果算不到她头上,但萧函还是觉得,下次选藏身之处时还是再谨慎些好。
时寒生真的是个疯子。
现在修仙界,谁不这样认为呢。比起事情的缘由来,更震撼的始终是结果。
修无情道修得灭情绝欲的时寒生已经疯魔了,但还没人敢说什么,为沧澜坊十二岛出头这种事,这些宗门大派没那么富有正义感,沧澜坊十二岛纵是仅次于一宗二门三派的大势力了,但都不复存在了,以前就是有再多的威名也没用了,唯一还算幸存的副坊主静海公子方彧也被重伤带回了青云宗,也没人吭声。
时寒生就是再疯魔,但战力也很明显了,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元婴可以匹敌的,再往上就只有化神了。
可是化神期的修士都是在大宗门里闭关静修,为争取在寿元走到尽头前突破飞升,除非是打到门口,有宗门生死存亡之危,否则根本不会轻易出手,而且还有青云宗给太霄真君善后。
九清掌门此时也头疼的很,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绝对会劝着不让太霄出去。谁知道他一次出宗门,就屠了沧澜坊十二岛。
自时寒生成就元婴归来,九清掌门对他的态度一直以来也很复杂,既骄傲于他的强大,又担心他对宗门没有眷恋归属之感,最重要的是,除非请出化神太上长老,否则也奈何不了他,是去是留,九清掌门也阻止不了。
寒光峰,一处地牢里,
昔日谦谦如君子,如明月皎洁,如瀚海宽厚仁德的静海公子方彧,此时挣扎在地上,却因伤势过重无法起身。
即便方彧临危之际爆发出金丹圆满的真正实力,也被时寒生挥手间重伤,“她在哪里?”时寒生的语气很平静,但见过他毁掉沧澜坊,令十二岛尸骸遍地的方彧,只觉得冰寒彻骨。
方彧也不敢骗他,苦笑道,“我不知道。”
他甚至没有想到时慕玉会逃跑,以他的计划,这本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发生的不可能意外太多了,比如他低估了时寒生的实力,还有时寒生真正的无情杀戮。
时寒生语气淡漠道,“你既然不知道慕玉在哪里,我留你有何用。”
但最后时寒生也没杀了他,而是带回了青云宗关押,让宗门对外放出消息。
只是半月后,方彧再见到时寒生,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寂孤傲,平静而淡漠道,“慕玉并不如我想的那样在意你。”
方彧过去也是善于计谋之人,也猜到了时寒生为什么没杀他,而是把他带回青云宗关押,大概是认为他与时慕玉相识一段时日,有几分情分,也许时慕玉会念着这份情谊主动来青云宗,羊入虎口。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时慕玉没有任何冒头的消息。
方彧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暗自后悔,怎么招惹了这对父女,一个像疯子,一个比他想的还要理智聪明。
不仅前功尽弃,基业毁于一旦,而且千般算计反误了自己的性命,方彧抬眼,笑容苦涩,时寒生看他的目光如同蝼蚁,或者说更像是一件死物。
有那么一瞬间,方彧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时寒生没有杀他,或者说时寒生不在意他的生死,一个没有用处的人是生是死又重要吗?任他自生自灭罢了。
其实萧函压根就不知道方彧被抓到青云宗的事,她以为方彧直接死在了沧澜坊,还在心中为他悼念了一番,虽然方彧对她有过算计利用,但也着实帮了她不少。
她也没想到时寒生凶残危险到那种地步。
没有安全感的萧函跑到了东洲最凶险的万古山脉妖兽森林里去了。
这里除了妖兽,半点人烟都没有,也不用担心暴露踪迹。
沧澜坊的事让她再次坚定道,“只有自身力量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没有人能帮她,再多的算计也没用。
既然如此,萧函冷静道,“那就拼本事吧,看是我先修到元婴,还是时寒生先晋升化神。”
萧函占据了一处妖兽地盘后,让9526模拟了妖兽气息伪装,然后开始下狠心苦修。
……
雷云层层凝聚,仿佛给整个妖兽森林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272、杀妻证道
. 无情道被公认修仙界最强大、特殊、深不可测的传承,多少人入门而不得法。
作为修行无情道有史以来最出色也是修为最高深的人,时寒生愿意亲授传承,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得。
外界的人说时寒生疯魔了,但九清掌门见过时寒生,知道他没有半点疯魔的样子,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丝毫活人气息,如同木石一般。
连无情道是否能传下去,也浑不在意。
九清掌门不免忧心忡忡。
另外忧心的便是时慕玉了。
要说时慕玉结成金丹一事,九清掌门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再思及那句天道誓言,是祸非福啊。
时慕玉能结成金丹,就足以令人惊叹了,但对她能否如时寒生那般成就元婴,却是没人想过的。
修仙界的人对时寒生的容忍程度高,不仅是因为他归来便是元婴修为,而且他修的本就是无情道,一生本不应有太多纠缠,纵是杀死至亲至爱,也可当是重归正途,是否会结下因果却没人在意。
但时慕玉初入修行一途,就立下天道誓。
为杀时寒生而修仙。
这一看就是执念一生,心魔入体。
元婴是天劫,问道明心。
像时慕玉这样的,结成金丹也只是侥幸,元婴是绝对渡不过的。
这么想的修仙界众人,在三百年后一个晴日,清晰感受到了元婴天劫。
九十九道天雷落下,然后元婴已成,金光万丈。
9526也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宿主你的元婴劫感觉和金丹劫没两样?”几乎一样的轻松。
萧函想了想道。“大概两次问我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吧。”
问道明心,别人都觉得她困于心魔执念,但萧函不这么想啊,由始至终她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为了杀时寒生,多简单的问题啊。
这是她前进的目标,辛苦修炼的最终目的。
又何来的心魔。
修仙界畏之如虎的心魔,无论是对时慕玉,还是时寒生仿佛都失了作用一般。
按理来说,时寒生杀死至亲至爱,也应该是心魔丛生才对,但他硬生生像灭绝**一样,斩却了心魔。
只能说,仙道漫漫,所遇艰难险阻又岂止是心魔这一样。
要是以为平安渡过了心魔就万事无忧,那天道就会教你做人了。
而现在整个修仙界的目光都落在了青云宗上,谁都知道,时慕玉成就元婴后,最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完成天道誓言。
结果是如何,也没人再信誓旦旦了。
论资质天分,时慕玉可是比她的父亲太霄真君更短时间成就元婴。
————
成就元婴后,萧函最大的感触,就是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修仙界了。
练气筑基的时候只能一路逃亡,金丹的时候也是藏藏掖掖的,如今都混成元婴了,终于没人敢招惹了,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萧函也不介意教他做鬼。
她也很好认了,全修仙界的人几乎少有不认识的,不是见过她真人,而是见过她的画像。
但其实修仙界的人,对时慕玉了解甚少。
所知道的,也仅仅是她与亲生父亲太霄真君的恩怨,以及如何从凡人开始,没有一次被青云宗和太霄真君找到,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短短几百年的经历,都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若是没有太霄真君这一出,只怕也是早早就能上九重榜的人物。
273、赎罪
. 萧函醒来是在一间普通简洁的卧室里,
委托人霍宁,她的人生前十二年可以说是过得很幸福,家境富裕,衣食无忧,还有个小她七岁的弟弟霍瑾,父母都十分疼爱他们。
但所有的幸福却因为一场意外过失而毁掉了。
霍宁带着弟弟霍瑾在公园玩耍的时候,陪同的母亲因为有事离开一会儿,让霍宁看好弟弟,她被不远处小商贩做的五彩斑斓的棉花糖吸引了过去,一时松开了弟弟的手,当她拿着两个棉花糖转身回来后,原本在玩跷跷板的弟弟霍瑾已经不见了。
霍宁的父母报了警,疯了一样地找了大半个月,结果一无所获。
警方说,孩子很有可能被人贩子拐出了省,很难追踪到了。
哪怕几乎被判定了不可能,霍宁的父母也没有放弃,霍父是个大学老师,只要是没课的时候,他就和妻子奔波在寻找丢失的幼子,霍母干脆卖了自己的服装店筹钱。
这些年,霍父和霍母用尽了各种办法,在上报纸上刊登寻人悬赏,到处拜托人,一听到哪里有人贩子落,哪里的公安局找到丢失儿童,他们就立刻开车去。
霍宁知道是自己弄丢了弟弟,也一直很内疚。霍父霍母并没有迁怒霍宁,而且安慰她说,爸爸妈妈一定会把小瑾找回来的。
为人父母总是希望成为孩子遮风挡雨的庇护伞,不想让他们年幼时接触到外面的险恶,承担过多的压力。
霍父霍母也是这样,哪怕奔波寻找的再辛苦,也没有和霍宁说过一句,也不会告诉她,霍瑾才五岁大的小孩子被拐后可能会遭遇什么,
但霍宁长大,懂得的事越多,越悔恨。
那些报纸电视上类似的种种新闻,都让她害怕,她年幼的弟弟霍瑾,也许被卖到根本不认识的人家,也许在人贩子手里过得很苦,还有可能根本不在人世了。
在霍宁大二的时候,霍父霍母在得知华南省某个县城的公安破获了一桩特大拐卖案,那里有十几个被拐卖的孩子,其中就有一个年龄相貌特征相符的男孩,很有可能就是霍家丢失的孩子。
霍父霍母在赶去那个县城外的山路上遭遇了车祸。
肇事的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又是在夜里,山外公路装的灯又少。
霍宁领回了父母的骨灰,也去了联系过的当地公安局,但那个男孩不是霍瑾。
霍宁的心愿就是,找回她的弟弟霍瑾,为她当年的过失赎罪。
————
萧函穿的这个时间点,已经是霍宁大三的时候了,她还没有父母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也没有放弃寻找弟弟霍瑾。就像是接过父母手中的担子一样,继续为之努力。
房子是普通的一室一厅,其实霍父霍母也给女儿留下了不少的积蓄财产,他们对霍宁没有什么要求,只让她好好读书,没有让她参与寻找霍瑾的事,也不希望霍瑾被拐的事成为她人生永远的负担。
但霍宁一直有着沉重的负罪感,尤其是在父母在寻找弟弟的路上意外去世后,她更没办法独自一人若无其事的幸福生活下去。
所以她不顾亲戚朋友的劝阻,把父母留给她的大房子卖了,换成了现在住的单人小公寓,卖的大部分钱都留做来找弟弟。
床边有张书桌,上面有原身的电脑和一沓厚厚的笔记本。
这些笔记本都是原身父母留下来的遗物,霍宁都有好好收着,萧函翻开笔记本,上面是霍父霍母的笔记,记着他们这些年来寻找的踪迹,每一笔在希望和失望中辗转,还有许多他们去过的地方公安局联系方式。
他们一直都有积极地在与警方保持联系,每年都去录入新的档案信息,这样方便一旦有可能是霍瑾的孩子出现,警方也能尽快联系到他们。
萧函打开原身的电脑,有几个专门寻人站还有聊天群论坛,这也是霍宁在父母的笔记中找到的。
和霍宁父母一样,没有放弃寻找丢失孩子的父母还有很多。
萧函叹了一口气,若是这个世界有灵气可以修炼,那么找到霍宁的弟弟霍瑾也不是难事,哪怕真的不在人世了,萧函也有法子找到骸骨,和当初拐卖霍瑾的人贩子。
现在,无疑是很难的。
华国三十多个省,十几亿人口,霍父霍母苦苦寻找了几年,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找遍全华国。继续靠着这样的方法如同大海捞针,全凭运气。霍父霍母也是无奈,因为除了这个死办法,再也没有其他的路。
9526担忧道,“宿主,那怎么办?”
萧函抿了抿唇,“总能找到方法的。”
萧函正在思考完成委托人心愿的方法时,忽然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是原身的朋友苑丹,“霍宁,你怎么还没来啊?”
274、赎罪
. 原身从小到大没少听到这样的话,在最初一段寻找的时间过后,亲戚长辈们来到家里劝她父母,说孩子丢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这是命。连警察都找不到,他们苦苦找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何必再花那么多钱和精力,以后好好养着霍宁,或是再要一个男孩就是了。
无论是儒雅稳重的霍父,还是一向精明干练的霍母,都没听进去。
甚至到最后发了怒,宁愿和亲戚疏远,也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霍父霍母也不在乎邻里街坊背后的议论,还有同情怜悯的目光,坚持着奔波在寻找儿子的路上。
而原身的记忆中常常出现的是父母归来疲惫的神情,还有安慰的微笑。
霍家一直在找丢失的孩子这事在本地不算什么大消息,霍宁就读的学校也有很多人知道,
甚至有怀着恶意的同学故意对霍宁说,她父母这是重男轻女,就是找回了她弟弟,她弟弟也肯定跟他们家不亲了,以后还可能和她争家产。
霍宁不想闹事让本就筋疲力尽的父母担心,只主动远离了那些人。
她听父母的话一心读书,也不爱社交活动。
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就是因为贪玩弄丢了弟弟。
霍宁渐渐成了别人眼中的书呆子/优秀学生,直到大学关系亲近的也就苑丹一个朋友。
一是因为苑丹是真心和她做朋友,二是苑丹没有说过劝她不要再找弟弟的话。
这种话,霍宁和父母听得太多了,无论是好意还是恶意,他们都不想放弃。
霍父霍母意外去世后,霍宁卖房子等种种举动,让那些亲戚只觉得霍宁跟她父母一样,钻进了牛角尖。
如果不是这样强烈的执念,也不会有她和时空局的交易。
萧函刚回到家,手机上就收到了苑丹的一笔转账,说是咖啡店一天的工资。
萧函觉得,光是她在店里喝的咖啡还有吃的蛋糕,就能抵上好几天的工资。
不仅推了咖啡店的兼职,萧函还把原身的另外两份兼职也给推了,一份翻译的工作,还有一份导游的兼职。
她和苑丹说的也是真话,
要想赚钱,她多的是法子,光靠兼职太浪费时间了。
而寻找霍瑾,依着霍父霍母之前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也许明天就能接到警方的电话,说找到了人,也许一辈子也找不到。
萧函只是想提高找到的可能性。
她所需要的,除了现代社会不可缺的钱,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信息。
————
假期结束,苑丹回到学校,发现霍宁真的没有再做辛苦的兼职了,而是全心全意投入在了学习上,除了图书馆和教室,几乎在别的地方看不到她的身影。
霍宁本就是以学霸成绩考进来的高材生,这一求学若渴起来,更加受教授的喜欢了,虽然她只是旁听的学生。
霍宁本来是中生,但最近她几乎是改换专业的架势,学起了电子科技和信息工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大数据等课程。
从最基础的开始,霍宁每天在图书馆翻阅着新的书籍,尽快地了解这个时代的科技信息水平。
偌大的教室里,一个容貌姣好清丽的年轻女孩坐在靠窗边,无论握着笔认真记笔记,还是垂眸微微思索的样子,都俨然成了一道风景。
不过那认真钻研的架势,再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让周围的男生硬是没好意思上去搭讪。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有时候就是你在想着谈恋爱,而对方只想着学习。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想问问是哪个班时,霍宁已经起身拿着笔记去请教老师了。
对于求知欲浓厚而且还很聪明的学生,老师都是不吝惜解答的。
哪怕他在记住所有学生的面孔上的能力不是很好,也对眼前的女生经常旁听他的课有印象。
275、赎罪
. 在东海市一间出租房里,虽然简陋,却被四个年轻人打扫得很干净。
才六七十平米大的地方,却是在这座城市暂时属于他们的住所,也是福利院帮他们找到的,光是两个月的租金,已经将他们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但就是这样,他们也没向院长求助。
过往他们已经受了院长那么多的帮助,而且福利院的经济状况本就捉襟见肘,还有许多年幼比他们更需要照顾的孩子。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份能够自食其力的工作。
今天的菜也是普通的炒白菜和西红柿炒蛋,
唯二的两个男生出去找了一上午工作刚回来,其中模样俊秀穿着洗的发白普通t恤的男孩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另外两个女孩也没问他们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只催促着快吃饭。
年长的男生五官棱角深邃,也更稳重一些,“雨欣,我们还有多少存款,够生活几天的。”
林雨欣,如果忽略她空荡荡的右臂,也是个秀美可爱的女孩子,林雨欣拧起了眉,使得清秀的面容多了分倔强,“还有五百二十八块,不过我们做的那些手工艺品,上周我算了算,也卖了两百三十五块。”
不算已经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就是平时的水电费,生活费,都维持不了一周,雨欣和潇潇摆地摊卖手工艺品也只够贴补家用的,要知道可是四个人生活。
祁舟迅速做着心算,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半。
一定要快点找到工作了。
尽管心里是这样强烈期盼着,但想到找工作时遭到的或冷漠不耐烦,或敷衍委婉的种种拒绝,哪怕一直被院长夸赞为聪明好学的祁舟也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哪怕这些都没被祁舟显露半分出来,但林雨欣也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困境,她抿紧了唇,“我和潇潇晚上也去摆摊吧。”
旁边的周潇潇也打着手势应和着,眼睛亮晶晶的。
祁舟不假思索,断然拒绝道,“不行,晚上太不安全了。”
林雨欣坚持道,“没关系的,赵大哥给我们介绍的那个地方很安全,没人来欺负我们收保护费,我们也和旁边商店的老板混熟了,晚一点收摊也没事的。”
他们说的赵大哥名叫赵平,人很好,常常来福利院帮忙,林雨欣和潇潇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有做一些手工艺品卖到外面,不过有时候会被一些地痞无赖欺负,也多亏赵平找了一个环境相对好的地方,没什么惹事欺负人的。
周潇潇打着手势,其他人也都明白她在说什么,“嫂子怀孕了,我和欣姐还准备做一个靠枕送给嫂子。”
但祁舟仍不同意雨欣和潇潇晚上在街上摆摊,就算在那里有人帮忙护着,但回来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
林雨欣有些丧气,却见碗里又多了两块鸡蛋,潇潇朝她笑了笑,示意让她多吃点。
祁舟语气坚定道,“工作的事,我和小枫下午再去找。”
虽然表现得有些阴郁沉默的周小枫,听到这话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做哥哥的,要努力赚钱照顾这个家才行。
祁舟和周小枫加快速度,几分钟就吃完了一碗饭。
看着两人都起身了,林雨欣连忙道,“我还煮了冬瓜汤。”
“不了,下午还有一份介绍的工作,我和小枫早点去。”祁舟放下碗,就伸手去拿旁边的拐杖,潇潇想帮忙,却被他用眼神顶了回去,“你吃你的饭,和雨欣下午摆完摊就早点回来。”
这时,敲门声却响起来了。
会是谁呢,难道是房东?众人疑惑间,祁舟腋下夹着拐杖,依靠拐杖走路去开了门。
是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容貌秀丽,而且有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干净气质。
“你好,我找霍瑾,不,应该说是周小枫。”
霍宁的目光望向了房间里身形略显瘦弱,俊秀漂亮的男孩。
同样也看到了拄着拐杖下空荡荡的裤管。
在确认结果后,她就直接坐当晚的飞机来到了东海市。
“你是谁?”祁舟一向聪明,心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最可能的猜测。周小枫似乎也有种莫名的触动,下意识依靠着拐杖走过来,
和霍宁一样,他同样继承了父母双方相貌的优点,琥珀色的眸子,眉毛修长,五官轮廓清俊漂亮。
276、赎罪
. 祁舟郑重道,“小枫,你不能这样想。”
他目光越发坚定,“你会有你自己的新生活。”
“你可以寄信给我们,等我们装了电话,你也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以后我们也会去看你的。”
虽然比起年纪最小的潇潇也只大了两岁,但祁舟自觉当起了年长者的身份,教导周小枫。他很清楚,小枫回到他姐姐,会是最好的结果,哪怕隔着十几年的生疏,但那是属于小枫的家。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说的这些话是帮助小枫回去和他的姐姐重拾起亲情,而不是生疏得难以靠近,这才是有利于小枫的。
作为旁观者,更因为见多了人情世故,祁舟的想法很理智,但他也是希望小枫能过得好的。
祁舟还做出保证道,“我们也会过得很好的。”
林雨欣和潇潇一个说话,一个打着手势,“我们会想你的,你不要忘了我们才好。”
霍瑾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在祁舟的劝说,还有小伙伴们的陪伴,打消了霍瑾的许多忐忑不安。
终归还是个年少的孩子,在遇到失散的亲人找到自己,难免会无措害怕。
霍宁第二天早上便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周院长和赵平。
赵平身形微胖,但目光清明,做点小生意,继承他老板的木材生意,到处开车进货,为人仗义,经常帮福利院的忙,平时有什么漏水修房子,也经常给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介绍工作。
霍宁微微笑了笑,“我了解过,你帮了小瑾他们很多忙。”
祁舟和霍瑾虽然是两个男人,但光是身体上的残疾,就让他们很多事情做不了,就像数据信息中他们之前也有试着摆摊做小生意,但却因为年纪还没有背景而遭到欺负,还是赵平出手帮的忙。
霍宁真心道,“谢谢你,赵先生。”
赵平摆了摆手,“我也就顺手帮一把罢了,我和周阿姨那么熟。”
赵平以为是小枫他们和霍的,也不奇怪,这几个孩子心眼都实在。他却不知道,其实这也才是霍瑾见到亲人第二面,都还没来得及说。
“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打这个电话。”霍宁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一列电话号码。
赵平愣了愣,还是收下了,多条人脉总没错。
在重新改换户口的姓名时,从福利院的周小枫,到霍家的霍瑾。
也许是不习惯,也许是太突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霍宁也不勉强他,轻声道,“你想什么时候改就什么时候改,不改也没有关系。”
就是霍父霍母在,也不会强求的。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他就是霍瑾了。
有父母有姐姐的霍瑾。
除此之外,各种手续办理得都特别快,霍瑾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周院长就摸着他的头,“好孩子,跟你姐姐回家吧。”
霍瑾又看了祁舟他们一眼,有些不舍。
霍宁笑了笑,对祁舟郑重道,“你们愿意和我,还有小瑾一起回s市吗?”
以祁舟在这几人中的地位,只要同他商量,基本就好了。
在了解过霍瑾在外十二年所有信息后,她怎么会不知道祁舟他们在霍瑾心中的地位,多年的相伴扶持,和亲人也没什么分别了。不说这个,单单是他们对霍瑾的照顾,霍宁也是记着的。
祁舟他们都做好了和小枫分别的心理准备,潇潇眼圈都是红的,猝不及防听到霍宁的这句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而霍瑾的眸子亮得跟星星一样。
祁舟下意识就想拒绝,听起来是很好,但是无亲无故,他们不能要求霍宁为他们做什么,
277、赎罪
. 听说霍宁回到s市后,很多人都放下了心,但也有人提出要加强对霍宁的保护,都被批准了。
现在不知多少目光都关注在这个项目上。
其实一开始这个有关建立覆盖全社会的统一数据交换络的项目,虽然获得了国家部门各种资源的支持,但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每个大国在信息安全领域这方面都是必要的支出,现代社会,信息战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谁能保证自己的国家各行各业没有被渗透。
谁知道会获得这么大的惊喜。
直接震惊了72小时内乘机赶来的众位各部门的大佬。
研究所这回是真里三层外三层重兵把守保护,一般的人员早就被清场了。
毕竟到这来的几乎是这个国家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为什么各个部门都有人来,那是因为关于数据信息交换,牵扯的绝对不是局部,而是所有部门与部门之间的。
军事,政治,经济等等各行各业,没有哪个领域不被拉入到这个交换数据络中。
它就如同一个监控渠道,能监管住所有的信息,不管是信息主动的,还是信息被动的,只要产生,就会进入这个监控络。
这个信息,可以大到即将发生的一场恐怖袭击活动,特大武器走私交易,也可以小到某个县城某条街上监控拍到的一个画面,在购上的一笔记录。
真正的做到了只要在社会上留下一丝轨迹,就会被记录搜集到这个络中。
听着宋教授的讲解,又见了他亲自展示的数场测试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火热了起来。
相比起科研人员单纯地骄傲于在信息安全上的科技进步,领先于世界一步,这些在各自部门职位都有着极高权力的人更快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无论对内,对外,都会是可攻可守的国之利器。
试想一下,整个国家的数据信息都处于络之中,那么意图渗入的外来分子,在国内的任何痕迹,在高度智能化的安全监控络中都一览无余,而华国的数据信息则会被保护得十分安全,只要华国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就碰不到。这样一来,华国可以实现真正的对外信息安全。
而在掌控了最全面,毫无遗漏的信息后,对各部门的重要工作都大有助益,所提升的效率也会十分惊人,这些带来的好处都是无法想象的。
比起军队的那位大佬,这位在国内政治还是世界局势上经历风雨的首长,显然更圆滑稳重,握着宋教授的手,沉声道,“国家感谢你们,做出了这么大的成果。”
这可是只在新闻上能见一面的大人物啊,
参与这个项目的研制和建设科研技术人员听到他说这句话,都忍不住心潮澎湃,热血上头。
年已知天命的宋教授也忍不住激动了一把,但冷静下来后,摘下眼镜,眸底有着掩盖不住的一丝忧虑。
过去的数十年,他一直致力于信息数据领域,并且一直希望能利用所拥有的学识和能力推动信息数据在科技上的跨越未知的一步。
如今,已经成功了。
但成功后这连着数日的测试,让他从一开始的激动喜悦中渐渐平复下来,宋教授开始意识到它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患,或者说负面影响。
作为一名科研人士,最大的渴望莫过于在热爱奉献近一生的领域中,取得进步,踏出国家乃至人类都未知的一步。
希望创造前所未有的成果。
这个足以覆盖全华国社会的数据监控络,就是如此。
它的确可以带来对国家对社会而言莫大的好处,甚至他的名字也很可能会因为这个项目的成功,获得载入史册的荣誉,哪怕这会是在他死后才能公开。
但当信息全部处于监控下的透明时,又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它是一柄重器,是否又真的能控制得住呢。
它监管的是数据信息,还是络背后的人。
它名为络,但一旦投入实行,产生的作用绝对不仅仅限制于虚拟络之中,它会成为整个国家的一张。
不大的实验室里,这些都年过半百的大人物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设想,就如何使用,还有这个秘密项目成功的消息要不要先压下,防止泄露。
其中一件还关于这个安全监控络系统的取名。
宋教授叹了口气,他心里很明白,即便自己提出那些疑虑,也不可能阻止继续进行下去。
278、赎罪
. 就在霍宁陪着霍瑾度过愉快的一上午时。
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弥漫着紧张凝滞的气氛,一位位科研成员双手飞快递跳动在键盘上,瞬息间处理得都是以上亿为基数的信息条码。
数据调动,信息交换,刨除繁杂无用的数据。
这已经是他们不知多少遍进行这样的操作了,但却是绝对安全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实施运行。
他们都十分尽心尽力地处在自己的岗位上,履行自己的那一部分工作。
实验室内还有一些并非科研成员的人物,而且个个位高权重,但都耐心至极地等在这里,哪怕那些浮动的庞大数据看得让人头晕眼花。
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名字,甚至详细贴心到连相貌照片也附在名字旁边。
保证不会有任何第二个同名同姓还相貌相同的人。
这份出自绝对安全络的名单上的人数,从上百,到上千,上万……
某军部大佬的胡子都随着嘴角而抖动,显然是兴奋的。
在商谈了近三天,关于这个络不知开六次还是七次的重要会议后,华国的高层最后决定,先把那些国内的耗子找出来。
机器可能出现错误,但每一条真实的信息,又如何做得了伪。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在这个绝对安全络面前,没有什么痕迹能被遮掩。
军部大佬压下激动,沉声道,“把名单和信息都记录下来了。”
信息都掌握了,但什么该动,如何动,却是要好好思量,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成果。
其他人服从命令道,“是。”
关于取名这个问题,尽管有诸多或霸气或高深玄妙的名字出现在讨论中,但最后在会议上采用了大智若愚,大道至简的想法,只记录为代号g11项目工程,而对这个有着惊人能量的安全信息监控络称为是绝对安全络。
能迷惑外国势力越好,让他们对该项目工程的真实情况了解模糊,
不是让他们对华国的绝对安全络抱有未知的惧怕,而是越低估越好。
如同一个加速器,将华国内部变为一个精密的机器,运作起来的速度也会超乎寻常。
等到国外势力反应过来时,华国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列。
至于能不能将绝对安全络伸出触角到国外,这些做梦都要笑醒的大佬,还保有一两分理智,知道计划才刚起步。
只能遗憾得把它暂时往后推。
霍宁对华国依靠建立才一周的绝对安全络在间谍战上取得领先的致胜一步并没有多少关注,霍瑾想见见其他的亲人,她就联系了那些亲戚,约了下午见面。
地点是在姥姥家里。
是一处有着北方特色的院落,老人年纪大了,不喜欢上下楼的,就待在旧房子这里。
一进门,就见到好几家人,姥姥和姥爷,还有舅舅小姨,父亲家那边爷爷奶奶早年就去世了,但还有姑姑,二叔两家人,旁边还有几个男孩女孩,差不多全来了。人虽然多,但并不显得拥挤。
霍瑾见到这么多亲戚,有些惊讶。
“这是霍瑾吧,一看就像他爸妈。”第一个迎上来的就是离门最近的姑姑霍英,爽脆的声音戛然而止,轮椅太过显眼了,还有那残缺的双腿,这里年纪最大的长辈姥姥姥爷,眼圈立马就红了,“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找到孩子了吗?
霍宁推着霍瑾的轮椅入座,她联系亲戚时没有提起霍瑾现在的情况。
“真是作孽啊。”姥姥忍不住抹眼泪,姥爷拄着拐杖重重地敲着地板,“该死的人贩子,国家就该判他们死刑。”
原本是来久别重逢的亲人见面,这一时倒成了安慰痛心难过的老人。
霍宁提醒小姨他们,有没有带救心丸,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心脏都有点问题,身体有几处不好的地方。
等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后,众位长辈都是一脸爱怜的看着霍瑾。
279、赎罪
. 舅舅陈慎很是感慨,原本大姐和姐夫一家是他们亲戚中过得最好的,大姐有能力,自己开的店办得红红火火,姐夫又是名牌大学的副教授,年轻有为,霍宁也是从小拔尖的优秀。
结果就为了丢失的霍瑾,把好好的日子给毁了,还出车祸死在了异地。
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的,没想到霍宁更执拗,怎么也劝不了。
对小外甥霍瑾,他所想的,无非两种情况,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也许在另一个陌生的家庭里长大,找不到又何必去想呢。
事实上是,他没有去试想过人性的恶,就先放弃了。
直到见到霍瑾这孩子后,免不了心里的愧疚。
若是霍宁和她爸妈没有坚持找下去,霍瑾又会在哪个地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想想也知道会很辛苦吧。
而几乎无所作为的他们这些亲戚,除了对霍瑾尽力补偿一些,似乎也没有别的能做了。
于是道,“今晚留下来在家里吃饭吧。”
“小瑾还要回医院,以后等小瑾好了,再聚吧。”
霍宁说话很和气,但却颇有些一锤定音的意味,让人生不出质疑反对的心思来,其他人只好作罢。
离开姥姥家后,霍瑾的情绪不太好,或者说在姥姥家的时候,他就有些沉默阴郁。
之前在霍宁的引导下建立的自信明亮似乎又黯淡了回去。
霍瑾是对这些亲人抱有一些期待的,因为没有机会再见到的父母,也因为好到让他仿佛在做梦的姐姐。
但他很快意识到,他们和姐姐不一样。
特殊的经历让霍瑾对旁人的态度情绪很敏感,尽管他们看他的目光里满是怜爱心疼,但和来福利院的社会善心人士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会提供真心的关爱照顾,但那都只是一时的。
院长阿姨教育过他们,不能想着永远依靠他人的关爱,因为没有永久的关爱,所以要学会自助独立。
以及横在中间那份长达十二年,根本无法忽视的生疏。
霍瑾的头脑很清醒,在一开始的失落之后,
但终究是不一样。
而且从他们的言语中,他听得出来,真正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人,只有父母和姐姐。
霍宁停下来和他说,“不要怪他们,他们其实没有错。”
只是霍父霍母,还有霍宁不愿意放弃罢了。
霍宁怎么会察觉不到霍瑾的情绪,否则她就不会说拒绝留下来吃饭的话了。
她知道,见到这些亲戚,未必能让霍瑾真正高兴起来。
但霍瑾说想见,她还是给她安排了。
因为她不可能帮他把所有不好的挡在外面,她可以做到,但这对霍瑾不好。
霍宁摸了摸他的头,“要是你想见,我们随时可以来看舅舅姥爷他们。”
“姐姐过去也不常来吗?”因为没有过深地和那些堂兄弟姐妹接触,霍宁也有听到霍宁和他们的聊天,而且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霍宁顿了顿,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我之前的工作比较忙,的确不常见舅舅他们。”
“姐姐。”
霍瑾低着头抱住霍宁的腰,忍不住拥紧了些,“以后,我也会是姐姐唯一的亲人。”
他抱了许久,霍宁也任由他抱着,装作没听到他压抑着呜咽的哭声。
只是在结束松开后,霍宁衣衫腰间湿了一大片。
霍瑾对自己刚才居然和姐姐撒娇了,还弄脏了姐姐的衣服,不免觉得有些羞耻,脸一直红红的,不敢抬头。
280、赎罪
. 要是知道会成功,不知有多少势力会提前对霍宁还有宋教授这些关键人物下手。
不仅仅是国外,他们会垂涎这项领先世界的技术功能,以及不希望华国凭借这个络变得固若金汤,成为一个更具威胁性的庞然大物。
甚至哪怕国内也会有众多反对抵触者,原因也很简单。
绝对安全络会触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要知道各行各业都不缺乏利用数据信息漏洞,甚至法律都照不到的角落,牟取私利的人。
甚至许多光鲜亮丽的大公司,也有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绝对安全络所拥有的覆盖全华国的全智能化体系,就是统一信息,也将所有的漏洞也都监管了起来,也相当于这些人的命脉握在了国家手里。
能利用信息漏洞,非法牟取巨大利益的人无一不是在各自领域具有权势和财富地位的人。
真要不惜一切手段动起手来,想想也是让人心有余悸。
在见识过绝对安全的那些大人物只庆幸,早早地就将霍宁还有宋教授等人纳入了保护体系。
不然,那才是华国难以估计的损失。
现在绝对安全络已经建成,再多的魑魅魍魉,也无所遁形。
而霍宁,宋教授等人的价值也得到了更大的重视。
运行安全监控络期间,势必会成立许多相应部门的计划,与之配合工作,以一个大国之力,不缺科研小组的人手,但像霍宁这样顶尖的人才,却是必不可缺的。
她可是绝对安全络的创始人之一,最重要的是,她比宋教授他们要年轻得多。
年轻,就意味着更大的潜能。
霍宁现在就可以研发出绝对安全络,那以后,她未必不能创造出更惊人的产物,或者对绝对安全络进行再升级。
不傻的人,都知道霍宁现在的态度十分重要。
秦川想着霍宁说的话,或许这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
霍宁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小礼物,示意霍瑾打开,
他有些疑惑,又有点期待地拆开盒子,看见是一个崭新外表时尚轻薄的平板电脑。
霍宁微微笑了笑,“喜欢吗?”
这款国内华蒂最新系列的平板电脑还可以安装在轮椅上,方便霍瑾使用。
霍瑾立刻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在和亲戚中的同辈交流感情时,和他年轻差不多的堂弟捧着手里的平板,在说话时兴致勃勃道。“这是最新的平板游戏,最火的逆转求生,机器人领袖vs人类的大战,你玩过没有?”
霍瑾当时摇了摇头,沉默中流露出的一丝艳羡。
话题也自然不了了之。
霍瑾和他们的确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久前,他还在为从福利院出来的生活困扰,心心念念的是找到一份可以自食其力的工作,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些,不用麻烦别人。
而同龄人谈论的都是假期的娱乐,市场上火爆的游戏,好看的电影,流行的时尚。
这些对霍瑾而言,都很陌生。
因为身体上的残疾,他甚至还不如福利院其他的一些孩子能够有去上学的机会,所接受的都是院长尽力给与的基础教育。
祁舟很聪明,通过在图书馆的兼职努力自学,还帮忙教学他们。
霍瑾很珍惜这些仅有的机会,但他知道比起那些普通人,依旧是远远不如。
在接触到正常生活的同龄人之后,更加意识到这些差距。
281、赎罪
. 祁舟的事还有后续,
三天后,祁舟的父亲请的一位律师来了医院,他交给祁舟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
祁舟的父母自认为没有那么冷漠,只是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个失去了十二年的儿子,又怎么面对他残缺的双腿。
难免心情复杂了些。
他们也曾经是令人艳羡的美满家庭,祁舟小小年纪就优秀,参加各种辅导班,也曾是令他们骄傲的孩子。
在离婚后,都渐渐走出了伤痛阴霾,重新开始生活。
也不是那么希望现在的生活出现什么改变,就像他们两人,曾经甜蜜缱绻的一对爱人,在经历种种后也不可能再重归于好了。
祁舟的父母以成年人的思维去考虑着现实。
而现在得知祁舟的意思,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知道,自己对不起那孩子,不论是没有坚持寻找他,还是在他出现后的再次‘抛弃’。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可能就是他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这五十万就是祁舟父母对这个孩子的最后心意,希望能让他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他们也知道以祁舟现在双腿残缺的情况,以后生活可能会很困难。
按理以他们二人现在的社会地位,能拿出来的绝对不止这五十万,但他们不能不为各自的家庭着想,他们还有别的孩子,所以哪怕是真心的亏欠愧疚,能分给祁舟的心意也只有这么多。
原本,祁舟父亲还想着将祁舟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也给他,他爷爷也是因为听说孩子丢失,郁结于心,缠绵病痛了好几年,临去世前还念叨着等孩子找回来了,就把房子留给大孙子。只不过祁舟父亲刚这么一想,就被他现在的妻子给打断了,抱着什么也不让。
看着娇妻幼子,祁舟父亲叹了口气,也没再提起这事。
请也是专业事务所的一位律师,虽然他也有律师朋友,但这种事,祁舟父亲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而他让律师转达的心意中,自始至终也没提过要见祁舟一面。
律师保有着自己的专业素养,没有过问这里面的内情,只是单纯完成客户交托的任务。
霍宁秀眉微蹙,“这五十万……”
还未等她说完,祁舟已经开口道,“我要。”
为什么不要,就这样谁也不亏欠谁的好,他的眸子里一片冷漠。
抛却了对那血缘上的父母不切实际的希冀幻想后,祁舟十分理智地接受了这笔钱。
————
明明才过了几天,经历的事却让祁舟成长了更多。
霍宁有想过送他们手机,但都被祁舟拒绝了。
但在拿到这笔钱后,他就买了部手机,还另外又去银行办了新的银行卡,将那五十万转到自己账上。
这中间的手续,一句话的事,霍宁就能帮他们办妥,但祁舟更愿意自己亲力亲为。
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舍弃他,他怎么要求霍宁事事帮他。
但祁舟还是向霍宁问了能联系到林雨欣的电话。
柳春村,林奶奶家。
家里原本是没装电话的,林奶奶平时勤劳又节俭,省着钱留着找孙女,也没弄这东西。这新电话还是那个陪她回乡的俞明找人装的。
这天,林雨欣还坐在小板凳上陪林奶奶剥栗子,炒熟了的栗子,热腾腾香喷喷的。
电话却响起来了,
林雨欣过去一接,就听到是祁舟的声音。
282、赎罪
. 微博上的留言转发就已经有数千万了。
“非常感谢警方,我姐姐和姐夫上周丢了孩子,全家人都快急疯了,老人也进了医院,孩子还好,没受什么罪,但我们全家都很感激公安,把孩子找回来了。”
“我是一名父亲,我的女儿才四岁,我会告诉她,是警察叔叔救了她……”
几乎隔半小时就更新的新闻推送还有这些多情真意切不可能是水军的留言。
哪怕再半信半疑的民众,也明白这是国家对人口拐卖所展开的铁拳重击了。
尽管平日没少有友在论坛贴吧肆意评论政府,指点江山,但这一次见着政府动真格的架势,那些键盘侠都有点吓懵了,一时都没什么动静。
即便如此,上依旧沸腾着。
“我种花家威武。”
“华国好样的,就该把这些人全抓起来。”
“还不知道能判多久了,说不定在牢里带个几年出来后又干这行了,要我说,国家一天不立法判这些人渣死刑,还有会出来祸害。”
“楼上的别泼冷水了,看看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这就已经值得了,给国家点一个赞。”
“我这是理智看待问题。”
……
“只有我想知道,政府是怎么做到的吗?这一点也不简单,国家要是有这本事,人贩子还能这么猖狂。”
然而少数的这类评论,被如潮的探讨人贩子判刑,还有同情受害者家庭的留言给完全淹没了。
大众的焦点,都在关注又抓了多少个人口贩卖的犯罪团伙,又解救了多少孩子,年轻少年少女。
谁关心其中有什么高科技技术,反正他们也不懂。
河边渡口的一间仓库里,九个大汉脸色都极为难看,这两天可以说是坐立不安,好些人脉都联系不上,恐怕都被抓了,没有任何信息又担惊受怕的不敢出门,或者是转移据点,都快憋屈死了。
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还有友愤慨激昂的留言,其中右臂有着纹身的男人暗骂了一句这些狗屁友。起身对为首的头目,“大哥,”
为首的头目:“船已经联系好了,今晚我们就坐船偷渡去东南亚,到时候警察也抓不到我们,等风平浪静了,我们再回来。”
“那这批货怎么办?”那人语气有的只是可惜,舍不得都快到手的钱,“我们连买家都谈好了。”
这一笔到账,又能潇洒两个月。
“不管了,处理干净。”为首的头目冷冰冰道,眼中闪过一丝凶煞,反正他们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给警方一个教训,敢砸了我的买卖。”
忽然一瞬间仓库里失去了光亮,只能见到外面黑夜沉沉,只有些许的月光漏进来。
“怎么突然断电了?”这个仓库里的电线是他们自己牵的,还有发电机,根本不可能停电。
几个人都拿起了冰冷的家伙物什,摸索着准备找手电筒照亮。
“警察,不许动。”
一声巨响,带着红外夜视仪的警察已经破开了门,封锁住了所有的逃脱出口。
在四周明晃晃的枪口之下,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关于这场行动,某位最高层数一数二的首长就发话了,“既然要整顿,那就彻彻底底,把这个毒瘤拔干净。”
就算是遍布全国的关系有怎么样,牵扯的利益多又怎么样,涉案的人多又怎么样,难道还怕什么法不责众,动摇社会秩序稳定,那这几十年来成立的司法执法机构难道是白建立的,还稳定不下来。
历史上先人前辈都有魄力不放过一个。
既然现在有能力,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还有什么理由不做。
这个国家那么多风雨都经历过,从来就不畏惧什么。
最后拍板决定,整顿国内的犯罪,就从人口拐卖开始。
283、赎罪
. 祁舟一边学习,一边创业。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成功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的金融系,同一年,他利用自己炒外汇赚取的资金开了自己的风投公司。
在三十岁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有名的年轻富豪,频频出现在财经新闻周刊上。
见过他的人,都少不得感叹一句年轻有为,
但在背后嫉恨的人,却喜欢拿他双腿残疾和对亲人自私凉薄说事。
祁舟的母亲曾有一次来找他,原因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得了很重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祁舟的母亲便想到自己这个功成名就的儿子。
祁舟的成功,是她也没有想到的,只是当时家庭幸福美满的她也没那么放在心上,但在这时却成了急于抓住的救命稻草。
祁舟没有拒绝见她,但在第二次见面时拿出了他找人调查到的资料,平静而理智道,“以你和你丈夫的收入积蓄,还有国内国外共两处房产,用来支付全部的治疗费用,完全是够的。”
那个女人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他,根本没想到祁舟会找人调查他们,还能说出这样冷漠的话。
卖了房子,他们又要住在哪里,还有小儿子在上高中,以后还要上大学,国外的一流大学每年的学费都很高昂,要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怎么办。
“这是作为父母应该承担的责任,不是吗?”祁舟只是摆出事实而已。
孩子生病了,最先想办法努力的不是父母吗?
“可你是他们的哥哥啊。”那个女人理所应当的道,既然祁舟现在身家丰厚,在弟妹有事的时候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祁舟摇了摇头,“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给出了一张支票,上面有笔款项,
“我每年都做很多慈善,这并不是我想自夸名声,而是事实。”
祁舟明明白白告诉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真的没有把她当成母亲,对待她的态度,和其他上门寻求资助的慈善组织机构没什么不同,换成后者,他也会让秘书预约见面。
所以她不用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至于给出的支票,见到患有重病的人,出手帮一把没什么,毕竟是个年轻的生命。
但再多的就超出了祁舟对慈善的界限了。
那个女人拿了支票就走了,只是等她花完了支票上的钱,再想来找祁舟时,就被拒之门外了。
无论在外面怎么喧哗咒骂,也只是被保安赶走的下场。
祁舟给的支票上面的款项,不多也不少,作为挽救那个女孩生命的手术费用,足够在国外找到一家医疗水平和名声都足够好的医院。
而后续的长期疗养就是祁舟母亲一家的负担。
祁舟母亲后来也闹出过其他幺蛾子,但祁舟都不为所动,唯一一次反应,也只是在国外某些势力找上祁舟母亲,向利用他和已经立于神坛地位不可动摇的霍宁,有过的那一点关系。
警觉的祁舟直接联系了有关部门。
经过这么一折腾,祁舟母亲一家人被禁止回国,而那些国外势力见走不通,也就放弃了她。
那个女人的女儿手术成功了,恢复的也很好,她和她的丈夫因为花了许多的积蓄,经济捉襟见肘,哪怕依旧是企业高管的职位,但国外高昂的疗养费用也令家庭负担了不少压力。
为了支付儿子的大学学费,还有女儿每年的医院复查,
他们只是变得更辛苦了,过去可以时常喝去高级餐厅下午茶,逛街买衣服做美容,这样的轻松舒适的生活也消失了而已。
那个女人偶尔因为生活压力而烦躁时,还会忍不住怨恨祁舟这个儿子的刻薄寡情。
祁舟父亲没有出现,他是个重颜面的人,再见到被自己抛弃过的残疾儿子功成名就,只会让他感到羞愤,担心被人指点。
但他的妻子也出现过,以祁舟父亲曾承担的那五十万中的一半,而祁舟要不是用那些钱,也不可能有今天成就这样可笑的借口,想要索要好处,比如祁舟公司的股份。
作为祁舟的亲弟弟,以后进公司任职也不算什么吧。
诸如此类的话。
284、摄政王的白月光
. 萧函醒来的时候,额头上还隐隐作痛,能感觉得到应该是换了个新世界。
面容秀丽,衣着华贵的妇人,眼圈通红,憔悴不堪的脸庞上仍带着泪痕,见床上的人一醒来,立刻转悲为喜,“玠儿。”
在萧函愣神之际,9526已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和任务传输到了她的脑海中。
这次她穿越的身份是大宁朝的秦王世子江玠,年十二岁。
从周围的仆婢也都唤她小世子也可印证,她睁开眼还不到片刻,就有一位发须花白的太医提着药箱就进来了,
“周太医,玠儿怎么样了。”这具身体的母亲,秦王妃陈氏秀眸中满是担忧焦急。
诊脉又仔细检查了头部的伤势后,周太医缓缓长出一口气,对秦王妃道,“小世子已无生命之危了。”
他笑了笑道,“小世子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佑,只需修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那就好。”秦王妃看着床上视若性命的儿子,又紧张问道,“可还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个,小世子伤在头部,还得时日长了之后才能看出来。”周太医也不敢把话说死了,
秦王妃也不拿架子,亲自朝周太医福身行礼道,“还请周太医在王府多待一段时日,照料我儿。”
“老朽定当尽心医治。”周太医可不敢受她这半礼,连忙避开拱手道。
周太医在太医院中称得上医术最为高明的一位,向来也是为皇帝太后问诊的,现在能被请到秦.王府来,除了之前江玠命悬一线之外,还因为江玠的父亲并不是普通的王爷,而是大宁的当朝摄政王,秦王江旭。
可惜这份权势赫赫,给江玠和他母亲没能带来多少庇佑福分。
萧函闭上了眼,回忆主线信息。
秦王江旭自幼聪颖无双,天资出众,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而且弓马娴熟,在边疆七年,曾多次击退北狄来犯,立下赫赫战功威势,天下无人不知。
这也是为何在他兄长,先帝五年前崩逝后,他率数万精兵回京,轻而易举地就掌控朝廷,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在明显有利的形势下,他本可以更进一步的。
秦王江旭有个白月光,就是曾经的恋人,当今小皇帝的亲生母亲,太后叶燕婉。
在秦王江旭还只是个皇子时,就有意求娶叶燕婉,当时两人都年少,叶燕婉甚至还未及笄,所以耽搁了下来。
等到他被父皇派往边疆后不到两年,叶燕婉因为叶家投靠太子势力,就入了东宫为太子良娣,太子继位后,叶燕婉被封为贤妃,还生下了宫中唯一的子嗣,也就是现在的小皇帝江麟。
正是这位太后,阻止了秦王带兵入京,还把近在眼前的皇位拱手让给了一不足六岁的稚儿。以摄政王之名辅佐朝政。
秦王江旭对她用情至深,最后还因为同她的一番谈话,放弃了手中的军权,战死于关外。
对秦王而言,他是求仁得仁,但他的亲眷部属却无一落得好下场。
作为秦王妃,陈氏被赐三尺白绫。
这些和萧函所穿越的这个身份,秦王世子江玠都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他早在十二岁就死了。
尽管有着秦王世子之名,却因为年幼还未元服,没能入皇陵,只有手办一样的仆从马车陪着一具冷冰冰的棺木下葬,没有大办。
江玠就是这次任务的委托人,他的心愿是希望他母亲秦王妃陈氏能平安荣华一生。
萧函再醒来时,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在旁边的秦王妃也不知是守了多久,担忧问道,“玠儿,还疼么?”
萧函轻轻摇了摇头。
见他这般乖巧模样,秦王妃陈氏忍不住泣声,“是母妃对不起你,”
“玠儿已经十二了,护住母亲也是应当的。”萧函依着原身的态度认真回道。
想起此事的经过,萧函也不禁叹了口气。
285、奸妃当道
. “小公子,再喝一杯吧。”耳旁响起娇柔的笑声。
刚穿过来脑子就晕乎乎的,周围都是脂粉酒香。
尤其捧到嘴边的酒里还有些催情助兴的料,让萧函更加不想待下去了。
“我要回去了。”
“小公子这酒量未免也太差了吧。”周遭的嬉笑声不断,“第一次来就说要走,岂不是堕了我清月楼的名声。”
萧函能感觉到这副身子年岁尚小,故作不耐烦,坚持摆了摆手。
“把萧小公子送回去吧。”说话的人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强留。
先是有姑娘搀着萧函下楼,然后朦胧间换了仆从背着他出门上了一架马车,回了萧函所穿的这个身份在京城的家,萧府。
等萧函在高床软枕上醒来时,也接收完了9526传给她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类似一个大男主古代权谋官场升级故事。
主角韩瑾瑜少年成名,连中三元,最后在殿试结束时被点中探花。
韩瑾瑜也有些气运,经历比常人顺遂些,不仅有如花美眷,良师益友,还得到皇帝的赏识,一路青云直上。
但却引来皇帝最宠爱的萧妃屡屡针对。
萧妃虽出身低微,既不是高门贵女,也不是大家千金,却颇得圣宠,从小小的美人到昭仪,最后还当上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而自她得宠后,韩瑾瑜就开始倒霉了。
萧妃不仅常常在皇帝身边吹枕头风令他对韩瑾瑜离心,还故意设计打压韩瑾瑜这位无人不知的栋梁之材。
除了对付韩瑾瑜,萧妃还蛊惑皇帝疑心忠君报国的唐氏一门,最后唐家被抄家,男子被流放,女眷被贬为贱籍,直到后来韩瑾瑜为唐家平反。
身为大反派的萧妃可以说是做尽了奸妃的事。
萧妃祸害朝堂,打压主角韩瑾种种,但结局最终还是回归于韩瑾瑜在沉寂数年后,成功搜集罪证予以反击,揭露萧贵妃真面目,皇帝痛心失望之下将其打入冷宫,幽禁一生。
韩瑾瑜也恢复官职,并且连连晋升,成为了真正的国之栋梁,高居首辅之位。
萧函这次穿越的身份,是大反派萧妃的弟弟,萧嘉树。
萧妃被贬入冷宫,萧嘉树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他仗着萧妃的荣宠在京中横行霸道十几年,死的时候,京中百姓人人拍手称快,欢欣鼓舞。
但萧嘉树却是这次任务的委托人,
他浪荡纨绔了一辈子,死时却悔悟了,在姐姐的庇佑之下,要什么有什么,顺风顺水,而等到姐姐危难之际,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成了拖累姐姐的其中一桩罪名。
他的心愿是希望能奋发图强,有所作为,保护姐姐萧若乔平安一生。
————
萧函揉了揉眉角,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萧妃对韩瑾瑜的恨,不单在主线信息里有提及,就是萧嘉树的记忆里也十分清楚。
萧家也曾是书香门第,直到萧父这一代才没落了下来,萧父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但似乎就用光了运气,到此为止了,之后屡次参加科举,都没能高中,还累垮了身子,在落第归乡途中病逝。在办完萧父的葬礼后,萧母因为伤怀过度也生病了。
这对萧家如同是雪上加霜,萧母体质弱,哪怕请遍了城中名医,也到底没能熬过去,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了。
之后萧家就留下萧嘉树三姐弟,守完了了父孝,守母孝。
萧嘉树有两位姐姐,后来被称为奸妃的萧妃是他的二姐萧若乔,而长姐名为萧若兰。
萧若兰虽然性子柔顺温婉,但在父母双亡的处境下,最为年长的她还是担起了持家的重任,照顾幼妹幼弟。
萧若兰有一门亲事,是萧父在世时当初就订下的陈家,陈父与萧父是故交,但不论家世还是仕途都比萧父好些,萧父也是疼女儿的,有些顾忌,既希望女儿过得好,也不想她受罪,所以订下的是陈父的次子陈徽。
陈父看重的是萧家的教养,对门第倒没那么在意,但他妻子朱氏却是有些势利的。
286、奸妃当道
. “小公子,喝碗醒酒汤吧。”丫鬟们拉起帐帘,又轻手轻脚扶起萧函。
萧函也没拒绝,一口气喝完了醒酒汤。
除了醒酒汤,还准备了早膳。
这座府邸还是皇帝赐下的,在萧嘉树被接到京城没多久,萧昭仪和皇帝哭诉幼弟年岁尚小,又早早失去父母,自己身为长姐,却不能尽责照料,于是皇帝不仅赐下了宅邸,还有许多金银财物。
府里的下人一些是萧昭仪派来的,一些是在外招的,都知道萧嘉树年岁虽小,但却有个在宫中当宠妃的姐姐,所以都是恭恭敬敬的,时不时就有宫里的赏赐,萧嘉树平时用度也不缺。
萧函吃着早点,想着这个时候,原身的二姐萧昭仪,已经开始了针对主角韩瑾瑜的动作。
她对韩瑾瑜虽不及对陈家那般仇恨,更多是迁怒。
若非韩瑾瑜悉心教导妻舅科考,陈家次子陈徽也未必能中举,还能入京赶考,被唐家姑娘看中。
韩瑾瑜的才名年少时就有传扬,当年连中三元,谁都夸陈家慧眼识珠,而且还近水楼台先得月,让韩瑾瑜教导自家的两个儿子。
本来不过泛泛的陈家两子一个从武,一个从文,却都接连中举,所有人都知道这离不开韩瑾瑜的出力。
除了迁怒之外,萧昭仪也是知道,韩瑾瑜和唐家两门姻亲就是陈家最大的倚仗,一个是简在帝心的良材,一个是于国有功的高门勋贵,才护得陈家荣华富贵。
不管萧函打算怎么做,还是要先见一见原身的姐姐,萧昭仪。
府中就有萧昭仪的人,担任萧府管家之职,姓王,萧函跟他说了这事,王管家就点头,这事交给他就好,小公子不用担心。
萧函也不急,安心待在府里。
倒是有些帖子,上门找萧函去玩,和清月楼的宴会差不多性质,萧函全都回绝了。
不到两天,就有宫里宣诏,说萧昭仪思念家人,特得陛下恩准,召萧嘉树入宫晋见。
萧函在府里待的这几日,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还是了解了许多信息。
当今国姓为穆,天子继位也有七八年了,后宫嫔妃并不多,除了皇后,其他的一些高位妃子,多是潜邸时的旧人,宠爱平平,所以无功无子又晋升速度快的萧昭仪就格外显眼了。
按理说,外男不得轻易入后宫,但因着萧嘉树年岁尚小,萧昭仪又得宠,所以皇帝特地恩准。
在内侍的引领下,萧函就到了原身姐姐萧若乔所在的玉衡宫。
不仅宫殿华美绝伦,而且摆设无一不是御赐的珍品。
而榻上坐的是一位容貌清丽娇妍的华服女子,萧昭仪萧若乔。
萧函正要行礼时,萧昭仪就起身下来扶住了他,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道,“这殿里都是本宫的人,不用行礼。”
看的出来,萧昭仪对她宫殿掌控严密,连面见外男设的屏风也撤了下去。
“王管事说,你想见本宫了。”萧昭仪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股爽利,又摸了摸小弟的头,许久不见,个子又长高了。
萧函点了点头,“二姐。”
萧嘉树来了京城也有一年了,但见到姐姐的次数并不多,一是外男没那么容易常常入宫,二是萧昭仪正谋划着针对韩瑾瑜还有陈家等人,对萧嘉树派了人照料后,也就分不出太多的心思。
但姐弟情谊也是实打实的,萧昭仪拉着小弟就问了,在府里住着可好,有什么用的缺的,底下人可有怠慢,外头可有人欺负……
虽然萧若乔现在不过二九芳华,在萧嘉树面前又是温柔亲切的样子,但萧函绝不会看轻她,屡次施展毒计坑害韩瑾瑜这样的气运正盛的主角,又在后宫中坐上贵妃的高位,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论能耐,萧若乔可比原身大多了。
萧函也没有立刻提起韩瑾瑜和陈家的事。
说了好一段话,萧昭仪才问道小弟进宫找她有什么事。
萧函想了想,道:“我想好好读书,考科举。”
现在萧嘉树才十四岁,还没有能力插手萧若乔对韩瑾瑜陈家等人的报复中,想要徐徐图之,读书是个合适的路。这事他就算不和萧若乔说,她早晚也会知道,倒不如先说了。
萧昭仪稍稍惊讶,复又道,“你若是想要个功名,那倒容易,我本来就想着过几日,求皇上给你封个爵位。”
287、奸妃当道
. 在国子监教书的不是大儒,就是名士,绝没有什么沽名钓誉之辈。
但类似萧嘉树这种靠家世和关系进来的却不少,而且混日子的居多,反正到时候家里都能弄个荫庇。
所以他们看萧嘉树也顺眼,不到一天,就有过来说话的。
萧函只作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让人讨了个没趣。原以为是个臭味相投的,不想竟是个书呆子。
也没人来特地找麻烦,毕竟这位是陛下亲下圣旨安排进国子监的。
国子监内的士子几乎都是半步踏进了朝堂,所以对朝政上的事常能有所风闻。
萧函就是坐在角落里静心读书,也能听到一些,其中就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韩瑾瑜。
离他高中已过去了六年,如今韩瑾瑜已经在士林中颇具盛名,就是在国子监休息时间,也常有学子议论起韩大人。
韩瑾瑜出身并非显贵,但却能拜入名满朝野的大儒门下。
还未高中前就遇到皇帝微服私访,对他赞赏有加,后来在殿上亲点探花。
若没有萧若乔,韩瑾瑜恐怕还能更顺遂些。
国子监有学生舍馆,但萧函是走读,下了学后就回萧府了。府里就他一个主子,想做什么倒也自在。
萧函不知道的是,也有人议论起今日关于他的事。
“国子监新进了一个学生的事,晋明你可知晓?”酒楼雅座里一年轻文士斟着酒,透着不屑道。
“萧昭仪的弟弟,虚岁都有十五了,连经义也没读过几篇,入的却是国子监中最好的荀夫子那班。”
韩瑾瑜微皱了皱眉,“国子监为教化重地,此举实在惹人注目。”
在国子监任职的好友叹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恩庇妃嫔家人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过分也就无伤大雅。韩瑾瑜也不会拿这点小事去同皇帝争执。
韩瑾瑜听过就算了,却想不到仅仅过了半月,他就对上了这位萧昭仪。
那日,韩瑾瑜去西苑求见皇帝,想要为朝堂上争论的一件事私下进言,萧昭仪也在旁,而且没有被皇帝屏退,也给韩瑾瑜留下了十分受宠的印象,在说完之后,皇帝对他提出的良策很满意,问他要什么赏赐。
韩瑾瑜当场便推辞了,他年纪尚轻,就坐到现在的清贵官职,要是恩赐再多,就木秀于林太过张扬了。
结果他回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一道圣旨,赐婚于韩瑾瑜的小妹韩文琦为安国公世子妃。
韩瑾瑜猝不及防,当下神情冷静沉着地送走了颁布旨意的内侍,回头就找人打听,这赐婚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还得归结于萧昭仪。
在韩瑾瑜走后,皇帝没忍住就和爱妃夸起了这位臣子,功绩非凡,却连赏赐都不要。
萧昭仪出言道,“臣妾倒有个想法。”
“韩大人功劳不小,但若晋升,只怕会因为太过年轻而惹人非议,不如加恩于家人。”
皇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朕是加恩他的母亲,还是他的妻子好?”
萧昭仪笑语嫣然道,“韩老夫人和韩夫人都有诰命在身,但陛下难道忘了,韩大人还有一位小妹,即将及笄,待字闺中,陛下不如赐一桩好姻缘,想必韩大人也会感念皇恩的。”
对于点鸳鸯谱,大多人都有这个冲动,皇帝也不例外,而且他还突发奇想,“朕记得,爱妃也有位弟弟,韩爱卿的妹妹,定然是位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好姑娘,不如朕为他们赐婚。”
皇帝这份心意也是存了几分对萧昭仪的好,毕竟以家世看来,萧昭仪的弟弟算是高攀了。韩瑾瑜是他重用的良臣,又与镇武侯交好,这婚事对萧昭仪和她弟弟有益无害。
但萧昭仪听了,嘴角差点没一抽,然后神色自然道,“我那弟弟是个愚钝的,还没半点功名,怎么配得上探花郎的妹妹呢?”
“而且他还说了,入了国子监就要努力科考,不考出个功名来不成家,嫔妾怎么好耽误了韩姑娘。”萧昭仪努力打消皇帝的念头,她虽然想着坑害韩瑾瑜,但没想把弟弟给坑进去,等弟弟到了年纪,她可是要为嘉树觅一个好姑娘,绝不是与仇家结亲。
皇帝闻言有些叹息,他是真心想给爱妃多添些倚仗的,不然哪怕找不到什么理由封妃,外朝也不会那么多争议谏言。
挽回局面后,萧昭仪立刻拿出了她准备好的说辞,“听闻安国公世子品貌俱佳,文武双全……”
288、奸妃当道
. 宁国公夫人却是盼着这婚事能成的,有韩家这门婚约,国公也不会轻易废了世子之位。国公爷不在乎是哪个嫡子继承家业,但国公夫人到底心软些,对自幼在身边养大的嫡长子感情也更为深厚。
于是在又入宫了一趟后,素来病弱的皇后也对韩家赐下了天作之合的亲笔。
这下,婚事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安国公府那边还请韩老夫人过府商议婚事,陈妙盈作为儿媳也陪着过去了。
韩老夫人对这些贵夫人的交际却还是应付不来的,好在还有陈妙盈这个贤能的儿媳。
陈妙盈有意提起安国公世子那个外室,但都被国公夫人顾左言他地岔开话题了,陈妙盈一看,就知道是还没有处理好,否则国公夫人大可说打发走了来让韩家安心。
在娘家的时候,陈妙盈还说起了这件事。
唐宛月也为韩小姑娘感到同情,她自认婚事顺遂,也希望别人也一样,尤其这个别人还是有着姻亲关系的韩家小姑娘。
朱氏却有些眼热,“我觉着安国公府也挺好的啊,妙盈的小姑子一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等国公爷百年后,那就是一品国公夫人了。”
语气中还透着几分艳羡,她只可惜没多生一个女儿,不然能结上这门婚事有多好。
陈父闻言就怒了,斥道,“女婿是什么人,还用攀上安国公府这门亲事。”
朱氏眼皮子浅,被一个国公府的名头都晃花了眼,但陈父好歹是在京中上朝为官的,还能看清楚几分,有韩瑾瑜在,再过个二十年,安国公恐怕还比不上韩家,所以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陈妙盈也有些恼,这话要是被夫君听到了,定会对母亲不满的,更不用说婆母。
但说的人是她亲生母亲,她也不好反驳,只能希望父亲多劝劝。
唐宛月同样如此,作为儿媳,也不好说什么,但心底觉着婆母过于市侩了些,而且那是韩家的女儿,人家家里正心疼女儿,婆母在这开心像什么话。
朱氏这些年享受惯了,陈父因为儿女也都敬着她,少有一次这么强硬发怒,朱氏也有些不满了,“我说的哪有不对,和公侯显贵结亲难道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忘了你现在这官是怎么来的?”
“你……”被夫人这么直白指出来,陈父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唐宛月也有些脸红,她虽单纯,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晓得。
朱氏倒是底气十足,全然不在乎伤陈父的面子。主要是几个儿女给她的底气,若不是她将儿子生的模样那样俊,怎么可能攀上镇武侯这样的好亲事。就陈父这个迂腐清高的,哪里做得出什么政绩飞黄腾达。
“再说了,这是陛下的赐婚,还能收回不成。”朱氏洋洋得意道。
但没过几日,朱氏就被打脸了。
安国公世子是个痴情的,到了这种地步还要和那个外室女子私奔,然后当夜就在城外抓到了。
然后第二天证据就被韩瑾瑜送到了皇帝案上。
都闹出了私奔这样的丑事。又有镇武侯在旁边为韩家说话,说韩家姑娘嫁过去恐怕就要守活寡了等等,皇帝被说的心软,还是下了圣旨,说安国公世子品德败坏,不堪为良配,取消赐婚,并革去世子之位。
至于被安国公关在院子里严加看管的世子是如何逃出来,和外室私奔,这事韩瑾瑜和镇武侯都心知肚明。
韩文琦的名声到底是受损了,韩家原还准备着相看人家,这下恐怕要等过了几年,此事淡去再说了。
另外,“此事是我欠镇武侯一个恩情。”韩瑾瑜让妻子转告镇武侯一声,此事虽然是他布局,但没有镇武侯的帮助也难成,最后还是镇武侯在陛下面前耍无赖,才促成了取消婚约。
韩瑾瑜虽然得皇帝信任倚重,但他本人也很有分寸,不结党从流,他为文官,也不好与镇武侯这样手握兵权的勋贵太亲近。但这次欠的恩情也是实打实的,日后镇武侯有什么要他帮忙的,他也不好推辞。
对于韩瑾瑜的回复,镇武侯唐雄也很满意。
镇武侯也是精明的,否则韩家的赐婚,他们何必要插手,陈家虽是他宝贝孙女的婆家,但也没什么能耐人,真正能令镇武侯唐雄高看一眼的,也就只有韩瑾瑜。他还特地叮嘱家中子弟,多与韩瑾瑜交好。
同一时候,萧昭仪为陛下斟茶磨墨,似是不经意道,“镇武侯与韩大人关系还真是好啊,连韩大人妹妹的婚事也愿意帮忙。”
皇帝还在为自己朝令夕改的事觉得有点丢脸,但听到爱妃的话,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镇武侯和韩爱卿也算有点姻亲关系。”
作为皇帝,每天日理万机,处理那么多国事,对勋贵朝臣之间的姻亲也没那么清楚,也就韩瑾瑜也是他爱重的良臣,镇武侯又手执兵权,皇帝也才会记在心上。
“朕记得好像韩爱卿夫人的娘家胞弟,娶的就是镇武侯的孙女。”
“不知是哪家这么好的福气,既有韩大人这样的好女婿,又娶得了镇武侯的孙女。”萧昭仪笑靥如花,半点也看不出恨之入骨咬牙切齿来。
289、奸妃当道
. 陈父没有朱氏那么安心,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能了结。
到底是自家树大招风,有个前程似锦名满天下的女婿,又与位高权重的镇武侯府结亲,多少人看不过眼,盯着出错等着出手,御史也不过是强邀清名罢了。
想到这,陈父就心灰意冷,苦笑着摆了摆手,“让贤婿不用管我了,也不要拖累亲家。”
陈父心里还是顾念几个儿女的,为他们考虑。
朱氏却急了眼,“妙盈,你不能不让女婿管你爹啊。他那般厉害,连皇上的赐婚都能退,这事肯定也只是小事一桩。”
“母亲,慎言。”陈妙盈厉声道,她可不能让母亲说这种传出去容易被别人拿来攻讦夫君的话。
她看母亲真是越发昏了头。
虽然心中气恼母亲惹来的祸事,还有不知所谓的话,但陈妙盈还是安慰父母道,“此事我会详细告诉夫君,让夫君想想办法。”
“夫君一向尊敬父亲,此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因着女儿这话,陈父燃起了一丝信心,若有机会,他哪里愿意被革职,甚至判刑。
陈妙盈自信道,“夫君智谋过人,一定可以的。”
回到韩家后,陈妙盈就事情全数告诉了夫君,她心心念念着帮爹娘,但也没有失去理智,而是问了个清楚,连具体数目还有案子详情都问出来了,没有一丝遗漏。
“岳母怎么如此糊涂?”韩瑾瑜也不知该说朱氏什么好了。
当初结亲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岳母是什么品性的人,他那时还庆幸,陈妙盈不似岳母,聪慧敏秀,所以忍忍也就过去了。
“我也说了母亲糊涂,竟给家里惹下这么大的祸事。”陈妙盈泪眼朦胧道。
这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陈妙盈就是再恼怒母亲,但知道朱氏犯了大罪,还累及父亲,她也不能不管啊。
韩瑾瑜揉了揉眉心,“这事我会好好查的。”
韩瑾瑜虽有心,但奈何盯着他的人太多。
陈父一个四品闲官,能惹人关注的还不是因为他的女婿亲家。
包揽诉讼,收受贿赂,对于文人而言就是不小的污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连这子女的前途婚嫁都会受到连累。
无论是敬重欣赏韩瑾瑜的人,还是暗中的敌人,此时都会盯着他,想有什么动作都难。
朝野内外对韩瑾瑜倒没什么非议,在未查明之前,顶多是觉得他被岳家给坑了。
而另一边的镇武侯府,彻查的速度比韩瑾瑜快,谁让镇武侯府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文人清名呢,他们的名声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主要还是唐宛月回娘家哭的实在教人心疼。
唐宛月是唐家的掌上明珠,唐家生的儿子多,女儿少,这一代也就得了唐宛月这么个孙女,自然是爱若珠宝。
陈徽生的相貌好,又是年少有才,惹得唐宛月对他一见钟情。
唐宛月说喜欢,唐家就直接捉来给她当了夫婿。
她是开心如意了,却不知道有一个与她同样年纪的女子,间接因此丢了性命。
是啊,明明攀龙附凤,背弃婚约,世人应该耻之才对,为何被非议指责名声尽毁的人成了阿姐。
萧妃以前不明白,阿姐死后见多了人情凉薄,入宫后又看到权势富贵,萧若乔才懂。
这不过是世间最简单的一个道理罢了。
当年京中镇武侯嫁女,多风光无限啊,满朝官员上也去了大半。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唐宛月的夫婿是订过亲的么,但谁曾为她阿姐说过一句话。
因为那个萧家女子,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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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奸妃当道
. 韩瑾瑜想要道歉以及寻求和解的心思,在听了萧嘉树的话后,便知道不可挽回了。
他长叹了一声,“那日的问题,你有答案么?”
“自然是有的。”萧函平静道。
然后风轻云淡地让王管家送客。
王管家是萧妃派来的人,韩瑾瑜来找她的事,不用萧函说,萧妃也会知道。
萧函只觉得没必要再与韩瑾瑜说下去,说百句千句也改变不了什么。
若她穿越的时间节点再早一些,能救下长姐萧若兰,也许结果会不一样些。
韩瑾瑜因着萧嘉树的那句讽刺,心中难免复杂,但镇武侯唐雄就直白多了,查到萧妃对陈家的怨恨,足以让他有底气入宫见陛下了。
镇武侯唐雄虽是个武人,其实粗中有细,老奸巨猾,更不似寻常文人那般清高迂腐,纠结着那点事不放。
之前是不知道谁是敌人,现在一清二楚了,萧妃既然能对陈家下死手,那么想必因为当年那事,镇武侯府也定然一并记恨上了。不提当初的是是非非,唐雄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既然已经结下生死仇怨,那就是敌人了。
韩瑾瑜却没有镇武侯这样的信心,从赐婚一事开始,到现在种种,如果都是萧妃的手笔,那么萧妃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劲敌。镇武侯光想着以那些微不足道的证据,就能扳倒萧妃,未免想的太好了。
但他还是与镇武侯一同进了宫,至少也要尽力保住岳父岳母的性命。
果然镇武侯高估了他的分量,更低估了萧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皇帝初闻萧妃身世,以及和陈家的仇怨,的确是很惊讶。但对那些证据是不怎么相信的,
“大理寺查的清清楚楚,收受贿赂,包揽诉讼都是朱氏经手,夸自家老爷是四品京官,亲家是达官显贵,没什么事办不了,这些话也是别人亲耳听到的,难道你要说这都是萧妃下的手?”
皇帝平日虽然有点耳根子软,但正经时候还是端正严明的,单是那大理寺的折子,仔细看过一遍,随口就能说出内容来。
镇武侯老脸一红,他也老大看不起这亲家,平时见面谄媚,见高踩低也就罢了。
眼皮子这样浅,还钻进了钱眼里,惹得他也丢脸,但想着自家乖孙女,镇武侯还是厚着脸皮求情,总不能让他孙女婿的爹娘没了性命。
本朝对官员包揽诉讼之罪判的很重,大理寺裁决的结果是,三月后流放沧州。
凡是流放,如果没能遇上新帝登基这样的大赦,基本上是回不来的,所以大多直接死在了半路上。
皇帝烦不胜扰,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韩瑾瑜,“韩爱卿有何看法?”
韩瑾瑜拱手一作揖,恭敬有肃道,“国有国法,臣一切听凭陛下做主。”
皇帝闻言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应下镇武侯的请求,就将他们打发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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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萧妃那边,萧若乔的容貌虽属上乘,但在后宫中也不是最出众的,可对付皇帝上却有自己的一套。
萧若乔也没为自己有没有对陈家下手辩解,只梨花带雨道,“长姐死后,臣妾与幼弟在舅家过得艰难,难道臣妾连点怨恨都不能有。”
直接将对陈家的怨恨说了明白,反倒让皇帝更加怜惜她了。
且不说那点证据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就是真的做了,也情有可原么。
再者,若非朱氏贪婪无视法规,爱妃还能拿刀逼着她收受贿赂,包揽诉讼。
到这个地步,皇帝对陈家已经厌恶透了,
先是过去为攀附权贵背弃婚约,品德有污,还害得爱妃孤苦,现在又是贪婪无度,触犯国法,印象败坏到了极点。
一点也没了之前因为韩爱卿和镇武侯对陈家的恩荫,还嫌陈家连累了韩爱卿的名声。
镇武侯府也收到了消息,皇帝去了萧妃的玉衡宫后,没有任何责罚,还赏赐了许多奇珍异宝,以示安慰。
安慰?镇武侯府惊呆了,现在受罪的明明是陈家,陛下居然安慰萧妃。
同样在府中安分读书,突然就接到宫里的赏赐的萧函,就显得淡定多了。
291、奸妃当道
. 那边店家殷勤接待着陈徽和唐宛月夫妻两人,“陈二夫人,你看看这个八宝璎珞钗,京城里最时新的,前两日我们店里师傅刚打出来的。”
看到精致不凡的首饰珠钗,唐宛月微微一亮,心中那点郁气也暂时散了,缠着陈徽问她戴着好不好看。
萧函撇开了眼,一个店里的管事迎上来,作揖问好道,“公子,您需要些什么?还是?”
萧函直接道了来意,“有没有好的玉石?”
“我们这各种玉石都有,不知公子您是要翡翠的,还是白玉的……”
能在京城开这么大的店子,还享有盛名,管事也都是有几分眼力的,不会因为面生又是位小公子而低看了。
而且别看这小公子衣着虽然简单,但似乎是江南织坊进贡到宫里的碧蓝熟罗缎。
所以直接让伙计拿出了店里最好的一批玉石。
管事和伙计还考虑到客人可能不懂玉,一一讲解,但不消片刻,萧函就挑好了合她心意的。
她也曾掌天下权,游历四海八方,什么奇珍异宝,金石珠玉没见过,见多了,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管事笑容更和气了,“是现在结账,还是送到公子府上。”
萧函微微颔首,“送到雅歌巷萧府便好。”
让王管事付钱就好。
陪着唐宛月挑选首饰的陈徽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
他到底还不算愚钝的,比如听得进妹夫韩瑾瑜的话,雅歌巷萧府住着的人是谁,那这位小公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犹豫了一下,眼见人都走出了店,陈徽还是决定追上去,见一见。
陈徽不欲打扰娇妻的兴致,只耳语道他有事,先离开一会,稍后便回来。
唐宛月有些怏怏不乐,但很快被其他更多精致新巧的簪钗吸引了过去。
“萧小公子,在下陈徽。”
陈徽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年起,每年萧姑娘的生辰死忌,我都会到她墓前祭拜聊表歉意,还望萧姑娘在九泉之下能原谅我。”
作为事情的祸端,许多事情虽不是他做的,但到这种地步,也该出来承担责任了。
“这就不必了。”
陈徽真要这么做,且不说死了的萧若兰会不会原谅,但激怒宫中的萧若乔是肯定的了。
萧函也没想与他纠缠,和韩瑾瑜一样,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想起主线信息里的一件事,萧函微挑了挑眉,“与其一朝思念旧事,陈大人还是多多照看令夫人为好。”
陈徽以为萧嘉树是讥讽他沉溺温柔乡,脸色有些羞红。
萧函看也没看他,便绕过走掉了,反正该提醒的她也提醒了。
萧函想,今日大概是不宜出门。她不过是出来挑个礼物,竟然也会遭到背后偷袭。
身后掌风袭过,萧函身子当即朝右边侧倒去,正好避开,也瞧清出了身后人的样貌。
来人似是没想到萧嘉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公子居然能躲得过去,但也没有收手的样子。
毕竟一次不中,可能是萧嘉树运气好。
身在街市中,却有身着粗布麻衣的五六人行迹可疑,似是隐隐向她靠近,而且围住了四面八方的架势。
其实就是再多人,也伤不了萧函,但事后怎么解释她的武功呢,萧函微皱了皱眉。
最初袭击他的那名面带忠厚的汉子憨憨一笑,“小公子,你东西掉了。”
萧函压根就不听他的话,转身就跑,都用上迷药了,还留着做什么。
292、奸妃当道
. 大理寺一开始怀疑许是寻常的流氓地痞,但在没有找到画像上任何一人后,就知道这事怕是不简单了。
一连查访了两三日,都无所得。
其实董少卿查案的能力不算差,至少那几名欲袭击打晕带走萧嘉树的人,逃离的大致范围还是查出来了。
萧函也是据实相告,包括推测那几人并非致他于死地,只是想打晕或是用迷药带走他的事也说了。对案情了解得越详细,董少卿也更好办。
董少卿手下拿着画像,只能挨家挨户查访,总有一两人见过画上人的相貌。
这工作量虽然大,但效果却很好的。
在查到一处人家时,户主是个老汉,做点小本生意,见到官府的人,不免有些战战兢兢,“几位官爷,那画像上的人,老汉我是见过一面,但就是两个问路的,真不认识。”
董少卿打量了屋里四周一圈,“那你邻居怎么说,见这两人进过你家啊。”
“就是进来喝杯水的,说是赶了好长的路,老汉我一心软,但大人你要相信我,老汉我家里虽不富裕,但平日什么坏事都不敢做。”老汉吓得有些紧张,看着就像是一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
董少卿也不好板着脸,“好了,也就问问,你如实说就行了。”
“你家里其他人呢?”大理寺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连要问话查访人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在家吗?年纪十六了,也出来问问话。”
老汉一脸苦色,“小女命不好,订亲没多久,夫家那人得了痨病去了。她守节在家中,不好轻易见人。”
董少卿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就罢了。”
等带着人出来后,萧函走到董少卿身边,她之前都没怎么多话,“这老汉有些不对劲,他在说谎。”
董少卿眼底有点惊讶,但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解释道,“家里好些摆设都换了新的,这不年不节的,普通人家又难得换。还有,这老汉是鳏夫,有个儿子在外地,家里就一守节的女儿,怎么会随便让陌生人进屋。”
办案多年,董少卿眼睛可毒的很,也没被老汉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何况这看似老实巴交的话,实则错漏百出。
董少卿唤来一名手下,沉声道,“找两个人在附近守着,再查查这户人家,要是仍存有疑点,就直接带回大理寺问话。”
不出意外,当天下午,老汉和他守节待字闺中的女儿都被带到了大理寺。
即便不用上刑,大理寺的人有的是法子让这父女俩实话实说,
果然不久前,画像上的其中两人就和老汉约好了,还给了一笔钱财,说那天会带一个被打晕的年轻人到他家,到时候直接扔进老汉女儿的闺房。老汉只要什么都不知,记得闹出来就好了。
老汉全都招出来了,连藏在家里的一箱银子说了。只是在说的时候,他的小女儿面色羞惭,恨不得钻到地里去,哪怕这事没成,她的名声也没了。
查到这基本也就水落石出了。
能赔上亲生女儿的名节,哪怕是有不劳而获的钱财,也不至于如此。大理寺查到老汉还有个儿子,在外地做小吏,上个月就升了官。
显然是为萧嘉树挖好了坑,眠花宿柳最多说一声年少风流,但若是已经订了亲守节的姑娘,那基本上是与科举绝缘了。
查到这,是顺着查那小吏是何人升官的,还是继续查无影无踪的那几人,毕竟画像在手,发缉捕令也不是难事。但董少卿知道自己做不了主,先给皇帝上了折子,禀明案情。
在上折的时候,董少卿也没略了萧嘉树在此案中出的力。
皇帝还夸赞了几句,萧妃却没多高兴,她还是事后才知道的,为此还把萧函召进了宫。
“你不好好地待在府里读书,以身犯险做什么。”
萧函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不是查出来了么。”
萧若乔却变了脸色,轻哼道,“是你想的太天真了,你以为大理寺为何尽心尽力查案,一个个都尽忠职守么?”
“你以为这朝堂高位之上的人都是仁义道德的君子么,嘉树,哪怕你日后为官,也要记住这个道理。他们今日奈何不了我,还要对我服软,不是因为什么道理规矩,只不过是没想到我萧若乔能有今日的高位。”
而坐在这高位上,没有人是真正的清白无辜。多的是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松松手就放过去了。
萧函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教育一顿,但还是乖乖听了训。
萧若乔又道,“此事你不用再管,由我来处理。”
293、奸妃当道
. 又是一年京城春闱,
殿试过后,只有被众考官拟定前十名的试卷才会被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先是看了两三张试卷,眼皮一抬,身旁人就将特地选出的一份试卷捧到了陛下面前。
底下多的是揣度皇帝心意的人,知道皇帝最想看的,自然是萧嘉树的试卷。
众考官也知道,因着宫中萧妃的缘故,皇帝对萧嘉树也尤为关注,否则,一个小小的士子,何德何能在县试时就被陛下问起。
虽不喜皇帝对后宫荣宠过甚,但考官也不可能把萧嘉树的卷子故意剔除。
三年间在连中五元的萧嘉树,怎么可能连殿试前十名都入不了,那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了。
说起这连中五元,众人眼角余光都不免瞥向站位也比较靠前,身着朱色官袍芝兰玉树的青年官员,比起这殿内大多数人都要年轻,官途也要顺遂得多。
让人不禁叹息又感慨。
这位当年也是连中三元,被点中探花名扬天下的人物。
“写的好。”众官的思绪被皇帝赞叹声所打断,不禁抽了抽嘴,知道陛下你很喜欢萧妃和萧妃之弟,但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在又观了其他人的试卷后,皇帝直接道,“萧嘉树可点为状元。”
“此卷虽好,但人委实年轻了些。”考官之首的周大人委婉道。
萧嘉树的卷子,在封上署名的时候他也有看过,甚至自己还毫不吝惜地给了优字,但在知道此卷乃是出自萧嘉树后,就不由得多加考虑了。
尽管萧嘉树不仅没有被尚轻的年纪阅历而拖累,远远超出同龄人,而且比起其他士子的试卷,都犹然出众,但就像过去的韩大人,赐探花之名,既不负才华,也不至于太过张扬,年轻人还是压压为好。
这位考官说的貌似有理,却忘了皇帝已不是八年前的皇帝了,那时才登基没几年,朝政初稳,皇帝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喜好偏爱。皇帝对当年不能点韩瑾瑜为状元,本就大有遗憾,又岂会再错失这个机会。
皇帝转而看向韩瑾瑜,“不知韩爱卿有何看法?”
韩瑾瑜微微一笑,“国有少年英才,此乃陛下之幸。”
就算有什么想法,但皇帝的意思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韩瑾瑜总不好违逆。
陛下虽性子宽和,但对自己坚持的事,宁愿跟朝臣磨也要做成,这些年在朝政上也越发明显。
皇帝闻言,“韩爱卿说的有道理,年纪轻轻就如此才华,报效朝廷之心,自然担得起这个状元。”
众考官也看出来,有没有韩大人的话,皇帝都是打定主意要给萧嘉树状元之名了。
也没有争执下去的必要,只是状元探花之分而已,在这些已浸染官场多年的人看来,也不过小事一件,最后连周大人也退了,按陛下的心意拟定了头三甲。
但在落笔完后,众官员似乎才意识这个状元分量可不轻啊,十八岁的状元,还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
———
萧函也发现,之前的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带来的名声似乎都比不过这最后的一个状元。
虽然时间短了些,但无论是言之有物,学识深厚,还是猜度皇帝心意,揣度考题,连中五元对萧函来说不难。
最后的状元她倒是没怎么想过,一半靠试卷,一半靠运气。
六元及第这个名头,萧函记得后来是韩瑾瑜的儿子得了,还被世人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继有人。
皇帝和众考官当日讨论状元之名的一些事也传了出去,是皇帝排除众议,亲点的萧嘉树这个状元。这也仅仅是增加了一些关注和少数人私下言语,关于新科状元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
三甲簪花打马之日,皇帝携萧妃于宫城上观景,往届虽也有这样的举动,但带后妃却是难得一回,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特地让萧妃高兴些的。
看到那些绢花手帕朝萧嘉树身上掷去,萧妃也有些兴致勃勃,自己不便出宫,就遣了两个宫人拿一篮子的牡丹花去掷给状元郎,那牡丹花是御花园里的名贵品种,皇帝也不生气,由着萧妃说摘了就摘了。
萧妃与皇帝相处也不似其他妃嫔一味地柔顺温婉,看似娇柔,实则爽利意气,反倒皇帝对她更多了许多忍让。
萧嘉树比起年轻甚至大他一轮的探花榜眼竟然还要淡定,悠悠起骑着马,好似那些人看的不是他,东西也不是朝他身上扔过去。
稍有大些的物件,也轻轻松松地就躲过去了。
而见榜眼探花狼狈,状元郎悠然,鲜花手帕集中扔过去的更多了。
294、奸妃当道
. 大理寺乃九卿之一,掌刑狱案件审理。为最高刑事机构,掌刑狱案件审理。只有重大案件才在大理寺审理。如当地官员发生刑事案件无法处理,或是因过于重大,应上报大理寺处理,最后交于刑部判决。
萧妃对萧嘉树想入大理寺为官倒没什么反对,只是她打听过了,大理寺事务繁重,且辛苦劳累,哪怕上至大理寺少卿都要经常外出办案,到各州府地去。她有些心疼萧嘉树罢了。
寺正一职本是掌议狱,正科条。若是寺丞断罪不当,则以法正之。萧函并不急于审案,她这初来乍到的又年纪轻轻,那些经验丰富的寺丞就算不排斥她,也未必会信服。
萧函先是花了些时间通读大理寺内书库的律书典籍,之前虽然也有了解一些大宁的律法,但论齐全绝对当属大理寺的书库。
要不是萧函进了大理寺为官,还未必能接触得到呢。
这日董少卿回来,碰巧见萧函在书案边读着厚厚的律例,考较了萧函几条律法,皆能答得上来,且熟知法度,量刑之准。
董少卿一扬眉,“不愧是状元郎,这记性就是好。”
这才几天的工夫。
别看董云看似冷硬勇猛的武人,实则心细如尘,对这些繁琐的律条也铭记于心。对此董云摆了摆手,“办的案子多了,自然熟悉,再说了,大理寺的人怎么能连律条都一无所知。”
这点萧函也很认可,大理寺虽是不如现代科技知识先进,但对律条的钻研认真也让人惊叹。大理寺中多的七八品小吏对大宁律法的熟识程度胜过她,她不过是仗了些穿越多世的积累和记性好罢了。
董少卿还指点了她可以结合卷宗一起看,否则书库里上千卷的律书典籍就是不眠不休看上三年,也看不完。
用过午饭后,董少卿还带萧函去了大理寺内的练武校场,“我大理寺不似六部等官署,除了文职还有武职。而前者就算不能缉凶捕盗,也还得有个好脚力,不能太文弱了。”
结果单单骑马射箭一项,靶靶正中红心,董少卿听萧函说在家中平时也有习武练箭,不免惊讶,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竟还是文武双全。
董云当然不会觉得这文武双全的人才到他这大理寺来是浪费了,
虽年轻了些,但还是能好好培养的。
董少卿也越发看重萧函,也开始让人将一些刑狱卷宗交到她手上。
若身为九卿之一的白松白大人是大理寺的定海神针,那么负责大部分事务,还拥有调动人马权力的少卿董云就是主要管事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萧函主动给他留下好印象,董云人品不错,也不是嫉贤妒能之辈,比起年纪家世背景,更注重能力,只到价值,他也会主动提拔,所以在大理寺受众人信服爱戴。
有了董少卿的看重,萧函日后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董云因为洛州一件押送犯官的案子暂离了三日,回来后问起,“萧寺正那的案子如何了?”
原本董云想着让萧嘉树在大理寺先学两年看卷宗再说,这才来不到半月就让她审案,还是萧嘉树的表现给董云留下了值得培养的好印象。
才有了移交到萧嘉树手上的几件案卷。
当然若是判错了,有冤假错案出现,董云也不会因为萧嘉树是谁的弟弟而留情。
结果手下滔滔不绝的赞扬声,说萧寺正三天连破多案。
比起手下那些官吏跟茶楼里说书一样匪夷所思,董少卿还是让人调来卷宗,亲自查看破案详情。
两盏茶的时间过后,董少卿才压下心头的震惊,指着卷宗的某些纸页,“可让人确认过了?”
手下都是跟了多年的人,知道他的意思,“萧寺丞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平民男子溺水的案件,死者父母说是失足溺水,但此案仍存有疑点。
萧寺丞去过死者的房间,通过房内的物件摆设一眼便看出了死者是左撇子,以此为证据推翻了意外死亡,而是他杀,最后查明是死者弟弟将人推入水中,偏爱幼子的父母不惜伪造假象想要蒙骗官府,结果自然是三人都被下狱。
那件富户盗窃案更是简单,单单从掉落在角落的散碎珍珠颜色,就查出了犯人是在厨房帮佣。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连事主都没想到破得这么快。
萧寺正当时说道,“名贵的珍珠时,一定要手帕拿或包着,因为若不用的话,会使珍珠碰到手上的油渍,使珍珠表面光泽消失得更快。”
曾随行的官吏向董少卿绘声绘色讲述道。
董少卿沉声道,“这几处地方命人记下,交给我。”
日后遇到案件,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295、奸妃当道
. 大理寺积压的陈年旧案不少,还有的犯人仍羁押在牢狱中。
萧函也去过牢狱中,被董少卿带着看了各式刑具,介绍用法,还旁观了几场审讯,学到了不少东西。
再来一趟也熟门熟路,常年在此看守的狱丞对她也印象深刻,毕竟第一次来的年轻人,能全部看完非但没吐,还能冷静如常的也实属少见。
狱丞翻了翻名录,对萧函和气笑道,“您说的这名犯人啊,去年便熬不过去死了”
能被关到大理寺牢狱中,称的上是重罪了。
尤其是判了死刑的,审问的人下手没什么轻重,狱卒也不管死活。
“这样啊。”萧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也只是看了其中一个案子的卷宗,觉得有可以突破的地方,想来再审审,没想到这犯人还不到行刑的日子就先死了。
许多旧案是外地州府移交上来的,萧函想查清楚,还得出京,为此萧函还特地跟董少卿申请了一下。
董少卿也挺满意她这不骄不躁,低调办事的态度,告诉她可调动随行的缇骑二十人,到当地官府也可请调人手,有大理寺手令在,办案期间三品以下不可阻扰,否则依法处置。
萧嘉树离京的事,萧妃还是隔了两三日才知道,谁让萧函沉迷于破案,晚上也在看卷宗,也不带回家,吃住几乎都在大理寺,萧府的管家十天半个月也才见到自家公子一回。
这庄子上新种的葡萄结果了,管家让人送来一些,才知道公子出京办案去了。
萧妃这些年在宫里过的滋润,顺心如意,但仍旧没有放下报仇的念头,只是因为萧函的影响,收敛了许多,至少不会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当然这也和镇武侯府,韩瑾瑜没那么好对付有关。
萧妃虽在宫里,但外面的传言也没少听。
毕竟都得了圣上夸赞,宫里也开始传萧嘉树破案有多厉害。
这让萧妃骄傲又担忧,她最初想的不过是给小弟弄个爵位封荫,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世。现在小弟勤勉辛劳,却又名声远扬。
若是爹娘和长姐在,也定然是高兴的。
萧若乔在心中默默想到。
————
“萧寺正,你可真厉害。”随行的小吏由衷叹道,仅来了两日,让他们调查了一遍城内的做木匠生意的人家。询问去年九月木匠生意的可疑之处,就从他们的证词中找到了逃亡的犯人。
这本是一桩谋财害命的灭门惨案,官府只抓到了一名凶犯,其人也签字画押,被送到大理寺,证据确凿,大理寺推迟了行形日期,是怀疑有同伙,审问多次,但他一直没招,最后直接死在了牢狱之中。
人死了就更撬不开嘴了,这案卷也就封存了。
萧函在旧的案卷中发现了一些线索,又在犯人待过的牢房确认了这点,他的同伙至少有一名是做木匠的。
循着这点线索,果然在城内查访的证词中找到了关键,被灭门的苏家,在遭逢大难前半个月曾请过一家木匠上门做活。
只是主人家不知道的是,这木匠把他家的富贵说了出去,而结交的人生了贪财之心,串通起来犯下大罪。
萧函等人来的时候,那木匠尚在城中,他们犯的案子太大,连大理寺的人都来查过,哪怕有同伙为了保全他们,认罪伏首,他们也不敢突然间举家迁移。只想着等再过两三年就搬离此处,也好将夺来的钱财拿出来用。
萧函也不做停留,直接将人押送回了大理寺。
之前那人的骨头硬,据说是因为他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妹妹,嫁给了同伙中一人,那人也是最先提议这起灭门夺财案的头目。
这回其他人的骨头在大理寺的数十种不同可怖的刑具就没这么硬了,许是所有弟兄都被抓进来的缘故,杀人夺来的钱财也被追缴回了。
可惜哪怕是证据确凿,判处斩,也少不了在这刑罚面前走一遭。
萧函实在对他们生起不了什么同情之心,即便是见过这些人的家眷,他们死后,许是就成了孤儿寡母,而且受人唾骂。
但被灭门的苏家又何其无辜,他们白日里是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却因为对钱财的觊觎贪婪,就成了可怕的豺狼,将人一家二十余口杀死。
董少卿不意外萧嘉树破了这么一桩陈年大案,哪怕从离开到回来也不到三天,惊讶的次数多了也就淡定了。
他端了杯茶和萧函聊一些封存的卷宗,里面有些神秘莫测匪夷所思,有的隐秘颇多,涉及极广,苦无证据难以查下去,还有的就类似萧嘉树这次破的案子,所查到的人都死光了,连签字画押的犯人都死在了牢狱中,也不怪他们苦手。
萧函则说了一些,哪怕从死人身上也能发现的蛛丝马迹,还有换种角度寻找线索。聊得正好时一名小吏来禀报。
296、奸妃当道
. 果不其然,皇帝也在玉衡宫内。
皇帝也是有好奇心的。
在听萧函讲了几个润色过的案子后,皇帝仍兴犹未然。
“民间传言萧爱卿天生慧目,朕觉着也不假,这世上能像萧爱卿这样从细微处发现真相的,恐怕也是少有。”
皇帝宽厚一笑道,“能令有罪之人得诛,免了无辜之人枉受冤屈,此乃我大宁之福。”
皇帝倒想再多听些,却听内侍禀报道,“周首辅和韩大人已经在宣政殿候着了。”
做皇帝,尤其是一个并非昏庸无道的皇帝,总是不能太随心所欲的。
但皇帝也挺善解人意的,“爱妃许久没有见到萧卿了吧,不如让萧卿留下多陪陪你。”
萧函现在又是外官,连入后宫原则上也是禁止的,更别说在玉衡宫多待一个时辰了。
皇帝走后,萧妃就拉着萧函坐下,说起了另一件事,前两日有关那件闹得京中沸沸扬扬的案子,谣言背后有镇武侯府的手笔,只是没等萧妃出手,萧函就把这个案子翻案了。
萧函光顾着案子去了,倒是没有留心这些。
“你在外且小心些,还有查案归查案,不要以身犯险。”萧妃叮嘱道。
萧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镇武侯的事,她也记在了心上。
萧若乔这变得谨慎沉稳的态度倒是令她感到欣慰,自己以后查案恐怕会经常离京,她可不希望在外面的时候,萧若乔一狠心一冲动为了把仇人拖下水把自己给作死了。
那她这任务妥妥是失败了。
————
“萧大人,我们是回大理寺么?”萧函身边的郑统领问道。
这里离滨县不远,萧函想起之前决定去看看。于是萧函安排留下了几个缇骑,其他人押送犯人回京。
见留下保护萧寺正的人手太少,郑统领有些担忧。
他是董少卿特地吩咐保护萧嘉树的。
随着萧函又破了不少陈年旧案,甚至还有一些是地方的冤假错案,结果就是刚到某处州县,就被当地官府给认出来了,恭恭敬敬地设宴陪酒陪逛。
有时候名气太大,也是拖累,要是犯人提前闻声,就难免打草惊蛇了。
而董少卿更担忧的是萧嘉树的安全,他曾告诉萧嘉树,查案有时不仅可能会要以身犯险,而且犯人也可能会铤而走险,狠下杀手。
尤其时萧嘉树现在名声这么大,谁都会觉得他能查出真相来。
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可不会顾忌朝廷命官的身份。
而且因为大理寺的职权,是掌管天下刑狱,有时连当地官府都要防着。董少卿在同萧函说这话时,神情很是感慨,萧函想他查案多年,经历也是丰富的很。
萧函摆了摆手,“没事,我也就待两三日,随便走走。”
不是萧函自负,论武功,这个世界,能要得了她性命的人,怕是没有。
郑统领虽是受董少卿调派,但在外还是听从萧函命令,只好带着押送犯人先行离开。
萧函也没对留在身边的几人说自己是奔着查案解惑去滨县的,只说随便走走,还让他们换下了大理寺缇骑的官服,连带着自己也换了装束,就像是普通出游的富家公子。
也许是因为对萧函的话深信不疑,也可能是她在滨县两天里的确没做什么事,就到处逛了逛,有时和当地人聊天说话,其他也没做什么。
在其他人看来平淡的两日,萧函却是发现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那个犯人说的不是胡话。
官兵杀百姓,恐怕是真的。
297、奸妃当道
. 皇帝对此事也是震怒不已,当初上奏表功时,他还多有褒奖,觉得吴源能涤清贼寇,护得一方太平,是个好官。
没想到他为了立功,竟然不惜杀害无辜百姓,他得了朝廷表彰,升官厚赏,数百条性命俱丧,这等恶官岂能轻饶。
他平素虽待臣下宽和,但也不是没有底线,在看过董云的折子后,皇帝当即下旨,严查此案,如有遇阻扰,以同罪论处。
镇武侯府,
“父亲,你一定要救我。”一锦衣中年男子涕流满面跪在堂前。
老侯爷唐兄面色沉沉,今日朝堂上不光是大理寺,连御史台也参前三品同知吴源杀良冒功,草菅人命。吴源在军中时曾是他的部属,昔日到泸州任知州还有他引荐之功。
如今被曝出这等重罪,皇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还令大理寺严查到底,其他人不得阻扰求情,明显就是对他说的。
受这无故牵连,老侯爷本就已经够头疼了,没想到一回府就被亲儿子拽着他的袍角哭求。
唐桐虽非他的正室夫人所出,但也是他比较喜爱的庶子。
知道此事严重性的唐雄沉声喝道,“你说,你和那吴源有什么关系。”
唐桐自从听闻吴源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后,就心慌了,谁能想到两年前的案子竟然还能被翻出来重审。吴源不是一向精明的么,心慌意乱语无伦次下,唐桐哭求道,“要是不救吴源,他会把儿子也说出来的。”
听到这话,唐雄一惊,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震怒道,“你难道也做了为领功杀害百姓的事?”
他唐家一家四代满门忠烈,要是出了这等不肖子孙,那就是有辱家门名声尽毁。
见老侯爷欲杀人的目光,唐桐连忙摇头发毒誓道自己绝没有参与吴源杀良冒功的事。
要是这事,就是老侯爷也保不住他,还会逐他出家门。
再说了,他是镇武侯之子,有爵位有官职,何须为了那点功勋杀人。
听他发誓否认,唐雄心下稍安,又坐了回去,但此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这儿子就是没有杀良冒功,可能也没做什么好事。
唐桐嗫嚅道,“儿子我就是和吴源做了一些生意。”
唐雄皱了皱眉,“什么生意?”
唐桐微微心虚,“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生意,是吴源穿针引线的,儿子只是给他开了个方便。”
————
自朝政结束后,韩瑾瑜就有些隐隐不安,今日朝堂上最大的事可能莫过于两年前的除寇案被大理寺推翻重审。
他听闻时也不免心惊,泸州知州竟胆大妄为至此,也难怪惹得陛下震怒。镇武侯脸色不好,也只是因为这吴源是他曾经的军中部属,引荐上任知州。
一件涉及三品大员的案子,说大不大,但却给韩瑾瑜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韩瑾瑜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二十多年来,他犹如天助的直觉帮了他许多。
要是什么朝堂争斗,士林沉浮,韩瑾瑜也还应付得来。
可惜他对大理寺办案一无所知,也没什么交情。究竟会是如何走向,他也无法把握。
韩瑾瑜除了命人私下关注这案子,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
在离关外仅有三里之远的石门,
“这可真是抓到了一条大鱼啊。”萧函感叹又不得冷笑道,
大理寺还在找到吴源的账本,而萧函则从那烧掉纸张上字迹线索上开始查,
撇开是镇武侯庶出第四子,唐桐还有个身份,是石门粮道官。
买卖钱粮甚至其他重要物资,还是送往关外,无异于通敌。
唐桐仍然声称不知道吴源做的是什么买卖,他这里也只是吴源打通的一处关节。
但就算如此,也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298、奸妃当道
. 老侯爷唐雄仅是在一家的荣华和对朝廷的忠心二者之间犹疑了些,结果就听闻大理寺负责彻查此案的萧嘉树一行人遭遇多次刺杀。
他把家中子孙都叫来,尤其是唐桐。
被上了家法打得半死的唐桐称,他只派一回刺杀,其他不是他做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哪怕因为路途遥远,消息迟缓了许多,但也没有减轻皇帝心中的震怒。
“这是什么样的奸恶之徒,胆敢罔顾朕的旨令,刺杀朝廷命官。”皇帝当朝叱骂道。
“一个吴源案,究竟背后牵连多少人。”
也亏得这一通怒火,让大理寺免了许多压力,白松老大人也不再如那样不聋不哑的阿翁,而是亲自露面坐镇大理寺,董云也得以脱开身,不用再审问吴源,还是带着人手去接应萧嘉树。
虽然人没接应到,但看到萧嘉树留下的暗号,相处多时,董少卿也与萧嘉树有了默契,知道她已经目前查案还算顺利,也不需他帮忙,董少卿便转而查起了这几回刺杀。
他尽管不比萧嘉树一眼便能看出许多线索真相来,但做到少卿这位子,能力也不差,陆续也查到几家勋贵和朝中高官身上。
这些时日来,许多人的心弦都绷着,越到后面越发惶恐不安,但萧嘉树仿佛失去了踪迹。
多少人盼着萧嘉树干脆就死在路上好了,哪怕后面惹得陛下大怒,株连甚众也无所谓。
再次得到萧嘉树的讯息时,他已带着三口大箱子出现宫门前,入宫面圣。
————
此案牵连甚广,皇帝早有预料,毕竟以萧嘉树这样的背景,查案过程中竟然还屡遭刺杀,可见背后势力雄厚到了什么地步。
但皇帝没想到,并非是他们权力有多大,而是这关系有多紧密。
就像唐桐和吴源。
吴源买卖钱粮通敌,为方便打通其中关节,唐桐也只是吴源找的其中一人罢了。
就因为镇武侯曾是吴源昔日上司,又曾引荐过吴源,镇武侯府便成了吴源的人脉之一,连唐桐也愿意帮他做生意。
嫁娶联亲,统帅与部属,引荐推官,提携指点,以至于人脉丰厚到了极点。
贵者越贵,贱者越贱,
但是,“贵的是他们,贱的是朕的子民啊,连小小的七品芝麻官背后,层层往上都有大靠山,让人动弹不得。”皇帝似悲似笑道。
“这就是朕的大宁江山啊。”
此案所牵扯的人,都被萧函查得清清楚楚,包括确凿的证据,来往账目,经手的罪案。
才交上来之前,萧函也有猜测过皇帝的态度,最坏但可能性也很低的就是守成求稳,当作没看过,那她也会改变策略,总不能辜负她辛辛苦苦查出来的东西。
结果好在不是最坏的那种。
皇帝仁厚是仁厚,但不代表他没有任何原则性。
“召韩瑾瑜,镇武侯,周首辅……等人进宫。”皇帝闭眸念了几个名字。
————
镇武侯唐雄走出殿外后,勇猛宽厚的身背忽地佝偻了许多。
他也曾是叱咤沙场的一员大将,只是在这京城待久了,习惯了安逸,也更希望保全唐家的荣华富贵,也总是想着保全更多的子孙。
所以在皇帝摆出那三口大箱的证据,平淡地同他说时,唐雄只能无奈地选择最明智的做法,交出兵权。
他清楚,皇帝真正不能容忍的是唐家在西北那丰厚的人脉,连通敌买卖军粮都会走通唐家人的关卡。这些种种,令皇帝不愿再将重要的西北兵权交托给唐家,也就是说,陛下已经不再信任唐家了。
唐雄能怎么做,难道反抗,就这样卸去兵权,保留爵位还有一家平安,已是皇帝看在唐家的累累功绩,给互相的一个体面了。
见到不远处的年轻人,可以说一手毁掉唐家地位的年轻人,他的长孙都比他大许多,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情绪,“萧嘉树,你很出众啊。”
萧函看了他一眼,这应该是她与这位在书中被称为忠良的镇武侯的初次见面。
299、奸妃当道
. 作为新出炉的大理寺少卿,萧函的日子依旧如往常,辗转于各种案子里。
镇武侯不仅交出了兵权,而且还向皇帝上了折子,乞老还乡,说年事已高,想带着全家迁回江陵,教养子孙。这道言辞情真意切的折子倒是让皇帝颇为感慨,也追忆起了唐家四代为大宁征战的功劳。
最后下旨恩准,而且赐金万两,绢帛千匹等等,还保留了镇武侯的世袭爵位,封镇武侯嫡长子为江陵左参事。
唐雄这也是聪明的做法,镇武侯府如今失了实权,一直为敌的萧妃有孕,还被封为贵妃,若还留在京中,只怕迟早也是倒霉的份,不如这会早早退回江陵,保存全族,以待日后再起。
荣华皇帝不吝惜给镇武侯,但在剥除唐家兵权,还有诸多明升暗贬,实权换成虚职上,皇帝也没有留情。江陵左参事看似在地方职权高,但上下同级都有制衡,哪怕镇武侯府人脉丰厚,想要动弹也不是易事。
萧函没有过多关注朝堂上的事,但想着镇武侯一家不在京城,萧若乔应该是高兴的吧。
又是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听闻皇帝还新修了玉衡宫,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往萧贵妃这里送。
萧函入宫的时候,却见萧贵妃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心下正疑惑,萧贵妃开口了,“朱氏死了。”
这还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她竟然是活生生吓死了。”萧若乔神情似悲似笑,带着对朱氏的讥讽和恨意,“嘉树,你说可不可笑?”
要说她最恨的人,莫过于朱氏。
却没想到会以这么一个荒诞的下场。
萧函也有些惊讶,不过萧若乔在陈道夫妇归乡后还派人盯着他们,她倒没什么意外,这是萧若乔会做的事。
“我的人带回的消息是,朱氏听闻我封为贵妃,惊惧而亡。”
萧若乔没有多少高兴,她曾想过让朱氏失去所有依仗,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她因为一个消息就吓死了,最恨的仇人死了,给萧若乔留下的却是怅然。
“二姐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不知道会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萧函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还有她腹中这个才书中因为仇恨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
萧若乔微微沉默。
其实朱氏也算饱受折磨死的,她和陈父回乡后,虽没了过去官夫人的尊荣,但好歹富贵还在,经过京城这一祸,她也收敛了许多。但谁料萧若乔怀孕,晋封贵妃,还有镇武侯府迁居江陵的消息传来,自听了之后,朱氏就日夜不得安宁,害怕萧贵妃再降罪到陈家头上,要她给萧大姑娘偿命。
结果在一个夜里就去了,丫鬟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朱氏死讯也很快传到了京城,不管是陈徽还是韩瑾瑜,都还要回乡奔丧,陈徽更是直接丁忧了,只是不知道三年过后,还能轮上什么官职。
韩瑾瑜向朝廷告了假,带上妻子陈妙盈同陈徽夫妇一道回宁州。
路上唐宛月因路途奔波,抱怨了好几回,同样身子偏弱还常吃药的陈妙盈就没说什么。
这种事怎么也是要快些赶回去的。
带在身边的还有陈徽和唐宛月的儿子陈杞,这名字还是韩瑾瑜帮忙给取的。才三岁多,但对乳母比对亲娘唐宛月还要亲近些。
也不怪孩子,唐宛月怀他时正处于担惊受怕,日夜不安,连生他也受了不少罪,产后唐宛月比孩子还要娇弱些,也就没什么心思精力照看孩子。
紧赶慢赶,用了五六天的工夫终于到了宁州。陈家府邸已经到处挂上了白幡,陈妙盈和陈徽兄妹一见就不禁落泪。
朝着灵堂的牌位行礼上香后,韩瑾瑜心中也是感慨。
虽然缘由荒诞了些,但以韩瑾瑜对这位岳母性子的了解,会因惧而亡,也不是很令人意外。
陈父也老了许多,鬓间生白发,大概是因为近些年的经历又突遭中年丧妻。
韩瑾瑜还注意到,陈家门口冷清,来往的人也不多,连宁州知府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让人送了丧仪。这虽然有陈父低调举办葬礼,心有戚戚未敢大办的缘故,但与昔日的一门两进士,又与镇武侯结亲的门庭若市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
萧若乔还在朱氏的死感到怅然,也在犹豫,唐家失势,但韩瑾瑜仍在朝堂上,还有其他人。
这时传来前朝的一道圣旨,“萧氏有女萧若兰贞静娴雅,明德惟馨,蕙心纨质,……教导弟妹,顶立萧氏门风。感其才德品行,追封为淮国夫人。”
除了追封,还修葺了萧若兰和萧家父母的坟墓,命礼部制祭词等等。
300、摄政王的白月光
. 听宫人说陛下晚间的时候又发了一通脾气,连饭也不吃,叶燕婉不免忧心忡忡,询问下好似是因为秦王世子拒绝与小皇帝玩耍。
叶燕婉只当做小孩子别扭,一笑而过,又道,“皇儿在宫里也的确孤单了些。”
以往也不是没有宗室子入宫,但皇儿不是罚了这个,就是打了那个,惹的叶燕婉头疼不说,那些宗室子也不怎么入宫了。
“今日陛下对摄政王的态度未免不敬了些,”侍女冬儿有意提点道,她是叶燕婉入宫时娘家安排陪在她身边的,一直尽心尽力,帮叶燕婉避开了不少明枪暗箭。
叶燕婉叹了口气,“我也说过皇儿好几次了,只是他性子倔,小孩子脾气大。”
再怎么是小孩子,也已经是一国天子了。也就摄政王不见怪,不然太后和陛下可怎么办啊。侍女冬儿在心中想道,
只比陛下大了两岁的秦王世子,却是谨慎小心,进退得当,喜怒不形于色。
皇家到底不比寻常百姓家,陛下又是年幼登基,冬儿斟酌着言辞劝说太后注意对陛下的教养。
叶燕婉:“你说要是让秦王世子同皇儿一起读书怎么样?那孩子看着就乖巧懂事,要是麟儿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听主子这样突发奇想,侍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摄政王唯一的子嗣受伤,连宫里的太后都过问了,何况是朝中百官,听闻世子伤好,更是宾客盈门,送上珍奇药材,祝贺的礼物源源不断。
王妃陈氏素来不管事,如今更是一心放在世子身上,负责王府应酬迎来送往则是摄政王的亲信臣属。
将送来的贺礼清点入库时,颜晖拿着名目簿册,对身边人轻笑道,“你猜,这送礼的人中有多少是真心祝贺小世子平安康复的?”
身边人是王府的侍卫统领秦泉,也是与他共事久了,自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说现在朝中忠心支持摄政王的还有多少人。
当年入京时,至少有八成支持摄政王。
但时移势迁,过了五年,人心也变化多矣。
先帝除了占了嫡长子的名分,其他无一处能比得上摄政王,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摄政王与太后本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颜晖能理解自家主公摄政王,也乐意见到曾经的叶家小姐,后来的叶贤妃成为主公在边关韬光养晦图谋大业的动力与**。
但谁能想到秦王还真用情至深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想起这事来,颜晖就有些牙疼。
都做好谋朝篡位的准备了,甚至正统大义都提前准备好了,结果忽然主公不要了。
坑都跳了,还能爬上来换一家不成。何况秦王礼贤下士,多年来待他们亲厚信任,颜晖也只能继续费心筹谋,盼着摄政王能有朝一日回心转意。
五年已过,他没有入朝为官,还是做着王府的主事幕僚。
秦泉同样对秦王忠心耿耿,劝慰道,“王爷许是心里也有数。”
他们之间的话在旁人看来只是谈论外头送给世子的贺礼,就是传出去了也没什么。
而颜晖心理没说出来的话是,“秦王也变了。”
王妃娘家也来了人,是陈氏的亲母陈老夫人。
萧函所见到的是一位对他态度十分慈爱和蔼的老妇人,“玠儿见过外祖母。”
陈老夫人却不敢受礼的,“好孩子,不用行礼。”
在拜见过后,萧函才去王府的授课老师那里上学。
王妃陈氏留母亲在自己院子里说话,
陈老夫人带着笑道,“小世子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
听到这话,陈氏就不禁想起那日玠儿护在她面前的一幕,忍不住眼底的泪,玠儿平时是多守礼敬爱他父亲的人。
陈老夫人在女儿这知道了小世子受伤的实情后,也是唏嘘,又安慰女儿道,“世子孝顺王妃,那是王妃的福气。”
301、摄政王的白月光
. 颜晖心中还暗道可惜,当年进京,一举把持京中诸多重地。
唯独皇宫,王爷进宫了一趟,连皇位都不要了,直到现在,也没能安插得了人手。
同小皇帝一起读书上课,那自然也是长住宫中。
萧函和依依不舍的王妃分别后,就上了马车,车厢里还有秦王江旭,萧函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受宠若惊。
在王府里,父慈子孝的亲近行为什么的可从来没有过的。但大多人还是宽容理解秦王的,毕竟忙于朝政么。
路上车厢里,江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入宫后,知礼节懂规矩就好。”
“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不用听,还有你母妃的话……”秦王江旭温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奈,复又温和道,“太后性子柔善,待人温和,任是你做了错事也不会怪你,陛下有些小孩子心性……”
这大概是萧函穿越这些时日来,听原身父亲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她也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位说话怎么一副贤王忠臣的口吻,他貌似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是什么普通王爷,是摄政王啊。
生得一副温柔俊美相貌,气质也温和谦谦也就算了,毕竟容易拉好感,笼络手下,但内里也如此,萧函竟然感觉不到半点野心。
真的是……没救了。
尽管内心无语吐槽,但萧函依旧扮演着乖巧的秦王世子身份,“我知道了。
秦王江旭看他的目光也温柔了些,“你一向都懂事。”
作为秦王世子,待遇还是差不到哪去的。
安排住的宫殿,伺候的宫人用度,无一不是上好的。
秋霜和另一名护卫在过问萧函的意思后,直接接管了宫殿内外,而青雀则是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世子。
……
小皇帝江麟在知道秦王世子以后会住在宫里,心情却是糟糕透了。
这就相当于以后天天都要面对讨厌的人。
心情一不高兴,就在宫殿乱砸东西。
小皇帝身边的内侍吩咐把前几日陪陛下玩的那名宫女叫来,之前小皇帝因为生气,连膳食也不用,一个三等小宫女却别出心裁哄好了小皇帝,叶太后听说后还特地赏赐了东西。
不一会儿,一个十二岁穿粉色衣服的小宫女就小步走进殿内,只是她有双明亮又娇俏的眸子,进来后还忍不住小小地左顾右看,被领着她的内侍瞪了好几眼。
要不是陛下喜欢,这么不懂规矩的宫女,早就拖出去打死了。
文七七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她历史学得不算好,但也知道历史上小皇帝江麟未来会亲政,掌握实权。
这样一个金大腿怎么能不好好抱住。
可惜之前太出彩惹了别人的眼,好几天都打发她去做事,不让她有机会出现在小皇帝面前,但现在小皇帝不高兴发脾气,她的机会就来了。
文七七用了几个现代的新奇游戏很快就哄好了小皇帝,还让小皇帝把她当成亲近的人,连生气的缘由也告诉了她。
“秦王世子?”文七七眨了眨眼,秦王历史上有儿子吗?大概也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反正结局都是被炮灰的。
为了抱好金大腿,文七七毫不犹豫地鼓励小皇帝,贬低秦王世子。
小皇帝显然是很少听到这样的话,外面摄政王权柄赫赫,他虽然敢当着摄政王的面不给他面子,但其他人却不敢,无论是对摄政王还是世子都是恭恭敬敬的,看了就让人厌恶。
难得一个这么有胆量还相信他的人,文七七在他心中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小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真心是这么想的?”
文七七非常肯定地道,“当然,你可是天子,万人之上的皇帝。”
这一句话就让文七七成了小皇帝身边最喜欢的宫女,第二天还能跟随身边一同去上书房。
亲眼见到秦王世子后,文七七有些惊讶,皇家果然基因都好,摄政王她也见过,如史书上记载的,温文尔雅,清润如玉,没想到秦王世子才年少,就这么好看。
302、摄政王的白月光
. 萧函压根就没想过在皇宫里待太久,要完成委托人的心愿,她所剩时间只有三年,在这皇宫里陪小皇帝读书多一天都是浪费。
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秦王和叶太后。
秦王作为摄政王,是现在本朝的有实无名的最高掌权者,
他若真想驳回旨意,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但从秦王身上入手可能性显然不高,连王妃和亲信幕僚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后者叶太后,看似深居后宫,但她也能轻易左右着秦王的态度。
叶太后的软肋就是小皇帝,而小皇帝的缺点也很明显,性子乖戾,自卑又自大,无法承认别人的优秀。
只要稍稍表现得比他优秀出众,就能达到刺激他的目的,从而让叶太后妥协,放萧函回王府,而不是留在这皇宫里当什么陪读。
欺负一个熊孩子什么的,是掉格了些。
但萧函她既不是江麟的父母,也不是他的师长,甚至再不努力三年后以这个态度对方掌权就会弄死他,同情小皇帝不如同情她自己。
“母妃,我回来了。”萧函安慰着把他抱得紧紧不撒手的秦王妃。
在稍稍失态后,王妃很快就收回了手。
也幸好原身自幼是个守礼的性子,哪怕亲近濡慕也不会像寻常百姓父母子女那样亲近。
王妃见到儿子平安回来,日夜不安的心才终于定下来。
回到□□的日子,比在皇宫里萧函凭借秦王世子的身份在宫中地位尊贵,太后优厚他,连小皇帝也为难不了他,但短短十几日,身边也出现过数次杀机。
膳食中相克有毒,还有貌美误闯入他寝宫的小宫女等等。
因为想弄死她的人太多了,萧函也就懒得去猜是谁了。
这些事自然有人去愁。
愁的人当然是颜先生等拥护摄政王的部属了。至于秦王,他连自己屡次遭到刺杀都不上心,即便知道了也是不了了之。
被秦王这几年的神操作都锻炼出了强大神经的颜晖,淡定自若地私下安排人把送来膳食的厨房到经手的人,还有小宫女的来历亲属都查了个遍。
浮出水面的背后之人没有让颜晖感到意外。
叶家还有其他拥护小皇帝的人。
叶家本就是世代官宦之家,叶燕婉的父亲也是三品大员,在有了个做太后的女儿和当皇帝的外孙后,叶家在朝堂上就更是显贵了,有了不少附庸。叶父一直坚定地拥护小皇帝和太后,在朝上也没少不给秦王面子。
只是秦王性情宽和,没有与他计较。
那些敢跟随叶家,甚至胆大包天到对秦王世子下手的官员,颜晖眸色微暗了暗。
小皇帝在位子上待的越久,支持正统的大臣就越多。
小世子若身亡,无异于对秦王遍布朝野天下势力的一次重大打击,秦王无子,说不定就算日后登上皇位了,日后也会还给小皇帝。
“把名字记下来,派人收集一些罪证错处。”颜晖轻描淡写道。“还有叶大人,也别忘了。”
他现在效忠的人还是秦王,别人敢对他的小主子下手,他总得回敬一二才是。
听命的人没有质疑这是否经过摄政王的同意。
不仅是因为摄政王对颜先生十分信重,交托了许多权力,而且这些年来颜先生为了王爷殚精竭虑,私下也没少做过脏事。
昔日闯入京城时,其实提前联络愿意支持秦王继位的只有五成,颜先生直接命人派兵将那些摇摆不定想要投机,获取从龙之功的大臣府邸围住,若是先帝灵堂前,有何人敢有异议,那些点燃了的火箭就会齐齐射向那些大臣的府邸内,烧成一片火海。
调兵不是小事,秦王作为主公自然也是默认的。
只是在当了摄政王之后,心就开始变软了。
而萧函依旧表现出众,王府里的授课师傅都对他赞誉有加。
303、摄政王的白月光
. 户部侍郎叶文和,也就是太后的亲生父亲,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丝毫无所畏惧地站了出来。
“臣有一言,陛下已年满十二岁,该是元服亲政的时候了。”
坐在龙椅上的江麟虽保持着身为皇帝的威严,但望向亲外祖父的目光还是透着几分亲近之意。
叶文和此言一出,也有不少附议的官员,都是平时与叶家走得近的,但三朝元老梁首辅还垂着眸老神在在的,闷不吭声,大多官员都在偷偷觑向摄政王的神色。
现在的朝政大权还在这位手里呢。
一属于摄政王势力的官员气势凌厉道,“天子年幼,叶尚书说这话未免为时尚早。”
叶父大开嘲讽,明里暗里都是在指摄政王把持朝政,意图谋逆,其心可诛。
江麟这些年虽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但这忍耐的工夫到底差了些,袖下不禁握紧龙椅的手,就显露出了他的微微激动。
仿佛在这百官中,唯有亲外祖父是赤胆忠心。
更重要的是叶尚书说中了他的心声,成为一个真正大权在握的天子。
将属于他的东西从乱臣贼子手中夺回来。
梁首辅微微皱眉,不说这摄政王之名,这些年天子年幼,全倚仗秦王扶持朝纲,治理天下,才有这清平盛象。叶尚书这番话说的过分了。
至于叶尚书为何有这般底气,朝堂上的官员都心知肚明,只是叶尚书往日里言语中都对秦王厌恶不已,一副不耻与秦王为伍的模样。凡是听到太后与秦王旧事的流言,更是抹得干干净净,全推与秦王说他狼子野心,觊觎皇位和太后。
摄政王也不恼,一开口说的话,也是出人意料,“待陛下元服大婚后,是当亲政了。”
***
梁首辅下朝归来,回到府邸后将几个儿子都叫到了书房,提起今日朝堂上的事,不由得捋须感叹道,“老夫看错了秦王啊,不想他竟然真的能放下权势,还政于陛下。”
他的几个儿子也在朝堂上为官,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长子梁侍郎率先开口,“父亲,这是要变天了么?”
梁首辅微微颔首,
以他的位置,其实是偏向支持陛下正统的,叶尚书进言让陛下亲政时,他没有开口,一是因为天子还年幼,未必能担得起重任,二是不知道摄政王的态度。
他赞赏秦王的才能韬略,还有清正端方的品性。
但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历经三朝而不倒的梁首辅却是不敢轻易判断。
若是失误了,赔上的可能是全族的荣华性命。
可秦王那话一出,便是下了决断。梁首辅也才会这般惊讶,秦王竟是真的淡泊权利的忠臣贤王。
这样也好,秦王肯主动还政于陛下,也免了权力交替过程中的鲜血混乱。
皇宫内,一棵百年的琼花大树下,
叶燕婉柔柔笑叹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心怀天下大义。”
秦王江旭年近四十仍然温雅清俊,自带吸引人的气质,嘴角噙着笑意,“是你说的对,争权夺利总会牺牲很多人,让百姓受苦。”
叶燕婉秀眸中带着丝丝爱意,果然江旭还是她心中的那个江旭,不会利欲熏心,为争夺权势不择手段。
江旭深深地看了叶燕婉一眼,“我会还政于陛下,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也希望你能平安无忧。”
江麟为不久后就能亲政高兴不已,但在听到下朝后,秦王没有回王府而是被太后请了过去,原本高兴的眉目瞬间阴沉了下来。等着吧,等他掌握了天下大权,他一定要把这些乱臣贼子杀了。
摄政王把持朝政以来,江麟虽然没能行使皇帝的实权,但因为江旭的态度,也没人敢对小皇帝和太后不恭敬,甚至是他自己被江麟冒犯了也不在意,所以江麟对他其实没有害怕之意。
尤其是在自己的寝殿里,什么话都敢说,作为最亲近的宫女文七七这些年来听了不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还挺为自己抱的金大腿即将亲政掌权而感到小小的激动,除了听说小皇帝要大婚选妃,心里有点堵。
小皇帝江麟对秦王及其部属有杀意,很快被探子传到了萧函和颜晖这里。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两人都淡定的很。
304、摄政王的白月光
. 皇帝初亲政就一意孤行,毫无顾忌地对秦王势力下手,以叶尚书为首拥护小皇帝的官员,是十分乐意见到的。
所谓的三朝元老梁首辅,见天子已得正统,秦王又是主动放弃保下自己的势力,犹豫不决之下选择了默不作声。
大量属于秦王势力的官员被革职或下狱。
得知朝堂上的动向,萧函都觉得这回运气都站在她这边。
虽说秦王不靠谱,但奈何敌人作死啊。
在江旭还政于小皇帝时,就有不甘的文臣武将找上了萧函。
也是这些年秦王世子很出色,并非平庸无能之辈。
秦王想退,他们不想退啊。
跟随秦王的人,哪个不想封妻荫子,流芳百世。大好的机会唾手可得却要放弃,他们怎么能甘心,转而想推世子上位的想法毋庸置疑。
而当小皇帝迫不及待的开始对秦王党羽下手,而他们所效忠的秦王选择退让时。
连想审时度势改换门庭投靠小皇帝太后的人也不能忍了,王大人和陈大人的今日也许就是他们以后的下场。
可不是连敌人都在帮她,萧函感叹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秦王吸引走了大多数的火力,秦王给小皇帝和叶尚书那些人的阴影太深重了。
总之,萧函顺利地在短时间里拿下了原忠于秦王的八成势力,其中就包括那二十万秦王军。
……
享受了几日天子一言,便可决定人的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到满朝百官对他恭敬畏惧,江麟心中一阵快意,但外祖父叶尚书的提醒,让他想起另一个让如鲠在喉的东西,秦王手中的兵权。
其实,江旭已经准备将兵符交给小皇帝。
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天下百姓考虑,他若是夺位,既不名正言顺,又会引起战乱,于国无益。
“王妃,这是世子送来的汤。”侍女端着的案碟上放着青花瓷盅。
一揭开碗盖,陈绣莹就见到粘在上面的字条,瞳孔微微缩了缩。
自两年前和玠儿一番商谈,陈绣莹就发觉玠儿有些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乖巧守礼,她只当是儿子长大了,却不想有着重要图谋。
世子在做的事,她有所察觉还是因为王府的人对她越发恭敬,连那位颜先生也是。
陈绣莹喝完汤后,便道,“今日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把院子锁了,谁也别出去。”
侍女仆从们虽有疑惑,但也不敢不从。
而等到王妃院子从里面关上门,锁了之后,就有一队身着盔甲手持利剑强壮凶猛的士兵将院子牢牢把守住。
此夜注定不安宁。
“父王。”
他都多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儿子了,皮肤白净,眉目清秀,气质很令人舒服,容貌也有三分肖似他。
江旭微蹙起了眉,只是,这个时候世子怎么会来。
江旭意识到微妙的不对劲。似乎太安静了些。
侍卫统领秦泉也提起了戒备。
随着萧函进来,又进来了一些人,都是秦王部属,其中还有江旭最信任重视的颜晖。“王爷。”
还能听到外头兵马调动包围的声音。
江旭蹙着眉头,这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了,“你们这是要逼宫?”
305、天下无双
. 一穿过来,萧函就见到面前的侍女忧心忡忡道,“小姐,您何必非要顶撞家主呢?这下家主吩咐关您三月禁闭,还不让我们给您送伤药。”
“就为了那个废物?”这是原身的心里话,还残留着强烈的情绪。
萧函能感觉原身似乎也是个随性自我的人,而不会沉默寡言忍气吞声。
显然侍女没少听她这样说,一听就知道这‘废物’二字指的是谁,“小姐,那毕竟是您的兄长,宫家的大少爷。”
“我可没一个平庸无能到只会嫉妒自己妹妹的兄长。”原身的记忆涌上心头,全是满满的嫌弃,萧函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待侍女离开后,独自留在这间精致舒适闺房里的萧函就联系上了9526,接收这次的任务主线信息。
这是个以武入道的玄幻世界,
分为天地玄凡四个境界,每个境界都从一至七品划分等级。
此界的武道精义在于夺造化,转涅槃,握生死。
原身叫宫绫,目前所在的是天玄大陆,而她则是众多武道世家之一宫家嫡出的大小姐,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玄境六品,可以称得上是天之骄女。
原本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却不想宫家欲与势力更大的穆家交好,还用上了联姻的方式,双方共同认可的人选就是宫绫。
宫绫不甘成为联姻的棋子,所以在举办婚礼的一个月前就逃出了宫家。
她以为婚约会就此解除,结果一边应对着宫家的追捕,一边听到了宫家与穆家成功联姻的消息。
惊讶之余,她很快就猜到了是宫家另外安排了人代替她嫁进穆家。
那个人就是宫家的旁系,与宫绫血缘关系比较远的堂妹,宫清絮。
木已成舟,宫绫也就没打算再回宫家,一人在外逍遥自在,宫家虽然派人追捕她,但非但没讨着好,反而还折了不少人手。
而就在这时,穆家忽然公开宣布了宫清絮的真实身份,并且以宫绫背弃婚约为由,和宫家联手追杀她。
传言穆家三公子爱极了他的妻子宫清絮,所以要为他受的名声屈辱,还有宫清絮被迫替嫁所受的委屈,向宫绫报仇。
宫绫心里直懵逼,这婚约从头到尾都是宫家安排的,还有宫清絮,她都没见过几面,压根没什么印象,而且她被逼着替嫁也是宫家人做的,就算她宫绫有不对,但主要责任也在于宫家。
要寻仇,也该先找宫家吧。
还有就是拒绝婚约而已,犯得着追杀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怨呢呢。
天玄大陆听闻此事的许多人还感叹穆家三公子的深情,还有那位代嫁的宫家姑娘的好福气,不仅嫁得地位尊贵的夫君,对方还为她撑腰出气。
至于宫绫,也不再是曾经的武道天骄,宫家大小姐,而是一个逃婚毁诺被家族抛弃,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喊杀的弃子,到后来还有一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也加入了对她的追杀中。
穆家作为天玄界第一武道世家,布下的天罗地,再有宫家毫不留情的将她除名,还有视如仇敌的追杀。
既已如此,宫绫也懒得解释,不再留情,下了杀手。
但她纵然天资出众,修为也只有玄境六品,怎么敌得过穆家和宫家的诸多武道高手联手围杀,甚至连地境宗师都来了。
宫绫直到死的一刻,有对宫家的心冷,对穆家寻仇的莫名奇妙。
还有就是一丝遗憾。
她离开宫家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创建一个比宫家更强大的势力,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一个被当成联姻的棋子。
这也是萧函要完成的任务。
除此之外,宫绫还说不必顾忌任何人,宫家变成什么样也没关系。
往常的任务,哪怕委托人没说,萧函一般会顾及委托人的情感名声,尽量不会去伤害他们身边亲近的人。
像宫绫这般直截了当,和宫家恩断义绝,毫不留念却是少见。
宫家做的是不怎么地道,宫绫哪怕逃婚,但怎么说也是宫家人,宫家却能联合外人致宫绫于死地,未免无情了些。
宫绫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萧函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306、天下无双
. 自那天宫明山来过之后,就没有人来探望了。
且不说家主亲下的禁闭令,敢违背的顶多就宫家那群长老和宫绫的母亲宫夫人。
前者平日就对宫绫百般挑剔苛责,后者大概还守在宫鸿病床前。
萧函也乐得没人打扰,借着这安静独处的三个月将原身的修为武技彻底融会贯通,运用纯熟。
不仅伤势全好,而且还隐隐有突破到七品之势,萧函想应该有她融入精神力辅修的缘故。
毕竟在宫绫的预估中,她一年前才突破六品,想要再晋升一层,还要两年的时间。
别以为这就很慢了,在整个天玄大陆看来,这都非常快的天才速度了。
就比如宫绫她父亲宫明山,五十多年了才修到玄境七品,对比女儿的速度,他都该觉得羞愧。
当然这也有他自身实力天赋不济的缘故。
突破玄境后,武者容貌衰老的速度都会减慢,寿数也会延长。宫明山在这个境界也停留了很久,看似离地境只有一线之差,但突破地境要以能沟通天地之力为前提这样苛刻的条件。
宫家现在也仅存两位地境的宗师老祖,分别是三品,四品。
而在宫绫的记忆中,她从没想过自己到达不了地境,可以说是相当的自信。
有资本实力的自信,就不是自负。
三月之期已到,外面的禁闭阵法也被解除了,原身的侍女进来伺候萧函洗漱打扮,“家主说,让您解除禁闭后去族内祠堂。”
“听说还有几位长老。”侍女小声提醒道。
听到‘长老’二字,萧函第一念头就是那群老不死的,额,这是原身的真实想法,和她没关系。
镜中的女子容貌绝丽,是那种灿若玫瑰的明媚之美。
但再艳丽动人的容颜,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张扬不羁,高傲自我。
萧函也不是没穿过绝色美人,很快便适应了。
也是因为宫绫生得美,自小就有其他世家求娶,
不过那是宫绫就崭露了她的武道天赋实力,还有桀骜不驯的性子,敢求娶的都被她打回去了,连宫明山和那些长老也说不了什么。
走出阁楼后,一路见到的宫家子弟,都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小姐。
天玄大陆到底是实力为尊,宫绫除了这家主之女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还是是玄境六品的修为。
敢压制她的除了亲生父母和那群顽固不化辈分又高的长老了。
其他人,不管是什么心思,也都不敢明面上对她不敬。
毕竟像宫鸿那么蠢仗着自己是宫家继承人身份又是宫绫嫡亲兄长,就以为宫绫会忍让他的智障也不多。
宫家也有二三百年的底蕴了,廊腰缦回,雕梁画栋,四面花木扶疏,主家这里处处可见奢华。
走了两三刻钟才来到宫家祠堂,
族内祠堂也不是宫绫第一回来了。
每个家族总会有一两个奇葩,无论是宫家还是外面的人看,宫绫就是宫家少有的奇葩,在规矩森严分明的宫家显得格格不入。
她敢毫不留情地不给宫家的长辈包括她亲生父亲在内任何人面子。
就是被罚跪祠堂还是禁闭,就没有认过错。
宫明山这次也没问宫绫是否知错,省得再像上回那样自取羞辱。
只冷冷地在宫家祖宗牌位前叙说宫绫过错。
“宫鸿乃是我宫家下一任继承人,宫绫伤了他,仅仅是三月禁闭未免也太轻了吧。”宫家的四长老阴阳怪气道。
307、天下无双
. 天玄大陆共分为二十四郡,武道强盛,世家宗门林立。
宫家的先祖也曾是武祖级别的人物,令宫家成为南郡第一世家,只是这五十多年来逐渐衰落,一代不如一代,渐渐落入一等世家末流。
但宫家许多人死守着过去的荣耀不放,仍以南郡宫家为傲。
原身的格格不入就在于此,她随性自我的个性令她不似其他人那般对先祖的功绩伟业那般无上尊崇敬仰,在离开宫家后,她也始终坚信自己能建立一个比宫家更加强大的势力。
她也对那些霸占着宫家的大部分权力,却尸位素餐,食古不化的长老很不满。
宫家设立长老之位,本来是用以监督家主不得滥用权力,或者给一些对家族贡献巨大的成员封赏。但从前三代开始就成了所谓的‘世袭’职位,加上宫明山和宫绫的祖父都不是特别强势和实力修为高的家主,也就给了长老们势力在宫家壮大的机会。
宫家也逐渐变得僵化,死气沉沉,不思进取。
宫绫是少有敢表达不满和反抗的人,而且她还有反抗的实力。
在很多事上她都有想要改变,尤其是对下一代的培养,她更认可有能者居之,为家族做出贡献才能得到资源,而不是因为出身嫡系或是长老后代,光享受资源却不贡献,许多旁系底层的宫家人在外面出任务,拼生拼死带回资源,但主家的人却坐享其成贪生怕死。
原身她兄长宫鸿就是个例子。
突破玄境最重要的一个契机就是历经生死,凡境淬炼的主要是身体,到达玄境才是蜕凡入圣的第一步。
而宫鸿作为家主嫡子,下一任继承人,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脓包性子,别说经历生死,就连南郡都没有出去过。
南郡是宫家的地盘,自然可以由他作威作福。
所以萧函才会嘲笑宫鸿这辈子都怕突破不到玄境。
原身还希望给更多有资质肯上进的宫家子弟提供资源和历练的机会,并激励更多宫家年轻一代出去闯荡。
以武入道,本就是夺造化,转涅槃,握生死,
要是连一点险都不敢冒,谈什么突破晋升。
长老们只觉得宫绫狂妄自大,忤逆犯上,不知尊卑长幼,还想着削夺他们的权力和资源。
宫家在南郡屹立数百年,这些长老究竟还有多少是全心全意在家族的荣耀传承,还是自己享受的高高在上的地位和丰厚的资源上。
这点年纪尚轻的宫绫未必看得出来。
但她知道继续放任着下去,宫家只会越发衰败。
碍于嫡系身份还有这代宫家第一天才的名声,那些长老奈她不何,而他们打压宫绫的方式,就是以女子总要嫁人为由,不让宫绫接触到家族核心权力。
宫绫虽然年纪轻轻就是有名的武道天骄,在宫家也有一部分支持者拥趸,但那些也是年轻多是非嫡系的宫家子弟,在宫家的话语权并不高。
宫明山身为家主,又是宫绫的父亲,也没有支持宫绫,而是全心全意投入在培养宫鸿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身上。
别说和宫绫比,就是同辈的其他世家天才,至少也都是玄境二三品以上了。
原剧情,宫家和穆家联手围杀顶着逃婚之名的宫绫,别说宫绫觉得莫名其妙,萧函也觉得其中有些地方难以言喻,不排除有些人无脑这个可能性,单从已知的情形来看,宫家长老绝对是乐意见到宫绫死的。
萧函在心里默默给宫家长老添上了一笔。
她现在就是宫绫,总要防着想弄死她的人。
回到住处——原身的君棠楼,就见到一衣着华贵温婉静美,风韵楚楚的妇人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侍女们恭敬地立在旁边。
宫夫人见到萧函,有几分欢喜,但眼底也透着些埋怨,“你这次对你哥哥下手也太重了些,好在林神医看过,再养上两三个月就无事了。”
萧函不以为然道,“那希望他能记住这教训,以后少干点蠢事。”
宫夫人顿时被这话给噎着了。
宫夫人虽然疼爱女儿宫绫,但更加看重宫鸿,因为宫鸿是宫家下一任继承人。
宫绫资质出众,又是嫡系,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
宫家从未有女子成为家主的先例,宫明山也没有那个决断的魄力和强势的手腕。
308、天下无双
. 数匹豢养的云兽拉着印有宫家标志的车驾,如腾云驾雾般行驶在路上,车外还有驾驭着云兽的宫家子弟护卫。
这种色泽火红的异兽,最快的速度可日行三百里,而且稳的如履平地。一只云兽少说也价值上千块元灵石。
但宫家数百年的武道世家,这点底蕴还是有的,萧函要他们也不敢不给。
萧函还记得自己吩咐安排随行的准备时,那些内务堂的人,虽然面上装的不错,但还是泄露了些情绪,见她要走,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宫明山算半个,真心高兴骄傲的也就只有一些年轻还比较有热血冲劲的宫家子弟了。
这样的宫家,哪怕原剧情中的宫绫没有中途陨落,恐怕也懒得出手扶持。
天龙城离南郡路途遥远,就是萧函直接御风飞行,也未必快多少。还不如像原身往日出行这样,坐在舒适的车驾里。
时间尚充足,不会错过秘境开启的日期。
说是安逸舒适,但萧函还是将侍女赶出了车驾,并吩咐下去无事不得打扰,独自在车内修炼。
不管原剧情中宫绫之死有什么内情蹊跷,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萧函不会觉得她穿来就无忧了,就是宫绫,论身份论资质实力,恐怕谁也想不到她会落到那个下场。
随行的宫家子弟和护卫心中感叹道,不愧是大小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修炼武道。
大小姐的资质天赋他们都看在眼里,更难能可贵的是又勤奋刻苦无间断的修炼。
萧函的行为也符合原身的做派,若宫绫是耽于安逸,温吞如水的性子,大可在南郡做她高高在上的宫家大小姐,按部就班的修炼天才。
而不是大半时间都在外闯荡生死。
宫鸿嫉妒她在外的天才名声,但能被称为武道天骄的,哪个没有经历过生死凶险,武道之争。
要知道,在外面,任是天才,还是宫家大小姐的身份,都起不到多少庇护作用。
“大小姐,有敌袭。”车外的护卫见到来者不善,着紫色或黑色衣服的邪道武者,但还是保持镇定,通知了车驾里的萧函。
其实就是他不说,以萧函的修为也能感应到。
融合了原身记忆的萧函,对这一场景也不意外,这还是出了南郡四五天。换成宫鸿那个废物,只怕刚出南郡就被人劫杀了。
“大小姐,这些魑魅魍魉自有我们应付,您待在车里就好。”护卫首领宫毅传音道。这也是为了保存大小姐的实力不被消耗,能全力应付天龙城秘境里的凶险。
宫家众护卫迅速结阵,作为宫家的精锐,阵法爆出的威力同样巨大。
但敌人修为也不低,竟然有三个都是玄境五品,而且同样配合默契。
宫毅率领众护卫,虽也杀了不少来犯的人,但渐渐隐隐有些艰难,落入抵抗下风。
但即便见到有两位弟兄受伤,宫毅也眼睛眨也不眨。
“退下。”耳边响起大小姐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
宫毅也绝不会违背大小姐的命令,撤回到车驾云兽处。
“我们无意与宫家为敌,只要交出帖子。”着紫色或黑色衣服的邪道武者出言。
真要忌惮宫家,就不会半路劫杀了,真正忌惮的是车里这次参加天龙城盛会的宫绫罢了。
车厢被无形推开,萧函手中提着一把火红色的长剑走出来,轻笑中带着几分傲慢道,“帖子到了我手里,可我偏偏不想给你们。”
“那就休怪我们得罪了。”为首的紫衣人声音阴狠道。
萧函轻身一跃,离开云兽拉的车驾,同时,磅礴的数十道攻击同时朝她袭来,招招致命,但大半都落了空,萧函的身法之快,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影,就像风,轻盈而又迅捷无比。
更为恐怖的是她的剑法。
紫衣人黑衣人重重包围,但火红色的剑光穿梭其间,力压全场,昭然而耀眼无比。
不过呼吸间的工夫,数位玄境低阶高手直接陨落,更不计众多只有凡境修为的武者。
尽管早有预料这种天才的实力不低,但也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309、天下无双
. 秘境开启时,“二十五岁以下,玄境以上修为者才能进入,进入后,生死各安天命,”淡漠且威严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压迫力。
虽没见到人,但应该就是天龙城城主。
持令牌可穿过巨大如同水幕的震荡波纹,有第一人就有第二人。
萧函也没有落后,很快也穿了过去。
一阵波动后,就已经置身于秘境中,只见横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银色的河水。
许多人神情微微凝重,
竟然是弱水,传闻中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在天玄大陆曾有传说,武道尽头涅槃于天地之间,必经之路就是渡过弱水,爬上不周山。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不周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
但现在出现在人前的弱水,却没人怀疑它的威力。
显然第一个挑战就是能到达彼岸。
左右蜿蜒不知尽头,看着只有三里宽,但在传说中的弱水前,众人不禁有些望而却步。
一身白衣的楚无因,掐诀唤出了他的佩剑,直接御剑飞行。
虽是慢,但却是安然无忧地到达了弱水对岸,引得众人眼红。
9526:“宿主,你不是也会御剑飞行么?”
之前穿越的某个修真的世界里萧函的确练过,而且还不差。
“用不上。”萧函走到弱水岸边,步履飘逸踏至弱水河面。
不说是步步生莲,但足下的弱水没有惊起半点波澜,身法又是精妙绝伦,眨眼间便已渡过了弱水。
瞧着楚无因和宫绫都过得这般轻松,有些人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结果有飞至半空便掉落的,坠入弱水中,轻则也是大半修为化为乌有。
这道弱水考验的是对自身修为的精准掌控力。
萧函也没管身后的惨叫声,径直往前走,幽深的密林中不知有多少妖兽,而武者的气血精华对它们也是大补之物,几乎一踏入密林,就有铺天盖地的妖兽袭来,仿佛这里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萧函眼也不眨,掌心中凝聚元力,瞬息释放出两条火龙,冲天而起的炽焰吞噬周围袭来的妖兽,为她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火光太耀眼,惹得那边以剑屠戮妖兽的楚无因也看了过来一眼,眼底浮现丝丝战意,手中速度不慢,挥剑斩下一头玄级黑羽鸟的头颅。
弱水那边,随着尝试失败或成功的人增加,看出这第一道考验深浅的人也变多了,开始各显神通,有的以羽毛为载舟,有的构筑光罩等等,凭实力或凭技巧也顺利地渡过了弱水。
那弱水刷掉的多是靠丹药堆积修为根基不稳的试炼者。
而这个刷的过程,也是凶险,弱水除了难渡,还会伤及本源修为,被淘汰的人别说继续秘境试炼,出去后想要恢复之前修为也难。
渡过弱水来到这妖兽密林的其他试炼者,见到炽焰经过之处的痕迹,莫说妖兽,连草木也不复存焉,同楚无因一样,也对宫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等强势霸道,绝非易与之辈。
要是日后在这秘境中遇上,可就要小心了。
而萧函到哪去了呢,她一出密林,便感觉一晃,眼前景色已经变了模样。
无声无息中就换了个世界,这天龙秘境还真是神奇。
这天龙秘境传言就是众多小世界交叠,有时一步或是一息停留原地的工夫,也许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原身在剧情中的天龙试炼中,是无意掉入了一个上古遗迹战场,还获得了某个战神传承,受益匪浅。而萧函,看着眼前这个幽蓝色的空间,微微挑了挑眉。
这似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两边的墙壁上还嵌着许多闪着荧光星辉的石头。
萧函试着朝两面墙壁用上全力一击,也没有破开半分。
310、天下无双
. 一处断崖峻岭处,远远就可见冲天的战势。
一方人多,一方人少,隐隐显出围攻之势。
在天龙秘境中,虽然试炼者容易进入不同的小世界,但在小世界相遇时,也往往会因为秘境中的凶险和机遇结伴组队,一起探秘破关,很多天才还是之前就相识。
而在秘境中凶险的除了妖兽魔兽和各种陷阱之外,还有一样凶险的,那就是人心。
毕竟比起未知生死的探险,抢夺其他试炼者的战利品,反而更加保险。
这交战的双方便是如此,其中一人还被萧函认出了身份,南家的南笙。因为容貌秀美,面若好女,修为也很高,所以令萧函留有印象。
只是他已经不复刚进秘境那会的优雅整洁,微微狼狈,衣衫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埃。
眸光凛冽,玉笛放在唇边,
一曲断人魂。
如波荡漾开来,瞬间数人被这道音杀重伤,击飞出了包围圈。
只是他的脸色也更苍白了,若非在取那帝瑶草时,他身上负伤不轻,祁空又怎么敢联手段家还有**宗的圣子围攻他。
在外界,南家名声实力雄厚,但在这秘境中,各凭本事罢了,而且若是人死了,南家知道是谁做的。
祁空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还是对南笙有所忌惮,担心他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南笙,你还是将那帝瑶草交出来吧。”
与他一起围攻南笙的人眼中的贪婪更甚。
最重要的还是那帝瑶草太惹人垂涎了。
可以稳固元神,洗筋伐髓,有脱胎换骨的神效,炼成帝心丹更能毫无副作用的大幅度提升修为。
“没想到祁家少主竟是这般无耻小人,趁人之危。”南笙身后的一名队友咬牙切齿道。
祁空略带得意地一笑,轻摇折扇,“为了结果,不择手段也是一种方式。”
“我说了,只要你们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宽容饶你们一命。”祁空看着南笙,以往积累心中的嫉妒也化作了快意。
就是在这里杀了南笙又如何,他背后也有祁家,南家还能为了一个陨落的天才和他们不死不休,他的家族也会高兴他除掉了一个其他家族绝顶资质的天才。
南笙心里也清楚,心念一动,“东南方上空的那位朋友,不知你还多久?”
祁空瞳孔一缩,立刻望去。
只见一身火红衣裙,容貌艳绝,随风吹拂之下飘荡的裙摆绣着华美而尊贵的金光流纹,宛若烈火红莲。
萧函毫不掩饰她的存在,大大方方地坐在一处崖上看。进入秘境以来,她还没与人动过手,她也想见识一下,天玄大陆这一代的年轻天才是什么实力。
下方两队人都一眼认出了萧函。
实在是在她这秘境中的名声太盛。
秘境试炼才过了三日,就已传出了风声,不能轻易惹的就当属楚无因,宫绫,穆远歌三人。
无他,这三人太凶残了。
这位更是强势霸道,毫不留情,据说还行为横暴,手段残忍,凡她杀过的妖兽魔魅,皆被烈火焚毁,尸骨无存。
所以任她再美,也没人敢多看一眼,心里都是戒备紧张。
萧函看了南笙一眼,坦然直白道,“我在旁观啊。”
这场交手还真是精彩绝伦,围杀南笙的这群人可是战技全出。看似南笙那方颓势已现,岌岌可危,
但他能第一个发现她所在,恐怕还犹有余力。
这样戏谑的口吻,令祁空有种被轻蔑看低的感觉,是当看戏么,视他们争斗厮杀为一场戏和逗趣的角儿。
祁空更担心她是要坐收渔翁之利,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夺走帝瑶草。
311、天下无双
. 经此一事后,萧函貌似凶名更盛了。
连南家少主南笙都主动退让,其他人更是见了就走。
楚无因倒没什么反应,依旧心无旁骛地参与试炼。穆远歌听闻后,出手斩杀妖兽也越发狠戾。
现在已到了秘境试炼的第五日,像南笙和祁空等人那样的人为冲突厮杀也不稀奇了。
无论是楚无因,还是穆远歌对于妄图挑衅抢夺的其他试炼者,也同样毫不留情。
秘境里的许多试炼者避退他们的锋芒的同时,也暗暗盼着这三人能碰到一起,省的老是碾压他们了。
可惜试炼时间过了大半,也没有什么交集。
秘境之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萧函在秘境中的这些时日里,实力也在飞快地增长着。
得益最大的莫过于时间幻境了,吸收的那一丝时间之力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而且幻境虽为虚幻,但那三年的静心修炼,却不是假的,给了萧函足够时间,元神和武道同修,原身又给她留下了深厚的根基,实力快速飞涨也没有给身体留下什么隐患。
心境上,无论是原来的宫绫,还是萧函,都是极为坚定到无所畏惧的人,一路晋升也没有什么瓶颈。
而传言中的行为横暴,手段残忍,凡她杀过的妖兽魔魅,皆被烈火焚毁,尸骨无存。
还是因为刚开始实力涨的太快,出手难免有时控制不住,后来实力渐渐稳固下来随心控制后,萧函也没改变这个习惯,不知是不是受了原身的影响,也觉得这样省事些,比起尸横遍野,鲜血淋漓也更干净。
大概是萧函在天龙秘境里浪得太过分了。
进入秘境的试炼者,如南笙一样或多或少对其他人有所了解,也听闻过宫家宫绫性子强势霸道。
如今这份印象更加深入人心了。
关键是她的实力也如同性格一样强横。
在这样情况下,还想主动找上她的,可以说是勇气可嘉了。
这是除了时间幻境之外,她进入的第三个小世界,前面的有春暖花开,鸟语花香,也有荒凉群山。
但都不及这个小世界的环境恶劣,对一般武者而言都可称的上是冰寒炼狱了。
也得亏参与试炼的都是玄境修为以上,又多是世家宗门精心培养的天骄,还不至于被这寒气所伤。
原身修炼的功法多是偏火性,容易被这样的环境所克制,但好在这段时间因为实力大涨,这种程度的冰寒还影响不了什么。
萧函稍稍运起玄力,就将寒气隔绝在外,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若是忽略这可以杀死寻常武者的寒气,可以说十分美丽壮观了。
萧函随意浮在空中闲逛着,看这雪飘人间的盛景。
但没过多久见到雪地上一支五六人的队伍被一头狂怒的巨兽追赶着。
萧函的衣着和闲庭散步的姿态太过显眼了些,远远就能认出来,换作其他听过她凶名的人,还不敢靠近,但这支队伍却不同些,为首的一男一女,认出她后眼中浮现惊喜,高声呼道,“宫绫,快帮我们,我虞家和宫家乃是至交。”
虞家?哦,好像是离宫家比较近,来往挺多的郦都虞家,萧函在记忆里搜寻到并不重要的一丝记忆。
这对兄妹看样子,应该就是虞家家主的一双儿女,虞辛和虞薇。
萧函随意道,“你们要想活,把夺到的东西扔出去就是了。”
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他们怀中异宝的不凡气息,果断舍弃就算不能安抚凶兽,但逃脱的机会绝对是有了。
方才还惊喜的虞辛和虞薇脸色听见她的话,顿时难看了起来。
不想舍弃,又不愿意面对凶兽的追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见萧函完全没有任何相助的意思,虞辛沉着脸,飞快道,“我虞家即将与宫家少主联姻,就是我妹妹虞薇,宫绫你总不能无情到连我们都不救吧,否则只怕你回去后不好交代。”
虞薇微皱了皱眉,她对这门商议的婚事也很不喜欢,但如今身处险境,反倒成为救命的理由了。所以再多的嫌弃厌恶也压了下去,眼中却带有一丝傲意,高声道,“我虞家在世家中排名尚在宫家之上,你帮我们杀了这可恶的凶兽,宫家也会得到虞家的帮助扶持。”
312、天下无双
. “都说南郡宫家有些没落了,但有一个宫绫在,我看未必。”
“谁能想到过了百年,宫家还能出宫绫这样的绝顶天才。”
……
说话的是坐镇在高处的几位地境宗师。
天龙秘境开启关闭都是天龙城的大世,又几乎汇聚了整个天玄大陆这一代的武道天骄。
坐镇的也不止天龙城主一个地境宗师。
没人谈起虞家,他们都心知肚明,
虞家这一代若最出色的后辈就是虞辛和虞薇这样的,那么日后虞家绝对比不上有着一个真正成长起来的宫绫所在的宫家。
宫绫还如此年轻,不到二十岁哪怕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也是在成长中,有着这般惊人的实力。
同样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
那些地境宗师还能稳坐高台,评价后辈一般地感叹。但作为同辈的天骄,许多人就不是滋味了,在秘境里宫绫凶残是凶残,但也没到击杀半步地境,自身还毫发无伤,令人震撼的地步。
之前的羡慕嫉妒,化作了震惊,还有敬畏。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除了是武道天骄,这里的天才有几个在家族中不是备受重视培养,也多有接受家族继承人教育,很快也想到了和天龙城主等人同一处。
一旦宫绫成长起来,宫家恐怕日后也不可小觑了。
有人小声细语反驳道,“不过继承人又不是她。据说是她兄长,才凡境六品。”
“宫家的人是疯了吗?”
“这算什么,世家中本来就没有几个是女子当家做主的,而且听说南郡宫家长老都是帮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死守陈规。”
这名声还是原来的宫绫给传播的,她在外面也丝毫没给她爹和那些长老面子。
人一旦成名了,自然会受到关注。
这些话他们也不敢多说,怕要是引起了宫绫的注意,她那么凶残。
虞青海倚仗修为对宫绫出手的时候,天龙城城主没有阻止,毕竟人是她激怒的,受点教训也好。
只要关键时刻救下宫绫的命就够了。
天龙城城主对于他都出面了,宫家的宫绫还那么‘嚣张狂妄’,不知谦和认真为自己辩解,还是有些不爽的。
结果还没等他救下宫绫,她就先后杀了虞青海和虞薇,
这他是真的猝不及防了。
对宫绫掌心化出的黄金色火焰,连天龙城城主这样修为深厚的地境宗师,心中也有一丝惊惧。
身为地境宗师,哪怕资质再出众的天骄,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但天龙城主此时却有一种危险感,那黄金火焰能无声无息地焚灭虞青海,恐怕也能伤害到他。
但若放任着宫绫下去,恐怕虞家此次来的人都要陨落在此了,他身为城主也实在说不过去。
未等他说什么,萧函就转身走回去了,对于虞家其他人,看也未看一眼。
无论萧函,还是原来的宫绫,都不是滥杀之人。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下,萧函心中也有自己的底线标准,一是行事为她所厌恶,二是对她怀有杀意。
虞薇两条正好都中了,萧函自然没有手软的道理。
至于虞辛这些人,别说杀意了,此时和宫鸿那样的废物没什么区别,连动手杀他们,萧函都觉得浪费力气。
虞家的人带着腿软又吓懵了的少主虞辛飞快离开了,再多留一刻,都怕会丧命。
313、天下无双
. 世家大多好名声,宫绫和宫家那点龌龊,也被遮掩的很好,除了宫绫平时在外不给家主长老面子之外,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宫家表面上做的还是很好的,资源功法传承上也没有亏待过宫绫,在一般的外人看来,也没什么的。
毕竟在天玄大陆的世界,这等世家培养的向来是对家族忠心的天才,受到家族多年的精心培养和庇护,享受了普通武者可能一生都得不到的丰厚资源,也理所应当地为家族付出,听从家主的命令,不做违背家族利益的事。
宫绫少见与众不同的表现,反倒显得她性子乖张戾气。
穆家作为天玄大陆第一武道世家,资源人脉还是势力都不是寻常可以想象。
只要想知道,这些情报讯息轻而易举便能拿到。
连被宫明山费尽心力压下去的宫绫重伤兄长宫鸿的事,也被送到了穆远青书桌上。
看到这一份情报,穆远青微蓝的眸底生起兴味。
宫绫和自己的亲族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他不止看过了宫绫重伤宫鸿的前因后果,还有宫绫最后被罚三月禁闭。
情报上所记录中,宫绫受惩戒后也没有服软,或是记住这个教训,反而较之过去更加桀骜不驯了。
能干属下封凛还禀报了另一件事,宫绫在天龙秘境外诛杀虞薇,虞青海两人,此事也传回了宫家,听闻宫家内部颇有微辞,但宫绫本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宫绫目前所显露的潜力资质,还有出色的实力,穆家的探子在搜集她的资料时也特别用心。
穆远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穆家的情报探子注明的宫绫性格特征。
‘高傲自负,唯我独尊。’
‘行事作风上行为横暴,手段残忍。’
绝对称不上完美的评价却一点也不影响穆远青对她的忌惮。
种种看似强势霸道的行为,却都是基于自己强大的实力,虽然表现狂妄,却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对强者前辈狂妄得罪,真正无所畏惧的不是她的为人处事,是她的武道意志。
这是真正领悟武道本质,并融入自身的绝顶天才。
从关于宫绫近十八年的所有经历信息资料中,穆远青分析出了这重要一点。
这样天生的性格,尽管可能惹人嫉恨,但在武道上绝对是顺风顺水的,绝对的强者心态,可遇而不可求。
比他的四弟出色了不知多少啊。
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穆远青微微笑了笑,白如霜雪的纤长手指敲打在墨黑木桌上。
……
宫毅敲了敲门,听到大小姐应允才敢进来,宫毅呈上宫家寄来的信,面色迟疑地询问道,“大小姐。”
萧函看也不看,“直接烧了,还用我教你吗?”
说到最后半句,萧函还露出了一个略带嫌弃的笑容,这些宫家的人,除了日常事务打理,其他方面还真是一点也不合心意。
“可这是家主的亲笔信。”宫毅忍不住道,家主的信他也不敢动手烧啊,这回到宫家都是不小的罪。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一星点火焰就突兀地出现在信封上。
一见这黄金火焰,宫毅一个哆嗦直接扔掉了信封,旁人也同样忍不住退后一步,这可是连半步地境都能烧的尸骨无存。
这般神鬼莫测的火焰用来烧几封信,显得有些浪费了。
但没有一人敢吭声。
刚从生死边缘走过,宫毅还有些心有余悸。
是他的错觉么,感觉这黄金火焰更凝实深厚了,但这从天龙城出来才几天,难道大小姐的实力又增强了?
说回到这信上,大约是侥幸从萧函手下逃脱一命的虞辛等人回到了虞家,也带回了虞薇和虞青海丧命的消息。
314、天下无双
. 那日偶然冒出的对宫绫陨落真相的怀疑,也只是萧函的一个猜测。
没多少人会乐意看到一个天才的崛起。
甚至宫家的人,萧函也没有抱过什么希望,不拖累她都算是好的了。
而她既然承担了天才的荣耀那也理所当然要面对随之而来的恶意,杀机。
天玄大陆每一代出现的天骄都有数百人,当最后真正成为武境宗师,或是一方巨擘霸主却只有寥寥数十人。中途陨落的天才,也不会再有人提起。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弱了些。
原身修习的功法偏火性,她炼出的红莲烈火威力虽然不小,但与现在的黄金火焰相比差之甚远。
黄金火焰的诞生属于一个异变,
是萧函在时间幻境三年修炼中的思考积累,无意试想了一下,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诞生了黄金火焰,而且还意外的得心顺手,成为她手中的致命杀器之一。
除此之外,萧函不会放过增长实力的机会,
别看萧函在天龙秘境轻易碾压大部分试炼者,虞家的虞薇兄妹甚至挡不住她一击杀,但武道天骄哪有那么不值钱,每一个需要倾注的资源都是庞大的,寻常世家能培养出一两个就不错了。
以萧函现在的修为境界,宫家早已无法完全供应她所需的资源了。
可以说,宫家已经跟不上她晋升的速度。
原身也是通常出外历练,寻求突破的机缘或晋升所需的资源。
萧函盘点了一下天龙秘境的收获,貌似比较有价值就是诸如帝瑶草等灵药神花。
花了两天时间稍微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炼药知识,帝瑶草练成丹药效果是最好的,保证它最大程度且温和地保留灵力,而且作为天级丹药,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如帝流浆对妖兽,一滴抵得上数十年修行。
萧函当然不会选择牛嚼了,浪费药效。
但无论是她还是原身都不会炼制灵药,南笙倒是说过,若是想炼药,可以去寻南家。
南家是天玄大陆数一数二的炼药世家,有数位炼药宗师坐镇,炼制灵药的实力绝对不差,但听南笙的话选择南家,对她来说不需要。
萧函叫来宫毅,吩咐他对外放出她手中有帝瑶草的风声。
宫毅听到帝瑶草之名,眼中忍不住闪过震惊,就连宫家的藏宝阁里,恐怕也没有帝瑶草这样的神物。
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帝瑶草在大小姐手中,恐怕会多不少的麻烦。
宫毅刚想劝两句,但望见大小姐强硬得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乖乖地咽回去了,听大小姐的吩咐便是。
帝瑶草的消息一出,没两日就有炼药师登门了,而且还不止一两个。
分别是南家,秋家,周家,还有几个以炼药出名的宗门。
谁让萧函放出的话还有谁帮她炼好药,两成丹归于炼药师。
可以说是相当的大方了。
再说了,要钓鱼,下饵不丰厚点怎么行。
南家来的人正是南笙,南笙温和一笑道,“天龙城一别,我们又见面了,宫小姐。”
南笙人品还不错,被宫绫坑走了帝瑶草,也没对外透露。
至于另一伙知道帝瑶草的祁空等人,貌似没从天龙秘境中出来。
他也是存着别的心思,虽然失了帝瑶草,但只要宫绫不傻,就会选择炼制丹药。
所以那时南笙特意提醒了一句,也是不欲与宫绫结仇,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谁知道宫绫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初初收到消息的南笙也是震惊了片刻,宫绫行事出人意料还格外大胆。
315、天下无双
. 宫鸿也知道了帝瑶草的事,心中对宫绫越发愤恨。
只要他有了好的天资根骨,宫绫有的那些风光荣耀名声就都会是他的。
可这一切却被宫绫毁了。
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脑袋的宫鸿,轻而易举地就被人钻了空子,听闻穆家正在为三公子择妻的事,而且似乎有意看中宫绫。
宫鸿向父母振振有词地提出,“若是宫绫嫁到穆家,我就可以得到穆家的支持。”
帝瑶草虽然珍贵难见,但堂堂穆家也有不少洗筋伐髓的珍药奇宝。
虽然疑惑宫鸿是怎么搭上凤陵穆家的线,饶是宫明山,宫夫人也被说动了。
女子本就是要嫁人的,宫家的长老不也一直以这个借口压制不让宫绫接触家族权力,听多了,宫明山也听进去了些。
再者穆家这门婚事对宫家对宫绫都是毫无疑问的好事。
宫夫人素来都是以夫为天的性子,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等到穆家来人,当提出联姻时,平日就对宫绫看不顺眼的那些长老巴不得促成这门婚事,但也不是没有长老有异议的。
宫绫是宫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他们不希望她坐上家主之位与他们夺权,但当个实力强大的长老做宫家的靠山也不错,何必推了出去。
四长老冷笑道,“就宫绫那个忤逆难驯的乖张脾性,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又任意妄为,你难道就信她能对宫家忠心耿耿,只怕真要有什么事,也请不动她。”
其他人也被说服了,一个不听从他们的话不服家族命令的天才,又有什么用。
而且家族多年的培养,他们也算对得起她。
穆家的求娶来得有些突然,但如果是宫家少主宫鸿都赞成的,谁还会怀疑呢。
……
穆远青这段时日,吩咐人深入搜集宫家人的资料。
最后竟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以他在穆家的地位,求娶的又不是什么默默无名的普通女子,自然无人有什么异议。
属下封凛对他的决定有些不解,至于公子是不是喜欢宫绫,封凛没有怀疑过,未曾逢面,谈何喜欢。
宫绫本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绝顶天才,但宫家,这些年越发衰败,居于世家末流的地位,老实说配不上穆家,也给不了公子什么助力。
若是作为联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穆远青微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笑意,“在我看来,整个宫家也比不上一个宫绫。”
“宫绫是一条未来的潜龙,宫家这个浅滩是困不住她的。”穆远青这个外人反倒看得清楚长远。
一旦给了她足够的时机,终有一日龙入大海,翱翔九天。
“三哥,你要娶宫绫?”
反应最大的倒是曾败于宫绫手下的穆远歌,眉头紧紧地皱起,像个小老头子似的。
“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婚姻也是家族大事,未来的妻子也不可能是普通人,父亲和母亲也觉得很合适,已经决定好了。”穆远青语气温和耐心,却有意无意地带歪了回答,糊弄一下年少单纯的穆远歌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已到了成婚的年龄,母亲本就有心为他相看,寻了许多世家宗门适龄女子的名录,他只是适时地提出了一个人选,而穆家父母也挑不出太大的差错来,宫家虽然外强中干,这些年不济了些,但那位宫绫的确优秀,想来日后诞下的血脉也是极为强大的,也就同意了。
穆远歌虽然信了三哥的话,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他所见过的宫绫,恐怕不是会轻易同意联姻的人。
算无遗漏的穆远清又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穆远青也是很欣赏宫绫的,可惜他清楚以宫绫的性格,应下这门婚事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会是宫绫与宫家的决裂。
316、天下无双
. 屋内一片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还是奉命带来聘礼商议婚事的封凛,弯腰行了一礼,“见过宫小姐。”
说不定这位以后就是未来的主母了。
萧函只扫视了他和他身后穆家的人一眼,便看向了宫明山和那些长老。
宫明山对这个女儿其实有些犯怵的,尤其是她的修为已与自己持平,就算他想要教训宫绫恐怕也没过去那么容易了。宫家长老们的心思就更简单了,无论是为了攀上穆家,还是贪恋宫家的权力,他们都不会让宫绫破坏这门婚事。
宫夫人此时发挥了她的作用,过来拉住萧函,神色温婉道,“绫儿,你这么久才回来,娘早就念着你了,我们先回房说话吧,有什么事再慢慢解释。”
萧函漫不经心地道,“你们打算安排我的婚事将我赶出宫家,这样的大事,我怎么能不在场。”
不止宫明山和长老们的脸色一变,穆家来的人也被惊到了,他们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故,对这位宫大小姐性情知之甚详的封凛装作没听见。
宫明山眉头皱起,沉声道,“就算出嫁了,你依旧是宫家的大小姐,我可以保证。”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萧函冷声道,“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这时,一青衣一蓝衣老者走了出来,坐在上座,正是宫家长年闭关的地境老祖,连宫绫都没怎么见过几回,其中一位还是四长老的父亲,正是他将老祖请出来,免得压制不住宫绫。
“拜见老祖。”众人皆行礼道,连穆家人也行了半礼。
仍站着无所动的萧函,就有些鹤立鸡群了。
四长老一脸阴霾道,“宫绫,你见到老祖和家主,还有众长老不行礼,还敢大放厥词。”
宫明山也立刻喝道,“宫绫,还不跪下。”
萧函闲闲道,“老祖闭关了几十年,修为也什么长进,又何必出来呢?”
此事虽是事实,但地境之后修炼本就艰难,又是宫家老祖无人敢说起,现在被萧函说出来不免面上无光,蓝衣老者神情严厉肃穆,本就易怒,听见这句话,直接挥手就是一掌。
这可是真正的地境宗师。
萧函面不改色,直接反手对了上去。
两掌一击,周围都受到波及震荡。
宫家老祖只是想稍稍教训一下,而且不欲闹大,仅仅出了两成力,想竟被她接了下来。
蓝衣老者略带赞赏道,“不愧是宫家这代最优秀的天才。”
之前的不快也消散了,毕竟是自家的天才,想起联姻的事,心中虽微微惋惜,穆家这门婚事也不算辱没了宫绫,而承袭宫绫和穆家的血脉也必然是优秀至极,对宫家也是好事。
“绫儿,快同长老和老祖们认错。”宫夫人受到惊吓,也急了,她虽是想着让儿子的继承人地位稳固,但也没想害了女儿,像凤陵穆家这样贵重的婚事,多少人梦寐以求。
萧函推开她的手,轻笑道,“我的婚事,我还不能不同意了?”
六长老出言道,“婚约乃是家主与众长老商议定下,乃是宫家的大事,岂容你一个小辈同不同意的。”
两位老祖也微微皱了皱眉。
若非宫绫之前的出色还有穆家这门婚事,
否则宫绫身为小辈,未免太不知尊卑长幼,张狂无度了些。
宫家两位老祖为求突破,已经很久不理会家族之事,既然是家主和众位长老商议决定的,他们也自然是支持的。
两相权衡,他们也倾向于能得到凤陵穆家的扶持。
至于宫绫的态度,他们也没怎么在意。
小辈不懂事,好好教育一番就是了。
“你身为宫家大小姐,享受了这么多的资源和优厚的待遇,为家族的荣耀付出也是应该的。”
这话本不该当着穆家人的面说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但六长老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317、天下无双
. 然而圣剑宗宗主思虑周详伸出的橄榄枝被萧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她的任务可是建立一个比宫家更强大的势力,何必要再入别的宗门势力。
萧函拒绝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谁让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圣剑宗也挺不爽的,觉得萧函太傲了些。他圣剑宗在天玄大陆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萧函一个才玄境的年轻后辈,就算天资再高,也不该狂妄自大到这般不留情面的拒绝。
换个人至少还能言辞委婉恳切,顺便向圣剑宗示好一下,给自己留条后路。
圣剑宗还为了表示对天资实力都不输于楚无因的萧函的看重,还是派了宗门执事长老去的。
结果萧函的态度谈不上轻慢,但简洁得仿佛多说两个字都是浪费。
有什么底气让她拒绝圣剑宗,不止圣剑宗,其他一流意欲邀请她的门派势力,萧函都没有半点婉转的余地。
没有答应其实也就相当于得罪了那些邀请她的势力。
短短几日,关于萧函的议论在天玄大陆甚嚣尘上,不看好她的人大有人在,之前力压年轻一代武道天骄的风光名声也全部化为乌有了。
她与亲族决裂,又拒绝诸多宗门大派的橄榄枝,这种种举动在旁人眼里,无异于自废武道,沦为散修武者。
叹息惋惜者有,幸灾乐祸者也有,还有不缺事后嘲讽,落井下石的人。
对某些人来说,则是他们的机会到了。
“辛儿,你等着为父去取了宫绫的人头,来给你消去心魔。”虞家家主虞洪语气中毫不掩饰戾气道。
虞辛目光中露出一丝期待和渴望,宫绫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武道意志几乎崩溃,哪怕虞家有数不尽的灵丹珍药也没能缓过来。
显然虞家老祖也默许了。
刚听闻宫绫有可能拜入圣剑宗门下时,宫家长老们还老大不高兴。虽然老祖没说什么,但对他们而言,宫绫就是一个叛徒,杀害宫家少主又重伤家主,宫家的面子都快被她这个不孝子孙踩到泥地里了。
要是有了圣剑宗撑腰,就是老祖突破出关,恐怕也奈何不了宫绫。
但一等到宫绫拒绝了加入任何宗门势力的消息传来,宫家长老们如同放下了心中惴惴不安的大石,甚至还讥讽起来,“她要是留在宫家,不知道还要惹多少祸事。”
“就宫绫那个离经叛道,狂妄不知尊卑的性子,不用老祖出手,在外面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六长老冷哼了一声,没了宫家大小姐的名头,宫家的资源背景,迟早也是自取灭亡。
放下了心头大患的宫家长老们,安心地继续明讨论暗争夺家主之位去了。
宫明山虽然还活着,但被宫绫重伤得如同废人,宫家长老们嘴上同仇敌忾地痛骂着宫绫弑兄伤父的忤逆不孝之举,但一点也没有手软地趁机将宫明山从家主位子上拉了下来,废了他这一嫡支。
两位老祖忙着炼化研究那神器碎片,家主之位空缺,宫家也陷入了争权夺利之中,各位长老开始暴露出他们的心思,都有自己合意的家主人选。
这份动荡也影响到宫家的大部分人。
宫家武者陷入一片茫然,大部分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大小姐怎么突然同家族决裂了,还有什么新家主上位。
宫家因为长老们各怀心思,都想获得最大利益,仅仅几日就分出数个派系来,各自笼络底下的武者,那些年轻一代的宫家武者面对四长老,六长老等人的威逼利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明明不久前,宫家还风光无限,有复兴荣耀之势。
宫家人心都散了,又如何称得上宫家呢?
……
萧函这几日到处走,却也没关注那些风言风语。
建立势力的事虽不大轻松,但在心中具体也有了大概。
萧函进入了一座城池,寻了个茶楼暂做歇息,还能听到别人提起她,只是貌似不是什么好话。
她如今在天玄大陆的风评还真不怎么好。
不少人觉得她行事太过决绝,拒绝联姻就拒绝联姻,何必严重到与家族决裂,还不惜伤父弑兄,要不是萧函给了一块神器碎片给宫家,宫家自己忍了下来,放她离开,否则萧函早就被打入了邪道叛徒之流,声名尽毁,人人得而诛之。
318、天下无双
虞家上百武者围杀宫绫,却殒命于其剑下的事传出去后,之前奚落嘲笑宫绫的声音瞬间在天玄大陆上消失了。
二十岁的地境宗师,足以震撼整个天玄大陆。
早在天龙秘境时,就有宗师评价宫绫未来定能问鼎地境,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快,离天龙试炼才过去了多久,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但毫无疑问的是,宫绫是这一代天骄中最先突破地境的。
更让人惊骇的还有宫绫的战绩。
虞家精英尽出,除了虞家老祖之外几乎耗光了大半底蕴,却没能伤到宫绫半分,反而丧命于她手中,无人生还。这等战绩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地境宗师了。
最为在意这个消息的,自然是其他几个顶尖天骄所在势力。
圣剑门宗主和一众长老听闻后,都不免惊了惊。
难怪宫绫拒绝入圣剑门,堂堂一个地境宗师,足以在天玄大陆开拓自己的势力,成就一番霸主了,何况宫绫还这般年轻。
楚无因微微皱了皱眉,“虞家围杀宫绫?”
虞家出动大批精英武者围杀宫绫的消息,宫绫流浪在外无从知晓,但像圣剑门这样的大势力怎么可能半点风声也听不到。只不过袖手旁观,连对楚无因都特意压下了消息。
圣剑门宗主避开了这个话题,楚无因也没有继续问,沉思过后提出闭死关。“我感觉我离地境只差一条线了,也许要一年,也许是三年。”
风头名声犹在,正如日中天之时,选择沉寂,实在少见。
但宫绫已然突破地境,还能以一敌百,从容碾压,以楚无因的骄傲又怎么甘心落后太久。
宗主也感觉到了楚无因被激发的斗志,对此欣慰也骄傲。
虽然宫绫与他们圣剑门无缘,但有一个楚无因在,圣剑门未来百年无忧矣。
与楚无因相同想法的天骄也有不少,曾参加过那一次天龙试炼的白泠,南笙等人,都有了落后的紧迫感。像南笙就停下了家族炼药和其他事务,专心提升修为。
玄境七品和地境看起来只有一线之隔,但无论实力还是在天玄大陆上的地位都是天差地别。
他们还是需要家族培养提供资源的天骄,而宫绫已经有资格争夺一方霸主了。
穆家四公子穆远歌受刺激拼命修炼时,他亲哥穆远清神色沉得厉害。
属下封凛刚详细回禀了虞家围杀宫绫却被反杀的详细过程,有些惴惴不安。
他印象中公子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平淡从容,从未见有这般严肃过,顶着压力又继续回禀到收集到的情报。
“那剑术和黄金火焰并非出自宫家,也闻所未闻,许是她自创的武技。”
穆远青最后还是将指间紧捏了许久的棋子放回了棋盘上,但价逾万金难得一见的玲珑玉棋上出现数道裂纹,
“宫绫此人,日后定是我穆家大敌。”他幽幽道。
看过情报的封凛虽也惊骇于宫绫的天赋资质和战绩,但却难以相信这句话,假以时日宫绫可能成为一代武道宗师,枭雄霸主,但能与穆家为敌,未免太过夸张了。
穆家可是天玄大陆第一世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屹立于天玄大陆,令人瞻仰敬畏。
穆远青没有多说,而是看了另外一份关于其他天骄的情报。
包括楚无因耐得住寂寞闭死关,南笙等勤加修炼。
他似笑似叹道,“是真的不能小瞧了此代天骄啊。”
突然另一名手下进来,“回禀公子,探子传信来报。”
“什么事?”
“宫绫屠了虞家。”
……
在折损了大半精英后,虞家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废了,但还是难以想到,宫绫竟生生屠了一个武道世家。
319、天下无双
穆家内,
穆远青幽幽叹道,“宫家这些人还真是无用。”
亏他还为那些宫家族人扫清了些障碍,让他们顺利到了无双宫。
宫绫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宫家还是宫氏族人都不可能再成为她的软肋。生也好死也好,都无法牵动她半分心弦。
还是个空壳子的无双宫也一样。
封凛忍不住道出他的疑惑,“公子为何如此忌惮宫绫?”
从最开始的关注,到主动提出联姻,还有现在引导宫氏族人去无双宫。他已经很少见公子在一人身上费这么大的心力,上一次还是为了那件重要之物。
穆远青嘴角带着笑,看着他,“无所顾忌,有实力强悍天资出众的人,你说可不可怕?”
封凛脑海中转了一遍宫绫迄今为止的经历传闻,脸色也白了白。
穆远青似叹了一声,“而且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屈居于人下。”
无双宫一旦势成或宫绫的武道修为再次突破晋升,便是能与宗门世家争锋了。
最初时的有意设计打压,令宫绫与家族分裂,穆远青不过顺手而为,他也未曾想到宫绫说断绝就断绝关系,还这么快突破了地境。
更令穆远青心惊的是,宫绫看似狂妄恣意,许多事却行之有度。
从一开始叛出家族的离经叛道,却无人阻拦。
到拿虞家祭旗,却非滥杀无度,旁人畏惧她之时也会记得虞家与她的私仇。
最后那拉足了仇恨的第一石碑,反而让人觉得这就是她的行事作风。
谁会认为宫绫是什么谦谦良善,仁爱怀慈的人。
过去不曾是,现在将来更不会是。
她再肆意妄为,也还远远到不了群起而攻之的地步。
哪怕有人不甘心,有人忌惮,但鉴于她之前所崭露的实力战绩,也得先估量估量自己可能的损失,除非出动天境的武祖,或像虞家那样深仇大恨,又值不值得了。
穆远青同样是如此。
他阻了她两回出头的机会,却没能成功。而如今的宫绫,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得了的了。
只能眼看着她变得越来越棘手,一招不慎便能扎得人满身鲜血。
穆远青到底顾虑太多,他习惯了避居幕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弄天下大势令他与穆家立于不败之地。
他不像宫绫无所顾忌,敢赌上一切。
所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抹去了,就到此为止吧。
好在知晓他设计联姻的人不多,牵线搭桥的宫鸿早就死在宫绫手上了。
提起宫家,连穆远青也不禁皱眉道了一声,“蠢货。”
失去宫绫,后辈又青黄不接的宫家,纵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穆远青眼中也不过是一块肥肉。没成想宫绫留的那块神器碎片倒成了阻碍。
宫家自以为得了什么神器碎片,就膨胀自大得以为无人可敌了。
不是没有一些世家宗门想与宫家合作,结果被贪婪的宫家给恶心坏了。
宫绫舍弃了这帮目光短浅的蠢货,是真的聪明。
穆远青冷笑道,“也自己护不护的住。”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外物再强大,也随时可以被夺走。
320、天下无双
头次出家门的少年,对一些秘闻还不怎么了解,不免露出好奇疑惑。
中年武者却也不想多说,这里可是南海,真要说无双宫主的往事,只怕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无双宫这些年,没少收留一些类似无容身之地的人,还有许多都是脱离家族宗门的人,有的名声好,有的名声坏,但一般碍于世家宗门之间的关系,除非是敌对势力,否则根本无人接纳。
偏偏无双宫是个异端,在天玄大陆,女武者本就较少,女子当家作主的宗门世家更是少之又少,过去曾有人说那位宫主行事不羁,就连在收门人弟子上也貌似全凭心意。
也因此,少不了与其他世家宗门有这样的摩擦冲突。
要不是没人打得过她,无双宫早就被打入邪魔歪道了。就这样,无双宫在天玄大陆上的名声也是亦正亦邪。
即便再多人认为宫绫强势霸道,狂妄傲慢,但真敢当她面说这样话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实力的强大,便是敬畏的根本。
————
秦奚其实觉得自己是个倒霉孩子。
自幼没了父母,在小山村里孤苦伶仃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被灵蕴宗招收弟子的武者看中,入门做了个杂役弟子。在宗门几年都是随大流上些基础五行八卦的功法课,或攒钱捡些便宜杂学秘籍看。
灵蕴宗本是少有的道家真学门派,偏偏秦奚资质平平,正统道术功法没学会,却在控尸驭鬼,夺舍渡魂、五行逆转之邪术上天赋异禀。
秦奚对萧函说起时,也有些自怨自艾,“也许我的天分如此,命中注定。”
谁不希望自己成为天之骄子,风光耀眼,受世人敬仰追捧。
秦奚也不知道是资质平庸碌碌无为好,还是继续钻研这种人人喊打世人唾弃的邪术好。
还没等他做出决断,他修炼邪术的事就被同门发现了。
说起来也有些可笑,他和同门外出执行任务,落入危难险境时,他利用三十里外的一处乱葬岗,使出控尸驭鬼之术,仅仅凡境三品的修为,就连杀四位武者高手。
虽解众人之危,立下大功,但他修炼这等邪术的事也瞒不住了。
在世人眼里,控尸驭鬼就是玩弄人的性命魂魄,夺舍渡魂,五行阴阳逆转更是逆天之举。何况是灵蕴宗这样的名门正派。
秦奚知道自己在灵蕴宗必死无疑,就连捉拿他的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还有两位玄境高手。
往无双宫跑,一是南海近,二是无双宫这些年行事不羁,没少收留一些门派家族的‘叛徒’。
只是真实情况是,在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岛之后,他就见到无双宫弟子拖着几具疑似尸体的人。
“他们是谁?”秦奚忍不住问出声。
一名无双宫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看似友善温和的笑容,“自然是抱着像你一样想法的人。”
还真以为无双宫什么人都收,心怀杀戮邪念,祸孽缠身的人也敢妄图寻求无双宫庇佑,但是这一道幻境就过不去。
秦奚先是胆颤了颤,又忍不住好奇问:“那你们会如何处置?”
那无双宫弟子也有问必答,“自然是拖去做花肥。”
看到岛上鲜花烂漫,遍地奇珍异草,秦奚:“……”
等见到萧函时,他再三发誓不曾害人性命,就连从灵蕴宗逃出来也没有伤人,只想寻个庇佑之地活命。
就是做个打扫丹炉炼药的仆从也没关系,秦奚信誓旦旦道。
然后……他就真的去打扫丹炉房了。
萧函见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人,又真的在元神修炼上有点天赋,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关于无双宫的一些传闻她也听说过,不得不说里面真真假假。
无双宫建立这些年来,她收养了一些资质不错的孩子,另外因她名声在外,怀有慕强心理主动求拜入门下的也不少。
而收门人弟子上,她的确看心意,毕竟以她一向的行事,怎么也不可能收循规蹈矩,满口仁义道德的弟子,反倒世人眼中‘离经叛道’的人偏得她青睐些。
321、天下无双
穆家那日的事早就传出去了,谁不知晓无双宫主宫绫登门送上战帖,从容离去。
南笙也在当日凤陵穆家盛宴的邀请之列,见证了这一幕。
凤陵穆家多年位居世家之首,地位尊贵绝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只见过穆远青几面,但也知道他不简单,穆家未来家主可不是一般出色的人就能坐得上的。
像南笙这样的聪明人,则在思索宫绫为何会对穆远青下战帖,宫绫难道真狂妄自大到挑战穆家了?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穆远青。
他有种预感,此事结果如何会对无双宫,凤陵穆家甚至天玄大陆产生巨大影响。
经过短短两日的发酵,宫绫约战穆家三公子的事已人尽皆知。
谁让两人俱是身份不凡,举足轻重之辈。
伴随着对此事的议论纷纷,也有人翻出了二人曾经或者说唯一一次的交集,就是当年宫穆两家险些联姻。
只是因着宫绫叛出宫家,宫家未过多久衰败消亡,此事也湮没于尘埃里了。
那些什么风花雪月恩怨情仇的传言在有点脑子的眼里都是无稽之谈,从何说起。
只是给这一战多了些茶余饭后的闲话。
初九,正是约战之日。
望舒楼,
很多人也不愿意错过这一战,提前就到了,街道两边建筑都是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其中也有些让人咋舌的人,还有往日很少露面,连常年闭关磨砺剑道的圣剑宗楚无因也来了。
谁都知道,一手引起这么大风浪的宫绫就在望舒楼内。
穆远青不止是一人来,其身后还有数位穆家长老,俱是地境高品。而事实上,有些聪明的人也猜得到,恐怕穆家的天境武祖也隐藏在周围。然而天境武祖早已与天地化为一体,除非相同境界,否则根本无法感应到存在。
这也在所有到场之人的意料之中。
宫绫敢捋凤陵穆家的虎须,今日结果胜负无论如何,穆家都不可能放她离开。
“今日是我与无双宫主一战,还望众位都不要随意插手。”穆远青的话有些令人意外坦荡。
萧函从望舒楼高层处走了出来,微挑了挑眉,“你说的对。”
“谁若插手,我也会一同视之。”
这拉仇恨的话果然像是宫绫会说的,观战的人不约而同在心中道。
“久闻无双宫主盛名,但既然亲自登门下战帖,要与我一战,我也不惧。”
穆远青仍带着微笑,态度谦和却也不失锋芒,
“穆远青也愿领教一番你的武道。”
穆远青出手只有寥寥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凤陵穆家,外界对他也了解甚少,只知道天资不凡,早早便突破了地境。今日一见,风仪出众,毫不逊色。
萧函手中化出赤麟剑,“昔日你设计联姻迫我与宫家决裂,也该是时候了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南笙也有些惊诧,当年之事竟还有这番缘由。
穆远青自然不会承认此事,“不知宫主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在下并不知情。”
令他意外的是素来印象中张扬恣意的宫绫竟也很平静,“是真是假,也没关系。”
“此战之后,无论是何结果,你我恩怨两消。”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出手,无人看得清谁更快。
宫绫因为往日的赫赫战绩,实力都有目共睹,而表现得谦和温润的穆远青竟也半点不落下风。
一开战的声势就震慑住了观战的人,但越看到后面,越是心惊。
322、所有人都重生了
梁朝京都,金陵城。
要说满金陵城的女子最羡慕的是谁,那当属临安伯府的表小姐薛叶。
说来这段故事也是有些离奇。
多年前临安伯府的一个年幼庶女在花灯节上被拐子带走,后辗转落到一户寻常人家养着,及笄后因出落得好,嫁了个商户当正妻,生有一女,再后来死了丈夫守寡,却意外被临安伯府的大公子,凭借着几分与前临安伯相似的眉眼认出了这位庶出姑母,还将这对母女接回了伯府。
薛叶就是临安伯那位庶出姑奶奶嫁给商户所生的女儿。
临安伯府大公子仁善,怜惜姑母坎坷经历,竟说动了临安伯将这对母女记在伯府族谱上,这一来薛叶也成了临安伯府正经的小姐。
谁不说她运气好,从一个破落户商户女成了贵族千金,更令人嫉妒得是连太子殿下也对她青睐有加,多次出面维护她,关于太子和薛小姐的传言在金陵城中甚嚣尘上,引得满京的闺阁小姐都想看看这位能令堂堂太子殿下钟情的薛小姐是什么样的美人。
自临安伯府认下这对母女后,伯夫人也做足了礼数,没少带薛叶出来参加京中的交际。
见了真人,反倒令人大失所望。
容貌比不得有京城双姝的丞相千金程芳馨和吏部侍郎之女苏琬,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众艺上更是一窍不通。
至于言行举止,说得好听是伶牙俐齿,在众贵女眼中那就是牙尖嘴利,不懂尊卑礼数。不见半点贤良淑德风范,这样的女子怎配得上皇家。
京中的贵女官眷对这位运道格外好的薛小姐百般挑剔,更是不屑嘲讽。
听闻临安伯府还特地还特地请了几位女师傅和宫里的嬷嬷教授她贵女礼仪,结果教授过的人没有不说薛小姐愚钝粗鲁学不好的,惹得京中不少人笑话,破落户就是破落户,就是飞上枝头了也是只乌鸦,当不成凤凰。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薛叶还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竟在长公主的梅花宴上将长公主亲女荣安郡主的贴身婢女推入冰湖中。
……
“皇后姑母,你要为荣安做主啊。”
金碧辉煌,华丽的殿室内,拉着皇后的衣袖告状的正是荣安郡主赵云裳,少女容貌艳丽也无法掩饰眉眼间的骄横戾气。
“薛叶这次敢推我的婢女,下次说不定就敢对我动手了。”
一旁坐着的还有赵云裳之母,燕华长公主。
赵云裳会称皇后为姑母,是燕华长公主嫁的就是皇后亲弟襄南侯,生有一子一女,长子刚满月就被立为世子,对这个女儿,燕华长公主也是疼宠不已,寻常长公主之女是被封为县主,只有荣安郡主,是燕华长公主特地去宫里请封。
再加上皇后也因为是自己亲侄女,也帮着说话促成。所以在宗室女之中,荣安郡主格外特别些,可称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打她的脸。
皇后横起眉眼,“竟然有人这般嚣张跋扈,敢在公主府行凶害人。”
论嚣张跋扈,满京城谁能比得过备受宠爱的荣安郡主。
但人心都是偏的,荣安郡主又是她亲侄女,皇后自然护着她。
“太子表哥还护着她。”
说起来赵云裳心里还有些酸涩,薛叶有什么好的,让她一心恋慕的太子表哥这么护着她。
听侄女提及太子,皇后秀眉微皱,太子与薛叶的传言她也有所耳闻。太子一向聪颖慧秀,处事井井有条,不用她担心,她也只当一些小事,以后纳个侧妃侍妾算了。
但本就因为一些传言对薛叶没什么好感的皇后,在荣安郡主告状后,印象更加不好了。
她拍了拍赵云裳的手背,安抚劝慰道,“此事就是太子亲自来求情,本宫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定要好好惩处薛叶一番。”
闻言不仅荣华郡主笑逐颜开,就是燕华长公主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还起身福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为我们做主。”
皇后心下也安定,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皇后可不希望太子因为一个心思歹毒的女子恶了长公主,还与外家关系生出芥蒂。
长公主和荣安郡主刚走出殿外,就见到太子殿下迎面而来。
头戴华冠,长身玉立,一身云龙纹华服,气度雍容,贵不可言。
323、所有人都重生了
太子褚贤所遇到与他一样有着重生奇遇的人,除了谢安瑾,还有一个人,宋庭章。
其实重生的人也好辨认,比如提前了际遇,与上一世有明显改变的人。
宋庭章的确有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还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最后成为肱股之臣,但那些都已是十年后的事了。这一世的宋庭章不仅在少年时被钦点为新科状元,而且还提前解决了一场惨祸。
被誉为‘玉郎君’且是朝中有名的青年才俊的宋庭章,为人所知的还有一场悲惨经历,他年少就读的松雪被陷害有学子参与藩王谋反,连带七十岁高龄的院长和近三百名学子被下狱。宋庭章是唯一幸存之人,逃脱了追兵,但也遭到通缉,四处碰壁,无法为同学和师长伸冤。
那时,是薛叶伸手帮了他,洗刷了的冤屈,后来还资助了松雪和许多寒门学子读书,这也成为奠基她在士林中好名声的一部分。
所以早期有些食古不化的学士大儒,对薛叶一女子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嗤之以鼻的时候,还是有部分子称赞她的。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毕竟谁都不可能和金主做对。
这说明了有钱到了某种程度,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尤其是在天下书局七成归于薛叶名下,还推出了报纸这种足以引导舆论的利器之后。
……
像宋庭章这样的能臣,太子褚贤重生后自然是想要收为己用的,也想过帮松雪免了这一劫以此施恩宋庭章,但一查就发现松雪被栽赃陷害的苗头早就被掐灭了,宋庭章也未在继续求学数年,而是提前参加了科举。
对于重活一世,多了二三十年经历的人而言,许多事在他们眼里都轻而易举。何况宋庭章在重生前就已是身居高位的人。松雪的祸事一直是他心头难以磨灭的经历,正是经历了那一遭,宋庭章从一个本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单纯良善的书生,开始认识强权野心,人情凉薄。
松雪数百师生学子,本来清白无辜,却因为他人的野心斗志,成了牺牲品。
他四处求救,却人人避如蛇蝎,不愿沾染上祸事,
除了薛叶,无人帮他。
宋庭章是真心感激薛叶的。
尽管后来他也知道,对薛叶而言那只是举手而为,但她是真心相信松雪是无辜的,并理所当然的认为冤屈就应该被洗刷。
在重生后,宋庭章心中记着两件事,一是避免蒙冤之祸,二是对薛叶报答前世未报的恩情。
但他还来不及去见这一世的薛叶,就听到前世从未发生过的,三皇子被立为太子之事。
他立刻就明白,可能三皇子或者他身边亲近的人也重生了。
他重生后下意识的举动可能都落到了太子眼中,此时的他已避无可避,在收到带有暗示的太子信函后,宋庭章也不愿再浪费数年时间在,一路轻松顺畅地通过了科举,进入京城。
然后也不免听到了太子与临安伯薛姑娘的传言。
谢安瑾此人,前世也与他同朝为官,是有名的常胜将军。没想到他会立刻去接了薛叶,还让她成了有家族依恃的贵族小姐。
宋庭章对此不可置否,
薛叶早年经历在前世时就已人尽皆知,毕竟那时想攀附她的人数之不尽,
还有年少时因她失怙,订婚的人家欺她孤儿寡母,大半家财被夺而退了婚事,还口口声声称这种敢连夜逃家报官状告族人的姑娘有失温良,凶悍厉害,他们要不起。
等到薛叶成名富贵满天下时,又巴上来想占便宜,分薛叶那一手打造令人垂涎的财富。
他们进不了薛家大门,第二日就在门口撒泼宣扬薛叶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等各种败坏她名声的话。
结果薛叶拿出了二三十箱满满的黄金打开摆在门前,要不是周围都是虎背熊腰高大勇猛的护卫守着,眼馋的众人都忍不住抢了。
那贪得无厌的一家人更是眼红无比,以为薛叶花钱消灾。
却没想到薛叶支使着仆从用这些金锭将那些人给生生砸死了。
当众上演了一幕真实的用金子将人砸死的场景。
后官府来人说她触犯律法害人性命,薛叶则光明正大的拿出了几张卖身契。
那户人家因欠赌债不仅清光了家产,还将全家人签了死契。可惜想不到的是无论赌坊还是人牙子都是薛叶名下的,自然在这种古代封建社会,连命都是薛叶的。
此事也成为薛叶赫赫有名的事迹之一。
324、所有人都重生了
皇后的内侍过府传话,让薛叶闭门思过三月,抄写女戒。
这样已经算是轻飘飘的惩罚,让临安伯府上下都松了口气。更让人惊讶的是同行的还有太子的人,在皇后内侍传完话走了后,那位笑眯眯皮肤白净的内侍,让人抬上来几个箱子,“这是太子命奴送来给薛姑娘的。”
临安伯心惊于太子对薛叶的看重,皇后刚罚了薛叶,太子就赶着送礼物来安抚。
面上笑容温和,既然是太子的吩咐,他也不会做恶人,自然放那内侍抬着箱子送到薛叶那去。
在薛叶面前,内侍的笑容更加恭敬了,“薛姑娘,这都是太子在东宫内库里精心挑选过的,有好几件还是藩国送给太子的贡品。”
里面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奇珍异宝等等。
还不忘强调一句,“太子对薛姑娘心里惦记呢。”
这个内侍是太子褚贤特地挑选的忠心又会说话的,看出太子对薛姑娘的重视,不用吩咐,他也知道在薛姑娘面前多说些好话。
惦记?太子褚贤惦记得大概是其他东西,萧函微挑了挑眉。
炼糖,肥皂、玻璃,薛叶前世后期是与皇家分享过秘方,这几样太惹眼了,所赚的利润对薛叶也变得可有可无,给出去除了是给皇家面子好看一些。另一方面薛叶也不吃亏,私下交换到的则是西北方的商道和造船下海的许可。
太子褚贤这一世早早地就把这几样生意做出来了,大部分还没有听闻与皇家有关,大约是留做太子自己的钱袋子了。
但越做生意,太子褚贤越认识到薛叶的可怕。
这几样生意已经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但与前世后期的薛叶相比,远远不及。
记得前世有人曾笑言,拿着薛家商户的令牌足以走遍大半个大梁天下,甚至南越北狄还有其他数个小国也去得。
褚贤身为太子,不可能亲自去做生意,而且他对此并不擅长,他用了更简单的方法,让人暗中寻觅薛叶曾经得力的手下,经商的人才,还有奇人高手。
当然更重要的价值还是在薛叶身上。
……
见识到太子对薛叶的态度后,临安伯又叮嘱了几句夫人,在他看来,夫人管理后院,府中的女眷如何那也是归夫人管的,比如对薛叶母女的待遇可以再提一提,以后指不定就是入东宫的人了。再有多多教导薛叶,总不能日后再惹出这样的事来。
伯夫人面上温婉,端庄大方,心里叫苦,这重也不得,轻也不得,但临安伯都这样说了,她做当家夫人还能拒绝么。回到自家院子,伯夫人就开始头疼。
“娘。”一娉娉婷婷的少女进来,行了行礼,就坐在了伯夫人身边,这位是谢安瑾的嫡亲妹妹谢漪,她脸上还带着不高兴,“皇后娘娘罚得也太轻了吧。”
伯夫人也清楚利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对我们临安伯府也是件好事。”
她不喜薛叶,主要也是担心她影响伯府名声,还给伯府带来祸事。
作为伯府唯一的嫡女,谢漪平日里也是被捧着的,“我就是不喜欢她,明明姓薛,偏要扒着我们伯府家。”
“偏偏大哥待她那般好,连我都比过去了。”
“因为她,南宁县主她们都不给我发帖子了。”谢漪想起来心里就难过,那些花会流水宴席春游,都没人给她送来帖子,就她被孤立落下了。
贵女中荣安郡主的地位最高,现在人人都知道荣安郡主不喜欢薛叶,其他贵女不愿得罪她,自然也不敢随意邀请临安伯府的小姐。
伯夫人闻言也皱起了眉,这于府里的姑娘日后相看人家都是不利。也不知道为了太子的关系,得罪了荣安郡主长公主这样的宗室是否值得,听闻宫里的皇后娘娘是有意让荣安郡主做太子妃的。
谢漪也不知道太子,还有她兄长一个个的怎么对薛叶这么好。
“我也没看出那薛叶有什么好的,江南破落户来的,又没什么见识,粗鄙不堪。”
想起身边的丫鬟回来说太子给薛叶送来的箱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奇珍古玩,南芜国的香枕,象牙雕的棋盘,翡翠头面……太子身边的内侍都说了是从东宫内库里取出来的。
谢漪不免有些眼红嫉妒,她堂堂伯府嫡出的大小姐,也难得见一眼那样的珍品,更别说得到了。
说起太子时,伯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虽说她不舍得嫡亲的女儿到深宫去磋磨,但伯府里就是随便一个庶女,哪个身份容貌礼仪谈吐不胜过薛叶。
薛叶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惹得太子喜欢?
————
荣安公主现在才是要气疯了呢,“皇后姑母不是说了会重罚薛叶给我出气吗?”
326、所有人都重生了
且不说第一道加封薛叶为真人的圣旨惊了满朝文武勋贵。
一年纪轻轻的少女如何担得起真人二字。
古籍有记载,修真成道,洞悉宇宙和人生本原,真真正正觉醒,觉悟的人称之为真人,简单的说就是对得道高人的尊称,因而真人称号是极重的。
“就算现在不是,日后也会是的。”皇帝慨叹道,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毕竟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得见仙界奇观的。
见皇帝表现得如此一意孤行,满朝大臣转而开始疑惑这薛叶又是何等人物,能让陛下如此信服,还留在宫中奉为上宾。
回到自家府里后,反而从自家夫人女儿那听到薛叶的名字。
薛叶与太子的传闻更多是在贵妇官眷之间流传,像朝中大臣是不怎么知晓的,也不会过问这种小事。
但也更加令人不解,与太子有些勾连的临安伯府表小姐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清源真人。
“莫不是陛下受了蛊惑?”吏部尚书夫人忍不住嘟囔道。
一个江南来的商户女,哪里会是什么道家高人。
在朝中任职多年的吏部尚书,听闻这话皱了皱眉,“陛下说她是,她就是。”
“日后要是见到这位清源真人,记得小心慎重。”吏部尚书又提点警醒妻女道,“无论她过去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经历,但现在是陛下亲封的清源真人,特地在宫中修建道观,奉为上宾。”
比起后宅妇人的交际,那些争风吃醋和排挤孤立的小心思。
浸淫官场的朝臣手段要高多了,也更圆滑变通些。若得陛下看重,哪怕一个内侍,他们都得敬三分。一个及笄不久的少女又如何。
因此这一道圣旨,虽惊起不小争议,但终归没有多大影响,还不如长公主被降罪赐死。
长公主意图谋害陛下一案颇有些模糊之处,但这是陛下一锤定音,判决结果,底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打探到与薛真人救驾之功有关,心中一凛,陛下对这位新封的薛真人的看重怕是要更上一个台阶。自然不能随便得罪了,之前还有些争议的御史言官,此时也没什么话说了。
不就是封了个真人的虚衔么,又不干涉朝政什么事。修建道观也不是什么大事,往年陛下也没少建园林宫室。
就是要着急,也该是那些被个小姑娘抢了饭碗的道教居士高人。
朝野内外很快又恢复一片平静,在这之中,唯有临安伯府稍稍尴尬。
看似薛叶出身他们府中,如今被圣上亲封真人,荣宠无比,无论是什么缘由,他们也该沾点光。这些日子,还有不少官员奉承临安伯,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在接到圣旨内侍传话,临安伯后又打听了好一些。
话里话外都说陛下十分看重薛真人。
伯夫人耐下心神,温言细语地问了薛母好一番,比如薛叶什么时候入的道,又从哪学来的东西。
薛母自己都被吓得胆战心惊,也是一问三不知。
只能说,薛父去世前后,女儿薛叶性情就变了许多,对上外头那些凶神恶煞的族人管事,也条理清楚,寸步不让,不像个温柔乖巧的女儿家模样。
要放在之前,伯夫人听到这些,还要怀疑薛叶是不是被妖怪附了身。
但现在哪敢说半个字,说陛下亲封的清源真人是妖怪,那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对皇权的天然畏惧,让伯夫人下意识回避了这个猜测,也不敢如以前那样将薛叶当作运气好攀上高枝的表姑娘。
薛母仍是弱弱地问道,“叶儿这是怎么了?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吧。”
伯夫人勉强笑道,“陛下已经封了她为清源真人,不得随意直呼其名了。”
“我知道了。”女儿身份转变得太快,薛母始终都有些颤颤巍巍的,先是得太子青睐已经让她不敢置信了,没想到进宫一趟就成了圣上敕封地位尊贵的真人。
伯夫人对她的语气也不敢太重,以往敢随意敲打,那是因为伯夫人自认为薛叶哪怕有幸入了东宫,也不过一个侧妃嫔妾,还要倚仗临安伯府的势力,但现在伯夫人也不敢妄言什么了。
道家世外高人,按理说自然不受人伦礼教束缚。
连陛下对薛叶都重视得无以复加,伯府上下谁又敢轻易怠慢薛母。
327、所有人都重生了
临安伯府的大公子从宫里回来后无缘无故地瘸了一条腿,伯府遍请京中的名医,连宫里的太医都求来了,都医治无果。临安伯为此大发雷霆,怒斥道,“都是群庸医。”
伯夫人虽强撑着,但看着一个又一个大夫所说的都令她失望,身子也摇摇欲坠。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余生的依靠荣耀就系于儿子谢安瑾身上。可如今谢安瑾残了右腿,别说锦绣前程,就是继承伯府爵位也不可能了,未来的临安伯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身有残疾的嫡长子,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打击。
临安伯谢原同样对谢安瑾寄予了莫大的厚望,他知道自己能力平平,只够守成维系伯府地位,但长子谢安瑾却难得的出众,颇肖老伯爷,大有能振兴伯府更上一层楼的可能。谢安瑾不仅与太子交好,还几度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被夸赞智勇双全。
若是不曾有过,临安伯还能自我安慰,满足于伯府守成的现状,但有过希望期待,却一朝化为乌有。
才令临安伯真正的痛心不已。
越悲痛也就越恨害得他儿子残疾的罪魁祸首。
但谢安瑾是在宫里受的伤,而他去宫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见如今被陛下封为真人的薛叶。
临安伯又怒又气道,“是她害你变成这样的。”
谢安瑾一脸的苍白,“是儿子的错。”
他抿了抿唇,神情灰败,“此事到此为止,不要为了我去招惹她,否则伯府也会惹来祸事。”
在善清宫听到薛叶说的最后一句话,谢安瑾彻底明白,真正的薛老板会有多冷漠无情,他不愿意临安伯府因他而受牵连,成为薛叶下手的目标。
谢安瑾曾经幻想的是,让薛叶不必经历世道的艰辛险恶,在伯府养成温柔善良的性子没有愁苦的长大成人,也就不必变成前世那个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的薛老板。
但没想到薛叶同他们一样,也重生了。
这个被陛下拟旨亲封,信服重视的薛真人,正是前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薛老板。
也绝不是临安伯府能够应付得了的人。
饶是重活一世的谢安瑾也没有这个自信。
谢安瑾的话令临安伯愕然不解。这好端端的明明如今受伤残疾的儿子,怎么就成了他的错,言语间还让临安伯府避着薛叶。纵然薛叶现在一步登天,成了圣上亲封的真人,但伯府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事,安瑾又是怎么被薛叶所伤的?
临安伯夫妇想追问下去,谢安瑾却闭口不言。
若是真道明缘由,难免会提及自己重生甚至太子也重生的事,只会令事态更复杂糟糕。
临安伯欲告御状,但一是无证无据,二是谢安瑾什么也不说。更重要的还是皇帝的态度,虽然遣了太医院多位圣手去为谢安瑾医治,但对此事也没过问,轻拿轻放,显然是偏向薛真人这一边的。
在临安伯心中,薛叶已经妖魔化了,不知是使了什么妖术,伤了安瑾,又蛊惑得陛下信任。
皇帝同样宣召了去过临安伯府的太医,询问谢安瑾的伤势。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谢安瑾,谢安瑾尽管也给他留下过几分青年才俊,日后可堪为大奖的好印象,但和身怀仙缘的薛叶相比,也不算什么。
几位太医战战兢兢回禀道,“臣等无能,看不出是何缘由。”
外表不见任何伤痕,里面的经脉络骨全部坏死,除非是大罗神仙出手,不然只怕日后都是坐在轮椅上了。
与无法救治一样的还有他们连临安伯大公子是怎么伤的也看不出来。
好像是在见了宫中道观里的那位薛真人有关,这等奇异手段,看来那神仙传闻未必是全是假的。
了解过后,皇帝挥了挥手就让他们退下了。
谢安瑾的伤势如何皇帝不关心,至于薛叶为何会出手令谢安瑾致残,皇帝也没那么多好奇心。
“薛真人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薛叶同谢安瑾以及临安伯府有什么仇怨,若是薛叶开口,皇帝甚至愿意帮她料理了临安伯府,以此来让薛叶这位仙人高徒领了他的情。
经此一事,皇帝对薛叶的手段也有了一丝畏惧,果然是仙人高徒,即便还未参悟大道,也是有一二本事的,
因着这样的想法,皇帝在之后与薛叶相处时也慎重了些。
皇帝本来留薛叶在宫中,又是亲封真人尊号又是修建道观的,也是想着结份情。
比起那些道家佛家德高望重又仙风道骨的人。薛叶看着年少又如何,架不住人家是真正有仙缘的。
328、所有人都重生了
宫里花园粉的白的格外娇艳,
白娉婷随母进宫见了皇后一趟,还遇到了太子殿下,并被邀请在御花园里同游。
这自然不是什么偶然巧合。
早已被家中父母暗示过的白娉婷,抬眸看了一眼太子,脸色微红,芳心也怦怦跳,不单是未为了太子妃的尊贵地位,也因为俊美温雅的太子殿下。
皇后虽仍偏爱襄南侯府,想让荣安郡主做太子妃,但在太子褚贤陈明利弊要害后,也不好再多说,勉强对丞相嫡女白娉婷还算满意,也没怎么多为难,将白夫人留在宫里说话后,便是太子与白家小姐独处些许时间了。
在进宫来见太子殿下前,白娉婷还特意装扮了一番,太子殿下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心意,温和一笑道,“天青色很配你。”
两人在御花园同游,像极了天作之合,也无人敢打扰。
“快点,莫要薛真人等久了。”远处一阵尖细的催促声音响起。
隔着花木听见这句话,白娉婷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
一队宫人内侍抬着一个大的铁笼子,更惊人的是那笼子里有只眯着眼正在打盹的白虎,看着不算太大,介于幼年和成年之间。
见到那铁笼里的白虎,白娉婷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哪怕隔着甚远,还有侍卫在旁侧,也不禁心里害怕,下意识看向了太子殿下。
宫人内侍也都跪下来请罪,“奴等有罪,惊扰了太子和白小姐。”
太子褚贤不知何时,脸上方才对着白小姐的温柔笑容也淡了下去。“既然善清宫急着要,那便送过去吧。”
善清宫?白娉婷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薛真人。
白娉婷也是见过薛叶的,虽有些嫉妒她得太子垂青,不过她不似荣安郡主嚣张跋扈,屡屡针对薛叶,在她眼中,薛叶不过是怎么也融入不进京中贵女圈的外来者罢了。
谁曾想,这位外来者竟然一步登天,而且因为被封为真人以来的种种传言,更为她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白娉婷因一直注意着太子褚贤的神色,所以发觉太子殿下神色微微不对劲,似是还很在意现在的薛真人。
说来,她会有今日,也与薛真人有关,谁能想得到一年前还将太子妃之位视为囊中之物不让任何人染指的荣安郡主会因为长公主之罪而出局,与太子的传言甚嚣尘上的薛叶也变得地位超然,身份神秘。
但白娉婷也绝不会以为自己是运气好,才将入主东宫。。
比起才貌家世,她也是配得上的。
毕竟还未婚配,相处太久传出去有损名誉,在即将与太子分别出宫之际白娉婷略带羞怯和坚定道,“我一定会成为殿下的贤内助,父亲也会尽力帮助殿下的。”
身为高门贵女,她也清楚这段姻缘不仅仅是她爱慕太子,也是对太子对白家都有益处,干系重大。
太子褚贤微微一笑,尽管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
善清宫,萧函淡定道,“无妨,打开吧。”
到底不敢违背薛真人的话,宫人战战兢兢地将铁笼子的门打开了,白虎经过这一路颠簸已经醒了,睁着圆溜溜的金色的兽眸。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瘆人。
专门驯兽的宫人在一旁打足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就怕白虎伤了贵人。要知道这白虎被进贡到宫里来才半月,野性还未完全驯化。按理说,是不能带到贵人面前的。
但谁让薛真人要的就是它呢。
而令人意外的是,这看似凶猛的百兽之王乖得不像话,缩在铁笼子里就是不肯出去。
还是驯兽的宫人合力将它拖了出来,但萧函靠近它的时候,它趴在地上跟炸毛了似的,还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吓得负责照顾它的宫人还有善清宫的宫人都有些腿软发抖。
萧函一伸手掐住了它的后脖颈,白虎立刻没了声,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还是很强的。
萧函笑眯眯道,“乖。”就放点血而已。
半刻钟后,被取了一些血的白虎像蔫蔫的软趴趴地匍匐在地上,也温顺得一点也没有百兽之王的凶猛风范。
329、所有人都重生了
夜色沉沉,
太子褚贤独坐在案前,手持书卷似是静心阅览。忽然室内出现一身着黑衣的暗卫,跪在下首。
太子淡淡道:“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我们安排的人已然蛊动了京中的士子,另外长春观和无量观的两位观主也已在来京城的路上,不出五日便会抵达。”
太子微微颔首,“好,记住不得出半分差错。”
薛叶能够借助父皇的信任一步登天,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也是做过皇帝的人,知道太子也可以是被废的。他可不是史书上那些毫无反抗之力最后被废黜甚至丧命的太子。
本想着利用前世的记忆慢慢布局承继大位,成为天下之主,迎四海升平。但一个薛叶就打乱了他的全盘。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加快了积蓄势力的速度。
他也知道,即便事成,以后也会留下污名在天下人心中,后世史书也会记载。
但薛叶的存在如附骨之蛆,令他不能无法缓缓图之。
失去了谢安瑾和宋庭章虽有些可惜,但重生以来两三年的布局,从夺得太子之位一步步,他所收拢组织的势力也不小,手下秘密训练的暗卫连父皇也不知道。另外光是私下炼糖,肥皂、玻璃这些生意,积累下的财富虽不能同前世的薛大老板相比,但也足够惊人了。
正是这样的财力和暗中的势力,才让他得以避开父皇耳目设计散播谣言,引起天下人不满。
光是将薛叶打为迷惑人心的妖道,可不是他所能满足的,他要借此来个名正言顺,清君侧,请父皇禅位。
太子褚贤眸间燃起一丝野心火焰。
……
萧函在善清观依旧不受人打扰,但她对外界发生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有着雀鸟为她传递消息,这满京上下对她并无什么秘密可言。
太子褚贤也不愧是做过皇帝的人,能狠得下心将亲生母后送到冷宫去,只为了给这流言更增加一分重量,那谋朝篡位也不奇怪了。
知晓太子布局的萧函却不急着告诉皇帝,其实太子褚贤包括旁人都想错了一点。
他们以为她只是借皇帝的势,耀武扬威,一旦改朝换代她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她可不是会随波逐流,将命运交托到别人身上的人。
大梁皇帝于来说,是可以利用的一环。
试问除了皇宫,什么地方能在短短时日内集天下奇珍异宝,除了大梁的皇帝,谁能满足她想在这个世界修炼的大量资源。
不过现在,谁当皇帝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只差这最后一步。
丹室,萧函凝声道,“将东西都放进去。”
宫人们手中端着的案牒上有天下少有的奇珍异草,天山雪莲,犀角磨成的粉末,鹿血等,也有一些古怪稀奇之物。他们依从薛真人的吩咐,将东西小心翼翼地陆续放进丹炉中。
这丹炉也不普通,是薛真人自己画的样子要求工匠去做,但对成品挑剔至极,工匠们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烧出这一个丹炉来,听说是万中无一,不知废了多少人力物力。
为此,似乎工部那边的官员也是颇为不满。
皇帝还是那个态度,对薛真人予取予求,甚至对炼丹这事表现出了一种热切,仙缘大道摸不着,但炼出的丹药可眼前看得见的好处。
不就几个丹炉,薛真人既然不满意那就是工匠做的不好。起初那些工匠在被薛真人退回了十几个丹炉后,回话说要达到薛真人的标准恐怕还需一段时间。这话说的也是合情合理,哪怕薛真人将丹炉构造样子都描好了,需要的材料比例,锻炼方式也告知,但真正做好一个丹炉也实为不易,而且还要达到薛叶的要求。
皇帝的做法也很简单,直接给了个限期。作为上位者,他不需要知道这其中的艰难理由,也不会费心时时关注进程,总之一句话做不好就掉脑袋。
萧函对此没有说什么,只加了一句,招收工部之外的匠人,谁若能做出来,便能得到封赏。
京中虽传着陛下沉迷修道长生,更是为此劳民伤财,但处于底层的匠人哪里会在意什么昏君妖道的流言,单是这份诏令,就足够他们为之埋头不眠不休锻造丹炉了。
而工部的那些工匠不知是因为皇帝的限期还是外来匠人的竞争,生起紧迫来。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终于锻造出了薛叶所要的丹炉,上面雕刻的丹纹都蕴含着些许道蕴。
330、所有人都重生了
关于皇帝的那第三问自然是私下的,谁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打听皇帝问了什么问题。
那日法会结束后,皇帝就请萧函到殿内。
皇帝问的正是他还有多少寿命,大梁的国祚如何。
萧函的态度是只要敢问,她就敢答。
回善清观的路上,回廊转处突然有一华服少女,立刻跪在她面前,不过被内侍挡在前面,“荣安郡主,惊扰了清源真人,陛下降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内侍声音尖细道。
这华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荣安郡主赵云裳。
荣安郡主和皇后失势,风向大变,内侍对她的态度无须多恭敬,另外也是知晓薛真人现在胜过以往的地位。
“薛……薛真人,以往都是我的错,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赵云裳低声下气道,连对内侍的倨傲也忍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能进宫一趟,有这样的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萧函微挑了挑眉,看来这位昔日高傲任性的荣安郡主变了许多,这话可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内侍欲让侍卫强行送赵云裳离开,被萧函拦下了,那内侍对上她脸色立刻变得温和恭敬,退到一旁。
萧函微微一笑,“荣安郡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昔日荣安郡主对她恨不得置之于死地,如今失势落魄,恐怕更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要么是真的本性改变,要么就是为了比她的尊严荣辱更重要的事。
荣安郡主:“薛真人,求你让我当太子妃好不好。”
说着这话她心中忐忑不已,她也知道以她过去对薛叶的针对,还想害她。如今已成为薛真人的她,不可能会帮她,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皇后姑母也进了冷宫,侯府也无人问津,她再不博一把,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了。
只要薛真人肯帮她,她什么都愿意做,就是任打任骂也可以。
她当上太子妃,就什么都听薛真人的,她会劝太子敬重薛真人,日后封她为国师。荣安郡主想好了许多允诺,但还未说出口,抬眼对上萧函透彻人心的目光,仿佛心中所想都已被她知晓了。
萧函看着她,忽然笑了,“如你所愿,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萧函的话一直回响在赵云裳耳边,但等回到侯府不久接到赐婚圣旨,婚期就定在下月。心中的狂喜已经淹没了她,她是太子妃了。
“恭喜郡主,恭喜侯爷。”下人们带着喜意地恭贺吹捧道。
同荣安郡主一样欢喜的还有襄南侯,自皇后被废后,他这个侯爷就有名无实,但现在他女儿要当太子妃了,他依旧是皇亲国戚,高高在上的侯爷。
这样一想,襄南侯就意气风发了起来。
和襄南侯府上下一片欢喜不同,东宫里,太子褚贤脸色阴沉的能滴得出水来,宫人们一声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吭。
太子褚贤恨不得将那赐婚的圣旨给扔了,叫他娶一个几乎没有益处还恶毒任性的女人,薛叶这是在羞辱他。
因为禁足东宫,太子褚贤没能去法会,但法会上发生的事早已传遍了满京城,他又怎会不知。他特意设计的流言,寻来的道家高人竟是这么不堪一击。
更没想到的是这道赐婚圣旨,好你个薛叶,太子褚贤眼中透着噬人的怒火。
萧函想着,之前外头那么多人说她是妖道,她不谗言蛊惑皇帝一把,好像都不好意思。荣安郡主千方百计想当太子妃,萧函就成全了她,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
皇帝问她寿命还有几何时,她如实以告还有八年。皇帝自然慌了,求她炼丹以延寿。她只不过随后又多说了一句,太子与荣安郡主命格相合,有益于陛下寿数。
皇帝甚至都不细问,直接拟旨赐婚。和自己的命比起来,亲生儿子也算不得什么。
太子褚贤如今既没了名正言顺清君侧的理由,大势也还未成,所以就算再气再怒,也只能忍辱负重接下赐婚的圣旨。
萧函挺想看看他此时憋屈的脸色的,受人摆弄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玩过了也该干正事了,她炼丹还没有成功呢。
撺腾了皇帝下了赐婚圣旨后,萧函又重新投入到炼丹大业中。
不就是小小的筑基丹。
期间失败炼的一些也不完全是废丹,补气养身的丹药也是有的,萧函送了两三颗给皇帝。为了方便她下一步,皇帝还是活着比较好。
所谓的炼丹吃死人更多是因为普通人无法化去经真火淬炼遗留的丹毒,但这对萧函而言是小问题,
331、现代重生叉烧男
“对不起,对不起,颜小姐,我不是有意的。”一个穿着简单连衣裙的少女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得不成样子。
“我再给你换一杯吧。”少女如受惊般紧张道,“弄脏的衣服我也会赔的。”
“江檬,没事的。”旁边一个五官还算端正的年轻男人摆了摆手,想让她先下去。
大半的咖啡污渍都淋到了浅红色的外套上,但也好在有外套挡着,免得被烫伤,隔着没拉起百叶窗的玻璃,还有不少注目的视线。
这是什么狗血场景。
刚穿过来的萧函微微头疼了一下,反应也不慢,无论是什么情况,她可不想留在这里被人当成笑话看,拿起旁边的手袋,起身就走。
那个还在安慰少女的年轻男人,见状有些惊讶还想拉她的手,“孟溪。”
被萧函轻易甩开还顺带用手包砸了一下,“别碰我。”
萧函一边接收着9526传输的信息,一边直接离开下电梯出了大楼正门,靠路边停的一辆红色跑车正是原身的。盛海集团董事长的独女,颜孟溪。
颜孟溪就是现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除了父母在她年幼时离异之外,几乎没什么烦恼,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生得肤白貌美,家世背景又雄厚,平时围绕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也不少,但她却对一个人情有独钟,就是方才在办公室的年轻男人,周牧。
以原身的心理就是,别的男人都是捧着她讨好她,唯独周牧在她面前超乎寻常的自信,而且他的自信还体现在他出色精准的投资目光,知道什么股票会涨,什么股票会跌。短短两年时间就挣了上亿还开了自己的公司。
在颜孟溪眼中这就成了有能力又才华,年轻有为,和一般的追求者相比格外与众不同。她仿佛跟着了魔一样喜欢周牧,到后面眼里出西施,觉得他没一处不好,然后活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怨妇。
看见周牧身边有新欢旧爱的时候,她生气嫉妒又舍不得离开,尤其是等到周牧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其中颜孟溪的全部身家包括继承的家产也投入其中,无法脱身。到最后周牧也对她冷淡,她又不甘心这些东西留给周牧和别的女人生的子女,所以后半生又爱又恨的硬熬着,也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外界报纸八卦周氏豪门争夺家产的谈资。
9526告诉萧函,它已检测出周牧是个重生者。
这样看来,原身是被重生的才华给吸引了。
萧函挺庆幸,现在还只是处于颜孟溪对周牧略有好感的时间节点,要是穿到后期,萧函大概会考虑钻法律空子或是请个好的律师团,解决掉他一了百了。
现代社会的道德法律规则果然还要再重新适应一下。
……
而在萧函离开后,江檬有些手足无措,还担忧地看向周牧被包砸到的手,“周大哥,你的手没事吧。”
周牧皱眉道,“没事。”
那手包里面还装了不少东西外表也是带铆钉的硬货,冷不丁被砸一下是真心疼。不一会儿砸出的红印子就变得青紫了。
被颜孟溪打,他心里也挺有气的,一点小事就这样,这种富家千金果然整天一副大小姐脾气。
一比起来,江檬乖巧多了。
江檬看着越发愧疚,泪珠子还忍不住往下掉。
见她哭了,周牧也一下子就慌了,还拉纸巾给她擦,“别哭,江檬没事,就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你这哭坏了多不好看啊。”
闻言江檬立刻止住了泪,生怕在周牧面前变丑了。
江檬仍带着歉意道,“都是我的错,害得周大哥你和女朋友吵架了。”
周牧再次安慰她,“没事。”又顿了顿道,“我和她也没什么,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江檬心底划过一丝欣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周牧否认颜小姐是他女朋友的事。
办公室外,看了一场闹剧的员工们窃窃私语,八卦道,“周总对江檬还真好啊。”
“我听人事经理说了,好像江檬是周总打过招呼的远房亲戚。”
一个扎着卷发的女文员笑道,“亲戚?我看不像表妹,倒像是干妹妹,不说私人的为了她把颜小姐给气走吧,颜小姐还有注资我们公司呢,可是大客户,江檬倒个咖啡还能犯这样的错,放其他公司,别说是远方亲戚,就是亲闺女也会开了。”
路过茶水间,听见这话的江檬羞得红了脸,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
撞见被八卦的主角,立刻拉了一下刚才说话的女文员。但后者见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顶多不说了,继续喝她的咖啡。
“我说了,我会赔给颜小姐的。”江檬倔强道。
333、现代重生叉烧男
几天下来,显然是秘书吴湄的手段更高一些,整天都在周牧身边,江檬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周牧面前的机会,彻底沦为了打杂的,而周牧似乎对这些一无所知。
因为打赌的关系,他对这个土地竞标还是很上心的。
他记得有几块地在拍完后,因为政府决策的变动,立刻翻了十几倍,还有一些烂地,他准备留着坑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富二代。
竞标那天,他也是带着秘书吴湄去的。
被留在公司的江檬感受到这几日同事对她的态度变化,从之前的客客气气变得冷淡疏离,这也是吴湄故意做的,论笼络人心,吴湄比她厉害多了,之前混过大大小小的公司,可不是江檬一个刚毕业的菜鸟小白能比的,随随便便就能让她苦不堪言。
这么针对江檬,也是因为她来了之后听过不少关于江檬的事。比如周牧有多照顾江檬,搞砸了生意气走了客户,周牧还安慰她,又是给她买衣服买东西什么的。
吴湄自然视江檬为目前的大敌,她可是将周牧视为自己的目标,家庭出身一般,也就没什么门第限制,还是白手起家这么有能力这么年轻,绝对称得上金山了。一心想要尽快上位的吴湄,又怎么会容忍周牧身边有江檬这样的人,自然是费心排挤。
江檬哪里是她的对手,有委屈也不知该怎么说。又见到之前嘲讽她的女文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加难受了。因为觉得全公司的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她,江檬直接跟经理报了早退回家了。
刚打完牌还赢了不少钱回来的宋美娟见到她有些惊讶,“檬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江檬眼圈微红。
就这么个闺女,不用问光看神色,宋美娟就知道是有什么事了,“檬檬,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宋美娟瞬间音调就高了起来。
江檬抽泣着道,“没人欺负我,但我不想在周大哥公司上班了。”
宋美娟不信她的话,“这公司多好啊,比一般公司高三倍的工资,福利待遇又好,肯定是有人欺负你了,排挤你是不是。”
江檬默默地哭着,也等同时承认了这话。
宋美娟安抚了女儿后,就进房间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响起一个憨厚的中年男声,“美……美娟,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说话声音还特意压低了,宋美娟一听就知道人是在家里,连和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宋美娟开门见山就说了江檬在周牧公司被排挤欺负的事。
那边语气有些疑惑,“不会吧,周牧跟我说会好好照顾檬檬的。”又担忧的问了一句,“檬檬没事吧。”
宋美娟立刻声音尖了起来,“老周,你这是说我在骗你了,檬檬都被欺负哭了,从小到大我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电话那边的老周闻言语气立马转变,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伏地做小了起来,“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心中也一直有愧。”
硬气泼辣过了之后,宋美娟又软了下来,哀声道,“老周,你可不能不管檬檬。”
还带了些哭泣声,“这么多年来,我一个人拉扯着檬檬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
听得老周又是愧疚又是叹气,打着保票道,“美娟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周牧那个小子为檬檬作主的,不让檬檬受半点欺负。”
他一再地跟宋美娟保证道,“我对你们母女俩的亏欠,也一定会尽力补偿的。”
宋美娟冷哼了一声,“补偿?你敢吗?你敢背着你家那个母老虎补偿我们吗?”
老周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
宋美娟也是知道他这个软的一塌糊涂的脾性,而且家里的财政大权房产证根本不在他手里,不然宋美娟早就费心从他那里挖钱出来了,还用得着过这紧巴巴的日子。
想想江檬还要在周牧公司上班,宋美娟也就只在心里骂老周,说出来的话动情动理,“我现在就只求檬檬有个好工作,以后有个好归宿。”
老周听的也心软了,“我知道,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
房门根本就隔不了什么音,有些好奇走过来的江檬正好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另一边周牧的父亲,老周挂完电话后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到正在准备中饭的周牧他妈下意识有些心虚,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周母压根没关注老周在卫生间怎么呆了那么久,一心在晚上吃什么上,“老周,你给儿子打电话了吗?他说今晚回来吃饭了吗?”
老周回道:“我等会就打。”
周母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等什么等,早点打我也好准备他喜欢吃的菜,今天早上我还特地去杨老板那里买了一只鹅,炖汤最好。”
334、现代重生叉烧男
周牧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总统套房,身边还躺的是昨晚和他缠绵了一夜的美人,吴湄。周牧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丝恍惚,忽然想起了前世的妻子,顾蕊。
对他不离不弃任劳任怨,善良温婉的妻子。即便当初有比他条件更好的追求者,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他刚重生回来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要继续娶顾蕊为妻好好对她,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因此哪怕重生回来的两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诱惑,周牧自认为也什么都没有背叛妻子,对江檬是出于对妹妹的照顾,吴湄也只是因为她能力出色而且总裁秘书本来就是标配,养养眼而已。还有其他的也都是抱着同情帮助,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
但昨晚不知道是因为竞标失利的受挫,还是出于对前世记忆可能发生偏差的惶恐,急于发泄情绪的他竟然在醉酒之下和吴湄发生了关系,还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
周牧忍不住对这一世还没有见过的妻子顾蕊心生愧疚。
这份愧疚却被一道软绵绵的娇声给打断了,“周总。”
周牧微微尴尬,吴湄见他这样子,心里更加得意,看来这下她至少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份不小的位置,面上依旧体贴地下床穿衣,一副不给周牧添麻烦善解人意的样子。
周牧更加愧疚了,只是这份愧疚却是对眼前人的。毕竟占了便宜的人是他。
心里想着如何补偿吴湄的他,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周总,你快看。”吴湄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本市一则土地政策的转变。
吴湄心中震惊,作为周牧秘书还为他准备竞标资料的她,对周牧有意拍下的项目最清楚了,之前她还奇怪呢,看着都不是很好的项目,现在这消息一出来,那些土地瞬间翻了二三十倍,甚至还能往上再涨。
这说明了什么,周牧的投资眼光如神,惊人的厉害。
岂止是金山,分明就是聚宝盆啊。即便没有成功拍下,也毫不影响吴湄看向周牧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崇拜,“周总,您眼光真好。”
忽略掉没能到手的一丝肉疼,周牧享受着美人的惊叹眼神,心中十分畅意。
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个消息一如他记忆中发布了,这意味着虽然被人抢了先,但他记忆中的商机仍然是正确的。
忽然间周牧心里好像有什么松动了,什么愧疚,什么惶恐,统统都烟消云散。
自己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庸碌无能的周牧,他有着无限的可能,为什么要为这一点小事而畏畏缩缩,美人财富地位,他都能拥有。
人一旦主动突破了原来的心理底线,**也就更加无法控制。
而和周牧打赌的那几个富二代输了,还被那几块烂地坑了不少钱,没等他们气得跳脚就被家里长辈给训了一顿,当然那些长辈也记住了周牧这个名字。
自家孩子被坑是他们能力眼光不够,但不代表对周牧会有什么好脸色,毕竟这属于利益受损。等有机会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给周牧使点绊子,打压打压他。除非周牧成长到他们需要拉拢讨好的高度。
同样知道这场打赌的人也不少,比如许嘉佳,她不免对周牧更加感兴趣起来。
周牧没能竞拍成功,但他的投资眼光却是得到了不少认可,也因此倒是分去了在竞标成功的正主上的目光,虽然像周牧一些人甚至不知道拍下的人是谁。
因为这一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成长’,周牧更加膨胀了,打了招呼让吴湄先回公司帮他处理事务,自己则换了一身名牌西服,又去花店买了最贵的玫瑰花,开着豪车就去了顾蕊的学校。
之前他想着不破坏他和顾蕊这一世的相遇,保留同样的美好。但现在不同了,他可以用功成名就的姿态去见顾蕊,前世的遗憾,不能给予顾蕊的物质享受,这一次他全部都能满足。
顾蕊就读的大学就在本市,周牧开着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名车进去时,也引起了旁观者的注目,大学早已不是纯粹的象牙塔,认识这名车价值的人也不在少数。
周牧已经不记得顾蕊是哪一届哪个班了,只隐约印象系的,后来当了语文老师。他随便找到了个人,花钱打听了一下,“你们系有个叫顾蕊的女生吗?”
被问到的女生正好也认识顾蕊,见他捧着花就猜是追求者,也乐得告诉他,谁让他出手阔绰,而且这也不是多**的事情,随便找人多问问就能知道。
“她是系3班的,现在正在上课呢。”
“谢谢。”周牧颇有风度地道,令人顿生好感,这一身的名牌和气质也加了不少分。
看着周牧离开的背影,那个女生忽然有些羡慕,顾蕊长的也不算特别漂亮吧,怎么吸引来这么年轻又多金的追求者。
周牧见到了梦中的前世妻子顾蕊,这个时候的她年轻青涩,没有前世因为辛劳而生出的憔悴,不变的还是文静秀美的笑容。
但周牧没想到的是,顾蕊身边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两人走在一起,虽隔着些距离,但却有在说话。
周牧已经不记得前世顾蕊在嫁给他之前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但现在他却不能接受。
一想到顾蕊可能会和别的男人牵手亲吻拥抱这样亲密的举动,周牧就忍不住妒火中烧。
周牧虽没想着现在就结婚,但他心中早就认定了顾蕊是他的妻子。
335、现代重生叉烧男
这个帖子才刚刚在上发酵起来,阅读帖子观看视频的大多是博主的粉丝,在八卦论坛里倒是小小火了一把。就被正在调查周牧的私人侦探盯上了,以他们的专业,向来不会忽略掉一丝小的细节。
“颜小姐,你看这个帖子。”私人侦探给萧函发来了信息和相关链接。
私人侦探也是做多了这一行的,像颜小姐这类花了大价钱还查的这么深入,估计是有深仇大恨的,所以在发现上出现与周牧有关的爆料,就来询问萧函的意见,想怎么处理。
萧函看了那篇帖子,写的倒是不错。即便没有指名道姓,但要是有心人仔细一查就能查到周牧,何况还有视频。但现实社会中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闻,这篇帖子也只是依赖于博主本人的名气,也许也就几天的热度,昙花一现罢了,甚至对周牧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她想了想,就让私人侦探那边推波助澜一下。
周牧还不知道上的动静,但光是家事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
因为周母这一场大闹,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江檬是‘小三’的女儿,哪怕有周牧护着,背后的议论和目光也少不了。江檬自觉丢脸,一直哭哭啼啼的,周牧只好让她先回家。
以为那天周母来公司来闹,是因为一次性知道这些事情大受刺激,对他说的那些重话也都是一时气话,等时间长了也就气消了,他再好好孝顺周母多说些好话。为此他还特地问秘书吴湄,像周母这个年龄段的女性都喜欢什么。
吴湄笑语嫣然直接应下了。
谁对谁错她才不会管呢,她只知道把身边这个男人哄好了,多的是她的好处。
周牧带着吴湄精心准备的礼物开车回家,珠宝首饰,香水衣服。
他也不懂这些什么,直接给吴湄甩了一张卡,只要能哄好他妈,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想想前世的时候,周母操劳大半生,自己就是给她买条几百块的玉佩,周母都笑开了花,现在看到这些礼物肯定会更高兴的,周牧自信想道。
等周母气消了再多说说好话,也就不会那么讨厌江檬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周牧想的是挺完美,可惜回到家连周母人都没见到,从周父口中才得知周母回来就收拾行李走了。
老周憋红了脸,“你妈要和我离婚,让我准备好证件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父母要离婚?这对周牧来说简直一个惊天霹雳。
周牧拿出手机就想给周母打电话,但周母直接挂断了。又给周母店里的员工打电话,却得知周母把店关了,给他们放假。
周牧这时心中才有一丝悔意。他怎么也没想过会让父母离婚。
想知道周母在哪,周牧又把亲戚朋友的电话都打了个遍,结果不但没得到周母的消息,还把七大姑八大姨这些亲戚给招到家里来了。
周母这个一贯宠儿子的,什么时候会连儿子电话都不接,肯定是出大事了。
在亲戚的追问下,周父这个软怂就说漏了嘴,说周母要和他离婚。
不到一个小时,周家这才一百平米不到的房子就挤满了人,周牧想走也走不了。
过去两年,这种亲戚多的场合他都是人人羡慕夸赞的对象,这次则成了被批评教育的中心了,甚至责怪周父的都没他的多。
“你,你这事做得实在不地道。”说话的唐大姨,一脸痛心疾首道。
不得不说,这两年因为周牧的光鲜显耀,他们这帮亲戚跟着长了不少脸面,平时和人打交道都能说那上报纸上电视的青年企业家就是她亲外甥。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家发达了,他们这些亲戚跟着沾些光也是应该的。
她之前还想着和周母说说话,把中专毕业没找到什么好工作的儿子,还有老公的侄子送到周牧公司去,前途好还能跟着周牧学,以后也当大老板孝顺她这个亲妈。
结果被周母给挡了,说周牧现在事业忙得脚不沾地,公司也还小,怕人进去了辛苦,也得不到什么照顾。
唐大姨也只好了,碰灰的也不止她。
谁成想老周在外头养的小三女儿都进了公司,待遇还好的不得了,把周母气得还要离婚。
唐大姨就算对周母有怨气,但也分得清里子和外子,周母是自家人,宋美娟那对母女就是外得不能再外的外人。就算沾光享福也是他们这些亲戚在前面,哪有宋美娟母女的份。
肥水可不能留到外人田里去。
这样想的也不只唐大姨一人,“是啊,多伤你妈的心啊。”
“小牧,你可要擦亮了眼睛,别被有心人给骗了。”
336、现代重生叉烧男
难道都是他的错?周牧忍不住想道,却又打心底不愿意承认。
周母的目光看的周牧手足无措,越发心虚气慌,叫了一声,“妈。”
周母看着仍然不知道错在哪的周牧,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没教好你,还是你变了,变得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识了,我想管你也管不了。”
以前就算没出息,不够优秀,但却是个老实善良的孩子,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到现在周母都不敢相信背叛她的人会是她的亲生儿子。
想起来都是一阵心痛,不免红了眼圈,但再难受,周母做起事来也够决绝。
“你以后孝敬谁吧,我唐惠芬反正没你这个儿子了。”
周牧想不到母亲不但是离婚,而且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打算认了。
瞬间慌乱了,“妈,我错了,你说什么我改就是了。我以后不让江檬在我公司上班了。”
周父也心疼儿子,又觉得儿子是为他受过,婚都离了,周母怎么还迁怒到孩子身上。甚至还怀疑周母要故意胁迫威逼儿子,对宋美娟和檬檬赶尽杀绝。
“唐惠芬,你心也太狠了,小牧是你儿子,檬檬也还是个孩子。我们之间的事,你为难他们做什么?”
周母冷笑一声,“你真以为那是你亲生女儿?”
周父脸色立刻变了,“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你做长辈的,干嘛非要为难个孩子。”
周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萧函让人给她寄的东西中,周父和江檬的亲子鉴定。
“要说我怎么瞧不起你呢,糊涂又蠢钝,被人玩在手心里还不知道,当了个接盘的还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就是没有这些证据,周母一开始就不相信江檬是周父的私生女,要真是,宋美娟那个女人会甘心在外面吃苦养女儿这么多年。
周母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店铺不大但打交道见识的也多,宋美娟母女会靠上来,不就是因为周家现在有利可图吗?不过看看周志成和周牧父子,周母只觉得可笑。
她收起了这份证明,没在公司的时候就拿出来,无非是想看看儿子是什么态度,她早在二十年前周父出轨的时候就对他死心了,现在则是对儿子死心了。
周父原以为是周母发疯污蔑美娟和檬檬,但一看到亲子鉴定证明,肝胆欲裂,一口气没上来。
周牧也惊呆了,搞了半天,江檬不是他亲妹妹。
同时响起倒地的声音,他爸直接晕过去了。
……
周牧把周父送到了医院,急救过后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时心情激动,心血梗塞,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周牧闻言松了口气,周母已经不理他了,要是周父再出什么事,周牧只会更内疚。出于孝顺的心理,周牧还直接包下了医院的豪华病房单间一个月,保证周父得到最好的疗养。
之后周牧又去找了周母几次。
周母现在买下了自己服装店楼上的房子,平日白天就开店做生意,她有房子有店铺,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生活绰绰有余,身体又还健康,精神力足,还能打理好几年生意,就算没儿子养老她也不愁晚年。
周母性子刚强,既然在儿子面前撂下了那话,就不会有回旋余地,别说周牧孝敬她,给她买礼物寄钱,就是来了也不见,其中一回,周母在店里直接拿了把大扫帚把周牧赶出去了。
这一闹,附近整条街上都知道周母有个不孝儿子了,知道周家离婚的人,唏嘘不已,不知道内情的,但见闹得这么凶,也知道周牧做了亏心事。
周牧也觉得丢脸,没好意思再去,更是怕下回周母直接上棍棒打了。
因为这一团乱七八糟的的家事,周牧被整的心烦意乱,也无心回公司,对秘书吴湄发来询问的几个决策也是应付了事。
周牧更多的是不安全感,这一世重生的变化太大了,周牧原来也只是想着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建立他的商业王国,但没想到他的家庭也因为重生受到了影响。
前世疼他爱他的周母现在对他冷若冰霜。
周牧想到了顾蓉,是不是也可能不会成为他的妻子。这个念头一出现,周牧就无法接受了。他无法想象顾蓉会和另一个男人组成家庭生儿育女,这既是周牧对顾蓉的爱意也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和占有欲。
他之前见了这个时候的顾蓉几次,还未离开校园的顾蓉不仅文静秀美,还多了一丝单纯干净,更加吸引周牧。另外周牧也自信给顾蓉留下了足够好的印象。
这些天因为家里的事,没去找顾蓉,不知道顾蕊会不会想他。
可惜周牧想多了,顾蓉不但没想他,而且对他很有怨念。周牧人没来,但每天早中晚三次的玫瑰花却不落下,不管顾蓉在宿舍还是在教室,甚至是图书馆,玫瑰花都会送来,还有各种礼物,这让顾蓉在学校里一下子出了名。
337、现代重生叉烧男
对于报复周牧的任务,萧函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迫切,
但哪怕是萧函,在计划期间也少不了一些意外,比如周母,比如顾蓉。
虽然萧函并没有顾及到她们的义务,但是力所能及的帮忙还是能做一些的。
在周母离婚独居后,萧函也有让人私下照顾一些,还有舆论闹得沸沸扬扬时,也避免打扰到周母的身份。私家侦探在告诉她周母生活状况良好时,还说了另一个消息。
宋美娟母女住进了周家。
这就得从周父住院开始说起了,按理说,亲子鉴定曝光,宋美娟应该不敢到周牧父子面前去了,连江檬在知道自己不是周牧的亲妹妹后也羞愧不已。
但宋美娟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在女儿面前卖惨了一波,“我一个女人拉扯你长大多不容易啊,还不是想让你有个好工作。”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哄骗周父让江檬进公司的事给带过去了。
江檬也迷迷糊糊的也忘掉了母亲前后两套说辞,而且在知道和周大哥没有血缘关系后,她心里也有过一丝窃喜。
哄女儿简单,但宋美娟岂是甘心如此,尤其是在听说周母和周父离婚后更激动了,认准了这是个大好机会,包袱款款地就去医院陪周父了。
周父一开始还对她骗自己的事有些怨气,但在宋美娟温柔小意,细心照顾了几天后,就软了态度,宋美娟又懂得拿捏他的性子,不但哄得他原谅了自己,还让她住进了周家当起了女主人。
在周牧难得回一次家时,周父还有些扭捏地介绍这是宋阿姨。
周牧见到宋美娟也是来气,说到底闹得他父母离婚的不就是宋美娟么。但看着周父的样子,周牧又是无奈,亲妈走了,总不能让老头子一个人没人照顾,孤独终老吧。
看在周父的面子上,周牧也没对宋美娟住进周家的事有什么异议。
邻里街坊亲戚看在眼里,也有人告诉了周母,她叹了口气,不过是心又凉了罢了。
宋美娟也看准了周牧对周父的孝顺,也不故意往周牧面前凑,怕他想起他亲妈,但一面又小心伺候着周父,吃准了周父,周牧再不喜欢她也得叫她一声宋阿姨。
在周家待的几天时间,她就摸清了周父的底子,也就每月周牧打的几万块钱,连住的这小破房都是记在周牧名下的,以前那些房子店铺早就在离婚的时候分给周母了。
宋美娟心中暗恨周母的精明和周父的不争气,但一想到周牧的上亿身家,心气又平了,周母拿的那点东西哪能相比。这以后可都有她的一份了,周母才真傻,连儿子都不认了。
想是这么想,但宋美娟到周家可不是来吃苦的,而是来当亿万富豪的继母。于是哄着周父,让周牧给买了个新的别墅,过起了富家太太的生活。
另外,江檬也回到了周牧的公司。谁让宋美娟在周父面前各种哭诉,孩子因为这事受了不少非议,工作也找不到。
周牧对宋美娟不喜,却没有迁怒到江檬身上,想着这事她也被蒙在鼓中,年纪轻轻差点被当成私生女也很可怜。不仅让她重新回到了公司,连对她的态度也和从前一般。偶尔还和江檬一起回家,和乐融融的倒像是一家人一样。
但周牧很快没有时间去怜惜同情别人了。
萧函对他可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
砸钱挖人只是第一步。
之前颜孟溪在周牧的公司投了一大笔钱,萧函穿过来后也没动,就是在周牧的公司埋个□□。
一个公司就算价值上亿,现有可以动用的资金流也不会太多,何况萧函还让私家侦探查清了他公司的财务状况。而现在因为周牧‘名声在外’,不少他所看中的项目,合作方也受到了影响。
周牧最近又动用了不少资金,资金流已经到了一个危险值。
现在就是时候撤资了。
果不其然,萧函才出手没一周,周牧的公司就出问题了,资金链断裂。
周牧也恼怒于颜孟溪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他根本就没有防备过,也想不到颜孟溪看着娇娇大小姐,心肠会这么毒辣。
吴湄问他要不要向银行借钱融资,先渡过难关。周牧一摆手就拒绝了,他一个重生者怎么可能陷入缺钱的困境,更不可能低三下四去求银行拉投资。
重生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周牧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傲气。
萧函也同样认可这一点,所以她也知道周牧不会坐以待毙,但稍稍令人意外的是,许嘉佳居然还约见了周牧。
咖啡厅里,许嘉佳叹息道,“我也没想到孟溪会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许嘉佳姿色虽比不上颜孟溪,但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周牧也自觉不是那种迁怒的人,摆了摆手,“我知道,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