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方城》 第1章 桃夭灼华,怎忍心抢食? “一大块好肉,竟然被一只乌鸦叼走了!” 武陵文理学院,考古系,大二女生解方一直耿耿于怀。 那只幸运的乌鸦,大约早就吸取了同类的教训,竟然一直死咬着肉不松口。原来,乌鸦和狐狸的故事,竟然也说明了总有乌鸦很幸运…… 唉,我为何就当不了那只最后抢走肉的狐狸呢? 解方独自惆怅惋惜了许久。 事情的回放影片如下: 周六上午,早春的风里裹挟着微微寒意,萧索而寂寥的朦胧细雨,偶尔飞落,素有“桃花源里的城市”之称的武陵市,此时已是桃花的海洋。 长长的两条地摊,仿佛两条不舍桃花芳菲而盘踞人间的长龙,货物上点缀着淡粉与艳红缤纷呈杂的落英。 那些正络绎不绝飘舞下来的淡粉落英,有的落在解方黑直柔顺的及腰长发上,有的落在她清新素淡的呢料长裙上。 看起来,很唯美。 实际上,很捣乱。 解方极有耐心地,轻轻避开捣乱的落英,逐一拨弄着落英底下的地摊货。直到翻出一块掂起来有些份量的玉珏,这才拿到手中,随意瞧了一眼,又放回了原处。 “李卓!李准!你们要是继续摇晃下去,这棵桃树恐怕就不会长小桃子了,桃树妈妈会很难过的。这次出门,我应该带李寅和李白出来的,他们也考的很好,而且更懂事。要不,今天上午,我陪你们俩,下午,我带李寅和李白出来玩儿。” 原来,先前明显过于夸张的落英缤纷,纯属两个调皮孩子的杰作,并不是大自然风雨的原生态恩赐。 这是老体育馆外,毗邻市老年大学的一条小巷,人行道侧畔的两排桃花正开得夭夭灼灼,却鲜少有人前来欣赏。 每两棵桃树之间的空地上都铺了一块塑料布,塑料布上又铺了纹饰色彩不一的厚棉麻布,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青铜器、陶瓷、古钱币、经卷、古玉、雕件、印章、印泥…… “方姐姐,你可不许甩赖!李寅和李白的分数,显然比我们略差了些。还有,你这是把我们当不懂事的小屁孩吗?我们俩,一个是折颜,一个是白真,在给你制造浪漫的桃花雨呀!很唯美哟!要是有那种陶壶装的桃花酿,再来一个印着桃花的白瓷小酒杯,更完美!” 俩熊孩子终止了辣手摧花的行径,解方无奈地摇头。 她的目光再次被另一块玉璜吸引,等拿在手里,眉头几不可见的微皱了下,眼里似有璀璨的光彩快速闪过。 她四处张望,整个巷子不见一个卖家,只得有些遗憾地放回原处。 逛了快两个小时,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毫无所获。只是,竟然意料之外的发现了这块隐在一堆假货里的玉璜,着实令她有些惊讶了。 可惜,这里的卖家大多懒散,平时很难看到守摊人,也许正在对面的某个隐秘牌桌上酣战。 这一片地摊古玩市场,她以前也逛过很多次,从没发现过真货,也就没有刻意讨要摊主们的联系方式。而且,摊主们大概也知道这些货物的真实价值是什么样的,几乎没人上心。 她这次只是随意逛逛,主要目的是,带着阳光孤儿院里入学考试考得最好的两个弟弟,出来玩耍一番。这是她给孩子们的承诺,每次考试,考得最好和进步最大的两个孩子,她会抽出一天时间,陪伴他们一天。 “方姐姐,你看,这是我刚才拍的照片!刚发朋友圈,就有50多个点赞了,大家都很惊艳,简直是惊为天人!” “我把手机送给你们,是让你们学习用的。多看看新闻,多浏览报纸杂志和励志的故事,尽干些无聊的闲事。” 解方一边继续在地摊边上耐心等待,一边四顾周围,看有没有疑是摊主的人出现,哪怕是周围地摊的摊主。 可惜,这一片的地摊边上,始终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旁人,甚至过路的人都没有,寂静得有些诡异。 “方姐姐,你过来看,李卓把你拍得真的很美呢!” “什么叫拍得很美?我方姐一直就是这样美,我只是呈现出来,让更多人欣赏方姐的美!” 解方见周围始终没有别的人出现,有些无奈的扶额,“李卓,手机拿来!” “小的遵命!” 李卓极为狗腿,屁颠屁颠地递上手机。 解方接过手机,展现在她眼里的是李卓那小子刚发的朋友圈,上面显示已经有70多人点赞,评论也有上百条了吧。 呵,小屁孩才读小学四年级,微信朋友居然这么多了,她自己恐怕只有不到三十个微信好友吧。 她一眼瞅到了李准的评论:“在这个桃灼夭夭,寂寥的雨巷,我逢着了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像梦中飘过的白浅上神,她默默地走近,清雅,袅娜,而又悠远……” 雨巷?寂寥的雨巷?李准才上小学三年级吧?什么时候开始读戴望舒了?解方不由得再仔细瞧了一眼李准,这孩子,竟然长得比李卓还高一些了。 不得不说,李卓的拍照技术确实越来越好!角度选取得不错,画面背景与构图,光影虚实处理,都很见功底,拍摄时机也抓得准,瞬间捕捉能力显然比她更强。 她似乎得考虑下,赶紧送这小子一台单反相机,恐怕他在拍摄方面是有些天赋的。她将手机递回给李卓,笑了笑,“拍得不错,等会送你一样小礼物!” 李卓欣喜得有些傻愣了,根本无法言语,只是呵呵的笑了,看上去真的有点傻乎乎的感觉。 解方瞬间觉得有些头疼,难道,她以前对这些孩子一直都太严厉了?她很少表扬他们吗?好像是的!解方深刻地反思着自己。 她瞧着仍然傻愣傻愣的李卓,顺手摸了摸身边李准的小脑袋,头发虽然短,但黑亮顺滑,手感不错,备受打击的心情,终于好点了。 但还是眉心微皱,她确实有些考虑不周。这次打算送给李卓的礼物,显然比以往送给孤儿院其他孩子的,要贵重许多。要不,下午再送孩子们一批乐器吧。按人数来算,每人一件,由他们自行挑选。再添置一些画架颜料什么的,好在卖家都是负责送货的。至于是请老师教,还是送辅导班学,她还得回去和奶奶商量商量。 午餐时间,解方带着两个男孩子吃了肯德基和一些烤串,吃饱喝足后,又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批书,打电话给孤儿院里帮忙打杂的梁叔,委托他给孩子们全部带了回去。送给李卓的是两本摄影类书籍,还给他订阅了一本摄影杂志。送给李准的是十本诗集,给他订阅了一本诗刊。 当傻愣愣的熊孩子李卓捧着崭新的尼康 d7100时,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能拥有的礼物。 “这也是给我的礼物?不是已经买了书和杂志了吗?” “真的是送给我的?” “李准,过来掐掐我的手臂……” 李准此时表现得极为乖巧,一反平日里喜欢和李卓抬杠的德性,很听话的,狠狠的掐了李卓一把。 “哎哟!疼!是真的!不是做梦啊!” 李卓显然忘了和李准的较真狠掐进行计较这回事。 这傻孩子详细地询问了导购许多问题,又亲手试拍了几十张照片,才喜滋滋地拿着相机,离开了摄影器材专卖店。 见李准对李卓的相机确实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嫉妒不满的情绪,解方这才安下心来。 这么小的孩子,却没有普通孩童本应具有的自私自利之心,她对李准不由得另眼相待。 内心深处,却在默默感叹,孤儿院里的孩子太早熟、太懂事。 其实,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悲哀与怜悯。 在这些孤儿身上,她常常能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逛了沅江边的诗墙公园,又在市一中的校门外逗留了一会儿。穿过滨湖公园,她和两个孩子,再次回到老体育馆附近摆地摊卖古玩的小巷。 她想再次碰碰运气,那些地摊,总有人来收摊吧! 果然,已经有摊主陆续来收摊了,小巷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和上午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标摊主已经出现,但是,情况似乎有变。 她记忆中还有一点模糊印象的那位摊主,手中拿着一叠红色的现钞,而她先前中意的玉璜,则到了一只陌生的手中。 这是什么情况?已经交易了?而且,刚刚才交易? 她这是什么运气? 在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成堆的假货中,居然能淘到一块商朝的高古玉。 可是,却没能顺利找到卖家。 终于等到卖家现身,可东西却到了别人手中。 还有别的识货的行家?武陵市这座小城市果然卧虎藏龙!高手在民间! 解方心潮起起伏伏,有些后悔,没有尽快找到卖家交易,到嘴的一大块好肉,真的让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幸运乌鸦叼走了! 看来,她真的有些膨胀了!有点盲目自信了!她真的自信满满地以为,除了她,也没谁能到这么个公认的遍地赝品的地摊上来捡漏淘货。 她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那只突然冒出来抢食的乌鸦几眼。 衣着低调而奢华,很年轻。 玩票的公子哥?富二代? 或许,对方并不是真正识货?要不再做最后的努力? “帅哥!这东西你买了?” 面对长发素裙美女解方的突然搭讪,那个名副其实的年轻帅哥只快速扫了她一眼,倒是对她身边的李准多看了几眼。 然后,一言不发,和解方擦肩而过,他手里很随意地拿着那块玉璜,真的太随意了,松松垮垮的样子,似乎是拿着一个随时打算扔进垃圾桶的破烂玩意儿。 “帅哥!我出两倍的价钱,买下你手里的那块玉!” 解方快步追上去,仍不放弃,和那个陌生的帅哥并排走了几步。 那帅哥似乎没听见,也没看见,只当身边陪走的解方是个透明人,继续迈着大长腿往小巷外走去,偶尔有桃花飘落,却总落不到他身上。 “哎!帅哥!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这样……你听我说几句好吗?帅哥……” 解方扔下李准李卓两人,一边陪走,一边继续喋喋不休地骚扰对方。 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放弃的。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原来,是停在了一辆黑色卡宴的驾驶位外面。 他按了遥控,但并没有立即拉开车门,而是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解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很有锐气,吐词清晰明朗,显得彬彬有礼。 第2章 叼走大块肉的幸运乌鸦,又秒变大开口 “实在抱歉,我并不打算卖掉它,请不要再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ok?” 那人优雅地侧身,将卡宴驾驶位的车门拉开。 哟!这叼走一大块肉的幸运乌鸦要溜走了! 解方趁他一只脚踏上车之前,赶紧上前一步,牢牢地按住了车门,成功阻止了对方上车的脚步。 她面上笑意盈盈,“相逢就是缘,咱们还可以谈!你若是不打算卖掉它,我可以拿出另外一样让你满意的东西,和你交换!” 那人虽然没有登上驾驶位,却低下头,弯腰,探身进车里,将玉璜扔进了驾驶位边上的收纳盒。 很明显,面对阮芳华的一再纠缠,他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轻轻扫了一眼她那只牢牢按住车门的手,眉头微皱,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你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吗?你若真的懂,就不要继续在这消磨彼此的时间。” 解方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这事估计要黄了,对方明显是有两把刷子的懂行之人,但仍不死心,十分大方得体地微笑着,而且,笑得真诚,笑得坦荡。 “我看你给了摊主不到五千块,是自己喜欢,还是送朋友啊?我真的很喜欢这块玉,要不,我拿顶级根雕大师——千洲大师最新的根雕作品和你交换?” 那年轻帅哥似乎对根雕有点兴趣,“武陵本土的根雕大师?阳光孤儿院李院长的作品?” 他竟然知道千洲大师就是奶奶?连拍卖行都不太清楚的事,他如何得知?解方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极为震惊。 但她一听此事尽管关了一扇门,还似乎留有一扇窗,便笑得更加真诚,更加坦荡,“帅哥真的是懂行之人!我所说的,正是李院长的根雕作品!千洲大师的作品,拍卖行的最高拍卖记录是230万!如果,你肯割爱,拿到千洲大师的根雕正品,肯定更有收藏价值!” “是吗?不过,据我所知,李院长前几年伤到了手。最近几年,凡是署名为千洲大师的作品,其实都是她的徒弟代为创作,你是打算拿个西贝货唬弄我吗?” 那声音平静而浅淡,依旧有一种低沉醇厚的磁性之美。可是,所说的内容却那么令人讨厌!干嘛要知道这么多,干嘛要毫不留情地拆穿? 这人究竟是谁?武陵市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解方深感震惊,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个子很高,如果用禽类来形容,乌鸦恐怕有些娇小了,大概是孔雀仙鹤之类的吧。五官都特别精致,鼻梁高挺,双眼皮轮廓清晰深邃,睫毛很长。 因为年轻,眼神里没有任何幽深凌厉的痕迹,相反,眼神显得特别纯净清澈,加上浅淡的笑意,会让人觉得特别阳光俊朗,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是,解方知道,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或许,这只是一层伪装! 那样的面部轮廓,若是换了一副神情,或许就是冷漠狠厉! 她内心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笑意盈盈。 “那哪能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你有心相让,我自然会拿真正的千洲大师的作品相赠!” 那人仍旧不动声色,轻飘飘地推开了解方按在车门上的手,钻进车里,拉紧并锁死了车门,系上了安全带。 是个练家子?解方更加惊诧,她从小练习咏春拳和老拳谱上的拳法,即使一个健壮的男人也很难如此轻飘飘地做到推开她,何况,车里的那人看上去并不健壮。 就在她以为卡宴会立刻绝尘而去的时候,驾驶位的车窗户降了一半。 “我手里并不缺千洲大师的根雕作品,何况,这是真正的商代高古玉!前不久,商代兽面玉璜的成交价是210万,这块商代?纹玉璜,我的估价是700万,如果你确实喜欢它,最低600万!下次见面,你如果足够诚心,我会考虑一下!” 这次,卡宴真的绝尘而去。 …… 解方这些年独自摸爬滚打,心理素质也算是练出来了,可是,还是瞬间石化了! 600万! 他怎么不去抢劫太平洋公海上的豪华游轮! 简直比亚丁湾的索马里海盗还猖狂! 她早就瞧见那个卖玉璜的摊主手里的现钞,肯定没有五千块! 那个摊主大概也是看走了眼,当假货进货,又当假货出货。 她估摸着,拍卖行能卖出300万,就算是高价了,那人竟然说估价700万! (剧透:不到半年,实际成交价为770万……各位书友别太惊讶,这是一个真实的数据,不是芊舟凭空捏造的,不信,可以上网去查哟!商?纹玉璜成交价为770万!只不过,地摊捡漏之事确实不太容易发生,既要有奇遇,也要有鉴别的慧眼……) …… 600万!亏他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真是狮子大开口! 叼走一大块肉的幸运乌鸦,又秒变大开口的狮子了? 事已至此,解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顶多以后再遇见肉,就死咬着不松口,直到吞进肚子里。 自诩“折颜”和“白真”的两个小屁孩追了上来。 李准笑得狡黠,“方姐姐!那个比夜华更好看的帅哥呢?女追男隔层纱,你拿到他的电话和微信没有?” 李卓也不再捣弄他的单反相机,凑到她面前挤眉弄眼,“嘻嘻!为了给你们创造机会,李准还拉着我到小巷子里磨蹭了一会儿呢。方姐姐,你的桃花是不是要开了?你对这朵桃花是不是很满意?”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解方扶额哀叹,今天才赞叹他们品性良善,马上就如此八卦加八婆。 于是,马上义正言辞地恐吓道:“以后不准再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否则,罚一个月10公里来回10公斤负重跑!小孩子就应该天真可爱一些,不要再被电视剧和电影教坏了!” 又再次语重心长地强调:“这个世界,性别不同的人在一起说话,是很平常的事。不要那么无聊地制造八卦!男孩子,要胸怀远大,要做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要像个女孩子似的,整天叽叽喳喳地瞎聊八卦!记住了吗?” 此刻,李准和李卓,各自的一只耳朵,都正惨遭无情的旋转虐待。 两人只能异口同声,违心地求饶,齐齐保证以后坚决不聊八卦,只聊高雅的兴趣爱好…… 解方非常满意,在李准和李卓的头上各自揉出了两个小小的鸡窝,便送他们回了孤儿院。 第3章 重磅消息:京大的交换生要来了! 湖湘郡,武陵文理学院,考古系,大二马上要转来一位转校生,有小道消息在校园内慢慢流传开来,据说该生是从蓟京大学考古学专业转校来的。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蓟京大学和华夏大学,是国内目前最好的两所大学,京大和华大,可以说是所有学子眼中最为渴望的两所国内最牛逼的大学。 简直是可望不可即的两座高峰! 而考古学专业大学排名榜第一的,自然也是京大。 竟然有人从京大转学到武陵文理学院这个三线小城市的二本院校来,而且,此院校的考古专业才创建五年,在考古学专业大学中显然处于末流垫底的位置,这转校生的脑子莫非忽然被人强行灌了几斤浆糊或者水泥浆? 转校生还没正式来校报到,关于这位转校生的各种猜测却铺天盖地而来,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校园的各个角落。 后来,此消息被证实,部分属实! 不是转校生,而是交换生! 武陵文理学院考古系交换去京大的人选,同样迟迟未定。 春季入学报道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周,学院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 “欸?这京大来的交换生是个男的啊?我之前为什么觉得会是一个天仙妹妹呢?” 有一个略显沮丧的声音,在一间阶梯大教室的某个角落里轻轻响起,细如蚊吟。如果不是因为讲台上有教授在讲课,恐怕那声音会传到对面的教学楼去。 “周勃大将军,冯教授的课,你也敢开小差?不愧是开国大将!小生佩服。” 旁边坐着的男生,朝那个名叫周勃还在蚊吟般自言自语的男生,竖了一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唇语,却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唇语大约是大家早就练习得炉火纯青的了,周勃瞬间秒懂了。 周勃看见了同座的示意,赶紧慌张的望了一眼讲台上正讲得投入的教授,背上冷汗淋漓,他在冯教授给考古系学生集中上大课的时候,居然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幸好,对待学生如弑神弑佛般绝不手软的“冯杀神”,显然并未关注到教室最右侧的这个角落里方才的蚊吟,也许,是大家翻书做笔记的声音,给他打了掩护。周勃赶紧将同桌的笔记挪过来一点点,认认真真地做笔记,再不敢随意开小差…… …… 考古系桃花楼女生宿舍,是标准的居家式四室两厅公寓,三间大卧室里有两张床,一间小卧室里只放了一张床,最多可以住七人。 502宿舍只住了五个女生。 考古系女生人数较少,很多宿舍都没有住满。 下午散学后,考古系桃花楼502女生宿舍,最小的那间单人卧室内,考古系大二女生解方,将毛呢连衣裙和短款皮草外套都脱下了,换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 她将一头柔顺黑亮的及腰长发,随手绑了一个马尾,又把手机放入运动长裤的斜插口袋里,便关了宿舍门。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还没下楼,手机铃音响起,解方从运动裤兜里快速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按了接听键,“雪儿,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嗓音软糯的女声,“平头哥,人家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急着干嘛去?” “宿舍的姐妹相约打篮球,大家都去了,就我一个迟到,正打算跑着去呢,大约又得被她们讹诈请客了,我这还欠着她们一顿饭呢。” “正好两顿拼作一顿,这不就结了!” “她们个个都贼精明,两顿饭是跑不掉的!说吧,到底什么事?” “当然是为了雪方飘落!我这服装配饰小店,要不是你三年前的大手笔投资,当初也办不起来,我只是服装设计师,你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我这打工仔有事自然要和你商量啊!” “有事说事,没事我可真挂了,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别挂!别挂!平头哥,你千万别挂,还真有事!我一意大利的朋友,就是以前和你说过的,在米兰开了家个人工作室,还挺有名气的那个,他邀请我们雪方飘落参加今年的米兰服装展览会,你看,我们要不要去参展?” 解方下楼后,一边打电话,一边一路小跑,很快就远远望见了户外篮球场上同宿舍的四个姐妹。 “好事啊!是米兰婚纱礼服展览会吧,我也听说过,国内大品牌都很难有机会去,咱们雪方飘落为什么不去呢?雪儿,你这小丫头,想当年还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混的小哭包,现在越来越吃得开了,路子也越来越野了,后天我抽空去你的工作室再聊!” “平头哥,你这假小子,也太没大没小了,我比你还大三岁好伐?姐姐我大学都毕业一年了,你别老是左一个小丫头,右一个小丫头的叫了,好像你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我最最亲爱的大二小朋友——平头哥小朋友……算了,不和你说了,我雪儿小公主的时间也很宝贵的!后天咱俩一块儿回趟孤儿院,我还想听听奶奶的意见呢!” “那好!我后天下午没课,开车去接你!” 解方挂掉电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她从高二开始留长头发,快四年了,终于如愿以偿。 这种感觉,真好! 过去十几年里,那个一直留着平头,从来不穿裙子的假小子“平头哥”,似乎离现在的她,越来越远。 她相信,总有一天,那些过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会遥远到一片模糊…… 如今,只有从前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才会偶尔用“平头哥”来称呼她。 她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时吧,无意中看了蜜獾的介绍和别名,主动去理发店剃了平头,自己给自己起了“平头哥”的绰号。 “平头哥”这个称呼,时常提醒她记着过去的苦难,也提醒她随时莫忘提高警惕。 奶奶独自支撑着孤儿院,已经极为艰难,那些从小有记忆以来,不敢告诉奶奶,还阻止其他孩子告诉奶奶的白日噩梦,在夜深人静时,总要在梦里再次深刻地演绎无数遍…… 好在,现在大概是苦尽甘来了。再没有人敢随意欺负她了。她终于可以留一头心底暗暗向往了十多年的飘逸长发,终于可以穿上心底暗暗向往了十多年的各种漂亮的裙子…… 偌大的户外篮球场上,只有同宿舍的四个姐妹正你争我夺抢球的身影,一眼看过去,目标非常明显,但又显得空荡荡的。 其实,考古系宿舍区还有一栋由神秘富商投资修建,对考古系全体师生免费开放的健身大楼,里面有很多室内健身场馆,室内篮球场也有好几个。 大家一般都是选择去那里打篮球,只有她们宿舍的几个,更愿意选择安静一点的户外篮球场。而且,绿树环抱的环境下,身心更愉悦。 当然,天气再热一些,她们自然会去室内健身大楼。 解方远远地打了招呼,快速跑了过去…… 第4章 最近真的有点忙……替大佬您心疼钱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尽情挥洒在武陵文理学院考古系宿舍区的户外篮球场上,在某个篮球落进篮筐的一刹那,所有光芒都隐入暗云里,广袤的天幕,一片枯黧。 暗沉的云霞里,晕染出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黧红,随意乱缀其间的一点嫣红,诡异而妖娆,如同逆光处一串早熟的樱桃。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落入凡尘伤情着我,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这是阳光孤儿院里才读小学三年级的李准,最近才给解方新设的手机铃音,是这个春日最为流行的电视剧片尾曲。 李准还说了一句:“武陵市桃花满城,是名副其实的桃花源里的城市,又何止十里桃花。可惜,却没有我方姐姐想要的那一朵。” 解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随手投进一个三分球,从牛仔裤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捋了捋因为快速跑动而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神色平静如常。 她向篮球架周围的四个室友挥手示意了一下,一边接听,一边往女生宿舍楼那边的一片树林快步走去。 那片树林其实还蛮大,林木高大而密集,在里面说话,树林外根本听不到。 这个时候,里面的光线已经非常暗了,陡增一种阴森恐怖之感,很少有人进去。 即使散步消食,也不会有人选择这块地盘,大约是怕受到惊吓,吃进去的佳肴,会发生某种不良的化学反应,转化为不大受欢迎的口腔逆流喷涌物。 解方并不想走进树林里面去,只是因为树林外的边缘地带鲜少有人走动,比较安静。 “陈总,你好!” “哦,《飞凰》根雕拍了一百七十万……那行,扣费之后,直接打我卡里。” “嗯,合作愉快!我一定转告千洲大师,肯定会优先考虑陈总这里,放心……嗯,我也很期待,好的……再见!” 解方刚挂断电话,铃音又再次响起,“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她看到来电显示,眉头微皱,表情凝重,很快按了接听键,往更黑更暗的树林中心地带又靠近了一些,但还是能望到篮球场、户外健身器材、喷泉。 “喂?金老板?” “是啊,是很久没联系了……呵呵,过奖过奖,刚好一个小弟弟淘气,打来电话告状而已……” “您还想再赌一把?这……您可要想清楚了,上次或许是侥幸呢?要是亏了,我可不负责哟……” “这个周末可不行呢,我答应了要陪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小家伙们都盼了很久了,我除夕和春节都是在外地过的,开学了才匆忙赶回学校……是啊……我家里的情况,您也清楚……” “下个周末?也不行啊,都安排得满满的,这个月的所有周末,恐怕都不行呢,确实有点忙……是啊……” 解方在讲电话的时候,双眼和双耳都开启了高度警觉模式。 远远瞧见喷泉那里,有一高个男生朝她这边望了几眼,好在身形没动。 但离高个男生五米左右,有两个女生正朝她这边走来。 她压低了嗓音,往小树林更僻静更暗之处走去。 “一百五十万保底?然后再加一成佣金?这……金老板,我这个月真的很忙……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她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耳朵轻微地动了动,似乎在确定能听见她的声音的这片范围内是否真的无人。 “二百万保底,再加一成佣金,这个……金老板,我确实抽不出时间,我家里那么多小家伙要养活,有钱肯定要赚的,只是,真的没有时间啊……而且,那一片地界,见财起意的也多了去,我只想平安顺利毕业,将来呢,稳稳当当赚钱养家……” “三百万保底,再加一成佣金,还给我配备两个贴身女保镖……金老板,恕我直言,您这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吗?怎么会突然这么急?赌石行业的风险也是很大的,亏了虽然不算我的,可是,我也替您心疼您的钱……” “哦……的确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明白。既然是这样,而且金老板又这样有诚意,我就是千难万难,也要挤出一点时间啊!而且,您也同意和上次一样,让我自己也挑选一块……我上次那块赚的,还不够给您塞牙缝呢……呵呵,是啊……那就下个周末吧,这个周末真的不行,我已经为了您失信于别人,已经心觉愧疚,再不能失信于家中弟妹们……对,您说的是……好吧,先这样说定,下周再联系!” 解方将手机放进裤兜里,从脖子上扯出一块贴身佩戴的玉佛,轻轻摩挲了几下,自言自语地呢喃,“老伙计,咱们又有活儿干了!你可要争气点,庇佑我平安无事归来!” 玉佛不大,显得小巧玲珑,质地细润,似冰晶,色泽温润沉浑,火气褪尽而显自然状态,应该是老坑冰种翡翠。 她将玉佛重新塞了进去,从小树林里一个僻静处走了出来。 快要走回篮球场时,看见一个高个男生快速向她这里跑来。 看他的穿着打扮,就是先前喷泉那里老是望向她的那个男生。 解方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别人,便停下脚步,专程等着那个男生。 当然,为了避免误会,她不会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要怠慢任何一个你曾接触到的人,说不定,人家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贵人。 她很笃信这一点。因为,她的确巧遇过几位命里的贵人,也没有错失贵人的帮扶。所以,如今的她,在经济上已经不那么窘迫了。 “解方同学,我……”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片片芳菲……” 那名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男生,果然是来找她的。 只不过,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令男生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落入凡尘伤情着我,生劫易渡情劫难了,折旧的心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手机铃音响了许久,解方一直没有掏手机。 她觉得这是待人应有的礼仪。 解方其实并不打算立即接电话,见男生自己住了口,不再往下说,想必对方并没有十分重要的事,这才掏出手机。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在男生面前晃了晃,抱歉的笑了笑,又转身往树林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确保压低声音旁人听不见了,才按了接听键。 第5章 欠的某顿饭有了着落,心情愉悦 这通电话打了约三分钟,解方只在树林外围逗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入树林里面。 她挂了电话,见男生还站在原处未动,于是快跑过去,主动询问:“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男生,看面相,阳光而干练,说话却不大爽利,“我……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计算机系的马超,我……” 马超? 解方的心里泛起了一道道劲炫闪烁的星星眼,面上神色却很自然,眼里一片平静。 “同学,请允许我失礼打断一下,你们计算机系,有几个叫马超的?” “就我一个……” “是吗?那你岂不就是计算机系那个一向特别低调的电竞大神——马超?” 面对解方热情友好的询问,男生面上显出一丝不起眼的酡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左耳耳畔的一小撮头发。 “大神不敢当,玩得久了,有些心得而已。” “不要太谦虚了!我们宿舍的贝萱萱,是我的电竞偶像,而贝萱萱的偶像就是马超大神你。幸会幸会……” 解方一高兴,说得有点多,话唠的本质凸显无疑。 这是她近年来练出来的强项,和陌生人也能自来熟。 和小学初中时代极为孤僻的她,已经截然不同。 她小学的班主任,去年碰到她,还很是感慨了一番,说女大十八变,真是没说错,班主任还能认出她小时候容貌的影子,但是觉得她的性格和打扮,和小学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马超原本打好腹稿要说的话,几乎没什么机会说出来。 其实也是有很多机会能够说出来的,但他很乐意听解方说话。 听她说话如沐春风,很舒服的感觉,于是,他不打算在今天冒昧的多说了。 这两人最后很愉快的分手前,哦,是分别前,几乎互留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解方原本寥寥无几的微信好友,终于又极为艰难地增添了一个。 貌似有三十多个微信好友了。 她自己感觉,她的微友,已经人数众多了。 她如今虽然有点见人都自来熟,但是,她的微信好友,却只能是在她的生命里比较重要的人。或者,是能帮助到她的贵人。 添加马超,是因为她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个有点份量的消息:马超不仅是一个全国游戏玩家都熟知的电竞大神,还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国际知名黑客。 她这学期原本就打算去计算机系碰碰运气,结交一番。 没想到,人家竟然反过来主动找上了她! 看来,她的人品真的很不错。 不过,她向来警惕,在马超离开后,她一边往室友们正在玩耍的篮球架走去,一边将手机里保存的马超的相片翻了出来,进行了仔细比照。 其实不用那么仔细,一眼就可以看出,确实就是马超本尊。 这个,她并不意外,没有人会傻到冒充一个那么有名气的人来行骗。 先前没认出来,也不是她认人的本领太差,主要是,她还没打算马上就去计算机系,所以,也没有浪费时间去看他的照片。 老k给她发消息过来时,她曾快速的扫过一眼,脑子里有零星的印象,所以先前会觉得马超有些眼熟。 篮球架下,502寝室长梁芷妍一个极为标准的三步上篮,投进一个空心后,又再次将球抢到手中,拿着球向解方走过来。 “解方,你终于来了,要不是等你,我们早就回宿舍了!贝萱萱刚刚有点怀疑,她大姨妈突然造访。她小日子一向不守时,暂时还看不见痕迹,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回宿舍吧。” 贝萱萱果然独自静立在一旁,并没有和她们三个一样呆在篮球架下。 “解方,那个找你说话的高个男生是谁啊?我看他好像是专门来堵你的,在喷泉那里等你好久了,长得很不错呀,是个优质帅锅哟……” 一向热衷八卦的张晓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摆在眼前很鲜活的八卦素材,赶紧越过寝室长,凑到了解方身边。 从来都不放过任何怼张晓琴一把的机会的杨潇潇,此时嗤笑一声。 杨潇潇好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指向的目标很明确,“这是偷偷观察了多久啊,估计人家等了多久,有人就观察了多久啊!有的人啊,担心自己推销不出去,担心自己吹起来的万人迷牛皮漏气了,这是要中途抢个压寨男朋友的节奏啊……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啊,真的没错哟!” “杨潇潇!你……” 张晓琴怒目圆瞪,和杨潇潇又开始日常互怼。 “哎呀!我好像忘记问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 解方完全没有理睬张晓琴和杨潇潇这一对铁杆基友的日常互怼。 她忽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显得有些懊恼,赶紧低头给马超大神发了微信消息询问。 当然,直觉告诉她,对方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否则早说了。 或者,是特意过来结交她? 这就对了,做生意的人,都深知强强联手带来的巨大效益。不做生意,资源共享也是好处多多。 她自己原先就打算跑到计算机系去堵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心有灵犀。 对于命中的贵人,她一向都很看重,并且竭力想对方之所想,让对方对她印象极好且印象深刻。 通俗一点,其实就是比较狗腿。 当然,有些人不能迅速判断,那个谁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命中的贵人,自作清高的与贵人失之交臂,也是比较惋惜了。 既能一手抓住机遇,又能一手抓住贵人,离成功就会无限更接近。 解方自恋的认为,她就是个两手都抓住了的人。 马超秒回了,但也没说什么事,只说下次请她吃饭再聊。 请吃饭!得好好划下重点! 解方望了眼同宿舍的四个吃货姐妹,赶紧询问,可不可以带上寝室里的四个姐妹一块儿来吃饭。 对方似乎很乐意,秒回诚挚欢迎,还爽快地敲定了就餐时间,地点因为要看能不能订到位子而暂时待定。 这大概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吧! 他原先说话不爽利的那一面,大概是因为觉得从别的系跑过来堵人比较尴尬吧。 欠同宿舍姐妹们的两顿饭,其中一顿饭有了着落,解方心情极为愉悦。 第6章 大神的钱包,应该是鼓鼓的吧! 不是解方太小气,她这学期已经许诺,将上学期的一部分奖学金拿出来,请一次客。 可是,被明察秋毫的寝室长梁芷妍又逮着机会,敲了竹杠,她迫于寝室长和宿舍众吃货姐妹们的淫威,只能一味妥协退让,谁叫她老是有求她们帮忙打掩护的时候呢。 否则,她这个家境贫寒,刻苦学习的正面学霸形象,早就崩塌了。 当然,同一宿舍的众姐妹,大约也知道了解放并不缺钱,宰起她这只肥羊来,从不手软。 被宰的其中一顿饭有了着落,心情愉悦了,于是,解方开始耐心地回答张晓琴的八卦问题,“那个高个男生嘛,还真的值得八卦一把!贝萱萱!过来!” 贝萱萱一向不关注八卦,是个沉默的游戏控,听到解放的召唤,兴致缺缺,但还是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我又不关注那个男生,我只关心,你们什么时候陪我回宿舍。” 解方神情专注地看着贝萱萱,笑眯眯地道:“你真的不关注他呀?那好,游目骋怀的微信名片,我就发给晓琴一个人了哟!” 果然,贝萱萱原本无精打采,一副黄叶蔫了的丧脸,顿时如沐甘霖,露出玩游戏时才会展现出来的一股子灵气,原本微眯的双眼也睁得圆溜溜的,显得大了很多。 “游目骋怀?大神?” 解放见贝萱萱果然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抿唇一笑,“瞧你的眼睛,秒变牛眼啦!” 其余三个女生也不约而同地朝贝萱萱望去,贝萱萱本来就是大眼睛,此时睁得圆圆的,真的很贴切。 倒是贝萱萱自己,根本没关注解方后来又说了什么,反射弧还处在听到大神来过的震惊当中,有些不敢相信。 “是隔壁计算机系的电竞大神游目骋怀?” 杨潇潇很显然也很感兴趣,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玩家,她玩游戏的手速不行,连游戏界的小萌新阮芳华都不如,但是她在游戏界还是有一定的人脉,消息并不闭塞。 502宿舍的五个女生,最近都开始涉猎游戏,她们最近正在玩一款极为火爆的游戏《桃源英雄榜》,游戏里排名前十的超级大神的昵称,她们几乎都能背下来。 今晚差点见到排名第一的游目骋怀,自然都十分激动,四个女生开始快乐地叽叽喳喳,青春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哎呀!游目骋怀?” “真的是游目骋怀大神?” “是啊!真名马超!” “那个高个男生就是马超?果然,游戏里超帅,现实里也超帅!” “确定是隔壁计算机系的?” “可以肯定!十分确定!” “杨潇潇,你不地道啊!怎么一直瞒着不说?是不是打算独自跑到隔壁计算机系,来一场毒皇后黑寡妇的美丽邂逅?” “毒皇后?黑寡妇?张晓琴,你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吗?我可不是娜塔莎!” “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游目骋怀本人!可是,这个天赐的良机,就这样华丽地错失了!” “是啊!都没拿到大神的签名!我们五个改天集体跑到计算机系去堵人吧!” 解方很明智地躲得稍远,等这五百只鸭子的噪声渐渐降了下来,才神采奕奕眉飞色舞地正式宣告:“刚才,我请大神吃饭,大神发消息过来,答应和众位美女共进美餐!” “真的假的?大神同意了?” “不是蒸的,是煮的!爱吃不吃!” “时间?地点?” “自然是学院附近最高档的那家咯!不过,那还要看大神有么有本事预定到位子……不过,时间已经定了,周五晚上!” “拐哒!我要晕了……突然天降大神啊!砸晕了我……” “好期待啊!” “我好紧张……” 解方见姐妹们开心,自然更开心,“我早就答应请大家吃两顿饭,咱们明天中午先吃一顿简单的,省着点花……周五留着肚皮,和大神共进美餐。周五晚上那顿饭呢,大家随意点,放开了吃,太顾忌着淑女形象,反而让大神觉得咱考古系的女生太矫揉造作了!” “谁替我省钱,我和谁着急!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啦!” 大神的钱包,应该是鼓鼓的吧! 解方暗自在心里嘀咕…… …… 考古系柳叶楼502男生宿舍,六个大二男生刚打完篮球,集体跑步归来,鱼贯而入。 “开学快两周了,你们说,那位传闻已久的京大交换生到底还来不来啊?” 冲在最前头的是周勃,他直接用手摸了一把脖子上还在流淌的热汗,用手机刷开了宿舍门,一边说,一边开了客厅灯。 此时虽然已经迫近日暮时分,但窗外的夕阳,光芒依旧耀目,离太阳落山,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周勃显然是个不懂节约的败家子,不仅提早开了灯,嫌弃正直仲春,学生公寓中央空调没有统一开放,将客厅墙上的摇头壁扇也打开了,还顺手按了电视机的遥控器。 其余四人都忙着找衣服洗澡,只有王林陪着周勃一同坐在沙发上闲聊。 “最近这条关于交换生的小道消息,是系主任的宝贝女儿传出来的。靠不靠谱,自己判断!咱们系有一个去京大的交换生名额,不过,目前还没有听说有谁已经去了京大深造……” “整栋考古系男生公寓楼,其余宿舍都住满了,只有咱们宿舍还剩一个小单间,继续等着呗!啧啧……寂寥的小单间啊,它望眼欲穿啊,谁解奴家情意绵绵……” 考古系的学生公寓,是整个武陵文理学院住宿条件最好的学生宿舍,没有之一。学院的考古学专业才开办了五年,处于全国大学的末流垫底位置,考古系以前是没有单独的学生宿舍的,考古系的学生,都插住在别的系的宿舍里。 据说,两年前有位神秘富商掏钱,斥巨资投建了考古系单独的学生宿舍区。 有隔了两片树林分隔得较远的男女宿舍楼,有花园、喷泉、莲池、水榭亭台、户外健身器材、篮球场,还有一栋独立的室内健身大楼,里面有很多室内健身场馆,各种健身器材更是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个大型游泳馆,在里面工作的所有员工的工资,都由神秘富商的公司负责支付。 但是,此室内健身大楼,只对考古系师生免费开放,因为是指纹和刷脸双重门禁,别系的学生不能进入,就连别系的教师也不能进去。 第7章 交换生?很会开屏的花孔雀? 考古系的学生公寓,都是标准的居家式四室两厅,三间大卧室,一间小卧室,最多可以住七人。 有餐厅、客厅、厨房、两个阳台,水电煤气净水器、厨卫生活设施、电视机沙发衣柜书架电脑桌,一应俱全。 更有中央空调,超大容量空气能热水器,随时有热水供应。 最人性化的设计是,除了一个公卫,四间卧室都带有卫生间和浴室。 柳叶楼502男生宿舍,稍大的三间卧室,可以放两张床,都住满了。最小的那间房,只能放下一张床,只能住一个人,一直空着。 “寂寥的小单间啊,它望眼欲穿啊,谁解奴家情意绵绵……” 孟浩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左肩上搭着条毛巾,正准备到公卫去洗澡,经过王林身边时,扫了一眼空着的小单间,学着王林的腔调,跟着唱了一句。 孟浩忍不住笑道:“噗……我还真学不了!王林,你这歌喉,亦男亦女,简直媲美李玉刚啊!赶紧上星光大道参赛去……” 周勃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王林独具特色的歌声,“王林,那个交换生,真的是个男生吗?” 王林冲周勃抛了个自认为勾魂的媚眼,“自然是男的,要不然,系主任的宝贝女儿怎么会突然发起花痴来?那位,恐怕是一只很会开屏的花孔雀,哥几个可要守好咱考古系一众娇滴滴的林妹妹们……” 孟浩狂笑道:“哈哈哈……一只最会开屏的花孔雀?王林,你咋这么会搞笑捏?也可能是一只最会点水的蜻蜓,一只最会叫的青蛙……” 周勃则憨憨地道:“青蛙王子?” 显然,还略带疑惑。 孟浩轻轻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再次嗤笑道:“王林,咱考古系所有女生,都是你一个人的林妹妹,你肩上责任重大!” 孟浩故意将林妹妹的“林”字,音量咬的特别重。 “诶,此言差矣!我不是宝哥哥,我只是林哥哥,林妹妹们自然是大家的!” “还有你,周勃大将军,敌军探子马上就到,说不定京大考古系是没有妹子的,听说了咱们学院考古系量产桃花美人的传闻,才派了打先锋的前来一探虚实。” “这守土护妹的责任,你要勇挑重担!咱考古系的五朵金花,是重点保护对象。既要赶跑别的系的大尾巴狼,又要盯紧即将到来的花孔雀……” “学霸校花解方女神,是里面正洗澡的那三位,还未来得及表白的白月光,但咱们三个,还有另外四朵金花……” 周勃憨憨地挠了挠脑壳,面上忽然添了一些类似羞涩的神色,“我一直以为,那五朵金花是你们五个的……我还想着,这次来的交换生应该是个妹子,大概没人和我抢……” 孟浩:“……” 王林:“……” …… 考古系桃花楼502女生公寓这边,同宿舍的四个姐妹都在玩《桃源英雄榜》游戏,解方也登陆了自己的游戏账号“远方”,玩了十几分钟,觉得有些乏味,便下线回了自己房里,继续完成手边接近完工的根雕作品《苍狼》。 解方的小单间里,各种根雕工具齐全,但只摆放了这一件未完成的小型根雕作品。 她在校外附近租了一套带庭院和花园的大房子,签订了五年租赁合同。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连室友们都从来没有带过去参观。 其实,从她上高中,就开始在学校外面租房,主要是便于继续练习根雕创作。 她对武陵文理学院外面的这所房子非常满意,有很大的两个仓库,专门摆放根雕作品和各种根雕原材料,都是她花费了不少精力四处搜罗来的,各种根雕工具也是应有尽有。 她平时没课时,除了外出淘宝,就是静静地进行根雕创作,这个兴趣爱好已经坚持了十几年。 校外的大房子里,有不少已完工的大型根雕和中小型根雕,还有三个未完成的大型根雕作品。 设计图纸都已完成,她对哪个来了灵感和兴趣,就雕刻哪个,并不乏味。 而且,房子里有两台钢琴,觉得雕刻实在烦闷时,她会弹一会儿琴。 有一台钢琴,已经没法再弹出完整的曲调,但是,对于她来说,很有纪念价值,也挺有激励作用,就一直保留着,她到哪里租房,就带到哪里。 考古系桃花楼502宿舍的客厅里,也摆放了一架钢琴,那是她的私人物品。 但是,室友们也会经常用来练习。 武陵市毕竟是小城市,很有名气的钢琴补习班并不多。 她们五人,很久以前恰好在同一个钢琴补习班学琴,已经熟识。 所以,大一分配寝室的时候,她们五人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解方,你又独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雕刻?” 杨潇潇率先下线,在502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解方,便轻轻推开了解方独住的小单间的房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解方又在独自一人专心致志地玩弄根雕。 解方没有抬头,一边继续雕刻,一边回话,“自己找把凳子坐,别客气!” 杨潇潇并没有坐下,而是蹲着身子,仔细观察那件快要完工的雕刻作品。 一种香甜的味道在鼻尖久久不散,杨潇潇深深吸了一大口。 “这种奇怪的木头的香味,可真好闻,醇香淡雅,是什么木头?” 解方继续埋头雕刻,听到杨潇潇的问话后,笑着回道:“崖柏!太行崖柏!” “崖柏?就是最近非常火爆的崖柏手串的那个崖柏?真的挺香挺好闻的!” “解方,你这是雕刻的一匹狼吗?狼头高高昂起,似乎在对月嗥鸣。咦?它这只眼睛,是不是瞎了一只眼啊?这腿?瘸了一条腿吗?” “杨潇潇,你眼力真好!看来是深藏不露啊!是的,我这件根雕作品的名字就叫做《苍狼》……嗯,再过两天就可以完工了!欧耶!” 又过了一会儿,解方终于停下了手边的活计。 她放下工具后,一边活动腰肢手臂手腕和手指,一边和杨潇潇闲聊。 杨潇潇仔细盯着《苍狼》,越看越喜欢,两眼放光了。 “解方!我这越看越喜欢呀!可不可以送给我呀?我看你雕刻了不少好东西玩耍,不差这一件,就送给我嘛……” 第8章 这件崖柏根雕,要我送给你玩儿吗? 解方原地小踏步之后,继续压腿锻炼,脸上笑意盈盈,“你知道这一件作品,卖多少钱吗?” 杨潇潇摇了摇头,“不知道呀!这也能卖钱吗?原来能卖钱呀!怪不得你一直坚持弄这玩意儿!可是,这个看起来没有手串精致,崖柏手串能卖好几百甚至上千,你这个能卖到500块吗?” 解方哈哈大笑,“这件是客户的定制品!500块?买崖柏毛料都差得远呢!指甲盖一小块都买不到哦……我亲爱的潇潇姐姐!” 杨潇潇愣住了,“这么贵?你还有客户?难怪一直觉得你很有钱,奖学金虽然丰厚,但也不够你那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啊!原来你玩这个,竟然能赚钱啊!” “我雕刻这个当然是为了赚钱!这就叫生财有道!钱财不是节约积攒下来的,而是赚来的!” 解方无奈,只得稍作解释并略微普及一下崖柏知识,“这块毛料,属于太行崖柏当中的收藏极品:陈化料+瘤疤。陈化料是生长了千年,死后又经过风化才有的极品好料,这种料并不多见!现在崖柏资源缺乏,这样的料更是一料难寻,升值空间巨大,非常适合投资收藏,目前价格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这一回,杨潇潇直接惊得瞪大了眼,张大了嘴,“毛料都这样贵?这是你自己掏钱买的毛料,还是客户给你的?你手工雕刻这个,客户给你多少工钱?” “这块毛料是我以前积攒下来的。至于工钱嘛?没仔细算过!和客户谈好的是总价180万!” “180……万?” 杨潇潇的嘴,此刻,直接可以塞下一个大苹果进去了,“你说多少?是180万吗?天哪……这……” 解方仍旧笑意盈盈,“你没听错!我给客户一直有发图片和视频,客户很满意,定金收了100万了,只差80万尾款!那么,你现在还确定要我送给你玩儿吗?” 杨潇潇一脸不可置信,赶紧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这么金贵的玩意儿,我可不要!话说回来,你做的这个根雕,真的这么值钱?” 杨潇潇显然以为解方在吹嘘。 尽管解方以往的信用值还是蛮高的,可是,就这么一个手工工艺品,真的能卖出如此超高额的价钱吗?真的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可是,她自认为自己家里真的不算穷。 解方此刻戴了拳套,正在墙角木桩那里练习咏春拳,头也没回,一边快速出拳,一边回道:“呵呵!毛料本身就已经很珍贵了,只要遇见识货的,价钱自然不是问题,人家根本不太在意价格!不过,这件作品能与这位大客户结缘,也是一种机缘巧合吧,她家老爷子喜欢!” 杨潇潇对解方的日常练拳行为,显然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眼突然放光,走到木桩那里,看解方打拳,声音变得娇弱起来,“解方,这个木桩打拳的活儿,我可真学不来,我怕伤了手。但是我可以学根雕啊!做这个根雕这么赚钱,你也教教我呗!我也想自力更生,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女儿当自强哟!我学过画画,有基础,我可以坚持的!” 解方继续在木桩上打拳,“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有一些思想准备哟!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呀!” 杨潇潇赶紧点头,“我不怕吃苦,我能坚持!” 解方没说话,又打了一会儿拳,便停了下来,摘下了拳套,将手腕和手指又活动了一下。 她来到了《苍狼》根雕那里,用手指着狼头部位,“这里的细部刻画,需要一点臂力,如果不能一气呵成,会影响它的神韵。所以,你要经常做一做俯卧撑!还有,自己花钱买,好的崖柏毛料很贵,要有一定的本钱,很多人花了大价钱,不一定能买到真正的好料。” 她转过头来,神色定定,望着杨潇潇,语气平淡,“原材料的问题,倒是不难解决,不一定非得用崖柏。手艺不精,不建议用昂贵的好料,可以用普通料先练练手,买些便宜的根材……我手里的根材,基本没花什么钱,都是自己采集的,山林、悬崖、河畔……甚至农民家里的柴堆,也许会有一些天然造型的原料,你要能吃苦,也可以自己去找。不过,根材找回来后,要去皮清污,这个真的很难搞定,有我教你,问题也不大……” 杨潇潇见解方说的有道理,连连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狼头,对学习制作根雕,更加心动。 但是,解方马上给她浇了一盆冷水过来。 “可关键是,没有十年八年的刀笔勤练,不容易创作出好的作品,如果没有打出名气来,就是普通的工艺品!卖不出好的价钱。你原先说的工钱,那就要看是谁的作品了。” “啊?十年,八年……还要打出名气?” “是啊!我四岁开始练习根雕,今年有十六年了!之前没名气,东西卖不出去。有时候,卖出去的东西,还要倒贴材料费,工钱更是免费。最近五年,这种情况再也没有了……” 杨潇潇不可思议的看着解方。四岁?还在读幼儿园吧?那时候的她,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呀?好像开始学画画了吧,钢琴是读小学后才开始学的…… 解方见杨潇潇在沉默思考,也不打搅她。到卫生间洗了手脸出来,看见杨潇潇还在盯着《苍狼》根雕发愣,也没管她,敷了面膜,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又过了几分钟,杨潇潇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有点沮丧,“解方,看来我这年龄,真的不适合干这个了!赚钱是不可能了,当做一个业余消遣,还可以吧!如果不能赚多少钱,我可不愿意干这个!我问下你啊,你怎么给自己打出名气来的?” 解方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没动,“你这个年龄怎么不适合了?你这个年龄最适合了!心灵手巧的黄金创业年龄呐!只是,短时间内收益没有那么快而已,利润也不会很高。如果,能和弹钢琴一样,长期坚持下去,也会有不少收获!” 解方见杨潇潇确实有点心动,便又继续说道:“你要真的有决心,我建议你,最好自己去搜集根材。找到材质和造型奇特的根材,是提高根雕价格最重要的一步……至于,我怎么打出名气来的,要说起来,可就真的话长了……” 第9章 请客吃饭,聊聊交换生八卦 杨潇潇赶紧央求解方长话短说,解方便寥寥数语说了大致情况。 其实,她是替真正的大师代工,但她的作品完全有实力以假乱真。而且,目前正火爆的崖柏,原先并不受追捧,崖柏和那位大师的名气,是她背后的根雕联盟团队炒作起来的…… “根雕联盟?还有这样的团队呀!真会玩儿!”杨潇潇划的重点是根雕联盟,“这个,好像和我爸妈搞的农村客运联营差不多,有点垄断经营的味道,定价方面有利可图……” “潇潇,你家是农村客运的车老板啊?干这行早的人,都先富起来了哟!难怪你也有经商的头脑,遗传基因好啊!” 听到解方很难得的夸赞之词,杨潇潇赶紧骄傲自豪地点头,“那确实!我爷爷奶奶以前一直干这个,我家有五辆车在跑线路呢!我爸妈现在都不亲自当司机和售票员了,请别人开车售票,他们现在主要是经营花木生意了,我家的经济状况目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 “花木大亨的女儿?潇潇,你是个隐形富二代啊!小富婆!” 解方敷着面膜,不太方便放声大笑,只继续随意恭维了一番。 她觉得,她的室友们身上的宝藏,都等着她来深度挖掘开发…… …… 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的大好春光,学院内,白马湖畔的环湖桃花林,静谧而安宁,鲜亮的灼灼桃华,醉漫的落英缤纷,皆悄然静默着。 武陵文理学院的校风确实不错,上课开小差的不多,上课时间在校园里晃荡的,也压根没有。 既无人来欣赏这素淡的流曳灼华之花,也无人肯细嗅这盈郁润泽的窈窕芳香。 如此浪费大好春光,着实有点可惜。 以上感慨,发自一个散漫游荡在空旷的校道上的年轻人。 他两手空空,看年岁,应该是个学生,论相貌,倒是个质优小哥哥。 这时候还再满校园闲庭漫步,大概是不用愁毕业后如何找工作的那拨公子哥之一。 不过,看他穿着打扮倒是过于朴素,是劳动人民子弟的范儿。 这人满校园晃荡了一个上午,又来到考古学专业的教学楼前多凝望了几眼,看着似乎要进去,可又停留在考古系标志雕塑那里迟迟未动了。 约一分钟后,毫不迟疑地往校园外走去。 等他出了校门,身影彻底淹没在滨湖路一侧的桃林道深处之后,武陵文理学院的校门口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熙熙攘攘的人流从校园内涌来。 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生意最火爆的莫过于武陵文理学院中门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道路两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的小吃店,这条巷子,就是武陵市远近闻名的好吃巷。 解方和同宿舍的四个女生一路说说笑笑结伴而行,在好吃巷里找到一家招牌挂着“辣么的”的店之后,都加快了脚步。 不是进去抢座位,而是闻着食物的香味,食欲大开,都恨不得早点吃下肚。 座位是早就订好了的,不用进去抢。 这家店生意特别好,即使预约,也不一定有座,她们几个本学期预约了两次,这第二次才有空座。 这家店店面比较大,海鲜都很新鲜,装修很有特色,包房都是潜水艇的感觉,食物口碑在文理学院这一块非常不错。 而且,这家店,最值得信任的关键点是,预约什么时候上齐菜品,不管顾客来不来,店家从不爽约。但顾客爽约就要掏腰包把单给买了,否则,好吃巷所有美食店,都会将其列为黑名单。 到了预约好的已经摆满了各色美食的潜水艇包房,穿黑色薄短袄,套浅咖呢料裙子的张晓琴率先坐下直接开吃。 大约,饿狼吞食,就是这副德行吧! 其余四个互相对视着翻了个白眼,也随之坐了下来。 “这个炸沙虫好吃!太香了!欸,你们都听说了吧?从京大来的转校生……啊,不是……从京大来的交换生,是个优质帅锅锅哟!” “新来的交换生,说不定很快就晋升校草了!你们可都要抓紧时间预订,要不然,被别的系抢走了,可就后悔莫及了!咱考古系的美女也是出了名的,要是被别的系抢走了,面上也没有光彩啊……” 最先坐下的张晓琴,嘴里含着食物,一脸幸福。 食色性也,美食在嘴,美色将至,她自然要兴奋得大声嚷嚷。 “张晓琴,一嘴的美食都堵不住你这嘴啊,你这是被大鲧治水给祸害的吧?你嘴里漏出来的洪水,要是把我这件纯白的开衫淹没了,你要另外给我买一件一模一样的来。不过,那家店里的最后两件,被我和解方买了,你要赔也赔不了。” 张晓琴旁边坐着杨潇潇,她穿着一套棕黄色毛线裙,外罩一件纯白开衫。 她正时刻关注并担心着张晓琴嘴里掉出来的食物残渣,若是喷洒在自己的纯白开衫上,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她忍不住提前预警。 “杨潇潇,看你说的,我是那样不讲究的人吗?放心,这么香的美食,我不会漏出一丁点来,浪费了,多可惜呀!其实吧,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咱们五姐妹,只有你一个没有下手的目标了,你们说呢?” 张晓琴冲杨潇潇抛了一个媚眼,又朝其她三个女生眨了眨眼。 杨潇潇正夹了一筷子花螺往嘴里送,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差点从筷子里掉下去,她赶紧放回碗里,“要死了!说什么呢!你自己什么时候有下手的目标了?” “哦!港反了!我是港滴,我们四个都是别人马上要下手的目标了,就你一个不是。” 张晓琴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串,一边吃,一边说,但吐词特别清晰,不愧是从小就在课外播音主持班混着的高材生,只不过,并没有用普通话,而是地道的武陵本地话。港,就是讲的意思。港滴,就是讲的的意思。 杨潇潇嚯地站了起来,撸起纯白的开衫袖子和里面的毛衣袖子,“好啊!张晓琴,你是笑话我将来没人要是吧?那你说说,哪个眼睛长到黑暗深渊的,看上了你?” “你这是着急了吗?人家看上了我,却又眼瞎看不到你?” 张晓琴也毫不示弱,放下手中的筷子,也站了起来。 其她三个女生只是呵呵偷笑,看这对天天要怼上几次的损友互怼,已经是常态。 解方坐在杨潇潇旁边,穿着浅绿毛线裙,外罩一件和杨潇潇同款纯白开衫,笑盈盈地开口道:“好了,都赶紧吃!再不吃,我可就打包带走孝敬我奶奶去了哟!别怪我抠门不请客,我可是诚心诚意请客了,还是你们几个指定的店,指定的消费额度,是你们自己浪费口舌不吃的!这家店,你们也晓得,很难预订的,都开学两周了,这才预订到包厢。” “解方,你起身干嘛去?” “我去叫服务员打包啊?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带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尝尝鲜!” “别啊!我还没怎么吃呢?” “解方!我还没吃够呢!” “都坐下赶紧吃,莫浪费解方的奖学金了。再不吃,解方可就真的打包带回孤儿院孝敬李奶奶去了,你们都知道解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道烤鱼里面的魔芋很入味,都快被我吃完了,你们要是不吃,我一个人可就真的吃完了!还有海鲜粥,我都盛了三碗了,快见底了吧?解方,可真够意思!唉,不晓得解方下次请客,得等到什么时候……” 梁芷妍和贝萱萱一直埋头苦吃,只偶尔偷笑,这时也一同劝吃。 “算了,给解方个面子,不和你计较!” “是我看在解方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才对!” …… 湖湘郡,武陵文理学院中门旁边的好吃巷内饮食行业公认的信条是:食客多不多,就看辣不辣。武陵的食客们常说,够辣,才够味。“辣么的”海鲜烧烤店,从名字到食物,都将一个“辣”字进行到底。 因为辣的够味,每日都食客爆满。 解方请客的包厢隔壁,有六个计算机系的女生正在埋头狠吃。 边吃边说,是肯定的,这是唐国人的传统饮食文化之一。 “够味儿!苏梅,赶紧给我倒点冰镇梅子汤,谢谢!这个火爆牛肉串,夹在牛肉里面的那根红辣椒简直燃爆了!下次继续点这个!” 原本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里面裹着黑色打底裙的吴晓丹,赶紧脱了呢子大衣,喝了苏梅递过来的冰镇梅子汤,满足地打了一个嗝,“舒服!欸,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考古系的五朵金花了吗?她们就在隔壁间。” 穿着一套水蓝色运动装的苏梅,一向粗线条,不太注意这些,但是很喜欢倾听别人说八卦,向来是吴晓丹的铁粉,“你确定是她们?” 其余四个女生也来了兴致,开始讨论起来。 “考古系的五朵金花?听说她们住在一个宿舍里,五个都是系花,然后有三个是校花。” 第10章 黄土山墓葬群和高级文物鉴定师的八卦 “整个文理学院就评了十个校花,考古系占了三个不说,她们三个还都是一个宿舍的。据说是因为她们住在桃花楼502公寓,很多人都说是这个号牌太吉利了,因为没有520号,502就很吃香了。” “这么巧?中午来巷子里吃饭的人太多,没太注意。” “咱们计算机系其实也有不少美女,不知道为什么,系花都没晋级校花欸,好可惜哦。” “是啊,如果说中文系、外语系,抢占了咱们计算机系的名额,那是没得说。可是,考古系,凭啥啊?今后都是要灰头土脸的在野外日晒雨淋的,比农民工差不了多少吧,凭什么啊?” 吴晓丹毫不犹豫地接话道:“你以为是盗墓贼啊?天天去野外挖墓葬?人家可以进博物馆,既清闲,又可以拿工资,还可以赚外快。还可以进拍卖行,或者进行古董鉴定,你知道那些超级古董的鉴定费是多少吗?” 吴晓丹见五个女生都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饭间八卦开始正式播报:“一件古玩,就有一两万的鉴定费!有的就看几分钟而已!几分钟啊!每月鉴定10件,你们算算,一辆车就到手了!”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赚吗?那是大师级别的古董鉴定师才有的待遇吧?咱们学院,考古学专业才开办了五年而已,在全国大学里根本排不上号,估计就是个吊车尾!我看找工作都难。” “是啊!搞古玩鉴定的,越有经验越吃香,越老越吃香,刚入行,谁晓得你是谁啊,凭什么找你啊。” 吴晓丹很诡秘的一笑,“这你们就孤陋寡闻了!有的东西,一件鉴定费几十万都有呢!前段时间,咱武陵市黄土山墓葬群里出了一样商朝的青铜鼎,你们都晓得吧?” “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新闻早就报道了!不过,商朝的青铜鼎出现在武陵市这个小地方,确实很是奇怪。而且,据说是商朝早期的。郡城白沙市宁乡县出土的四羊方尊,都只是商朝晚期的呢!” 吴晓丹冲苏梅竖了个大拇指,“你们都知道我大伯在市文物局,下面,我说的话,你们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谁传出去了,被请进局子里去,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这么严重?啥事啊?” “赶紧说啊!卖什么关子呀?” 吴晓丹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又迟疑了一下,“不行!我大伯说了,这事还没有公布,我也是偶然偷听到的,还被抓了个正着,我可是写了保证书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连你们都瞒着啊!” “要不,你们都举手发个誓吧!谁说出去了,谁就一辈子不能毕业,一辈子嫁不出去。” “切……爱说不说!还发誓!搞的神秘兮兮的!” “就是啊!赶紧说!” “不行!一定要先发誓!” “究竟是什么事啊?” “那我把包厢门反锁一下,别人看见了觉得我们是一群神经病呢!发誓就发誓,有什么嘛!万一被弄进局子里,我爸妈就要先灭了我!” 最终,五个女生都半推半就的发了誓。 吴晓丹又是诡异的一笑,“黄土山墓葬群,很久以前就发掘过汉朝的文物,这次出现商朝的青铜器,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你们知道底下还有什么吗?” 见五个女生都很快摇头,吴晓丹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夏朝的文物啊!古玉!青铜兵器!琳琅满目!” “夏朝?” “不是说,夏朝没有文字可考,很可能只是传说中的朝代吗?” “不是有二里头吗?偃师市二里头遗址的全期或第一、二期是夏朝都城的遗迹。” “据说,仍在寻找确凿的依据。” “新密市新砦遗址也被认为是夏朝遗存,新砦期文化被称为最早的夏文化。” “外国历史学家一直以没有历史遗迹证明,而不承认夏朝的存在。” 吴晓丹见她们几个都自觉压低了声音,再次竖起大拇指。 “姐妹们都深藏不露啊!为了倒追考古系的校草,做足了功课呀!看来,咱们学院考古系迟早发扬光大!下面,我要说的就是重点中的重点!” 吴晓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卸下千斤重担似的,但是,语音压的更低,要很近才能听得清楚。 “外国历史学家,为什么不承认呀?是因为文字啊!咱们唐国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是商朝!商朝甲骨文!尽管出土了不少夏朝的文物和遗迹,可是,没有文字记载,人家老外不承认啊!这回出土的玉器和青铜器上,都有文字!据考古业内大咖考证,就是夏朝的文字!” “怎么样?是不是很劲爆?” “夏朝文字?” “我唐国有文字可考的历史,从商朝改为夏朝?” “我以前就知道一个长沙马王堆汉墓,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玉蟾岩遗址、洪江高庙遗址、澧县城头山遗址、炭河里遗址、龙山里耶古城、楚汉古城、长沙铜官窑遗址、永顺老司城……” “这些是不是都比不上黄土山墓葬群呢?毕竟,这是要直接打脸外国的历史学家啊!有木有?” 吴晓丹见五个小姐妹和她当时偷听到时一样吃惊的表情,有些满足,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真的想找人倾诉一下。 如今,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就是因为太吃惊,所以才在门外偷听时,惊得手机掉落在地,被正和大伯谈话的那个年轻的帅哥推开门抓了个正着。 帅到人神共愤也就罢了,看起来那么年轻,简直和她年岁相仿,居然已经是国际认证的高级文物鉴定师! 考古学博士! 黄土山墓葬群的首席鉴定师! 连她伯父都要敬他几分! 这简直就是神人啊!神人啊!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帅了! 她无法形容,大约是碾压学院里所有校草的帅吧。总之,帅到人神共愤…… “吴晓丹!你发什么花痴呢?赶紧回神了!结账走人了!” 苏梅见其余四个女生都已经出了包厢,她正要出包厢门,回头一望,却发现吴晓丹依旧双手撑着腮帮子,坐在座位上正发痴。 吴晓丹确实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花痴思绪之中,确实只有苏梅最懂她! 如果说夏朝文字的发现,目前仍是一项考古机密,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 那么,那个年轻的文物高级鉴定师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对外透露呢? 大伯为什么反复叮嘱她,以后见面了要装作不认识,否则,就要断了她的生活费救济。还说她以后休想拿到毕业证。 这些条款都一一让她签了保证书才肯罢休,吴晓丹这几天都在独自纳闷这事。 她父母对她要求一向严格,结果,她就考了个二本院校的计算机专业。 父母说,她大学四年如果能自食其力,将来嫁人就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 如果大学四年不能自食其力,今后工作结婚生子带孩子,她父母一概不管。 她知道父母一直都是言出必行,她都大二了,父母愣是没管过她的任何开支,全靠大伯救济。 苏梅几步走回餐桌,将手伸到吴晓丹面前晃了晃,“铛铛铛……回神了!” “人呢?她们四个呢?太不够意思了吧?” “早走了!你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入迷?不会也是在想考古系的那个交换生吧?人家考古系那么多美女,怎样也轮不到你,别多想了。” 吴晓丹边走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梅,“切,那个交换生是个歪瓜裂枣也说不定呢,我才不会发花痴。” “我玩游戏时,可听咱们计算机系的大神说了,那个谁,也就是京大来的交换生,相片是弄不到了,但是文字资料弄到了一些,据说是个孤儿呢!” “恐怕是太穷了,才来咱们学院。咱们学院最近几年,特别偏向考古学专业,为了吸引优质生源,不仅各项费用全免,生活费全免,还有高额奖学金可以领取。” “改天你仔细瞧瞧考古系的那个校花解方,她一个孤儿,全身上下,几乎都是品牌服饰,哪里看得出半分穷酸相。” “考古系的奖学金,就没有她拿不到手的,一年下来,不下二十万。” “听说她高考的分数线,远远超过了京大和华大的录取分数线,不仅是全市第一,还是全郡第一。不知道为什么,却留在了武陵,混个二本院校。” “我估计,那个新来的交换生,就是因为太穷了,贪图咱们学院考古系的高额奖学金,才愿意过来的。” 苏梅听完,也点了点头,“你说考古系的奖学金为什么这么高啊?其余的系,包括咱们计算机系,在考古系这朵娇嫩的鲜花面前,简直是无人打理的杂草。” “咳咳!话也不能这样说,咱们计算机系也是有不少大神滴!别看咱们院校的计算机系只是个二本,和解方一样暗藏着的牛人也有好几个呢。你没到那个圈子里,有些事和你说不明白。” 第11章 演绎一段绝代双孤的故事 “晓丹,你也知道,我可是你的铁粉,哪个圈子啊,替我做个介绍,把我拉进去呗!” 吴晓丹垂头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玩游戏时偶尔听说,我自己都没进去,还拉你进去。走吧,赶紧好好学习,心中有目标,学习效率高。苏梅,我也是心中有目标的人了!希望人家还在原地等我,千万别被女神们给抢走。我,吴晓丹,近日便立志,他日一定能成神!” “晓丹,你这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立志,志向那么多,你究竟要实现哪个?” “苏梅,我这次的目标呢,非常明了,是很可能实现的。你等着!” 吴晓丹等六人走了约一刻钟,解方一行五人也从“辣么的”海鲜烧烤店走了出来。 走到学院中门,解方觉得某个视线令她极不舒服,朝四周仔细地扫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和其余四人一道进了校门,她又频繁的四处搜寻了几次,愣是没发现什么。 直到远离校门,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才忽然淡去。 同行的四人都在随意的说笑,张晓琴和杨潇潇照旧开始抬杠,一切都那么正常。 校门每天都要进进出出很多次,会有什么异常情况呢,也许是自己过于多疑,神经有些过敏。 解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很不好,老是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和以前给杨潇潇她们四个预警的梦境有些相似,可是,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那些人都是谁呢? 她要不要找到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他们即将倒霉了,有人信吗? 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神经病?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都不认识人家,何必替他们操心。 解方停下脚步,再次往身后望了望,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便快走几步,赶上了其余四人。 …… “小妮子还挺警觉!嗯,这眼镜的摄像头效果还不错,三百米内拍照都比较清晰。” 从武陵文理学院中门马路对面的一家书店里,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衣着极为朴素,一看就是路边摊随意买的那种货,年轻人摘下眼镜,将手中原本拿着的照片放进了口袋,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注目。 “哪里冒出来的小哥哥啊,长得实在是帅啊,虽然衣着普通了点,但也被他穿出了大牌的味道。” “他手上刚才是拿着一张照片吗?我好久没去影楼拍写真集了,下次去,一定要洗几张单张照片留作纪念,这年头,相纸照片有点少见哈。小哥哥果然与众不同。” “哎呀,还没来得及拍照呢,小哥哥跑哪里去啦?我手机才拿出来呢。” “是啊,小哥哥竟然忽然不见了,难道不是我们学院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会不会就是考古系大二新来的交换生?” “有可能哦,我看见他进了学院中门。” “你确定看见他进了校门?拍照了吗?” “没有,他走得太快了。” …… 下午三点,武陵文理学院考古学专业教务处,系主任和校长都亲自前来,陪同一名蓟京大学来的交换生办理手续。 这令主管教务的薛长林有些摸不透底,即使是京大来的高材生,学院校长也用不着亲自前来过问好吧。 这个交换生何以城莫非还有其他的隐藏身份? 莫非是警务人员? 看他年岁不大,衣着朴素得有些寒碜,似乎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啊。 尽管内心疑惑,薛长林并没有多问。 可是,他看到档案中的孤儿身份,心里却又是一阵翻滚…… 好家伙,又来了一个超级牛逼的孤儿! 这是要和公认的女学霸阮芳华一争高下的节奏啊! 或者,是要演绎一段绝代双孤的故事吗? 素有八卦潜质的薛长林,内心活动极为丰富,脑子里演绎了若干可能实现的双孤剧情。 …… 刚吃过晚饭,解方打开微信,再次和马超确认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她心情很愉快,干活儿效率很高,很快就将手边的《苍狼》根雕完工了。 武陵文理学院计算机系的宿舍,和考古系居家式四室两厅的公寓,是无法比的。 8人一间的上下铺,并不比民工的宿舍强,可能还要逊色不少,依旧保留着上个世纪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虽然有些过时,也不是大家心甘情愿接受的,但并不影响宿舍内日常欢乐的情绪。 302室的8人都窝在宿舍,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坐在由两张桌子拼凑在一起组成的“多功能桌子”那里拼手速。 马超坐在桌子边,还没来得及退出微信,就被旁边坐着的素有“狗鼻子”之称的寝室长陆放快速抢在手中,他方才敏锐地察觉到,马超脸上呈现出某种异样的气息,一看微信聊天内容,马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并将微信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马超只是淡定地笑了笑,由着陆放添加了不少表情动作继续往下念,并未阻止,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笔记本,这是他托人从国外弄来的最新款,而且,他自己又进行了优化改装,经过几次检测,性能杠杠的。 “难怪大神一脸和春天约会的荡漾……” “这就开始约了?” “超神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行啊!大神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哥几个也凑过去瞧瞧?给你鼓舞鼓舞士气?” 陆放念完了微信消息的全部内容,却不肯把手机还给马超,还在仔细地瞧。 马超抬起头来,心里觉得好笑,“陆放,没想到,你还挺适合做表情包模特啊!你瞧了半天了,瞧出几朵花来了?” 陆放笑得灿烂,“超神!这次还真瞧出了几朵花!五朵金花!考古系的五朵金花哟!哦不,也许是五朵最艳的桃花!” “人家女神第一次赴约,肯定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姐妹组团来了!” “兄弟们,咱们机会来了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好好把握!” “客人来了,自然要有陪客的,方显出咱们计算机系的风采啊!是不是?” “嗯!咱们计算机系,肯定是热情好客的!那是必须的!” 寝室里的男生自然一呼百应,连连鼓动着马超让大家都参加这次集体约会。 马超并不介意,笑了笑,有些懒洋洋地开口:“行啊!我出面,你们七个出钱就行!友情提示,建议寝室长陆放小哥先收好钱,早点预定好20位的大包间。到时候,没位置,或者没钱买单,可就尴尬了……” 说完,马超收回手机,埋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笔记本,毫不理睬其余几人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的脸色。 陆放的脸色最为精彩,超神约会,却是他们这群电灯泡买单?这个,不提也罢,兄弟们终究都是要自己吃回来的……可是,为啥超神自己当了甩手掌柜,他却当了苦命的管家婆? 这不是超神的约会么?他倒是轻轻松松,什么也不用管! 超神的这个约会,来得真特么容易啊! 关键是,寝室里的兄弟们,除了超神,都是一帮穷鬼!为什么受剥削压榨的,总是咱们这些穷鬼呢?越是富得流油的人越小气,所以,越来越富! 天理何在啊! 这次请客之后,大家恐怕得十天半个月勒紧裤腰带了! 瞧瞧其他兄弟们的脸色,似乎都愿意上赶着被宰,只求抓住这次千日难逢的机会。 陆放的哀叹之意,总算少了几分。 寝室长陆放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很快打电话订了15位的包间,还点好了菜,安排好了酒水饮料,还有三天时间,就已经万事俱备只等美女了。 早点安排好,以便兄弟们能够早点凑够请客的钱,他的确是一个细致贴心的寝室长楷模。 “陆放,超神不是说订20位的大包间吗?咋订的15位的中包?” 面对室友的提问,陆放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向来直率,且有点缺根筋倾向的那位可爱室友的肩膀。 开始耐心地答疑解惑:“超神是说了订20位的大包,但是,他的用意是什么呢?是担心到时候还会临时添人,座位不够吗?显然不是!他大概是怕女孩子们感到拘束,多了几个空位,心理上会放松点。可是,钱是兄弟们掏的,超神独自得了细致贴心的好名声,兄弟们却得不到任何实惠。要是多了7个空位,和女神们隔得天远地远,还怎么进一步交流啊?” 那名长相憨憨,脑子憨直,表里如一的男生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伸出大拇指,表达对寝室长的敬仰之意。 其余男生一片唏嘘,暗叹寝室长官高一级,的确高人一等,太会办事了。 陆放点的菜,并不便宜,都是店里的特色菜招牌菜。 为什么不让女神们自己点菜呢? 一个原因是,完全陌生的人,坐在一起干等着上菜,闲聊时会有些不自然不自在。 边吃边聊,就会拉近彼此的距离,说话时就自在随意多了,可以尽量吃慢点,吃完了,还可以继续聊。 至于后续发展,全凭各自能耐。 另一个原因是,提前点菜并安排好酒水,才能明确消费价格,要是真的超支了,兄弟们可就颜面扫地了。 第12章 电竞大神:真的非她不可! 超神虽然有钱,但是,依他那堪比葛朗台的抠门性子,肯定会打着护送女神离开的幌子轻飘飘地溜走,绝不会掏钱出来救场。 对于超神的慷慨解囊,他从来不做任何指望。 估计,兄弟们也懂得。 那都是付出惨痛血泪史的代价之后,才换来的清醒认识。 但愿,有遭一日,超神能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变得慷慨大方! 这个泡影的实现,全靠解方女神了! 寝室长陆放继续敲打着自己的日常小算盘。 宿舍的其余几人,正在老老实实地凑钱,现金不够的,给寝室长陆放发了微信红包。 马超则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视态度,独自惬意愉快的专心致志地玩耍着笔记本。 估计,他在爽快地答应请客时,就已经计划好了由谁买单。 马超终于关了笔记本,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几分钟,朝桌子旁边的下铺走去。 他的床铺挨桌子近,又是下铺,相对来说,算是比较方便的,他很随意地斜躺在床上,脑海里很快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上学期元旦,学院英语系、土木工程系、法学系、计算机系、考古系五大系联合举办联谊会演,地点是在考古系新建的奢华大礼堂内。 他并没有表演节目,纯粹是台下一个极不起眼的看客。 而她,却是学院内声名显赫的学霸校花,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登场。 一袭飘逸长裙,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简直是从游戏中走出来的堪称颜值完美的美女角色,和他心目中虚构的游戏美女形象,完全重合。 而后,一曲钢琴独奏,惊艳全场。 在台下几近疯狂的观众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她被迫给后面的三个节目进行钢琴伴奏之后,主持人一再协调,观众们这才逐渐消停。 就在那个晚上,散场后,他其实很有缘的偶遇过她。 但是,他只是远远的注视,并没有走近。 这学期,开学后,他曾好几次跑到考古系去,也只是悄然远望她。 想来想去,游戏代言人,还真的非她不可! 如果,她能来代言他最新开发的那款游戏,游戏中的视频扮相,肯定会更为惊艳! 说不定,这款游戏的成就会超越目前最火爆的《桃源英雄榜》! 马超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这笑容,看在宿舍一众兄弟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旖旎的猜想…… 计算机系,302寝室的七个男生继续忙着凑钱请客。 考古系桃花楼502女生公寓的五姐妹,则忙着《桃源英雄榜》游戏上线,期望遇见游目骋怀大神。 大神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自然错失了彼此之间纯真而美丽的邂逅。 “快看!六水大神在线呢!” 杨潇潇眼尖,率先发现了竞技总榜排名第六的六水。 其实大家也马上都发现了,因为,从天域传来了全服广播: 【天域:玩家六水开启了太古诸神墓地!诸神传承后继有人!】 【天域:警告!太古诸神墓地,大量守护魂兽来袭……诸神墓地即将重新关闭!倒计时五分钟!现在开始……】 解方有些遗憾地撇撇嘴,“天域!谁能在五分钟内瞬移过去?拥有各个时空瞬移神技的,全服都屈指可数吧!各种飞行神器是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的。可惜,传送符或者传送阵都太low了,跨界域传输不仅需要几乎是天文数字的魂石,且依照魂石支撑的时限来算最多只能逗留一天,特别坑的是,居然需要相应境界和魂力值,即使拥有足够多的魂石的土豪我,也只能望洋兴叹了……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呆在最低等级的人间域徘徊啊……” 杨潇潇听罢,赶紧宽慰她:“解方,你就知足吧!天圣玄灵人,五大基础域,我玩了快两年了,才刚刚进入第二界域灵域,你这个才玩了不到一个月的小萌新富婆,重金狠砸武器装备和魂石,已经进入人间域九重天,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灵域,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抱怨?” 一向和杨潇潇互怼的张晓琴,这一次破天荒和杨潇潇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帮着杨潇潇一起怼了解方几句,酸溜溜地仇富之词一拨接一拨。 寝室长梁芷妍对六水不太感冒,没有参与进来,只默默埋头苦干,扎扎实实地刷等级经验。 她玩了一年了,目前处于八重天,自认为在人间域也是个难逢敌手的高手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资格在人间域高手榜进行排名。(入榜资格:能够进入人间域九重天) 她在八重天建了帮派,而且目前在八重天帮派排名第二,有了帮派经验值加持,她进入九重天近在咫尺。 贝萱萱也是自己玩自己的,谁叫大家的界域都不同呢,即使想并肩作战,也不可能啊。 贝萱萱忽然开口,“六水应该早就进入高级域,为何还要越过中级域,重回基础域?”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是啊!六水是全服总榜第六,肯定早就在高级域混了。 因为天域对于她们来说,除了贝萱萱,是目前遥不可及的界域。所以,她们对于天域,有一种盲目的顶礼膜拜的敬畏之意,能在天域混的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何况,还进入了天域最为神秘的太古诸神墓地。 但是,天域毕竟还只是基础域的最高界域,大神怎么会在基础域呢? 难道,太古诸神墓地里面还有潜在的高级域副本? 或者,六水大神是被人杀得掉落到基础域来了?这一种猜测也太惨了吧!人家可是全服第六啊!只有全服前三的神秘大佬才或许有这样的本事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贝萱萱有些苦恼,抓着自己的过肩长发挠了挠,询问道:“哎,你们说,太古诸神墓地开启,会不会是个陷阱?我过不过去呢?” 桃花楼502的确有4个菜鸟,但是,贝萱萱的号“萱草忘忧”可是天域小神一枚,在天域高手榜排名第二。 天域很多神盟都力邀她担任副盟主,只不过,她习惯独来独往,除了必须组队的任务,都是独自完成。 杨潇潇继续做任务刷经验,头也没抬,只翻了个白眼,“天域第一女神萱草忘忧也有犹豫的时候?上次,据说天域三大神盟合力都没能开启太古诸神墓地,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赶过去捡漏了,你还在犹豫?” 寝室长梁芷妍也在埋头刷经验,催促道:“是啊!萱萱,你赶紧去,去迟了说不定有满额限制呢!” 张晓琴还在人间域七重天打拼,这还是杨潇潇和贝萱萱都开了小号助她一臂之力,才勉强迈进了七重天地图,她正在组队打怪,关键时刻到了,队长正在喊大家都开耳麦,她也就没有机会继续参与闲聊。 解方把她的号“远方”停在休息区,搬了凳子,专程跑到贝萱萱身边,看她操作,学习借鉴经验。她的操作手法,很多都是偷师贝萱萱,而贝萱萱也从来不藏私,手把手教她。她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进入九重天地图,不仅仅靠砸钱,也从502公认的“大神”贝萱萱那里学了不少技巧,她的手速本来就快,学起来比较容易上手。 游戏《桃源英雄榜》,天域,女性角色萱草忘忧,已经借助传送符来到了太古诸神墓地进口,果然人很多。 大多是天域高手榜排名靠前的小神,但也有存了侥幸捡漏心理的路人。 “萱草忘忧!” “女神也来了啊!” “我梦中情人来了……” “哇!女神……” “萱草……” “萱萱!” “忘忧……” “萱儿!” …… 高冷女神萱草忘忧,利用天域瞬移术,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有和天域高手榜排名前十的几个小神打招呼,直接来到了最里面的那位“带头大哥”的身边。 那位“带头大哥”,就是天域高手榜排名第一的“莫问”! 莫问:小萱儿也来了? 萱草忘忧:嗯呐!大哥怎么还没进去? 莫问:马上进!小心!里面情形还不清楚,恐怕有变数!跟着我! 说完,莫问带头飞了进去。 萱草忘忧紧随其后,也飞了进去。 【天域:太古诸神墓地开启,仅剩最后1分钟!倒计时数秒开始!59 ,58,57……】 进口处的人流,也瞬间进入…… 游戏里的太古诸神墓地神秘莫测,现实里却正是晚间惬意休息的黄金时间段。 考古系桃花楼502的五大美女,玩游戏正酣,看别人玩的也同样起劲。 计算机系302宿舍的男生,也在玩游戏,玩的也是目前国内最火爆的一款游戏《桃源英雄榜》。 寝室长陆放哭丧个脸,仿佛突然死了祖宗十八代,若是此刻正在河边,他估计会不管不顾直接跳下去。 “天杀的!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煞星?一路疯狂的血屠追杀老子!要不是老子机智,躲进了天域诸神墓地,他等级太高进不去,恐怕今天老子就要悲催的掉进圣域去了!他这是要把老子赶到人间域去?“心在远方”,这个号,以前不是一直排名在十几名吗?怎么会突然实力暴涨?老三,老八,你们俩赶紧上号!助老子重新杀回高级域!” 第13章 一鸣惊人! “哈哈哈……堂堂总榜排名第六的六水大神,竟然沦落到如此下场!被人从高级域杀到中级域,还掉落到基础域!哈哈哈哈……” “寝室长!你就不能下线吗?硬撑着被杀了一次又一次……这是血屠追杀,杀到你掉回到最底层的人间域,是完全有可能的,你这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你怕下线死遁,被对方截屏?” “要不要请超神出马?不过,超神的出场费用可不低,六水大神,你还有米吗?哈哈哈……” 陆放见室友们都只是嘻嘻哈哈地看热闹,并没有一个上号相助,只能无奈地将大号“六水”下了线,继而上了小号玩。 他想瞧一瞧那人有没有蹲守在中级域入口,如果大号不下线,危险性恐怕更高。 从游戏《桃源英雄榜》基础域天域的太古诸神墓地下线,下次上线还是在里面。 他根本看不上诸神墓地的神力传承和各种宝藏,选择这里,是因为墓地有禁制,中级域和高级域来的人,如果不降级,根本无法进去,诸神墓地暂时会很安全。 当然,如果对方派了天域小号进来追杀甚至围剿,也就另当别论了,所以,他谨慎选择下线是很保险的。关键是,里面有一条通往中级域的通道,只要拿到信物且有足够的境界和经验值就可以进入中级域。 信物,他还有好几个,都在仓库的低等级杂物间里存着,可是,他目前能兑换的最高经验值,只够勉强上一次中级域最低等级的界域——幻梦星一次,如果他在入口被杀,再次掉落到基础域,他至少一个月无法再上中级域!因此,他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小号不敢走得太近,运用了远程探查技能,果然,那个“心在远方”就蹲守在幻梦星入口。 陆放只能十分悲伤郁闷地操纵着小号,神色黯然地到中级域别处玩耍了……想想也是,大名鼎鼎的全服战力排行第六的“六水”大神竟然悲催的接连败走麦城,被人杀得连自己的小号都不如了……他心里面的泪早已逆流成河…… 他打死也不会求助全服第一的超神“游目骋怀”马超,超神的出场费,起价是一万,如果有别的具体要求,每一项小要求,也都是以千来计算,而且限时半小时,超过半小时,另外计费,所以,外人请超神出马,至少要花五万以上,据寝室舍友观察,超神最近偶尔出场,价格都在二三十万之间。关键是,人家只要能请到“超神”,就绝不会考虑包括他六水在内的全服排名前十的其余人选。花了钱,人家肯定是要虚荣一把的。而且,这点钱,在真正能请得起超级电竞大神的大佬眼里,又算什么呢。 超神的确很照顾同宿舍的室友,给室友帮忙,打了一折友情价。 关键是,这个一折,七七八八算下来,没有五千是不行的,陆放最近水逆,掏钱请客都捉襟见肘,哪能拿出五千? 室友们,除了超神,虽然也有玩游戏厉害的,但是,即使大家联手,也没有把握能把那个突然实力大涨的“心在远方”击败。 因为,六水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能把六水一口气杀到基础域来,那种恐怖的战力,恐怕和超神也不相上下吧,除了围观嬉闹一番,还真不敢揽这瓷器活儿,显然,“心在远方”以前一直掩饰了真实的战力。 “超神!别装睡了……你的全服第一,很快就会不保了!不来看看情况?” 陆放玩了一会儿小号,实在无聊得很,中级域的地图,他很熟,那些玩过了的东西,显然很难再次勾起他的兴趣了,索性关了电脑,跑到闭目养神的超神那里进行聒噪骚扰。 马超被他弄烦了,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等那人发挑战书来再说!你要是出得了高价,这点休息时间还是能友情牺牲的,再吵到我睡觉,友尽……” 陆放只得独自苦闷的思考:他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印象里从无任何交集的“心在远方”? 结果是,百思不得其解…… 考古系桃花楼502女生公寓这边,解方盯了十分钟,见贝萱萱的游戏号“萱草忘忧”并没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凶险,反而得到了不少太古大神的神力传承和武器装备,心里虽有点羡慕,却还是觉得有些乏味。 便回了自己房里构思新的根雕作品《雪鸢》,这件也是客户定制的根雕,作品名和大体构思,都是客户自己的创意,而她恰好有合适的根材。 …… 考古系柳叶楼502男生公寓里,和大多数学生宿舍的夜生活一样,《桃源英雄榜》游戏正酣战中…… 客厅里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大会议桌,既可作为书桌使用,也可以作为电脑桌,可供8人同时使用。 柳叶楼502公寓除了小单间依旧空着,其余三个房间的6个室友今晚全部到齐了。 周勃、白帆、王林、沈一鸣、孟浩、李宇扬,每三人相对,各占据一方,会议桌还留余上下相对的两个空位。 周勃、白帆、王林、孟浩、李宇扬等五人正在高级域里组队pk,沈一鸣并没有参与,而是单独行动,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其余五人也没有特别留意。 五人组队pk结束后,王林率先下线,他看到沈一鸣的笔记本开着,他却在专心看书做笔记,桌上摆着《夏商周考古》、《战国秦汉考古》、《田野考古方法》等三本书。 “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节奏,又在游戏时间看书?这书里果然藏着黄金屋、颜如玉……” 王林和沈一鸣住同一间房,二人关系走得比较近,王林素来喜欢没事儿调侃几句,沈一鸣没抬头,根本不理睬他,继续一边看书,一边圈点标记做笔记。 王林见沈一鸣和平日一样高冷面瘫,也懒得理睬他,顺手爬了下鼠标,却面露惊奇,“一鸣,你的小号跑到中级域干嘛呢?这是……中级域最低界域幻梦星的入口?你这是在蹲守?有仇家?” 沈一鸣依然没吭声,回答他的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笔尖力透纸背的书写声,不仔细听,几不可闻。 王林也没在意,沈一鸣平时就这德性,他继续不死心地来了一拨骚扰,“你这一手行楷,比市面上流行的许多字帖大师的字更有笔力,你这是偷偷苦练了多少年了?这么潇洒飘逸的字迹,用来做笔记,倒真有点屈才……啧啧!” 孟浩也下线了,凑过来瞧,果然看见沈一鸣的小号“心在远方”正蹲守在中级域最低界域幻梦星的入口,也觉得很奇怪。 沈一鸣的大号“慕方”全服排名第二,小号“心在远方”全服排名十二,是502公寓最厉害的电竞独行侠,在最早进入高级域的牛人中,他能双号全服打榜前十五,也算是一个牛气冲天的人物了。 突然,孟浩拍了一下脑门,“我记得今晚发生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不会是与你有关吧?” “什么奇怪的事?”周勃也凑了过来,“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孟浩白了一眼周勃,“您脑子里装的,恐怕只有水嫩嫩的软萌妹子吧,其他的事,哪能入得了周大将军的法眼哪……” 周勃憨憨一笑,到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国宝范儿,“你就莫打趣我了!快说!什么奇怪的事!” 白帆和李宇扬都围过来看着孟浩,他这才一本正经地继续开腔说道:“我是说游戏里的事!我记得全服发了一个奇怪的广播,是基础域天域的系统广播,说是玩家六水开启了太古诸神墓地!六水是全服战力第六的玩家,早就混高级域了,他跑到基础域去干嘛?” “大家对太古诸神墓地应该印象深刻吧?那里有一条通往中级域的通道,而且那里有系统禁制,下线后再上,会继续待在里面,如果能侥幸取得中级域信物且境界和经验值达标的话,就可以获取进入中级域的资格。但是,取得中级域和高级域常住证资格的玩家无法进入,除非是被人血屠降了境界丢了经验值。六水为什么会突然到太古诸神墓地去?一鸣的小号心在远方又为什么守在幻梦星的唯一入口?” 众人听了孟浩的解释,都隐约回忆起的确有这回事,觉得孟浩分析得挺有道理。 白帆和李宇扬,只是听听作罢,各自回房。 “对于天域界域的玩家甚至神盟来说,开启太古诸神墓地,其实是很不容易的,六水这样做,无疑会让不少人提前进入中级域。” “六水这个号,听说就是我们学院计算机系某个电竞大神的号,是叫陆游来着,哦不,是陆放!他什么时候得罪过沈一鸣?沈一鸣可是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校草,他从不管别人的闲事,得罪他,可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沈一鸣今晚洗澡后,似乎出去过一段时间,回来后,脸色似乎比平时更面瘫高冷。莫非,就是这一段时间里,他遇见了陆放?两人产生了过节?” 第14章 高帅穷男何以城 王林和周勃都坐了下来,和孟浩继续闲聊,丝毫没有会打搅沈一鸣学习而压低声音的觉悟。 不过,沈一鸣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受干扰,仍然不紧不慢地看书做笔记。 王林、周勃和孟浩三人又继续闲聊了一会儿,相继开始打呵欠,正打算散了,各自回房,却发现沈一鸣竟然合上书本和笔记,重新泡了一杯咖啡,将大号“慕方”也开了上来。 “一鸣!你这是打算熬夜苦战,把因为读书而浪费掉的游戏时间,又重新给补回来?你以前可没干过这事!你以前为数不多的熬夜,那都是为了看书为了迎考吧?这倒是稀奇了啊!” 三人的瞌睡一下子全跑了,都围到了沈一鸣的身边,想看看他究竟干嘛。 “被一鸣追杀的这两个号,都是牛号,是全服排名第三和第八的号,几乎每晚都是这个时候上号,估计之前和一鸣一样,在玩小号。一鸣,难道这两人也得罪你了?” “一鸣,你今晚是吃了火药了?接连挑战全服三个大神!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知道他们背后的男人是谁吗?” “背后的男人?” 周勃听得有些迷糊,连忙向孟浩虚心请教,“她们背后的男人?难道,全服战力排名第三、第六、第八的大神,都是女生?她们背后的男人?莫非是排名第一的游目骋怀?哎,这个游目骋怀可真有能耐,艳福不浅,凭借一人之力,携带三个妹子挤进了全服前十,比一鸣还特么更惊人……” “她们……背后的男人……” 王林和孟浩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王林笑得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了,却听到502公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开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现在已是午夜时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好在此时客厅里有好几个人在,且大家都是男生,自然没人吓得尖叫。 周勃扭过头去,只见背后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个男人。 真的犹如夜半幽灵突然出现在背后,他顿时觉得脊背处一股寒凉之意袭来。 忍不住喃喃开口,“特么的,这背后的男人……还真有点吓人……” 周勃稳定了心神,大声问道:“哎,你谁啊?深更半夜的,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 那个浑身带着夜色寒凉的年轻男人,并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锁着的小单间,用手机秘钥打开了小单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较为醒目的行李箱,被他一手提在手中,进房间后,也没有发出与地面摩擦的一丁点声音,小单间里面很安静。 沈一鸣仍旧低着头,在游戏中玩追杀,正不亦乐乎,似乎不知道502宿舍新进来一个人。或许知道,因为不关他的事,所以懒得分神抬头。 王林、周勃、孟浩三人齐齐两两对视,瞬间明了,原来这就是传闻已久的那位交换生! 此人可真是千呼万唤不见人,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你背后诡异冒出来…… 三人快速进行交换点评,得出一致结果:新来的交换生,果然是个高帅男,衣服貌似有点寒碜,估计是个高帅穷男,有做凤凰男的潜质和嫌疑,系主任家那朵傲娇的高岭之花,一定要做好防范,学院各系所有白富美都要高度警惕。 如果不是夜半歌声有失违和,也许会被谣传为最新幽灵诡秘事件,王林定要一展歌喉,再来一曲即兴创作的《寂寥的小单间,终于等来了他》。 小单间似乎有所感应,立马打开了…… 哦,原来是新来的室友正打开门窗通风透气。 高帅穷男在三人的注目礼中,旁若无人地走到公卫里,找到了拖把,并没有立即回房间拖地,而是停留在三人齐刷刷站立的地方,彬彬有礼地开口询问,“哪位是周勃?” 周勃连忙条件反射地乖乖举起了手,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和中邪了似的,怎么如此听话?他马上向两位室友投去征询的眼神。难道是高帅穷男的嗓音很有磁性,也很有威诱力? 是的,尽管那人只说了简短的五个字,周勃却感觉,这五个字似乎隐含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之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蛊惑引诱之力,让他在一瞬间完全不受意志控制地服从对方。 “你认识我?”周勃的左手指了指自己。 “不认识!” 高帅穷男回答得轻描淡写,但在确定无误后,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秒接了电话。 对方说了几句之后,高帅穷男才不急不慢地开口,“嗯,我一定不客气!正打算请周勃同学帮忙拖地,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有他帮忙确实好得多!那我把手机给他,周叔叔,你亲自和周勃说吧!” 高帅穷男拿着手机,冲周勃打了个手势,周勃心有所感地接过了手机,“喂?” “老爸?啊?要我给他拖地?还……喂,你是我亲爸吗?哦……哦……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我挂了!” 周勃将手机递给高帅穷男之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直接显示的号码,正是他老爸的号码,一个数字都没错。其实,他听声音也早就听出来了,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确认了一下。 他老爸平时虽然很宠溺他,但是关键时刻,也是说一不二的,若是不按照老爸的吩咐办事,他的零花钱可能真的会被全部扣住。 无奈之下,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高帅穷男手中的拖把,“我从来没拖过地,我请别人帮你弄干净吧。” “孟浩,王林,帮个忙呗,我付双倍的清扫费……” 孟浩和王林虽然很不理解,很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周勃平时负责的宿舍清扫工作,都是他俩代工,既然可以拿双份工钱,何乐不为呢。 孟浩直接拿了周勃手中的拖把,王林则跑到阳台取了另外的拖把,两人相继进入小单间打扫卫生。 周勃则一直愣愣地盯着高帅穷男,那人很自在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周勃也在思考。他老爸怎么会对新来的交换生如此热络?新来的那位,不是看起来很穷吗?他老爸为啥要讨好他呀? 他老爸可是武陵市龙头私企鸿扬集团公司的老总,鸿扬在四年前并入到目前处于世界十强之一的菲奈尔集团公司,成为菲奈尔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发展势头更加骄人。他老爸浸淫商场数年,惯会捧高踩低。 难道,此人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小单间里,王林和孟浩还在拖地,打扫卫生。大会议桌那边,沈一鸣似乎没有收工下线的意思,笔记本没关,只是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几下。 他无意中与新来的交换生目光交汇,只点了个头,便去接水喝。 周勃赶紧跟了过去,特意压低了嗓音。 “一鸣,那边新来的那位,你不和他说两句吗!” 沈一鸣端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周勃,“说什么?” “随便说几句啊!” “无聊!” 沈一鸣对新来的交换生并不感兴趣,重新坐回到笔记本那里。不久后,飞速地操纵鼠标,宛如武林高手在表演精妙飘逸的飞花摘叶。 客厅里来了个新人,或多或少都有动静。可是,白帆和李宇扬二人不知道在卧室里忙些什么,两人始终都没出来打个照面。 孟浩和王林干完活儿,大约真累了,也不再闲聊,各自回房睡去。 新来的交换生也回房了。 还待在客厅里的周勃,见沈一鸣似乎根本没空理睬他,只得独自悻悻地回房睡觉。 可是,他脑子里却不断暗自嘀咕,真是一屋子的怪胎!哪个宿舍来了新人,会是这样的? 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 难道,咱们502只有我一个是正常的吗?大家对新来的交换生竟然一点都不好奇,也不热络。这不应该啊! 周勃这样想着,看了眼旁边床位上的白帆,他坐靠着床头,玩弄手机正入神,连他进入房间似乎都未察觉,根本没有抬头望一眼他。 周勃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了,盖了被子,倒头呼呼大睡,不久,酣然入梦。 …… 第二天一大早,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再次成为新一天的热门话题人物。他衣着朴素,原来,竟然也是一个孤儿,自然有不少人将他和学霸校花解方捆绑在一起,因为这两人都是孤儿,且都高颜值。 周勃这才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大家的反应才算正常啊,哪像他们宿舍的几个怪胎。明明是他们宿舍的热门人物,在他们宿舍里却很奇怪,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伴随着从京大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的热门话题,顺带着衍生出另一个次热门话题人物,那就是已经极为隐秘地去了京大的本院交换生江玉燕。 她也是考古系大二的学生,以往在考古系并不显眼,既无突出成绩,也无美貌颜值,却很幸运地成为已经去了京大的交换生。 听说,学院之前的人选迟迟没有确定下来,如今才确定了人选,人却已经去了京大,自然要引起一番猜测。 第15章 睹人思物:她心心念念的夔纹玉璜! 学院的另外一个热门话题,是关于《桃源英雄榜》游戏的话题,全服总榜排名前十的三个大神号,一夜之间,都从高级域跌落到基础域。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最关键的是,有小道消息爆料,这三个大神号的主人,竟然都是本校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 全服总榜前十啊!那是多大的神啊!竟然都隐藏在武陵文理学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旮旯二本院校里面! 太不可思议了! 大神突然跌落神坛的消息,似乎远不及大神原来就在你我中间,更让人震惊兴奋! 武陵文理学院的学生,似乎都坚定地相信,大神们肯定会重回神坛! 因为,另外一个更令人震惊更令人兴奋得几乎发狂的消息得到了证实。《桃源英雄榜》全服第一的大神“游目骋怀”,竟然也是本院计算机系的学生! 天哪! 全服总榜第一的大神! 竟然也在本院! 本院计算机系太牛了! 这叫那些重点院校计算机系的天才们情何以堪? 哦,大概人家那些天才们都不玩游戏了,只开发游戏软件以及其他软件,对玩游戏这种小儿科的活动,大概已经彻底腻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大家都进行了有理有据的机智的脑补。 啧啧!计算机系太牛了!竟然一直不声不响地暗藏着四位大神! 当然,正因为有全服第一的大神在本院计算机系,也就能解释得通其他三位大神的存在了。 其余三位大神,或多或少沾了排名第一的大神的光,大家互相提携帮助,同上神坛啊! 有了全服第一的大神坐镇,全院所有学生都更加坚定地相信,昨晚突然跌落神坛的三位大神,一定可以很快重回神坛! 因为,据说那三位大神都是被全服总榜排名第二的“慕方”大神杀落神坛的。 所以,此事发生的原因,以及未来的后续发展,大约都可以猜测出来了。 有排名第一的游目骋怀在,计算机系四大神同气连枝,三大神定然可以很快重回神坛。 不过,全服第二的战力,果然恐怖!!! 一夜连挑三位大神! 大家对总榜排名第二的“慕方”大神的关注度火箭般飞速窜高,几乎和“游目骋怀”同等关注了! 有心人这才注意到“慕方”“心在远方”这两个号的名字,似乎有点眼熟! 哪里眼熟呢?“方”字啊! 据说,全服总榜第六的“六水”大神,是被“慕方”的小号“心在远方”杀落神坛的。 “慕方”!“心在远方”! “远方”不就是解方女神的号吗? 如果“慕方”的“方”,是“解方”的“方”,那么,“慕方”和“心在远方”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哟! 难道,全服第二的大神竟然也是解方女神的追求者?或者,也在文理学院? 关于以上两则消息,校园内的各种八卦猜测都不少,一时间,沸沸扬扬,很是热闹。 …… 风很大,解方一行五人在桃花漫天飞舞的考古系教学大楼下,见到了那个传闻已久的交换生。 那人周围满是好奇宝宝,很好辨认。 原先是一道高高的背影,看不真切,等那人回转身来,解方和众人一样,满眼惊喜! 哦!仔细看去,并不是惊喜,而是惊诧! 竟然是他! 不是说,是个贫穷的孤儿吗? 这一身衣着,看着貌似真的是地摊货,和那天的衣着相比,简直天壤地别! 那天,他开的是卡宴,况且还捡漏淘到了宝,自然是不穷的。 她一度以为是个玩票的富二代呢,其实,却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 原来,这人和她一样,喜欢扮猪吃虎!切!早被她看穿! 解方心里对周末那天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她心心念念的玉璜! 那天晚上,她竟然梦见,那人乖乖将玉璜呈给了她,梦里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醒来后,自然更加惆怅叹惋。 于是,解方雄赳赳气昂昂,目不斜视的率先进入考古系教学大楼,狠心地抛下了四个还停留在原地好奇张望的室友…… 贝萱萱见解方已经快步离开,伸手轻轻拉扯了一下同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四人一同快速离开。 杨潇潇一边走,一边回头继续望着那个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那人被人围堵着,似乎正要离开。 张晓琴抓着杨潇潇的左手,狠狠扯了一把,“小心楼梯!摔不死你,也得摔折一条腿!本来就无人问津,变成瘸腿姑娘,看谁要你!” 杨潇潇脚下一个踉跄,多亏张晓琴扶了她一把,心里虽然感激,但对张晓琴的话,显然很是恼怒,“我即使变成瘸腿姑娘,那也是皇帝的幺女,一般的穷小子,我还看不上呢……” 张晓琴极为夸张地一笑,“哈哈!你这是打算要当老姑娘啃老了呀!” 说完,飞快地跑上楼。 杨潇潇自然是快步追了过去。 贝萱萱和梁芷妍各自掩唇窃笑,只是默默看她们两人追打嬉闹,并未发表意见。 四个女生很快来到二楼的阶梯大教室,这节课是考古系素有“冯杀神”之称的冯教授的大课,大家都不敢怠慢,都来得很早。 解方已经抢占了五个靠中靠前的位置,她打了个手势,四人赶紧快步过去坐下。 不到一分钟,交换生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也占据了一个靠中间的好位置,正好在解方的后面。 解方似有所感,回过头来,望见那只心中仍旧耿耿于怀的黑乌鸦,故作平静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巧!又见面了!” 那人面露疑惑的微笑,似乎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了,“你好!刚在楼下见过?” 一模一样的嗓音,同样看起来彬彬有礼,双生子也没有这样像吧。 解方内心的小火炉再次爆发:抢走了几百万,这才不过三天,这大开口的狮子又秒变鸵鸟了?把玉璜吞进去了之后,又把头伸进沙堆里装看不见我? 解方笑得灿烂,“是啊!” 说完,赶紧回过头来,打开了上一次的笔记,埋头复习。 和这厮没什么好纠缠的了,还是课业要紧。 “冯杀神”最喜欢点她和沈一鸣回答问题,一堂课点名好几次。 说实话,她对野外考古根本没兴趣,主要是因为贴身佩戴的玉佛有鉴定古玉和赌石的特异功能,为了避免麻烦,才老老实实学了考古学专业,考个文物鉴定师傍身,即使有人起疑,也不会说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阶梯大教室里坐得满满的,冯教授终于姗姗来迟,哦,不是他迟到了,而是大家都提前来温书。 若是被冯教授点名答问,答不上来的话,后果会有点惨。 冯教授进门三秒后,上课铃才响起来。 果然,上课才开始,教授扶了下眼镜边框,照例提问,“上节课的重点是探方平面图与层位关系表。下面,请一位同学给大家再说说绘制探方平面图中必须注意的六个要点。” “解方,你来说一说!” 回答冯教授的问题,当然不能看着笔记说,解方心里暗喜,刚刚恰好温习过,语气平静,嗓音清亮,“第一,所绘制的探方图中不能出现十字交叉线;第二,只有当晚期堆积单位是直壁时,被打破的早期堆积单位被遮挡部分不画虚线。其余情况下,被遮挡部分必须用虚线绘制完整;第三,在表现两个单位之间的打破关系时,交叉处晚期单位用短实线来表示;第四,绘制的线图所有线条必须是封闭的;第五,绘图时遗迹开口不能绘于地层线中间;第六,在图中不能出现同壁、同底的灰坑。” 解方心里暂时放松了下来,还好,没有让她上台,到电脑白板上演示绘图。 有些图,她还真没记熟呢。 她昨晚玩游戏之后,想把手头的根雕赶快结束,没有温习功课。 这几个纯理论的东西,难不倒她。 但是,若是绘图操作讲解,肯定瞒不了冯教授的那双犀利眼。 真的是侥幸过关。 冯教授没有多说什么。 “嗯!你坐下!沈一鸣,请你列举三个例子,带领各位学员一同复习如何根据探方平、剖面图绘制规范简洁的系络图,请你上台来!” 沈一鸣不负众望,讲解和绘图,完全融为一体,看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冯教授连连点头,他一向对夸赞之词极为吝啬,也说了一句“很好!” 接下来,是冯教授的必杀绝技之一,全员都要参加的复习小测试! 如果只有提问,没有小测试,大家也就不用提前来温习功课了。 冯教授对多位学生所绘制的图表进行了点评讲解。 今天这堂课,讲的是“室内整理的流程与工作要点”。 在授课中,冯教授根据多年的田野工作经验,总结概括了室内整理的十个流程及工作要点。 冯教授的另外两个必杀绝技,分别是点名进行当堂小结与提问交流、随堂小测。 冯教授拿出花名册,“陈文,你来做当堂小结!” 陈文个子不高,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很有喜感的笑意。 第16章 “冯杀神”与杀神十连斩! “本堂课,我们学习了室内整理的十个流程,分别是:第一,核对图文资料。第二,改写标签。第三,清洗出土的遗物。第四,标注。第五,分类统计。第六……第六……器类统计……不是,这是第七,第六是……” 冯教授忽然微微一笑。 陈文自然不觉得倾城倾国,只觉得背脊发寒,毛骨悚然,面上一片死灰之色,整个身体变得直僵僵的。 “很好!记住了一半!给你一次求助的机会!” 陈文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陡然生出一丝生机之气。 “白帆!” 白帆没有辜负陈文的期望,很流畅地回答道:“第六,类型学分析,要对同类器物进行器型分期整理。第七,器类统计。一个考古工地的统计标准必须统一。第八,挑选正标本。正标本即为绘图与需发表简报、报告时所需的文物标本,需能够全面反映遗址的考古学文化面貌。挑选时要把所有器类、所有型式、保存完整、特殊器型都挑出来。此外,在给挑选出的正标本进行编号时要避免重号、空号。第九,绘图。第十,做卡片及编写发掘报告。” “下面,谁来向陈文提问?” “我来!核对图文资料时,要注意哪七个对应?” 陈文心中一喜,这人不愧是他的好哥们,提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陈文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核对图文资料时,要注意的七个对应,即每个探方的四壁剖面图对应、平剖面图对应、比例尺对应、平剖面图的关键点对应、相邻探方的点对应、图与层位关系表对应以及图与文字对应。” 冯教授充当了临时主持人,“下面,请陈文同学提问!” 陈文冲解方羞涩地望了望,“我……我想请解方同学,来回答我的问题!” 解方非常反感的是,老冯喜欢喊她答问就罢了,一些同学也似乎喜欢和她过不去,逮着机会就喊她答问。 她这个学霸之名,估计是答问答出名的。 她心里纵然有千万匹马齐齐奔驰过,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陈文:“标注和分类统计要注意些什么?” 解方:“标注时,无论是贴标签、拴标签还是在器物上直接编号,都必须核对好编号再写标注。分类统计,要按照同一个标准,依据最小的堆积单位进行统计。” 临时主持人冯教授又开始进行尽职地主持工作,“做好考古日志记录,有利于后期室内资料的整理和报告编写。请大家一定要特别注意这一点!下面,有请解方同学提问!” 解方毫不犹豫地点了新来的何以城同学回答她的问题。 “何以城?” 冯教授显然很是惊讶,他重复了解方刚刚说过的人名。 何以城还没站起来,因为有众人的视线齐齐指引,戴着眼镜的冯教授似乎这才发现,解方座位后面来了个新面孔。 也许,冯教授眼里的熟面孔本来就寥寥无几。 大部分同学虽然青春靓丽、欢脱可爱,可在冯教授看来,全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 只有解方、沈一鸣、白帆、李宇扬这样的优秀学子,才能够进入他那双异常挑剔的法眼。 当冯教授完全看清楚何以城的面孔时,表情更加怪异。 “何以城?你来干嘛?没想到竟然是你……” 没等冯教授说完,也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何以城快速站了起来,冲冯教授极为绅士地鞠了一躬,“学生是从京大交换来文理学院的交换生!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竟然能让冯教授记住学生!您是夏商周考古的业界泰斗,多年来一直在从事一线田野考古发掘与研究,学生很是崇敬!以后,还请冯教授多多指教!” “啊?你……” 一向老成稳重的冯教授,首次露出不太和谐的面部表情。 但是,他没有将心里的疑问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题拉回到提问交流上来。 他毕竟也是一位有多年课堂主持人经验的老咖,hold得住。 “有请解方同学提问!” 解方没有立刻提问,而是举起了右手,“报告教授,我想和何以城同学进行十连斩对抗赛!” 全场学生内心一片哗然,却没有人敢放肆喧哗。 但大家的心里活动,依然极为丰富,而且唇语交流也极为熟稔。 上冯教授的课,学会学长们口口相传流传下来的唇语绝技,那是必须的。 大家的具体心里活动和唇语交流如下: “杀神十连斩?哇哇……好耶!” “解方女神好样的!” “妈妈呀!太棒了!随堂小测要取消了!” “感谢解方女神!随堂小测木有了……” 冯教授之所以被誉为“冯杀神”,是因为,他有三大必杀绝技,复习小测、随机点名进行课堂小结与提问交流、随堂小测。 若是过不了关,后果真的很严重。 但是,这三大必杀绝技并不是最厉害的,真正令“冯杀神”之名迅速传扬开来,是因为,在他的课堂上,会偶尔出现一种很惊艳很热血的“杀神”十连斩挑战赛。 正是这杀神挑战赛,令“杀神”之名在整个文理学院霸气地扬名。 “杀神”十连斩,就是竞赛的双方,各自提十个问题让对方回答。 因为比较耗时间,所以,随堂小测会被临时取消。 而所谓“杀神”十连斩,又不仅仅是普通的十个来回的问答,真的是十分血腥暴力的十连斩。 它其实就是一个竞赛游戏,此竞赛游戏全部方案与规则,都由冯教授设计。 至于软件设计和开发,最初是由计算机系的学生帮助完成,目前则由沈一鸣具体负责改进,包括游戏中人物的造型、背景音乐、具体按键设置,大讲堂内学生投票按钮设置等等。 问题回答不上来,回答错误,回答问题超时,答题不完整等等,都会有相应的很血腥的斩杀惩罚。 当然,这种惩罚只限于游戏中的角色。 可是,游戏中的角色,都是经过电脑扫描后绘制的裸眼真人3d动漫形象,和真实世界的本人酷似。 如若和自己形象酷似,又起着一样名字的角色,在游戏中被斩手斩脚,甚至被斩头,恐怕亲眼被迫看见后,会做噩梦的好吗。 大家自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画面,即使是游戏画面,在心理上也接受无能啊。 因此,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做随堂小测,很少有人自不量力地提出进行“杀神”十连斩,一年中都难得遇见几次。 就在所有人心中欢呼不已之时,何以城坦然开口道:“我虽然是新来的,可是,也知道杀神十连斩是可以拒绝的,所以,我拒绝!” 虽然有这样的规则,可是,还从来没有人真正拒绝过或者能真正拒绝掉挑战。 于是,大家都打算吃个瓜。 学霸女神解方果然不负众望,转过身来,正对着新来的交换生。 两人隔得实在太近了! 完全不在说话的安全距离范围之内! 解方笑意盈盈,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何以城,她似乎正用眼神在给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同学划一个牢圈。 既是悟空童鞋金箍棒所划出的避妖歇脚圈,也是新时代歌词“划地为牢”的全新演绎。 只为你盈盈一笑,你要逃也无处可逃,挥手斩前缘,恨意却在眼眸轻轻绕…… 这一刻都只为你,特意为你划地为牢,你在牢里慢慢的认怂,继续对别人说你拒绝…… 啧啧,吃瓜众人将这个牢圈再次紧锁。 于是,眼神牢圈便……更牢固了! 当然,这也许是部分已经沉迷于瞎想,精神已恍惚了的吃瓜众的一种自认为如此的错觉而已。 依旧清醒的吃瓜众迅速对学霸女神解方同学的目光,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地唇语诠释。 “专治各种不服,不服来战!” “鄙视你!” “懦夫!” “逃兵!” “怂货!” “你真的不行!?” “敢不敢来句‘我行’?” …… 诸如此类的唇语诠释,几秒间遍布整个阶梯超级大教室。 吃瓜众托腮暗思,我解方女神的眼神杀果然很有内涵,很有威力。 解方女神,霸气威武! 不过,吃瓜众人显然是多想了。 再看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泰然模样。 完全是无视与漠视! 唉,漠视广大吃瓜群众的深重苦难啊! 激将法之诡谲波澜,第一波,眼神杀挑衅,宣告失败! 不过,没关系! 再接再厉! 激将法之诡谲波澜,第二波,语言杀挑衅,接连上演! 解方同学的语言挑衅开始了! “客随主便!你远来是客,希望何以城同学不要忘了,你是从京大来的交换生!京大的颜面,此刻,系于你一人!” 何以城的面上,满是玩世不恭的微笑,先前的彬彬有礼,显然是某些人一时的错觉,“我依然选择拒绝!” 解方继续道:“希望新同学能尽快融入咱们学院的大家庭,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无视大家的殷切期待,毕竟,友好是送给朋友的……” 第17章 遇仙桥上,上演一段书生与女贼的佳话 何以城微笑道:“谢谢忠告!我现在的选择……依然是拒绝!” 解方不屑的嗤笑一声,坐了下去。 激将法之诡谲波澜,第二波,语言杀挑衅,宣告失败! 吃瓜众人,不知不觉扔掉了瓜。 解方女神的智商不在线? 还是,遇见了一块千年不化的顽石? 一年都难遇几回的“杀神十连斩”啊! 大家自然是不愿意被取消的! 如果被取消,接下来,众人将面临十分难熬的随堂小测。如果被冯教授发现测不来,日子会更难熬。 诡谲波澜,第三波,众人苦哀求,接连上演! 所以,百分之九十的吃瓜群众都将可怜兮兮的恳求目光,投向了新来的交换生何以城。 其中,不乏娇嫩妹子楚楚可怜的软萌目光。 甚至,坐在何以城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进行冯教授能容忍的微范围微幅度的肢体乞求暗示。 而何以城大约是属于心性坚定的那类人,完全无视众人的恳求目光,在接连说出“我拒绝”之后,便迤迤然坐下,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诡谲波澜,第三波,众人苦哀求,宣告失败! 于是,吃瓜众人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冯教授。 诡谲波澜,第四波,冯教授介入,即将上演! 冯教授似乎已假寐,睁眼假寐中…… 他对众人的集合型目光,完全视而不见。 冯教授清了清嗓子,“那么,现在开始随堂小测!即将被点名的四位同学请上台写答案,其余同学写在随堂测试本上面,由沈一鸣同学负责作业收发!” 沈一鸣将右手觉得高高,冯教授自然无法继续睁眼假寐,“一鸣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沈一鸣站了起来,神色冷凝庄重,“冯教授,我认为,何以城同学公然蔑视十连斩权威挑战赛的行为,会令考古系成为整个学院茶余饭后的笑柄!甚至,咱们考古系会成为举国考古学领域的可持续笑柄!何以城同学愿意做坊间茶余饭后的笑柄,这是他个人的事,如果累及咱们考古系甚至整个学院,我想请何以城同学多加思量,重新作出选择!” 整齐而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种掌声,不是稀里哗啦没有任何章法的凌乱掌声,是冯教授上课时的特定掌声,每三声一顿,一共九连声。像极了幼儿园或者小学生上课时的某种掌声,可是,没有人觉得很有违和感。 冯教授有整齐整洁强迫症,没有人会公然藐视“冯杀神”的权威。 冯教授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随即马上恢复正常,“咳咳……一鸣同学纯属多虑。下面,小测……” “开始”二字还未说出,何以城站起来,语气极其淡定平和,公然打断了“冯杀神”的话,他只说了两个字:“取消!” “啊?”教室里出现了几个大胆的声音,但是,这声音真的细弱蚊吟,几不可闻。 何以城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地语气里,隐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之力,“我接受挑战!开始吧!” 果然是初来乍到的牛犊! 竟然公然挑衅老冯的权威! 不怕虎! 不怕死啊! 究竟是“杀神”权威的炮灰,还是“杀神”的克星,拭目以待! 咦?突然这么干脆? 不应该啊? 难道,他真正的本意是…… 解方似乎嗅到了一股蓄谋已久的阴谋的味道。警觉的锁链,全部牢牢缩紧。 沈一鸣坐在第一排,似乎早已料到一般,游戏界面早就打开了,一秒后呈现在八块环绕式大屏幕上。 甚至,何以城的动漫角色也调试好了。 原来,沈一鸣已经用自己的手机,对何以城暗中拍了照,又传导进了十连斩角色数据库。 八块威武霸气地环绕式大屏幕,让吃瓜众人的神经都受到了不小的压迫。 如若是血淋淋的画面,这种环绕在整个教室里的大屏幕,绝对让人避无可避,难怪很多人会跟着连续做噩梦。 当然,随堂小测测不来的噩梦,是真实的白日噩梦。两相对比,吃瓜众人宁愿选择夜晚虚幻的那一种噩梦。 “杀神十连斩”虽然被设置为对抗赛的游戏,但毕竟只是考古专业知识问答,并没有游戏手柄或者键盘鼠标,只有两块遥控板,被前面的同学传递过来,分别递到了解方和何以城手中。 八块环绕式大屏幕上,已经一分为二,出现了两个姓名:左边是何以城,右边是解方。 人名下方是系统统一设置的灰色的人物动漫角色,男女分明。 首先是选择角色身份和武器。 身份,只有固定的五项:书生(才女)、侠客(侠女)、捕快、盗贼、钦差。 武器,琳琅满目,除了传统的十八般兵器,还有各个影视剧里面出现过的很奇怪的武器。 何以城选了书生,武器是扇中飞剑,原本静态灰色的人像,很快变成了风度翩翩摇着折扇的古代白衣才子模样,那头像,很明显就是何以城无疑。扇子在摇动,眼睛和手脚都在动,背景是山景,正缓慢移步到桃花源景区的遇仙桥。 解方选的是盗贼,原本静态灰色的人像,很快变成了手拿弯月双刀的红衣女贼,那头像,很明显就是解方无疑。发饰素淡,及腰长发随风舞动,并不凌乱,反倒有轻盈飘逸之感,背景也是山景,但是和何以城所处的山景角度稍微不同,很显然,是从另外一个地方前来,目的地也是桃花源景区的遇仙桥。 几秒钟以后,二人在遇仙桥上相遇。 女贼解方挥了挥手中的弯月刀,霍霍地耍弄了一下,率先提问。 “何以城同学应该了解赤峰魏家营子红山文化聚落遗址的发掘吧,这个遗址发掘了32个房址,有大有小,有两组不同的朝向。有非常好的前期工作,充分调查后,确立了基点,并做了理论布方。 “有这个基础,就可以进行一些抽样发掘,随机的与重点的都可以进行。前者对于了解遗存的一般分布状态有帮助,后者可以得到一些关键的认识。结合抽样发掘,同等工作时间与发掘面积,我们能够得到更多的考古信息。 “但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对此,请何以城同学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这是一道考古实践题,如果对魏家营子遗址没有关注过,没有仔细了解过,自然无法作答,即使瞎蒙,也无从着手。 解方上学期恰好仔细研读过这个聚落的发掘,她上周和502宿舍的姐妹们偶然谈论起来,另外四个女生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她便拿来试探何以城。 但愿何以城也没关注过这个聚落的发掘。 何以城并未作任何思索,几乎是秒答。 “对聚落的发掘,整体的布局是非常关键的。其实发掘任何一个遗址,都希望了解整体的格局,然而,往往不太现实,谁会给你经费呢?而且考古学家都要求为将来保留一部分内容,所以也不主张彻底全面的发掘,为了获得整体的认识,应该结合大面积的揭露,进行抽样发掘。” “如果说缺少点什么。我想也许应该称之为‘微观考古学’的工作。” “就像我们研究一件石器,在了解一般特征之后,我们需要拿起放大镜乃至显微镜对之进行详细的观察。对每一处房址都进行细致观察是不可能的,但是选择几处典型的房址进行微观的研究我以为还是必要的,而且可以让我们发现一些前所未见的信息。” “比如灶膛边的土台子,某些房址里的成组器物,或是烧过的居住面等。对这样的遗存要付出更多的关注,器物倾倒的形态,器物里土样与残留物,居住面上的残渣等等都是关注的对象,我们可以浮选、细筛所有的堆积。” “这种微观的研究如同破案的刑侦人员对待犯罪现场一样。对所有遗存都细致研究不现实,也不必要,我们需要关键信息,所以对关键的场景必须有关键的研究。也就是说细的地方要蛛丝马迹都不要遗漏。” “跟一百年前考古学相比,当代考古学的重要进步不仅在于我们现在拥有许多先进的科技方法,如测年技术、动物考古、植物考古、地质考古等等,同时还应该包括考古学在理论的巨大进步。在考古发掘前对于红山文化的聚落形态、生计方式、以及与环境的关系等都需要充分的理论研究。” “还可以开展的包括类比的研究,主要是实验与民族考古学的工作,比如针对陶器、石器的制作与使用,原料的采集,以及建筑的构建可以进行实验与民族考古学的类比,这些工作在野外期间实施是最合适的。” “在审视考古材料的时候,需要从遗址形成过程的角度来看。考古材料从原材料到制作,再到使用、储藏、废弃、循环使用,再到被埋藏、自然改造等等过程,最终被我们发现,这一系列的过程对考古材料的影响不能视为一片空白,考古学家要得出科学的结论必须了解考古材料的形成过程,就像破案的刑侦人员必须了解现场的形成过程一样,否则无法得出可靠的解释。” 第18章 提前实习?野外考古实践来了 “我们现在能够全面揭露一片场景,但是我们还需要去研究这片场景的形成过程,人为的、自然的原因于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其实,我还有一些看法可谈,可是,再继续再说下去,恐怕就要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了!那就这样吧。” 解方的双刀,在空中霍霍了两下,只能遗憾作罢。 何以城的扇子摇了摇,扇中暗藏的飞剑并没有露面,直接开始提问。 他的第一个问题,既涉及古代战争,也关乎古代的日常生活。 何以城的问题,挺简洁,“请解方同学说说唐国马车的起源吧!” 解方觉得,这定然是一个烟雾弹,让她掉以轻心的烟雾弹。 她似笑非笑,习惯性的揉了揉右耳上方柔顺的长发。 开始作答:“车的发展是很复杂的,早期发现的车不一定是马车,也可能是羊车、牛车、甚至是人拉的车,恐怕还是要区别对待。国内考古发掘中所见的车马坑遗迹最早的是晚商时期,这个时期车马坑较为重要的考古发现是殷墟、西安老牛坡遗址和滕州前掌大。 “这虽然是考古发现中所见的最早的车马坑,但是不能说唐国马车的起源是这个时期,因为晚商发现的马车制作技术已经相当高超了,形制也比较统一,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时期已经是唐国马车一个较为成熟的时期了。 “那么马车的起源应该还要向前追溯一个较长的发展完善时期。 “可以这样说,唐国的马车技术,在以殷墟为代表的商代晚期已经发展到一个技术成熟、制度完备的阶段了。 “那马车技术是怎么来的呢?考古界一般是有两种看法:本土起源和西来说。这两个观点的论据往往是针锋相对的。 “本土起源说的论据主要是:1.在比殷墟更早的中商、早商和二里头文化遗址中曾经出土过车辙和马车构件等文物,说明马车技术在本土有过一个发展时期;2.商代马车和以两河流域为代表的西方马车在形制、系驾法等方面有较大不同;3.西来说的传播渠道、路径、方式有诸多缺环。 “西来说的论据主要是:1.在考古发现马车相关的遗迹遗物的年代上,中古地区的确晚于中亚、西亚。驯马技术也晚于这些地区,现在普遍认为驯马技术是由这些地区传播而来;2.对比西方马车和本土发现的马车,的确也有很多类似的地方。这个和本土起源说就是方法论不同,所造成的区别了。3.随着近年来在中亚和蒙古地区的考古工作开展,特别是联合考古项目的推动,发现了很多与马车有关的遗迹遗物,这或许关联上传播途径的缺环。 “我个人是持马车技术西来说的观点。” 解方回答后,何以城只摇了摇折扇,扇中飞剑并未飞出。 问答对抗赛进行到第七回合,解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心有所感,试探性地将裁判权交给冯教授,冯教授果然迅速点击了何以城通过。 这二人之间,果然有猫腻!解方瞬间明了。 前面七个回合,双方竟然毫发无损,这令某些心理有些疯狂的吃瓜众觉得有些不满,却又只能将不满暂时积压到心底,伺机而动。 第八回合,何以城忽然将裁判权交给了吃瓜众,于是,疯狂的吃瓜众用唇语大肆怂恿周围的人搞点事情出来。 结果,解方取得了百分之八十一的通过票。而规则是,学生投票获得百分之六十,即可通过。 这个结果,令少量吃瓜众更为不满。 第九回合,仍旧是平局。 至关重要的第十个回合来临。 优先提问的解方,这次吃了亏,尽管问题有点刁钻烧脑,何以城依然侃侃而谈。 京大来的,果然有几把刷子。 解方不得不服气,于是将裁判权交给了吃瓜众,吃瓜众的投票结果是百分之六十八的通过率。 最后,是何以城的提问,他这次又来了一道实践题:关于尚存在争议的尧都陶寺遗址的发掘。 众所周知,陶寺遗址是唐国文明起源与早期国家探索中的关键支点性都邑遗址,是考古探索、推动“尧舜禹传说时代”成为信史的关键遗址。近四十年来,陶寺遗址的考古发掘与研究工作,跌宕起伏,饱经风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与突破,也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挫折,也曾饱受各种质疑与非难。 这道题,确实太刁钻了! 解方对陶寺遗址自然是深入研究过,甚至还亲自考察过。 当然,她对野外考古是丝毫不感兴趣的,她主要是听说附近农民发掘出一些难得的根材,才慕名而去,果然收获颇丰。 专家们都在反复争论的东西,她一个还未正式迈入田野考古大门的学生,能有什么定论,她当然只能将专家们的学说拿来用一用。 何以城将裁判权交给了冯教授。 解方心知不妥,却丝毫没有办法。 她只能期待冯教授能发扬下铁血无私的风格。 果然,事与愿违。或者,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老冯果然摆了她一道。 游戏界面:【解方,未通过!】 好在,游戏界面对女性角色是比较客气的,不会有大量的血喷涌而出。 书生何以城的扇中飞剑,翩飞而出,若惊鸿,若渊鱼,且有蓝色炫光加持,音效杠杠的,直奔手拿弯月双刀的红衣女贼。 然而,飞剑的运转轨迹,却十分凌乱,如一把随意挥舞的大剪刀。 飞剑再次回归折扇之中,全场一片轻声唏嘘。 “解方女神怎么会未通过?我没听错?” “咋会是这个结局捏?” “啊?怎么只斩断了头发?这样也行?” “效仿曹操斩首只斩落头发?” “等了这么久,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太没劲了!” “有史以来,杀神十连斩的最大败笔!” “依我看,还是女神的魅力值占据主要位置!” “切,这结局……早在意料之中!谁会对解方女神狠心下手?” “今天,老冯是不是有些不地道?难道只有我一个真相了?” 但,解方的手却开始发抖。 她紧握双拳,指关节霹雳哗啦作响,紧挨着她坐着的贝萱萱吓了一跳。 “解方?你怎么啦?” 解方眼眸里露出一片不正常的猩红之色,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了声,“没事!觉得很意外而已!” 方才一瞬间,她脑海里又闪出了童年消逝已久的白日噩梦,一群女生揪着她的长头发,用剪刀胡乱地剪,剪得七零八落之后,再抓着她仅剩下的长短不一的揉搓得杂草一般的头发,把她的头塞进马桶里,又开始剪她的裙子…… 那一次之后,她剃了平头,十几年没有穿裙子。 游戏里,头发被飞剑斩落的瞬间,她看见的不是飞剑,而是一把剪刀,童年时代的那种剪刀。 下课前两分钟,冯教授出其不意地扔出了一颗炸弹。 “经研究决定,我宣布以下十位同学将参与黄土山墓葬群的发掘工作,协助全国各地来的考古学家进行墓葬的清理和室内整理。具体名单如下:何以城、沈一鸣、解方、白帆、李宇扬、周勃、陈薇薇、贝萱萱、梁芷妍、白千洲。” 所有人都懵逼了!连唇语交流都忘记了,直接纷纷窃窃私语。 “咱们才大二啊,竟然可以提前实习?” “哇哦!和全国各地来的知名专家学者一起进行考古发掘!此等美事,为什么没有我啊?” “黄土山墓葬群竟然如此出名了?” …… 其中,最甚者是周勃,“我是一个学渣啊!为什么其余九个都是学霸,就我一个学渣参与?” 自然有人接话,“因为,学校对学霸和学渣是平等对待的,你是学渣的代表!” “哦,原来是这样啊!” 周勃自言自语之时,又有人接腔,“这,你也信了?” “难道不是吗?” “自己琢磨去……” “为什么呢?” 周勃还在冥思苦想之时,解方举起了右手,并且站了起来,“教授,我觉得,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与实践的好机会!肯定有许多同学都想参与,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同学!可以吗?” 解方自己的私事太多,不可能去参加野外考古,何况,至少为期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她要是无法私自离开的话,得损失多少钱,简直无法估量! 时间就是金钱!这话一点没说错!解方非常赞同。 冯教授扶了扶眼镜框,语气严厉,“这是系里和学院共同研究决定的,不容推诿!若是不按时参加,会影响毕业证书的领取!” 解方心有不甘的坐下了。心里却在仇怨簿上私下又给冯教授记了一笔。 方才对抗赛的时候,老冯就坑了她一把,如今又拿毕业证说事,继续坑她。 什么时候,她能坑回来啊? “冯杀神”的杀手锏,无非就是伙同学院里的某些权威,记过、开除学籍或者滞留毕业证,且屡屡得逞。 第19章 桃花夭灼怒放 杀鸡儆猴的缺德事,他真没少干,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够如此潇洒的狂妄下去。 或许,等她在学术上压他一筹之时,或可达成所愿。 老冯干嘛偏要把她留在考古这条狭窄的灰头土脸的泥路上呢? 可惜,她注定不是考古这条道上的人。 老冯继续宣布:“何以城是十人小组的组长,负责大家的每日考勤。沈一鸣为副组长,负责具体任务分配。周勃是生活委员,协助何以城,负责大家的饮食起居。” 也许是马上就下课了,老冯对大家的窃窃私语视若无睹,众人的胆子顿时肥了起来。 私下交流的声音越来越大。 “新来的交换生,很牛逼,很吃香啊!” “目测,老冯和交换生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基情?” …… “周勃,你想清楚了吗?”有人笑问道。 周勃憨憨一笑,“我这生活委员,大概是沾了我老爸的光!估计是要我老爸友情赞助生活开销费用呗……” “哟!周勃,你这脑子挺灵泛啊!还有呢?” 周勃一脸懵逼,“还有吗?” “当然还有!” “请您发表下高见呗……” “九个学霸都很忙,肯定需要一个打杂的助理,你长得牛高马大,真的挺适合!” 周勃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老冯,欲言又止。 他可是一个不会干活的富二代,要他打杂,不是难为他吗?他家可以出钱,至于出力,确实不会!他有力气,可是不知道如何使用。 下课铃响了,老冯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身,第一个冲出了阶梯教室。 老冯每次都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大家都觉得很平常。 可是,周勃觉得不平常啊。 欧耶!老冯竟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冯的大拇指,学霸也难得获得啊! 于是,周勃觉得,他出钱出力都值了! 看到周勃一脸小幸福的模样,大家都再次为老冯点了赞。 老奸巨猾!忽悠人出钱,还忽悠人心甘情愿地出力。 谁都不服,就服老冯! 于是,搬砖大军里,马上很神奇的多了一位富二代。 下午,阳光灿烂,暖风熏人,满城桃花夭灼怒放。 解方下午没课,开了一辆大众途观,到“雪方飘落”服装设计工作室接到了李雪。 李雪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喳喳,一刻不停。 解方目不斜视,似乎在专心开车,一直对副驾驶位的李雪视若无睹。 “平头哥,你这一身行头,不是咱们雪方飘落的货啊,你身为老板,怎么不带头进行内部消费?你再瞧瞧我,上上下下,可全部都是店里的活招牌!行走的广告牌!” 解方侧头扫了一眼,似乎是扫了一眼李雪,目光又似乎是直接掠过她,在扫视道旁的桃花海洋。 “怎么?你这是要讹诈一笔广告费?广告宣传,可都是你负责的,费用自理。如果,你想请我做活招牌,可以给你打折。” “打几折?” “9·8折!” “9·8折?你咋不说9·99折呢?算了,懒得和你瞎掰!我不管,你必须免费给雪方飘落做行走的活招牌!” 解方鼻子嗅了嗅,李雪凑过来的时候,还是那款熟悉的法国香水味。 三年了,从没变过。 那款香水,第一瓶,还是她三年前从法国带回来送给她的,也是李雪第一次用香水。 她大概就是书里说的那种专情长情的人。 “你说,黄金台猪脚的老板,是不是每餐都不吃米饭和蔬菜,每餐都吃猪脚?” “啊?那当然不可能啊!” 解方微微一笑,“那不就结了,我自然也不想每天都吃猪脚!雪方飘落的新款给我送过去,我会考虑经常穿一穿。” 李雪敲了敲挡风玻璃下面的置物架,面露不满,“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我不管,必须每天都穿雪方飘落!还有,必须挤出时间给我们的摄影师当模特!你这171的身高,做雪方飘落的模特,还是勉强够格的!” “想都别想!你这主意,还没歇了?还是说一说你的那位意大利的朋友吧!叫什么名字?他在追求你吗?” 李雪“噗嗤”一笑,“那怎么可能啊!他叫rossi!是不是有点熟悉的感觉?” “嗯!很有名的婚纱设计师!” 李雪忽然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雪方飘落的婚纱虽然越来越受年轻人的追捧,可我们并不是专业的婚纱品牌。平头哥,你说,雪方飘落真的可以参加这么重要的婚纱展览会?” “你在担心什么?” “我怕,我们会成为展览会的一个超级大笑柄,最后,会连国内的这点订单都流失了……万一影响到品牌的后续发展,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说的有道理!” 解方的视线望着远方,前方也是桃花的海洋,那淡粉的妖娆之姿,几乎将整座武陵城都给淹没了。 “你看路边的那些桃花,几乎全部都绽放了!可是,你仔细观察,其实偶尔会有一棵树上,并没有桃花!究竟是错过了花期,花已凋谢,还是那棵树今年春天并没有绽放花颜,那就要进一步探查了!但是,我想,每一棵树,都是想绽放花颜的。” “听不明白!平头哥,你的意思是……?” 李雪一脸茫然地望着解方。 “我的意思是,给你机会,你就要怒放!明年春天,甚至以后,可能永远都没有怒放的机会了!所以,每一棵树都是使劲地开花!怒放,才不负花的使命!” “哦!我好像懂了!” “懂你个头啊!收益总是和风险并存,你多想想最坏的一百种可能!然后,想一想,怎样避免或者怎样挽救!” “哦!我真的懂了!” 解方没有说话,继续开车。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今天话说得有点多,想歇歇嗓子。 大约是被上午的十道问答题给害的。 阳光孤儿院门前,并不方便停车。所以,二人提前下了车。 在巷口买了许多水果,二人各自提着。 李雪笑着说道,“平头哥,我现在长大了,也能自己提东西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一直给我扛书包,直到我初三毕业,我都记着呢!” 解方瘪了瘪嘴,“你还好意思说?你大我三岁呢!那时候,我一个小学生,给你一个初中生扛书包,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整天就知道娇气地哭个不停,水做的女人,就是你这种吧!” “错!人家是柔情似水!温柔如水!” “……” 笑闹中,不知不觉,很快就步行到了孤儿院里面。 院长奶奶住的地方,是在最里面的一栋单独的平房。 李雪上前敲了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门开的瞬间,李雪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一个陌生而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眉毛和鼻子都特别挺拔有型,那双眼睛最为吸引人,眼里似乎暗藏着一种魅惑人的旋涡,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 解方也愣住了,随即警觉起来,“何以城?你来干嘛?” “当然是来……淘宝的!” 何以城开了门,继续躺回沙发上,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解方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见李雪还盯着何以城望得出神,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赶紧换鞋!” “哦!” 李雪换好鞋,也追着解方去找李奶奶了,目光不时朝沙发上躺着的何以城望去。 李英正在厨房洗切水果。 解方赶紧上前帮忙,一边朝嘴里塞水果,一边问:“奶奶!外面那个,来干嘛的?是买根雕的客户?” “洗手了吗?先洗手去!” 李英只是催促她赶紧洗手,并没有立刻回答。 “洗了啊!” 回答的是李雪。 李英这才闻声望去,看见了李雪,极为高兴,连忙招呼道:“雪儿也来了啊!” “奶奶眼里一直就只看得见平头哥啊……人家好伤心……” 李雪故意语带哭腔。 李英瞥了她一眼,热情降低了许多,淡淡地道:“看你这孩子说的,你都很久没来看奶奶了,怪得了谁?” 李雪也抓了水果,往嘴里塞,“我忙啊!我给平头哥打工呢,我这打工仔肯定没有老板潇洒……” “不是你自己的店吗?你自己不就是老板吗?自己给自己放假不就得了?” 解方轻笑了一声,一边说一边去了洗手间。 李英将装好盘的水果,拿了一块递给李雪,然后出了厨房,给外面沙发上躺着的何以城送了去。 何以城见李英端了水果放在茶几上,立刻坐了起来。 “李奶奶,您太客气了!” “都是你自己带来的水果,吃吧!” 李英一脸慈祥,看着何以城时,脸色格外亲切和蔼。 李英不由得感叹道,“和你爸长得很像!唉,一段错失的好姻缘,终于得以圆满,可是,却一直磨难重重……你提的这个事,我会尽力撮合。芸儿命苦,没想到,她小女儿竟然患了这个病……” “嗯!谢谢李奶奶!” “人,你已经见过了,和你很般配。这事虽然很急,可是,也得有个适应过程……” “嗯!李奶奶说的是!” 李雪跟着出来,坐在李英身边。一脸迷茫,她完全不懂眼前的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这是打哑谜?对暗号? 般配?难道,是相亲? 李雪觉得,她真相了。于是,快言快语问道:“谁和谁很般配啊?” 第20章 剃平头、不穿裙子的“平头哥”解方 李英正眼瞧了瞧李雪,神色冷凝,“胡乱瞎嚷嚷什么?一边玩儿去……” “我是成年人了,我已经大学毕业创业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啊,奶奶!” 李雪赶紧表白自己已经成年的身份。 李英又仔细瞧了她几眼,指了指何以城,这才开口,“我最近雕了个古代仕女,和他很般配。所以,他买了下来。” “啊?奶奶,你的手……好了啊?”李雪惊喜地问道。 “是啊!”李英没好气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好不了了……” “瞧你这乌鸦嘴!赶紧吃水果!”解方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见李雪询问李英的手,于是,插了个话。 李英招呼三人吃了晚餐再走。 于是,解方掌厨,李英帮着打下手。 李雪原本要来帮忙,被解方一顿嫌弃,只得灰溜溜地出了厨房。 原本,她打算和何以城闲聊,没料到,何以城去了前面的孤儿院宿舍楼。 她又想着给何以城当讲解员,可是,忽然想到什么,最终作罢,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晚餐做好了,何以城也回来了。 五菜,一汤,一钵。 排骨莲子汤,小炒牛肉,大碗花菜,平菇山药,油煎香豆腐,油麦菜。 钵子菜,是武陵本地的特色,待客基本要有几个钵,今天因为人少,就炖了一个炉子钵,是个土鸡钵。 土鸡,是巷子里的周神婆送来的,别人感谢她,给她送了两只土鸡,她给李英送了一只。 晚餐开始,李英率先称赞了解方的好厨艺,“谁要是娶了方丫头,真是好福气!以城,你赶紧尝尝,色香味俱全!” 何以城看着眼前的食物,只随意夹了几筷子,显得吃相极为优雅。 他吃了几口之后,吃相依旧优雅,但明显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李雪夹了一筷子油煎香豆腐,也赞道:“平头哥这招牌香豆腐,可以卖一万块!” “平头哥?” 何以城显然有些不解。 李雪自然欣然解惑,“解方以前,十几年都是剃平头的,绰号‘平头哥’,我们这些同一批长大的孩子,都叫习惯了。” 何以城于是仔细地望了望解方,五官精致,肤白水润,面容娇媚,长发及腰,女性特征极为明显,是娇美型美女。 他真的很难想象,顶着这样一张脸,却着十分违和的剃平头,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竟然会在十几年里一直剃平头。 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 解方最先放下筷子,她道了一声大家慢用,就离开餐厅,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站着了。 窗外,夕阳绚丽,几株桃花上流动着沉寂的墨彩。 而她,则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关于那个过去的“平头哥”的回忆。 其实,每次经过孤儿院门前的几条巷子,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往…… …… “雪儿,小心点!” 解方的左右肩膀上各挂着一个大书包,一手撑伞,一手敏捷地扶住了身材娇小的李雪。 刚才,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李雪差一点就跌进脚旁边的凹凼里去了。 解方初步判断,雪儿如果真的跌进去了,骨折或者掉颗牙什么的,都有可能。 无数车辆常年碾压,这条狭窄的小巷,很多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小巷中段,有一个中型菜市场,来往的车辆实在太多,去年修补好之后,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原样。 刚下过一场暴雨,大大小小的凹凼里,积满了污水。 此时雨势已经明显减弱,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停。 “平头哥!我的裙子和袜子都脏了!” 李雪将有些凌乱的过肩长发重新理了理,娇嗲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明显的哭腔,更让人心疼。 解方将雪儿掉落在地的伞拾了起来,递给她,心疼之余,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都怪这折腾人的鬼天气! 她仔细看了看,雪儿的齐膝白袜上,靠近左腿脚踝处果然有两处醒目的污渍。 略高于膝盖的短裙,因为是色彩偏暗的多色格子裙,实在看不出来污渍究竟在哪里。 李雪见解方还在努力寻找,赶紧指点着裙子的某一处,带着哭腔的娇娇弱弱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就是这里啦!” 解方看了看雪儿指的那个地方,果然有一只小蚂蚁大小的污渍。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挠了挠右耳上方超短的头发丝。 上周新剃的平头,有点扎手,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尽管已经剃平头好几年了,她还是很不习惯。 为了与唬人的绰号——“平头哥”的形象相匹配,她也是拼了! 更小的时候,她偶然看到号称“世界上最无所畏惧的动物”蜜獾的介绍,它生存力强,能捕食剧毒蛇,常跟随善于发现蜂巢但不能捣毁蜂巢的响蜜鴷,用利爪捣毁蜂巢,分享蜂蜜,而其厚密粗糙的皮毛可以抵御蜂群的攻击。 她很佩服蜜獾,蜜獾又叫“平头哥”,所以她给自己起了“平头哥”的绰号。 可是,她一直以来真的只喜欢柔顺的长发。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雪儿的过肩长发。 嗯,手感不错!心情好多了! 但是,一眼瞄到雪儿的裙子,又瘪了瘪嘴。 穿漂亮的裙子,就是麻烦! 如果和她一样,穿利落的收裤脚的裤子,哪会有这么些不必要的讲究,脏了就脏了呗! 唉,其实她也特别喜欢漂亮的裙子! 裙子,果然华而不实,虽然喜欢,却并不适合目前的她。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实现这两个简单的梦想。 解方四处望了望,发现了一个能挡雨的小门面的屋檐。 她指了指那个屋檐,“先到那里躲一下雨!” “哦!”雪儿哭腔里的哭意,随着雨势的减弱,也减弱了几分。 二人挤在狭窄的屋檐底下。 解方想了下,将自己的书包打开,先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未完成的小型根雕,再从底下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极小巧的毛茸茸的公仔,最后又翻出一包纸巾。 她将毛绒娃娃递给早已经被吸引,完全一副惊呆了,且写满极其惊艳的表情的李雪。 “七仔!” 电影《长江七号》刚放映两个月,这个公仔,正处于大家追捧的高峰期。 初二女生李雪,自然也是七仔的超级迷妹。 “这是送给我的吗?谢谢你!平头哥!人家真是爱死你了!” 解方觉得,她要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买给自己的,只是借给她玩一下而已,雪儿定然会很不开心。 解方点了点头,“嗯!你开心就好!” 她蹲下身子,尝试用纸巾替雪儿擦掉袜子上的污渍。 可是,并没有多大作用。 于是,她放弃了,改擦裙子上的一丁点污渍。 裙子上污渍的范围,真的很小很小,居然一下就擦掉了,也许是擦拭时摩挲掉的。 这时,雨快停了,两人只打了一把伞。 撑伞的人,自然是略高三公分的解方。 解方也只能勉勉强强任劳任怨地认命了。 李雪比她大三岁,已经读初二了,她才念小学五年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雪最近几年,一直没有她长得高。 她很依赖她! 所以,她放学后,要认命地去接她放学,替她背书包。 谁叫小学生下午放学比较早呢? 她每次都是在等候李雪的时候,掏出书包里未完成的小型根雕,继续进行雕刻,来打发无聊的等候时光。 这条小巷尽头的岔道拐个弯,再穿过另一条更小的巷子,就能回到她们共同的家——阳光孤儿院。 可是,相隔十米左右的小巷尽头,那里似乎又有情况。 这是隔三差五就会有的阵仗! 看情形,今天的这个阵仗有点大,她大概应付不了。 解方赶紧将伞递给李雪,一边迅速帮她把书包背好,一边小声叮嘱道:“赶紧往回跑,绕道到侠义道馆搬救兵,越快越好!人越多越好!千万不要再跌倒了!保护好……” 李雪撒腿就跑! 唉,这丫训练有素,自保没问题! 解方一边背自己的书包,一边继续冲李雪的背影大声喊道:“保护好七仔!千万别弄脏了!” 前来堵人的多达十来个! 两个小女孩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几个高个子的男生。还有几个,看年龄和衣着打扮,显然不是学生,大概是社会上的混子吧! 对付她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生而已,要不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啊! 解方有些憋屈,为什么每当她觉得自己的拳术精进很快的时候,找茬的,就会相应的实力更强,常常稍稍压她一筹,搞得她只好狼狈的逃命,然后,由侠义道馆的师兄帮忙解决后续问题。 那些人只是堵在小巷尽头,充当震慑的人墙,并没有继续前进。 “解方!你干嘛要偷我的削笔机?” 一个女声发飙了。 解方只得老老实实地解释,“我没偷!可能我的削笔机和你的恰好一模一样吧!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的东西,都刻着一个‘方’字,我也给你指出过了,那个削笔机上刻有‘方’字,那个削笔机真的是我的啊!” 第21章 她背上写着“黑锅在此!” 解方一边解释,一边往地势最为平坦的那块地方退。 难怪小巷里的人有点少,她还以为是下暴雨的原因。 显然,这是精心计算过她的脚程和雨停的时机。 这伙人里,有人很有头脑!不容小觑! 能拖延,就尽量拖延呗! 一向话少的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开启话唠模式。 “我真的没偷!你要不信,我赔给你好了!千万别生气!消消气呀!” 另外一个女声讥讽的笑声格外刺耳,“我们信你个鬼啊!你要是没偷,怎么会想要赔偿?语莹,别信她!就是她偷的!” 最早发飙的肖语莹自然是不信的,“你偷别人的东西,也就算了,竟然偷到了我头上!谁借你的胆子?啊?” 另一个女声赶紧附和道:“她真是胆子不小呢!竟然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之后,还理直气壮地刻上自己的名字!” 唉,她这万年难遇的招黑招虐招欺遭弃的黑锅体质哟! 难道,她长得最像背黑锅的? 她一向老老实实,安安静静,从不多话,从不挑事,从不招谁惹谁,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讨厌的苍蝇想要叮上她? 她即使是一颗蛋,也是一颗没有任何缝隙的咸鸭蛋啊…… 不过,解方觉得,眼前这两个女生虽然有点霸道,有点是非不分,但也是蛮可爱的。不像以前那几拨故意找茬的,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阴灿灿地动手了。 看来,拖延时间有望哟!她心中暗喜,连忙继续耗着时间,语气极坦率极真诚地解释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我发誓!肖语莹同学,你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东西不见的?我偷了以后,有那么多时间刻字吗?手工刻字很耗时间的!那是我自己拿刻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不是请路边摊的雕刻师傅用电动工具刻的!我把削笔机拿出来给你看,真的有区别!” “啪!啪!啪!” “呵!” 伴随着诡异的鼓掌的声音,一道嗤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解方翻找书包的动作。 那声音低沉而醇厚,继续道:“语莹,你请大家来,究竟是干嘛的?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啊!不就是来教训解方吗?” 肖语莹似乎这才恍然大悟,“啊?是哦!我干嘛要听她狡辩!她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最喜欢偷别人的东西了,还经常故意把别人的东西砸坏,她一定是心理变态!” 另外一个女生赶紧附和道:“对!她每次做错事,还嘴硬,死不承认!最讨厌她这样的死变态!” 解方只是平静的听听,并没有插嘴反驳,手掌捏成拳,暗自活动指关节腕关节肘关节,脚趾脚踝膝盖也在原地开始微微地活动了。 对方说什么并不重要,她听得多了,根本不当回事。 可能,她对无比恶毒的语言早就有了超强的免疫力。 唯愿对方继续磨叽下去! 给她多争取一些等待救兵的时间。 其实,她很想帅气地甩给对方一句:“打就打!少废话!” 只是,她没有足够的底气。 “不男不女的怪物?” 解方注意到,说话的声音,正是将肖语莹从偏离主题的骂战,重新拉回到打战正题的声音。 那种嗓音,是已成年的嗓音,平时听来应该很好听,这时候,却是最难听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也很好辨认。 一眼望过去,个子最高,五官最打眼的那位,就是声音的主人。 那人从十几号人的簇拥中走过来。 解方并没有动,她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小巷最平坦的地方。 而且,她轻举妄动的话,反而很容易被包围起来,那就太不妙了。 对方人多势众,并没有十分谨慎地将她包围起来,大概是觉得已经势在必得的瓮中捉鳖太无趣了,先逗弄一下这只可怜的鳖吧,于是,留了一个可以蹦跶几下的缺口。 解方丝毫没有作为一只供人戏耍的鳖的觉悟,依然妄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挣扎。 她想趁对方还没有完全警觉之前,伺机开溜。 那人走到离她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个距离,比较安全。 可是,距离虽然比较安全,个头的差异却很有压迫感和威胁性。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子以及健壮的身材,完美的碾压了解方不到一米六的个头和较为瘦弱的身材。 “你就是解方?” 解方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嗯!” “你是个男孩子吧?” 解方有些惊讶,目光穿越眼前这堵宽阔厚实的人肉墙,望向肖语莹和另外那个女生,只见那两个女生也面露惊诧的神色。 解方瘪了瘪嘴,依旧很老实地回答:“我是个女生!” 宽阔厚实的人肉墙显然不太相信,回头望向十米开外的十几号人,“解方,这个人名,竟然是个女生吗?” 十几号人都齐齐摇头,老大都不知道是个女生,他们怎么知道呢?于是,十几号人望向那两个女生。 肖语莹也感到很奇怪,“一龙哥,不是你说要我多盯着解方一点吗?你竟然不知道她是个女生吗?不过,她真的很变态,一直剃个平头,穿衣打扮也都是男孩子的款型。如果不看脸,大家都会以为她是个男生!难道,她这种脸型看起来像个男生吗?” 十几号人和肖语莹旁边的女生都齐齐摇头。 这张脸,的确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张标准的女生脸。 仔细看,这张脸还长得挺不错,五官都算精致。 宽阔厚实的人肉墙忽然对着解方笑了,看着有点诡异,解方的四肢都开始暗暗动起来了,这是身为一个古武练习者应有的警觉。 “来!过几招!” 几近切磋的口吻,令全身都高度警戒的解方完全懵逼了。 这么大的阵仗,如此精准的计算,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场单纯的切磋呢? 动起手来,解方才真正认识到,那人果然也是个古武高手! 比起二师兄的造诣,似乎只会更高。 和传闻已久的大师兄相比,恐怕都有的一拼。 竟然真的只是点到为止? 有好几次,他都完全可以将她制服! 可是,却没有! 真的只是和她过过招? “还傻愣着干嘛?赶紧一边打,一边往回撤!我不会追你,可是,我手底下的小兄弟必须来追你!” 极为细微的声音,忽然在解方耳畔响起。 解方抬头一看,那人正对着她眨眼。 真的不是戏弄她这只离群的蠢鳖? 她一边往小巷那边撤,一边感激地小声回道:“多谢!这番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报!” “记住!我叫朱一龙!以后也许会是个明星,我已经签约了,要多多捧场哟!” “啊?你是一个武打替身演员?” “你觉得,我的这张脸,贴着龙套、替身的标签?” “哦!不是!你长得很帅!比那些人都要帅!你肯定会成为一个大明星!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行!他们都叫我龙哥!好了,快到出口了!你可以撒开腿跑了!我要喊人来了……” “谢谢龙哥!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解方自然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身后,是朱一龙大声的呵斥声,“都特么傻愣着干嘛?人都跑了!赶紧给我追!追到了,给我打断她的一条腿!竟敢在老子面前耍诡计!” 解方:“……” 她虽然跑远了,可是,还是能够听见声音。 究竟是谁在耍诡计啊? 她,再一次无比光荣的成了背黑锅的! 难道,她背上写着“黑锅在此”? 她跑路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而且起点和起跑的时间都有明显的优势,那些人自然没有追上她。 她还在跑路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救了个即将面临车祸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和她同岁,同校,但是不同班。 货车大约是刹车失灵了,司机猛打方向盘,可是,货车还是向路边快速冲过来。 男孩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心事,完全无视如此大的阵仗,依旧慢吞吞地走着。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拉着那个男孩的手就拼命地往前面跑过去。 车祸,自然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路边不少行人被撞伤。 那个男孩,却毫发无伤,被她拉着冲到了安全距离继续往前跑。 因为,后面的追兵随时可能会赶过来。 只有跑到侠义道馆,才算真正的安全。 跑着,跑着,解方发现,和他并排跑着的男孩,竟然也很能跑。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男孩边跑边说。 “你居然没傻透,还会说谢谢?”解方也边跑边说,“好了,你安全了,不用跟着我一起跑了。咱们各回各家!” “我没有家了……” “啊?你也是孤儿?加入我们阳光孤儿院吧!” 男孩自然不会跟着解方回孤儿院,他有父有母,只是父母刚刚离异而已。 他的名字,叫做沈一鸣。 没错!就是考古系如今的第一男学霸沈一鸣!“冯杀神”的得力干将! 她和沈一鸣,不仅是小学同学,而且是初中、高中、大学同学。 那天,沈一鸣告诉她,当时他们学校六年级,成绩很好、长相俊美漂亮很有名气的那对龙凤胎,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第22章 最近的行程太紧……这下真的有点忙了 他的父亲,是入赘沈家的女婿。 可是,他父亲竟然在拥有一家属于他自己的独立公司之后,抛妻弃子,彻底加入龙凤胎儿女家庭。 而沈一鸣的母亲,对他父亲的过往,和这么多年来的暗度陈仓,竟然全然不知。 他父母结婚三年后,才有了他这个独子。 也就是说,他父亲在和她母亲刚结婚没多久,就让别的女人怀了孕,还生了对龙凤胎孩子,比他还大了一岁。 沈家的家族企业,一直是他父亲在全权负责,他母亲则只是担任财务总监。 没想到,他那家境贫寒的父亲,竟然还有能力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创建自己的公司,其实也是个厉害人物了。 这是上大学后,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沈一鸣告诉她的。 小时候的沈一鸣,是个忧郁王子,他只沉醉在自己的忧伤中,自然没有时间想这些问题,也没有能力想这些问题。 等到逐渐成年,他终于想明白了,人也就豁然开朗。 虽然依旧是一副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但他不再忧郁迷茫,而是坚定了人生目标,守护好家族产业,珍惜身边之人,人的气质也变得明朗阳光…… …… 窗外,夕阳绚丽,几株桃花上流动着沉寂的墨彩。 解方站在客厅里,思绪回转,凝望那几株老桃树。 老桃树岿然屹立,静谧而安宁,鲜亮的灼灼桃华,醉漫的落英缤纷,皆悄然静默着。 满眼都是素淡的流曳灼华之花,鼻尖偶尔能嗅到几缕若有若无的盈郁润泽的窈窕芳香。 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尽情挥洒在老桃树上,在某一瓣落英飘落的一刹那,所有光芒都隐入暗云里,广袤的天幕,一片枯黧。 暗沉的云霞里,晕染出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黧红,随意乱缀其间的一点嫣红,诡异而妖娆,如同逆光处一串早熟的樱桃。 或许,她就是那一串早熟的樱桃中,成熟得最明显的那一颗吧。 解方无奈的自嘲道。 “冯教授说,专家们已经提前来了,你下周要带好换洗衣物。切记,不能迟到早退旷班。” 何以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解方身边。 因为二人原本就靠的太近,何以城又故意凑近,他说话的呼吸气息几乎喷到了她的耳朵上。 解方赶紧往边上移动了几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下周?这么快?我以为至少是下个月的事情……” 解方觉得太惊讶了! 专家们至少要时间筹备准备,怎么会说来马上就来了? 这黄土山墓葬群,莫非有什么特别之处,暂时还不为世人所知? 据她所知,前段时间,湖湘郡武陵市黄土山墓葬群里出了一样商朝的青铜鼎,新闻早就报道了! 不过,商朝的青铜鼎出现在武陵市这个江水流域的三线小城市的旮旯小地方,确实很是奇怪。 而且,据说是商朝早期的青铜器。 郡城白沙市宁乡县出土的四羊方尊,都只是商朝晚期的呢,这确实有点难以理解。 夏商周的统治中心和统治范围,都处于北方的河水流域,能在南方的江水流域发现少量青铜器,本来就不容易。 发现商朝早期的青铜器,确实属于罕见的考古发掘。 但是,也没有重大到全国知名专家组团扎营考察发掘的程度。 “切记,不能迟到早退旷班。我会毫不留情面!” 何以城又再次重申了一次,便和李英告辞离开了。 解方心里苦闷极了,有点抓狂的感觉。 她的事业啊! 她的钱途啊! 为什么要葬送在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无意义的庸碌活动中呢? 老k又发来消息,说有关于太行崖柏根材的独家最新消息了,是个猎户发现的,量比较大,根雕联盟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她的行动够快的话,有可能率先拿到货。 她原本打算这个周末就去一趟,然后再去赌石城走一圈。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 她有些无奈的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嗯!是我!你能搞到明天一早飞去太行山的直升机线路吗?” “当然越早越好!如果有可能,我今晚就想去!哦……那你今晚要给我办好!我等着你回话呢!嗯……嗯……行了,就这样吧,挂了!” 解方挂了电话,又在502宿舍群里留了言,要寝室长梁芷妍先给她请一天假,说她胃肠不适,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后天继续请假一天,在家休养。 502宿舍的四个犀利货立刻齐齐发图鄙视她。 张晓琴发图后,语音询问道:“后天晚上就是周五,你不是要请大神和姐妹们吃饭吗?能赶回来吗?赶不上也行,到时后发账单,微信付款就行!” 解方语音回道:“放心!绝对会买单!放开了吃就是!而且,估计能赶在周五晚餐前两小时回来。” 解决了这些琐碎事,解方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金老板,您好!因为考虑到,恐怕夜长梦多,这事的确宜早不宜迟,我今天下午特意抽空回孤儿院看望了弟弟妹妹。” “所以,咱们周五吃过晚餐就直接动身去缅甸赌石城吧!” “嗯……您太客气了!为客户考虑周全是本分,能挤出时间,我当然会尽量挤……不敢当!不敢当!这事还不一定给您办成功呢……好吧,那就这样,您尽快安排……好的,再见!” 解方有些无奈,最近的行程,真的有点紧,这回,真的有点忙了。 她回过头来,李雪嘴里正塞着水果,一边塞水果,一边看电视。 这吃货,成天嘴里不停地吃,也不爱运动,却怎么也肥不起来,始终保持着娇小而匀称的身材。 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不见肥,不见高,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解方自己,如果只吃不运动,很快就会肥。 所以,她一直很注意饮食和锻炼。 “别吃了!赶紧去前面看看弟弟妹妹!你很久没来,估计小家伙们都很想你。” “我这不是在等你挂电话吗?大忙人!平头哥,依我看,你简直就是一台疯狂的赚钱机器!你要像我一样,懂得慢慢享受生活!” 解方笑了笑,“享受生活?难道赚钱不是最好的享受?” 李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和你这逻辑异于常人的人,说不清楚!” 解方并未反驳,而是正色问道:“你和奶奶说了吗?” “嗯!奶奶也很支持!但她也提醒我要注意防范风险。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奶奶想到的,我还真没想到呢。但凡大事,果然要和奶奶商量。” “不错,蛮有头脑!雪方飘落交给你,我很放心!” “你还说,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振振有词呢。” 走进前院,孤儿院里,不少孩子吃过晚饭,正在户外玩耍。 那里有不少健身和娱乐玩耍的设施。 画面很温馨。 解方和李雪相视一笑。 现在很难看到一家如此温馨的孤儿院了。 阳光孤儿院的硬件和软件设施可以说是全市第一了。 孤儿们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即使已经成年,在未找到工作完全独立之前,都可以得到生活扶助补贴。 成年后有能力回报孤儿院的,大家也会量力而为,尽一分心意。 比起那些虽然有父有母,但父母离异的的孩子,阳光孤儿院里的孩子,显然要幸福许多。 “谢谢姐姐们贴补的爱心水果!” 李卓、李准、李寅、李白、李清照、李莲儿……一下子围过来十几个孩子。 “好好学习,可不许偷懒!” 解方的说辞几乎万年不变。 “要多吃饭,长得更英俊帅气,长得更妩媚动人哟……” 李雪的说辞也是多年不变,吃货除了说吃,对颜值也是很注重的。 …… 从孤儿院出来,解方开车送李雪回她居住的小区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直升机起飞点。 今晚能搞到飞行线路特批,当然就今晚赶过去。 事情越早解决,她心里越安定。 “平头哥,要不你来开?” 今晚驾驶直升飞机的,是侠义道馆的十七师兄高仁。 解方微微一笑,“十七师兄,你今天不怕我撞上悬崖了?” 高仁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 “哪能啊?那次多亏师妹,才化险为夷,我收回当初那句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望师妹海涵!” …… 一年前,也是在晚上,二人刚好在同一架直升机上。 解方说她想练练手,才考的驾照,不想荒废了。 高仁自然不肯,“万一你撞上悬崖了,怎么办?” 结果,飞行途中,高仁自己判断失误,差点撞上悬崖。 解方直接趴在他身上,手动操控飞机在暗夜的一线天峡谷里,几乎是贴壁飞行。 在一个稍微宽阔点的地方,直冲而上,这才脱离了险境。 高仁目瞪口呆,从惊魂已定中醒过神来,连连道歉。 他不禁有些好奇,“你这是开了多久直升机了?这条线路呢?开了多少次了?” 解方当时也是微微一笑,“两个暑假,一个寒假!这条线路是第一次经过,但是,我研究这条线路,有两个多小时了,这里的每一处复杂险峻之地,都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 就这样? 这样也行? 特么的,他开了六年直升机,飞了这条线路不下三十次。 竟然比不过眼前纸上谈兵的小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