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仙君》 第一章,霸王硬上弓 “魏渊!” 一道怒喝之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轰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魏无痕猛然惊醒,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女子的闺房之中,当然这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还将一名妙龄女子死死压制在床榻之上,两人的身体几乎是无缝隙贴合。 双方都已经脱了个七七八八,此时的自己竟然还一只手扯着那女子最后用来遮羞的肚兜之上,只要自己微微一抽手,白花花的躯体就将在自己面前一览无余。 那女子此刻双眸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看就知道并非自己情愿,带着哭腔开口,“畜生!” 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一群人就一哄而上,将魏无痕死死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放肆!” 魏无痕顿时眉头一皱,刚想动手将这些人抹杀,可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又是猛地一变,他体内的灵气竟然少的可怜,不仅仅如此,还有一股极为狂暴的毒素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别说反抗了,就连调动自己的灵气都无法做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无痕有些懵,自己不是死了吗? 那灭世百劫即便是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可为什么自己还好好活着,而且还在行这等苟且之事? 就在这个时候,魏无痕的脑海之中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下一刻,无数记忆于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片刻之后,魏无痕才终于从剧痛之中回过神来,一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三千年后的凡间!” 斩道帝尊魏无痕,三千年前,以剑证道,一剑开天飞升而去,成了这天下间最后一位剑开天门飞升的存在。 三千年的时间里,魏无痕于仙界叱咤风云,从一名最普通的飞仙一步步登上仙帝的宝座,之后又在仙帝之中脱颖而出,斩破天地大道,成就凌驾于仙帝之上,统御万仙的斩道帝尊,受众仙朝拜,风光无限。 而他这一路仙途之中所经历的坎坷也自然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自踏入修行之后,魏无痕经历天劫百次,其中更是不乏玄天灭神劫、净世雷皇劫这等惊天劫数,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足够将其他仙帝直接轰杀,可魏无痕却是硬生生扛过来了。 只可惜,他为证剑道而失了本心,最终心生戾气反噬自身,最后一次渡劫的时候,天地崩塌,百劫同临,而魏无痕最终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化为了灰烬。 此时此刻的魏无痕早已不是当年的仙界帝尊,重生之后的他现在身处三千年后的凡间,大浩王朝,幽州城内,成了三大家族之一,魏家的少家主,气海只开了一窍的废物纨绔,魏渊。 而床榻之上一脸惊恐的女子,则是同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季家大小姐,有着幽州第一美人之称的季怀思。 魏渊眯了眯眼睛,稍微思索了一番,看来自己是魂魄重生了,只不过现在他的处境极其危险,不说眼前这些人,单单就是他体内的毒素若是不及时制止,恐怕就会要了他的命。 只可惜,现在这种情况,就好比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解释? 谁会相信一个纨绔的解释。 “好大的胆子,连我季开山的女儿都敢动,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季家家主季开山怒气勃发,抬掌就要手刃魏渊。 就在这个时候,季家一名长老却忽然开口了,“家主三思,这小子虽说是个废物,但是他老爹怎么说也是魏家家主,要是真把他儿子给杀了,保不齐魏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那又如何,难道我季家还怕他不成,再说了,魏家那几位长老怕是不会让魏正丰胡来,为了一个废物,根本不值得!” 季开山冷哼一声。 “不妥,他不能死在我们手里,不如这样,我们押着这小子去一趟魏家,我倒要看看他魏正丰要怎么向我们交代!” 季开山思索了一番,最终才大袖一挥,喝道,“好,那我倒要看看,魏正丰这次要怎么保他的宝贝儿子!” 这么说着,一行人押着还光溜溜的魏渊趁着夜色就赶到了魏府。 魏府正殿之中,家主魏正丰一脸阴沉的端坐在主位之上,两旁坐着魏家的三位长老,同样是一脸铁青。 “好一个魏家少家主啊,胆子也太大了,连我闺女都敢轻薄,魏正丰,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正丰深吸了一口气,也没去理会季开山,而是看向魏渊,淡淡的开口道,“渊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的他依旧在压制这自己体内的毒素,淡淡的开口道,“本座……不对,我是被冤枉的,此时我已身中媚毒,若是不相信,你们可以探查。” “什么!” 魏正丰脸色微微一变,赶忙走到魏渊身边,将灵气度入他体内探查了一番,顿时眉头一皱,“这是一夜合欢散!谁这么歹毒!” 这么说着,魏正丰猛地转头看向季开山。 季开山冷哼一声,“别跟我扯什么合欢散,你儿子毁我闺女清誉,这件事情你要不给个说法,今日谁也别想好过!” “季开山,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一夜合欢散,中毒者与人同房方可解毒,否则不到数个时辰便会精窍堵塞,肾囊爆裂而亡。” “渊儿此时的药性依旧存留于体内,怎么可能与你闺女同房,没有同房,又如何毁她清誉!” “这……”季开山一时语塞,可稍一思索便又继续开口道,“那是因为我及时赶到方才制止了这小子的龌龊行为,否则……”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正丰又开口打断道,“你年轻的时候霸占那些黄花闺女,会自己服用一夜合欢散吗? 这明显是有人陷害所致。” 季开山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感觉有那么点儿道理,可随后一想又赶忙开口反驳道,“你放屁,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这件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季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季开山脸色一沉,转头开口。 魏正丰担心魏渊体内的毒素发作,为了打发季开山,便直接开口道,“事有蹊跷,这里边肯定有人栽赃陷害,这件事儿得查。” “查可以,但你总要给个时限,总不能三五年没结果吧。” 季开山冷冷的开口。 “一年。” “一年!你在耍我吗,最多三个月。” 季开山冷哼着开口。 “就这么定了,三个月后若是查不出真凶,我也一定给你们季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么说着,魏正丰大袖一挥,“夜深了,我就不送了,季家主请回吧。” 季开山等人离开之后,魏正丰赶忙带着魏渊回到了魏渊所居住的别院,开始动用灵气为其解毒。 魏正丰怎么说也是三大家族之中唯一一个胎息上境的修士,无论是季家还是吴家,族内至强者也不过胎息中境,就因为这么一个人,便能让整个魏家凌驾于其他两大家族之上,可见这魏正丰的实力与手段。 这一夜合欢撒对于一位胎息上境修士来说还不算个事儿,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魏渊体内的毒素就被彻彻底底清除干净。 将毒素逼出之后,魏正丰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渊儿,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若真是他人陷害,爹一定还你清白,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儿就不要多想了。” 魏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开口道,“我知道了。” 魏正丰点了点头,“早点儿睡,爹就先走了。” 第二章,斩道剑诀 等魏正丰离开之后,魏渊才微微睁开双眸,一抹淡淡的光芒自瞳孔之中一闪而没。 在刚才压制毒素的时候,魏渊便发现这具肉身简直是差到了极致,气海只通了一窍,现如今不过二品境界而已。 气海,修士修行之根本,纳天地灵气于气海之中,方能展现出修士不同于凡人的强大一面。 可气海就好似一个盒子,若是完全封闭,无所入也无所出,即便是强行将灵气塞进去,也拿不出来用,谈何修炼。 所以若想修行,气海必定通窍,通一窍至三窍,下等,修行起来困难非常,因此三窍以下之人多半都不会选择修行,老老实实做个凡人,过自己本本分分的平淡生活。 但若是通了四窍至六窍,那就大不相同了,这等人物已经有那个资格踏入修行这条道路,吞吐天地灵气也不会有任何的阻碍,属于中等。 倘若通了七窍至九窍,那便是上等,吞吐灵气的速度倍增,实乃天地宠儿,七窍已是千不存一,八窍更是凤毛麟角,至于九窍,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天才来。 传闻气海本有十窍,可自古至今,无论是史记还是野记,都从未有这等人物出现,所以这也不过是被当做市井传言,酒后谈资罢了。 至于魏渊这二品的境界,就更加不堪入目了。 世人皆知,修行分阶段,胎息境之前为一品至九品,而现如今的魏渊便是二品修士,可以说是才刚刚一只脚踏入修行的门槛罢了。 而且,这九品阶段不过是缓冲而已,九品之后还有胎息、断尘、无垢、大悟、不朽五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初境、中境、上境与巅峰四个小境界,修至不朽巅峰才有可能开天门飞升而去。 可以说魏渊这次重生算是彻底从天穹跌落谷底了。 “还真是一副残破的身躯啊。” 这么说着,魏渊也没多想,静心冥想,开始修炼起来,毕竟以现在二品的境界,即便是以剑证道的他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实力,这个世界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对的,所以要想一切顺利,修行自然是最紧要的。 而且,谁说气海通一窍就不能修行了,现在住在这身躯里的可是一位帝尊。 既然重生了,魏渊也不想再按照以前的路子重新走一遍,所以果断放弃了上一世曾经修炼的元神剑典,这套剑典虽说妙用俱佳,但却容易让人失去本心,上辈子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真没那么容易死。 放弃了元神剑典之后,魏渊则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便是斩道剑决,这篇心法乃是魏渊自己所创,集百家之长,可谓是为他自己量身定做而成,最为适合不过,若不是上辈子天劫来的迅猛,他恐怕早就换了心法,也不至于死在天劫之下了。 调动气海之中那点可怜的灵气,按照斩道剑决的脉路稍稍走了一个大周天,顿时间,一片片剑鸣声忽然间彻整个魏府上空,隐约间能看到无数剑影于夜空之上闪动。 整个魏府诚惶诚恐,即便是魏正丰也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魏渊自己清楚,这是斩道剑决太过于兴奋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修炼它了。 剑鸣声起的同时,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涌现而来,只可惜魏渊的气海只通了一窍,能够纳入的灵气少的可怜,要不然这些灵气足够他一跃提升好几品的境界了,这也足以看出斩道剑诀的奥妙之处。 下一刻,那些夜空中飞舞的剑影刹那间汇聚,钻入魏渊的体内,在他眉心魂海之中凝聚成了一口金色小剑。 在看到这口金色小剑的同时,魏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斩道剑气,本座终于见到你了。” 斩道剑气,乃斩道剑诀这篇心法所凝聚而出的剑气,上斩天道、下斩恶鬼,虽说现如今还不过是个小小一缕而已,但日后只要多加温养,必定能够成为魏渊手中一张巨大的底牌。 魏渊心念一动,金色小剑顷刻间从眉心钻出,围绕在他周围飞舞起来,其内所蕴藏的威能与潜力,即便是魏渊自己看了都要动容。 只不过现如今魏渊的境界太低,驱使斩道剑气离体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感觉一阵无力,赶忙收入魂海之内。 “看来这东西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在到达胎息之前,都得斟酌着使用了。” 魏渊无奈的苦笑一声。 魏渊继续冥想打坐,可随着不断修炼,他的眉头也开始慢慢皱起,总感觉自己的气海有些不对劲。 这么想着,魏渊赶忙內视气海,这一次他看的很仔细,片刻之后,魏渊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全身微微一震,随后猛地睁开双眸,眼神之中欣喜若狂。 “这怎么可能,十窍!” 十窍啊,这是何等天资,即便是前世的他都是在修炼得道之后才强行开出十窍,而这魏渊的气海竟然是天生十窍。 不过随后冷静下来,魏渊才发现,虽说气海天生十窍,可其余九窍都被一股狂暴紊乱的妖气所堵塞,只留下一窍贯通,怪不得他修炼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古怪。 “妖气?” 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魏渊可从未遇到过什么妖族,这妖气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气海之内。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境界,根本无法驱除这些妖气,除非……”这么说着,魏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炼丹。” 魏渊乃帝尊,除了那一手冠绝天下的剑术之外,其炼丹的造诣也是出奇的高。 “这妖气若是驱散未免太过浪费,倒不如纳为己用。” 魏渊露出一丝微笑。 他所知晓的丹药之中,有无数种可以轻松消除这妖气的丹药,可现在这种情况,不说他的境界能不能炼出那些丹药,单单就说炼制所需要的珍贵药材都不可能办到,只能退而求其次,炼制一颗四阶“纳灵丹”来化解妖气了。 凡间丹药分九品,一品或许还算普通,但到了三品就不是一般家族能够受用的起的了,至于四品丹药,整个幽州城怕是也没多少。 所以即便是纳灵丹,要炼制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魏渊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第二天,魏府正殿之中,魏家的三位长老一脸正色的端坐其中。 大长老魏权起身看向主位之上的魏正丰,开口道,“家主,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魏渊虽说是你的儿子,可以他现如今的表现,根本难当大任,少家主这个位置,我觉得他还是交出来的好。” “是啊,气海一窍,二品境界,就算是一些三流家族之中也是下等存在,日后魏家要是落在他手上,恐怕朝不保夕。” “不错,而且魏渊的性子顽劣,今次又扯上了季家,无论是否有人栽赃陷害,他的名声怕是已经不能再臭了,还请家主三思啊。” 三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为的就是让魏渊交出少家主的位置。 魏正丰眉头紧锁,“听三位的意思,怕是早就已经物色好取代魏渊的人选了吧,不妨说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位天纵奇才。” 听他这么一说,二长老和三长老都是嘴角一抽,没有说话,唯独大长老魏权轻笑一声,“我儿魏胜,同样是十六岁,现如今已经是六品境界,而且今后一年的时间里,有把握到达八品,这等天资,想必魏家之中应该难找出第二个了吧。” 第三章,少家主之位 听到这话,魏正丰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这魏权还真是为了让自己儿子日后坐上家主之位费尽心思啊。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昨夜的事情发生之后,无论魏渊是否是被冤枉的,他这少家主的位置都已经很难保住了,只是魏正丰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魏权得逞,既然他是家主,那就要为家族的未来着想。 这么想着,魏正丰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既然诸位都认为我儿魏渊已经没有资格做这个少家主了,那我也就不再坚持。” 此话一出,三位长老都愣了一下,魏权双眸之中顿时精光一闪,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魏正丰就再一次开口道,“但是,魏家少家主这件事情关系到家族的未来,自然不能如此草率从事……” 这么说着,魏正丰看了三位长老一眼,继续道,“眼下正好有个机会,三个月后,便是大浩王朝国子监三年一招生的日期,帝都将会派遣国子监教习前往各大城池,幽州城也不例外。” “刺史大人说了,到时候会举办一次比武,魏家年轻一辈内,谁若能在比武之中获得名次,谁便是少家主,如何?” 此话一出,魏权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清楚魏正丰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他并不反对,魏家年轻一辈之中,能与他儿子相提并论的还真找不出来,这少家主之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别人手里。 这么想着,魏权点了点头,“好,此法公正,我同意。” 另外两位长老也是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有了刺史府做见证,谁也别想投机取巧,不错。” 在家族首脑们定夺少家主之位的同一时间,现如今的少家主魏渊,正在自己的别院里打拳,他现在这副肉身早就被酒色掏空,必须多加打熬才行,这套拳虽说只是最为基础的锻体拳法,可在魏渊手中施展出来,竟然隐隐间有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意境在里边。 一名平日负责魏渊起居的下人匆匆跑入别院,“少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魏渊不慌不忙,一套拳法打完之后,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开口问道,“怎么了? 何事如此匆忙?” “少爷,三位长老要罢免你少家主的位置,家主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 平日里魏渊虽说在外边极为纨绔,但是对自己身边人还算是不错的,所以在他身边服侍的下人都很为他着想,今日听说要罢免魏渊的少家主之位,他们自然开始为魏渊担心起来。 听完他的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多大点儿事儿吗? 搞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般,不就是少家主的位置吗,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少爷您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呢,家主说了,三个月后刺史大人会召开一次年轻一辈的全城比武,到时候我们魏家谁能拿名次,谁就是少家主。” “咱们魏家也就魏胜少爷境界到达六品,能坐上少家主宝座的除了他没别人了,魏胜少爷与您素来不合,他要是当了少家主,肯定会为难您的。” 魏渊轻笑一声,“这不是还有三个月吗,到时候我去拿个魁首回来,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多嘴!” “这……”那下人一时语塞,谁都知道魏渊气海一窍的废物体质,就算不是气海一窍,这不过短短三个月而已,要从二品提升到五品,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魏渊都在自己的别院练拳脚,再加上一些补汤的加持,这副肉身也终于算是摆脱了之前萎靡的样子。 又一日清早,一份拍卖场的请柬被送到了魏府,说是请柬,不过是过段时间将会拍卖的物品清单罢了,其实没有这份请柬,也能去参加拍卖,拍卖行只不过是不想放弃三大家族这种财底丰厚的买家而已。 当魏渊看到这份请柬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这份清单之中有一件物品正是炼制四品纳灵丹的药材。 “铸气灵草,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可是等魏渊看到后边的起拍价时,顿时心里就已经凉了一半了,“一万一千金,这是在抢钱啊!” 魏渊是魏家少家主,一个月的零花才三百金,而且在他还未重生之前就被挥霍一空了,三日之后便是拍卖的日子,他上哪去凑那一万一千金去,而且这还只是起拍价,到最后到底多少成交还不一定呢。 万般无奈之下,魏渊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炼药,毕竟炼药师无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凡间,那可都是极为暴利的职业,只不过,即便是要炼制丹药拿去卖,也得有本钱才行啊。 就在这个时候,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魏正丰的声音响起,“渊儿,爹来看看你。” 随后大门打开,魏正丰步入院中,一脸关切的看向魏渊,“身体如何了?” 魏渊笑了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魏渊还很排斥魏正丰。 毕竟在魏渊的眼中,魏正丰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魏渊逐渐发现,魏正丰是真的十分关心他,虽说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可魏渊身为帝尊,所看所感自然细致入微许多,魏正丰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保全他。 上一世,魏渊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没想到,重生在这一具身体里面,竟然让他多了一位父亲,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而且最重要的是,魏渊现如今重生在魏家,一身修为散尽,还需要魏正丰的庇护,决不可轻易泄漏身份。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魏渊眉头一挑,转头看向魏正丰,这可是魏家的家主,腰包里的钱应该不少吧。 这么想着,魏渊笑了笑,开口道,“爹,孩儿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 魏正丰愣了一下,开口问到。 “我需要一千金。” 魏渊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 听到这话,魏正丰先是眉头一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好,爹给你。” 这回轮到魏渊愣住了,他没想到的是,魏正丰竟然连他要这钱的原因都不问一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了。 似乎是看出了魏渊的疑惑,魏正丰轻笑一声,表情忽然有些落寞,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渊儿啊,是父亲没有照顾好你,父亲有愧于你的母亲啊。” “当年你的母亲遭人毒手,临死之前嘱托我一定要好好将你抚养成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对你过分溺爱,以至于让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说到这里,魏正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现如今那些长老要罢免你少家主的位置,在为父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你的天资欠佳,即便是步入修行一途也很难有所成就,倒不如做个凡人,不用去理会那些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平淡过完一生来得好。” 听到这话,魏渊露出一丝微笑,也没有反驳,他自然看的出魏正丰心中那股无奈,作为父亲,谁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但是奈何魏渊的气海只通一窍,根本无法成就大事。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现如今的魏渊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纨绔了,而是登顶仙界的帝尊,无上帝尊,这样一位人物,又怎么可能甘愿做一个凡人,平淡的过完一生呢。 魏正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将一枚须弥戒递给魏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渊儿你放心,即便是成为了凡人,有为父在,也保你衣食无忧,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魏渊接过须弥戒,点了点头,微笑着开口道,“爹,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魏正丰如获重赦一般的长出一口气,就好似心中多年的重担终于放下了一般,最终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别院。 魏渊看了一眼手中的须弥戒,露出一丝微笑,有了这笔钱,就有了炼药的资本。 魏渊可不想浪费时间,转身离开别院,就要出门,可刚走到魏府大门的时候,却忽然被一道身影给挡了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魏家少家主吗?” 挡在门口的是魏家一名旁系分支的公子,魏渊少家主之位即将被罢免的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此人一直都是魏胜的跟班,魏胜与魏渊速来不合,此番魏渊落难,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羞辱魏渊一番。 第四章,无耻之徒 在他们看来,魏渊即便是家主之子,可日后至多也就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可魏胜就不一样了,那可极有可能会成为家族未来的家主,应该讨好谁,贬低谁,一目了然了。 魏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那人见他没有反应,顿时眉头一皱,“魏废物,我与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魏渊依旧是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那人一眼。 那公子冷笑一声,一脸嘲讽的开口道,“怎么? 生气啦。” 见魏渊没有说话,他便真的以为魏渊生气了,于是更加得意,一脸无所谓的笑容,“魏渊啊魏渊,谁让你自讨苦吃呢,管不住自己的嘴,连季家大小姐都想上去啃一口,活该罢免你少家主之位,你这等废物,根本就不配姓魏!” “啪!” 话音刚刚落下,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便紧随其后的响起,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脸颊之上那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魏渊还敢伸手打自己。 下一刻,一股屈辱感从其内心升起,转头怒视着魏渊,咬牙切除的开口道,“魏渊,你敢打老子!” “啪!” 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这一次,魏渊可没再留手,直接一巴掌将他拍飞了出去。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路。” “好你个魏渊,你敢打我,你等着,魏胜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死吧!” 那公子哥连滚带爬的撑起身子,捂着脸跑远。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他可没工夫和这些跳梁小丑较劲儿,抬步就向着大门之外走去。 离开魏府,魏渊直接走进了街边的一间药堂之中,既然是要炼制丹药拿来卖的,那一二品的丹药也没有什么赚头,而这幽州城内,能够炼制四品丹药的药材也不多,所以三品是最好的选择。 买完药材之后,魏渊还顺便买了个丹炉,要是以往,这东西可有可无,他完全可以以掌为炉,但可惜现在他不过二品修为,根本没有那么多灵气供他消耗。 走出药堂之后,魏渊刚想转身回魏府。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喝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无耻之徒!” 魏渊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去,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着赤色长裙的妙龄女子,面若芙蓉,容貌身段与季怀思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只不过浑身上下却透露着一股不输于男子的英气,腰挎一柄珠光宝气的华丽佩剑,一脸寒色,英姿飒爽的向着他走来。 与此女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位手持折扇,身着白衣,一脸微笑的世家子弟。 魏渊自然认识这两人,挎剑女子名李初冬,身份地位在这幽州城乃至整个幽州那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因为他爹,就是幽州刺史李天鸣。 而那位手持折扇的世家子弟则是同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吴家二少爷,吴子鑫,八品境界,乃是现如今的幽州城第一天才。 “魏渊,你好大的胆子,先不说怀思是季家大小姐,可怎么说也是天机谷弟子,符阵之术超群绝伦,又岂是你能攀附的!” 李初冬一脸不善的看着魏渊,冷冷的开口。 这李初冬虽说与魏渊同龄,可因为早年便已经入学大浩王朝第一学府国子监,所以其境界也已经到达了七品修士的地步,可以说是这幽州城里除了吴家吴子鑫之外的又一位天才。 而且这李初冬与季怀思乃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听闻季怀思被这等废物占了便宜,自然是气不过,势要为自己的好朋友讨回公道了。 魏渊苦笑一声,这季怀思的确是大浩王朝一流宗门天机谷的弟子,前段时间已经启程回宗门了,可他没想到即便是季怀思走了,还有李初冬这么个麻烦在。 “魏渊,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个纨绔而已,虽资质低弥,但起码还有点儿人性,没想到啊,原来你是这么一个人!” 李初冬身旁的吴子鑫似乎也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着摇了摇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亲眼所见,奉劝你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哪里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 “好一个嚣张的魏渊!妄下定论,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堂堂三大家族之一的季家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成。” 李初冬一副铁证如山的表情。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初冬又立马将其打断道,“今日就算是我为怀思讨回公道,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一说完,李初冬二话不说就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向着谢必安刺去。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身形侧闪开来,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李初冬的剑刃。 魏渊能躲开了剑刃,这让李初冬愣了一下,立马又回身一剑斜斩而下。 一旁观战的吴子鑫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喃喃自语道,“魏渊,今日你要是废了,我看你还怎么坐魏家少家主这个位子。” 在他看来,李初冬已经是一位七品修士,又师承国子监,而魏渊平日里,说得不好听点儿那就是娇生惯养,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一剑斩落,一声轻响传来,吴子鑫猛地愣了一下,赶忙转头看去。 接下来的一幕顿时让他愣在了原地,不仅仅是他,就连李初冬都愣在了那里。 魏渊毫发无损,而原本应该握在李初冬手中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手,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发生了什么?” 吴子鑫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丝毫想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子不是废物吗? 他不知道,可李初冬却非常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剑刃斩下,她原本以为这一剑必定落实。 可谁能想到,那魏渊竟然迅速转身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曲指在剑刃之上一弹,顷刻间,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手中的长剑弹飞了出去。 李初冬愣了半响,随后眉头猛地一皱,“不可能,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他们这一闹,顿时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渐渐围上来看热闹,有人认出了魏渊和李初冬,都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魏家的那个废物吗? 就他也敢叫嚣李初冬小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说这李小姐已经步入七品,剑术小成,再加上她的地位,即便是把这魏渊打残了,恐怕魏家都不敢站出来说半句话。” 魏渊环顾了一番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微微一笑,他可是仙界帝尊,虽然说并不在意这些凡人有眼无珠把他当做废物,可也不介意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做明珠蒙尘。 “你的剑,漏洞百出,对付这种剑术,还不需要耍什么把戏。” 魏渊淡淡的开口。 “放屁,我所修炼的剑术是我自国子监藏书楼之内好不容易得到的,乃是三千年前最后一位剑仙飞升之前所留,你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剑仙的剑术!” 李初冬一脸阴沉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显然一愣,三千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剑仙,那不就是自己吗? 在这一世的记忆里,三千年来,除了他自己,还就从未有一人飞升过啊。 “哦? 原来是剑仙的剑术,那你再多耍两招让我看看。” 说着,魏渊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丢还给了李初冬。 第五章,你也配 李初冬接过长剑,微微愣了一下,没搞清楚这魏渊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旁的吴子鑫却忽然冷笑一声,冷言冷语的开口道,“吴家少家主果然好胆色,连李小姐的剑都不放在眼里,佩服。” 听到这话,李初冬顿时怒火中烧,魏渊这无疑是在她脸上狠抽巴掌啊。 “本来今日只是打算教训教训你,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初冬一挺长剑,身形爆射而出,直击魏渊面门。 魏渊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躲过,随后迎来的便是如雨点一般的剑光。 但是,无论李初冬的剑再如何快速,魏渊都能够游刃有余的避开,而在这套剑术之中,魏渊也终于看出了那么一点儿他前世所留下的影子,只可惜,或许是因为经过三千年的传承,这些剑术都被改的七零八落,早就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精妙。 这一幕看的周围众人都是惊呼连连,吴子鑫也是一阵错愕,这魏渊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最终,魏渊叹息一声,再次曲指一弹,将刺来的长剑弹开。 虽说这一次剑并没有脱手,但李初冬却猛地感觉虎口一阵发麻,赶忙抽身而退,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 “这怎么可能,这套惊天剑典之精妙,即便是胎息强者也无法看破,你怎么可能全部躲开!”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惊天剑典? 就你这也配?” “你……”李初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魏渊便已经先他一步开口将其打断。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惊天剑典!”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捏指成剑,脚下猛地一踩,青石板应声而碎,他的身形宛若鬼魅一般向着李初冬袭去。 在李初冬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在那刹那间模糊,剩下的只有魏渊那不断在她瞳孔中放大的指尖,和那唯有她能够感受到的惊天剑气!等剑气消散的那一刻,魏渊已经出现在了李初冬的跟前,剑指停留在其脑袋边上,差一寸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魏渊的速度太快了,就好似刚一动,剑便已经到了一般,这谁能躲得过。 李初冬额头上的汗水悄然滴落,魏渊定住身形之后片刻,被他拖拽而起的风才吹到了李初冬的脸上,顿时让其背后一凉,刚才她可是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啊。 魏渊收回手臂,看了一眼那已经吓傻了的李初冬,淡淡的开口道,“我与季怀思的事情,你还是打听清楚了在说,别被小人所蛊惑,做了他人手中剑。”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吴子鑫,这才转身离开,围观众人赶忙让开道路,不敢阻拦这位昔日的废物。 吴子鑫一脸震惊的看着魏渊离开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今日本来还想借李初冬之手废掉魏渊,好彻底完善自己的计划,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难搞。 方才那一剑即便是自己,也不敢说能够完全避开,看来这魏渊藏得还挺深的。 吴子鑫转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多留,收起折扇,转身消失在人群之内。 等吴子鑫离开之后,李初冬才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万分沉重。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剑术已经足够精妙了,即便是一些八品修士,她也能凭着这一手剑术与其斗上几个回个,可今日遇到魏渊,算是彻底的颠覆了她对境界和实力的认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一脸惊讶的互相议论着走远,只留下李初冬一人在街道中央,万念俱灰一般的看着手中的长剑。 再看魏渊,回到魏府之后,立马着手炼丹,房间之内,丹炉之中,火焰熊熊燃烧,魏渊的灵气虽说稀少,可对火焰的控制力却是精妙绝伦。 一次性将所有的药材全部投入火炉之中,同时提炼,这要是让别的炼药师看到了,那指定得大呼三句“疯子”。 炼药的难度何其之高,哪怕只是火候稍微控制的不到位,一株药材也就毁了,而且每种药材提纯时所需要的温度都不相同,即便是再厉害的炼药师,至多也就能够做到同时提炼几份药材而已,如魏渊这般一股脑将十几份药材全部投入火炉,换来的只能是一炉的齑粉而已。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相对于一般炼药师来说,但魏渊是一般炼药师吗? 很显然不是。 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药材被陆陆续续全部提纯炼化,做完这些,魏渊并没有急着继续下去,而是打坐冥想,稍微休息了一下,恢复了灵气之后,这才开始真正炼丹。 一个时辰的时间,魏渊终于炼出了两枚三品丹药,看着玉瓶之内小指肚一般大小的丹药,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等药材灵气并不充盈,能够炼制出如此品相,也算不错了。” 三品丹药这种东西可不是凡物,在幽州城这种地方,不是个世家贵族根本享用不起,而且现如今魏渊急需用钱,能够短时间内快速并且高价卖出这丹药的地方,怕也就唯有拍卖场了。 这么想着,魏渊直接收起丹炉,刚想起身推开房门,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魏胜公子,我们公子说了,不能进去,您……”“滚开!贱奴而已,也敢拦我!”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魏渊微微眯了眯眼,“打了小狗,还真就把大狗招来了。” 这么说着,魏渊缓缓起身,推开房门,别院之内,一群人忽然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领头的那人魏渊认识,便是魏家大长老魏权的儿子,魏胜,最有资格竞争少家主的魏家年轻一辈。 魏胜身边跟着的就是今日被魏渊甩了两个耳光的魏家旁支公子哥。 “胜哥,就是他,欺人太甚,还敢动手打人,你看我脸上这俩巴掌印!” 魏胜看向魏渊,冷笑一声,“少家主好大的威风啊,这两巴掌不轻,够得上够得上伤害同门了。” 魏渊眉头轻轻一挑,“既然知道我是少家主,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魏胜身边的那旁支公子冷笑一声,“少家主? 就你一个气海一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坐拥少家主之位,再说了,你这少家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了多久了,就凭你难道也想与胜哥叫板不成!” “啪!”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魏渊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放肆,家主手谕一日未下,我便依旧是魏家少家主,看你们这的咄咄逼人的样子,难道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第六章,你不服气 以下犯上这四个字一出,魏胜身边的那群人顿时吓了一跳,魏渊说的不错,家主的手谕没有下来,那他现在还是少家主,以下犯上可是大罪,轻则杖九十,重则断一臂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慌张起来,尤其是那挨了三个巴掌的公子哥,现在吓得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魏胜眉头微微一皱,他总感觉今日的魏渊似乎要精明了许多,若是换作以前,早就被自己吃的死死的,可今日竟然能够如此淡定自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少家主又如何,难道就能随便打人了吗,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如实上报,让家主与众位长老定夺,家法处置。” 魏胜赶忙开口扬声到。 听到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赶忙开口附和。 “就是,少家主就能随意打人吗。” “这件事儿决不能就此罢休。” 可就在他们叫嚣不断的下一刻,魏渊却充耳不闻,而是转头看向自己院子里被魏胜甩了一个巴掌的那个下人,开口问道,“谁打的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这魏渊到底要干什么? 那下人也愣了愣,魏渊再次开口问道,“谁打的你?” 这回,那下人才回过神来,偷偷瞥了一眼魏胜,没敢说话。 “我打的,如何?” 魏胜冷笑一声,“一个下人而已,怎么,你还能……”“打回来!” 还没等魏胜把话说完,魏渊便忽然开口到。 顷刻间,众人皆是一静,随后爆发出哄堂笑声。 “我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要一个下人还手!脑子坏了吧!” “哈哈哈,就是,魏胜少爷什么身份,说这话简直就是在搞笑吧。” 就连那个下人都被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魏渊面前哭诉,“少爷饶命啊,饶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可都指望着小人养活,少爷饶命啊。” 魏胜看着魏渊,一脸不屑的开口,“魏渊,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吧,让他打我,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你问问他敢吗?” 魏渊似乎若有所思,到最后才点了点头,“这件事儿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让他打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阵冷笑,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魏渊接下来的行为着实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只见魏渊微微抬起手掌,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出去,随着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魏胜一个颠簸被一巴掌甩退三步,脸上的五指掌印鲜红欲滴,触目惊心。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寒气,魏胜被打了,被这个废物魏渊打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还得了。 魏胜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魏渊,“你……你敢打我!” “你不服气?” 魏渊一脸笑意的开口问到。 “你!” 魏胜指着魏渊,可谓是火冒三丈。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难不成还敢还手不成,要真是那样,以下犯上这个罪名他就算是坐实,少家主的位子自然也就与他无缘了。 魏渊就是算准了他不敢动手,毕竟魏胜也不是傻子,他爹为了让他坐上少家主的位置,那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要是因为这一巴掌毁了他爹的全盘大计,那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即便这魏胜真是个傻子,一时气急对魏渊出手,魏渊也不在怕的,虽说不过是二品境界,可要对付一个魏胜,还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他的确不敢打你,就算借他十个胆子恐怕也还是不敢,但是我敢啊,不仅敢打,而且我还敢杀,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这么说着,魏渊冷笑一声,继续道,“魏胜,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就凭你也敢拿家法压我,打你算轻的,若他日还敢外我门前狂吠,我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这句话,魏渊直接向着魏家大门走去,所有人不敢阻拦,纷纷退开一边,生怕这耳光子甩到自己脸上来,毕竟魏胜都让人给打了,他们算个屁。 魏胜一脸阴沉的转头看向魏渊离开的方向,怒火早已冲天,可此时却不得不压制下来,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之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整座门框粉碎至渣。 “好你个魏渊,等你少家主的位子被剥夺之际,便是我扬眉吐气之时,到时候,我要将今日耻辱百倍奉还!” 离开了魏家,魏渊向着幽州城内最大的一间拍卖行走去。 步入拍卖场后,魏渊直接递出装有三品丹药的玉瓶,向拍卖场的伙计道,“让你们管事儿的出来看看,这丹药能在你们这拍出去多少钱。” 那伙计一看丹药赶忙正色了起来,毕竟在这拍卖行做了这么多年,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这丹药一看就知道成色绝佳,即便是二品也有不少赚头。 “魏少爷您先雅间儿请,我立马就给您叫去。” 这么说着,那伙计赶忙将魏渊领到了雅间休息,自己则带着那瓶丹药匆匆离开。 不到片刻,那伙计就带着他们的话事人回来了,那管事儿的是个胖子,一见到魏渊,立马堆上一副笑脸,“原来是魏少爷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是这里的管事儿,您可以叫我苏胖?” 这么说着,苏胖微微一笑,又继续问道,“不知道魏少爷您这丹药有多少啊?” 魏渊淡淡的开口道,“就这两颗。” 苏胖眼中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这丹药我们也已经请炼药师为您检查过了,三品升灵丹,丹衣完好,成色绝佳,绝对能出个好价。”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我希望这丹药今日就能拍出去,可否?” 苏胖立马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们马上给您安排,今日就能拍。” 这么说着,苏胖赶忙将丹药交给了一旁的伙计,低声嘱咐了几句之后,那伙计便拿着丹药离开了。 伙计离开之后,苏胖一脸微笑的看着魏渊,继续开口道,“魏少爷,拍卖已经开始,我将您的丹药安排上了,要不您随我去包间看看?” “也好。” 魏渊点了点头,起身随着苏胖行至拍卖场,拍卖场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厅是一个大通间,拍卖主持立于拍卖台上,天花乱坠版的介绍着拍品,各路买家坐在一排排座椅上,低声议论。 到了二楼,则要清净许多,设有数间包间,包间内能够很清晰的看到下方拍卖台上的物品。 将魏渊领进一间包间之后,苏胖先是恭敬的倒了一杯茶,这才躬身离开。 此时的拍卖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 “青钢长剑,经证实,这柄剑乃是千年前一位无垢境界的宗师佩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那是锋利无比啊。” 说到这里,主持环顾场下,见并没有多少人表现出兴趣,便又继续开口道,“更是传闻这柄剑之中残存着那位宗师的剑道感悟,大家想想,无垢境界,那可是凌驾于断尘之上的存在,若是真能领悟这那位宗师的剑道精髓,这可就不止这一柄剑的价值而已了。” 此话一出,果然将所有买家的兴趣都提了起来,无垢境界的宗师佩剑,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真能领悟个一星半点,怕也能在胎息境界驰骋了吧。 一下子,台下的买家们都有些兴奋了,而那主持见气氛已经烘到点儿了,立马微微一笑,趁热打铁的来了一句,“那么接下来就不需要我在多说了,底价五千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金,各位开始吧。”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叫出了七千金的价格,看的二楼的魏渊一愣一愣的。 对于剑,没有人比魏渊更熟悉了,这柄青钢长剑虽说的确存在一丝无垢境界的气息,可也不过是一丝而已,能不能领悟出其中的剑道感悟还两说。 看着不断飙升的价格,魏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拍卖行还真是会用噱头赚钱啊。” 不到片刻,那柄青钢长剑便以一万两千金的价格被人拍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魏渊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毕竟以他的眼光,能入了他眼的,那可都是珍宝级别的东西了。 拍卖也快接近尾声,终于,魏渊的眼前亮了一下,他的升灵丹终于上场了。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可就不得了了,大家想必都知道升灵丹这种丹药吧。” 主持神秘兮兮的开口道,“三品丹药,断尘后期以下境界者,只要吞服一颗可瞬间补足自身所有灵气,与人交战时,若是实力不相伯仲,到了最后关头这灵气的多少便是决定着敌我生死的关键。” 第七章,抢钱 这么说着,主持看向拍卖台上的那颗升灵丹,继续道,“而今日我们要拍卖的这颗升灵丹又与一般升灵丹不同,丹衣完好无损,药效绝不会流逝,即便是存放数十年也没有关系,而且成色绝佳,药效乃是一般丹药的一倍有余。” “说白点儿,服下这颗升灵丹之后,不仅会在瞬间补足自身所有灵气,而且还能够在一刻钟的时间里不断的恢复自己所消耗的灵气,说实在的,这颗丹药被列为三品,我都为它抱不平。”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阵倒吸寒气的声音,丹药乃是修士修行道路之上必不可少的东西,所以这些人对丹药也是再熟悉不过,听闻这升灵丹的药效,自然惊讶不已。 那主持继续道,“这颗丹药出自一位神秘炼药师之手,据我们拍卖场推测,这位炼药师对丹药的造诣或许并不仅仅只停留于三品丹药,甚至五品都不成问题。” 台下又是一阵惊叹,五品炼药师,那是什么存在,恐怕就算是大浩王朝也找不出几位来吧。 二楼的魏渊嘴角微微一抽,这主持还真是能说,即能提高买家的兴奋度,又不用担负责任,谁会真的去查询这丹药的出处,更何况,他也只是说猜测,要是猜错了,也不能怪他啊。 “今日这等升灵丹我们拍卖场有幸得到两颗,所以各位千万要抓准机会,废话不多说,底价七千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金,请各位开始竞拍。” 听到这个底价,魏渊更是吓了一跳,七千金,这两颗升灵丹的成本也才一千金,他想着每颗能卖出去六千金也就算是好的了,没想到这拍卖场的野心比他还大。 可然魏渊没有想到的是,底价刚一出来,立马就有人加价了。 “八千金!” “我出九千金!” “谁也别和我抢了,我出一万金。” 持续不断的加价顿时让魏渊感觉被幸福冲倒了一般,上辈子自己虽说是炼药师,可还真没怎么售卖过自己的丹药,他也知道炼药师是个暴利行业,可没想到竟然这么暴利,这哪是卖丹药啊,这分明就是在抢钱啊。 到了最后,魏渊的这第一颗升灵丹竟然以惊人的一万九千金成交,这个价格让他是又惊又喜。 随后第二颗也别以一万八千金的价格被人买走,这么一下就直接赚了三万七千金,这都相当于整个魏家小半个月的收入了。 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起身前往雅居取钱时,那最后一件拍卖品登场了,这件拍卖品也让正准备离开的魏渊停下了脚步。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我们的压轴之物,刚才我们也已经见识过丹药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来看看这座丹炉。” 话音落下,一座半人高的黑色丹炉被抬上了拍卖台。 主持开口介绍道,“这座丹炉乃是陨铁打造,坚不可摧,其内更是刻画了玄奥符阵,大家都知道,这天下有两种人是最吃香的,一是炼药师,二嘛,这就是这符阵师了。” “符阵变化多端,有攻有守,而在这丹炉之中刻下符阵则能够提升炼制丹药的成功率,在座的若是有炼药师的,那可千万不能错过啊,即便是没有,这种刻画了符阵的丹炉也不常见,无论是收藏还是送礼,那都是一等一的好选择。”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那座黑色丹炉,这丹炉的确不错,他现如今使用的那座丹炉,就方才炼制三品丹药的时候便已经出现了裂纹,若是炼制四品纳灵丹的话,怕是还未成丹便会炸炉。 而这座黑色丹炉少说也能承受五品丹药的炼制难度,他若想炼制纳灵丹,就必须换丹炉,可好的丹炉不是哪都能买到的。 “各位,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这座丹炉底价一万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金,各位,请开始竞拍吧。” “一万五千金!” 底价刚出,立马就有一道声音自二楼包间里传了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都不约而同的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财大气粗。 魏渊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人与他一样看上了这丹炉,而且这人能坐在二层包间里,那说明必定是幽州城内哪个大家族的人物。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季远飞吗?”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全身一震,赶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季远飞,那可是季家大少爷,他们又哪得罪的起。 魏渊也是眉头微微一挑,“还真是巧啊,季怀思的弟弟,我差点儿忘了,他就是个炼药师啊,虽然水平不怎么样。” “一万六千金!” 魏渊淡淡的开口,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拍卖行里,显得那么的刺耳。 又安静了片刻之后,季远飞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一万七千金!” “一万八千金!” 魏渊不假思索的再次开口叫价。 “好胆!这幽州城里敢与我叫板的还真没几个,一万九千金!” 包厢里的季远飞脸色阴沉的开口。 “两万金!” 魏渊再次叫价。 两万金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胆敢与季家大少爷叫板的存在,那铁定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场竞拍他们可插不上手。 季远飞所在的包厢里猛地传出一声闷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此时的季远飞已经气得直接掀桌子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无法再叫价。 出门之前,他可就只带了两万金,若是这两万金无法拍下这丹炉就只能作罢,原本想着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号,这小小一个丹炉还不是手到擒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自己竟然碰上一个愣头青。 “好好好!” 气急之下,季远飞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有种,我看你买下这丹炉有没有命用!” 说着,季远飞砸门而去,整个拍卖场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魏渊也离开了包厢,向着雅间走去。 等待片刻之后,拍卖场的那管事苏胖才步入雅间,一脸笑意的将一枚须弥戒交到魏渊手上,“魏少爷,扣除一成的佣金您和拍下丹炉的两万金,这里边还剩下一万四千三百金,还有丹炉也在这里边,您请检查。” 魏渊接过须弥戒检查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说着,魏渊这才起身向着拍卖会外走去。 “您慢走。” 走出拍卖场的那一刻,天色已经渐暗,魏渊穿街过巷,并没有直接向着魏府走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了。 这么想着,魏渊露出一丝冷笑,暗中游走,穿街过巷,最后带着后边那些跟踪之人步入了一条小巷之中。 第八章,扫把星 一入小巷,两道身影立刻出现在前方不远处,魏渊眉头微微一皱,这季远飞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在前路被堵的同时,后边也有三人尾随而来。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本少爷都跟你说了,买了那丹炉你也没命用,何必多此一举呢。” 季远飞恶狠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过这样也好,不仅为我省去了两万金,还能为我姐出一口恶气。” 魏渊嘴角微微一勾,“你确定是你省了两万金,而不是我?” “口气不小,怎么,难道你还想抢我的不成!” 这么说着,季远飞大手一挥,“给我打!” 四名四品境界的季家护卫同时冲出,向着魏渊包围而去,纷纷抽出刀剑,显然是没想给魏渊留活路。 可是下一刻,几声闷响传来,季远飞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从原本的冷笑变成了惊讶,到最后又渐渐阴沉下来。 那四名冲出去的护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魏渊轻松撂倒,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沾到。 季远飞冷笑一声,“好你个魏渊,原来一直都在藏拙,那今日就让本少爷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的同时,季远飞的身形炮射而出,曲指成爪,一爪子向着魏渊的天灵抓去。 感受着季远飞的灵气,魏渊侧身躲开,拉开距离之后才眉头微微一皱,“你的灵气之中怎么掺杂着妖族的气息?” 季远飞轻笑一声,“你管我妖气还是灵气,只要能让我变强,还不都一样吗!” 话音落下,季远飞再次袭来,下手丝毫不留任何余地,看来今日是想要魏渊殒命于此了。 魏渊冷哼一声,三千年前,妖族何其强盛,足足百位妖王,到最后还不全都被自己一人一剑杀的丢盔弃甲而逃,如今这不过是掺杂了妖气的灵气而已,也敢在他面前撒野。 面对扑杀而来的季远飞,魏渊毫不避让,一手微微前伸,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妖族,该死!” 话一说完,季远飞的爪子也到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渊身形微微一晃,只感觉在那一瞬间出现数道残影一般。 季远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儿,一只手便如铁钳一般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提空,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魏渊的手臂哪怕一分一毫。 “你……怎么可能!” 季远飞一脸惊恐和不可思议,他的灵气可一直都是无往不利的,虽说只是六品修士,可一般的七品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魏渊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破除。 魏渊一手掐着季远飞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捏碎了他一条胳膊。 “啊!” 季远飞的惨叫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魏渊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说,你的灵气到底怎么回事儿?” “魏渊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就杀了我,要不然,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季远飞脸庞涨的通红,青筋暴起,强忍着手臂被粉碎的疼痛感,开口放出狠话。 魏渊轻笑一声,“原来你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啊。” 这么说着,魏渊眯了眯眼睛,看向季远飞,“你来堵我的事情应该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吧,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人知道的。” 说着,魏渊又捏碎了季远飞另一只手。 “啊啊!” 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季远飞晕死过去。 “最后一次机会,要是真不打算回答,那就算了。” 魏渊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到。 季远飞怕了,真的怕了,若是这魏渊还是以前那废物,自己当然可以无视,但现如今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魏渊拥有着压倒般的实力,即便今天真的把自己杀了,恐怕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的,毕竟在别人看来,他还只是个废物。 “说……我说,我全都说,是妖血丹,吴子鑫给我的,服下之后,体内的灵气便会与妖血丹内的妖气相融合,变得异常狂暴。” “妖血丹?”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看来是近些年新研制的。 “吴子鑫为什么要给你妖血丹? 除了你,他还给过谁?” 魏渊再次开口问到。 “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饶命,饶命啊!” 听到这种回答,魏渊知道即便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大手轻轻一捏,直接捏碎了季远飞的脖子,对于妖族,他可从来都不会有任何手软。 将尸体随手一丢,魏渊眯了眯眼睛,“好一个吴子鑫,好一个吴家。”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直接将剩下那些重伤的季家护卫也一并斩杀,收了季远飞须弥戒内的两万金之后,这才闪身离开小巷,向着魏府而去。 片刻之后,魏渊刚刚步入魏府的大门,立马就被叫到了正殿去议事,一入正殿,魏渊愣了一下。 魏正丰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脸愁容,魏权等三位长老也同样坐在殿中,见魏渊进来,脸色更是阴沉的不像样。 “好你个魏渊,你可知道你为我们魏家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你就是个扫把星,魏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此话一出,主位之上的魏正丰眉头猛地一皱,“够了!都给我坐下!” 若在平日里,魏正丰这么一开口,三位长老多多少少都会收敛一些,可今日却不同了,大长老魏权猛地转头看向魏正丰,“家主,你还要袒护他到什么时候,就因为他是你儿子,就可以为了他将整个魏家推向火海吗?” “是啊,家主,这件事儿可大可小,若不谨慎处置,怕是要遭灭顶之灾啊。” 二长老魏冥也开口附和到。 “好了!” 魏正丰揉了揉眉心,“都坐下,先听听渊儿怎么说!” 魏渊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灭顶之灾?” “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今日在大街上,你是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刺史家的大小姐给打了!你可知道刺史一怒,我魏家就算是满门屠尽那也未必不可能!” 三长老魏吏一脸愤恨的开口。 魏渊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是这事儿啊,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我可没打她,别说打她了,我连碰都没碰到她。” “放屁,现在外边传得沸沸扬扬,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都是聋子吗?” 魏权冷哼一声。 魏渊轻笑一声,“几位长老,你们是猪脑子吗? 我什么境界,人李小姐什么境界,只有人家欺负我,哪轮得到我欺负人家啊。” “你……”此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哑口无言,不错,魏渊才二品而已,那李初冬却早已是七品修士,又佩剑在身,面对手无寸铁的魏渊,怎么可能会被打呢? 主位之上的魏正丰眉头微微一挑,这才正色道,“渊儿说的不无道理,这样,以防万一,明日我带着渊儿去一趟刺史府道个歉,给那李小姐陪个不是,几位长老意下如何?” 第九章,前来请罪 “最好是这样,要是因为这小兔崽子而毁了整个魏家,我们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魏权起身大袖一挥率先离开。 魏冥、魏吏两位长老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魏正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等长老们都离开之后,魏正丰才忽然看向魏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魏渊自然知道他想要自己说什么,李初冬是什么境界,七品修士啊,自己不过二品,即便传言再怎么危言耸听,也不可能传成现如今这幅样子,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亲眼所见,谁都不敢轻易去相信。 “孩儿没什么要与父亲说的,就算是说了,怕您也不会相信。” 魏渊微微一笑,开口到。 听到这话,魏正丰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才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那好吧,你下去休息吧,别忘了明日还得起早去刺史府。” 此话一出,魏渊愣了愣,“父亲不问我是为何不说?” “这些事儿问不问并没有什么区别,难道问了,你就不是我儿子了吗?” 魏正丰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摆了摆手,“好了,我要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别那么晚睡。” 魏渊有些懵,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可没想到魏正丰竟然没问。 看着魏正丰离开的背影,魏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魏渊还真是有个好父亲,既然占据了你的身躯,有些事情若是不替你去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伸了个懒腰,“明日事明日再说!” 与此同时,整个幽州城内最中心的地方,幽州城最为浩大的府邸之中,李初冬跪在她父亲李天鸣的房门之外,久久不肯起身。 直到夜深,房内才传出一声叹息,“算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是管不了你了,滚吧滚吧。” 听到这句话,李初冬眼中顿时一亮,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父亲,明日一早我便前往魏府。” 这么说着,李初冬起身一把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眼中精光闪动,喃喃自语道,“魏渊!” 一夜的时间飞速过去,当天色渐明,魏渊所处的别院顿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端坐在床榻之上的魏渊气息悄然一变,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双眸,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这么长的时间才步入三品而已,这一窍与十窍的区别还真是无法言喻啊。” 这段时间魏渊对于修炼那是一刻也未曾懈怠,虽说只有一窍,可好歹修行的乃是斩道剑诀这等超品心法,若是连三品都无法踏入,那他这帝尊之称也就真的是个笑话了。 到了卯时,魏家正殿之中,三位长老一脸阴沉的看着魏渊。 “你小子这次到了刺史府给我放安分点儿,叫你跪你就跪,叫你拜你便拜,要是再敢惹得李公子不高兴,我饶不了你!” 魏权狠狠的开口。 魏渊可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大长老还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吧,我听闻你儿子魏胜最近与吴家的吴子鑫走的很近,到时候要是吃里扒外了,你得好好想想是凌迟还是腰斩,要不然就真的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你……”“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早去早回!” 这么说着,魏正丰领着众人走向大门。 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跪着一个女子,身着红衣,双手托着一柄珠光宝气的长剑,低着头,虔诚的不像话。 似乎是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那人大喊出声,“李初冬前来请罪,还望师傅原谅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魏正丰才猛地惊醒,赶忙上前就要扶起李初冬,“李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去再说。” 可没想到李初冬一把甩开魏正丰的手,斩钉截铁的开口道,“师傅若是不原谅我,我便在这长跪不起。”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傅? 哪个挨千刀的是她师傅啊,赶紧出来,别让魏家难堪啊,刺史家的大小姐跪在魏家门外,这要是让刺史知道了,指定没有魏家好果子吃。 “哎呦喂,我的李大小姐哟,您师傅是哪位啊,我这小门小院儿的,可经不起您这一跪啊。” 魏权赶忙上前劝说到。 这个时候李初冬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魏渊,“魏渊师傅,李初冬前来拜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魏渊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李大小姐要拜那个废物为师?” “不应该吧,是不是你听错了。” 虽说是清早,可李初冬已经在这里跪了许久,自然有看热闹的人围上来。 一听闻是李初冬要拜魏渊为师,顿时惊为天人。 李初冬是什么人物,刺史之女,小小年纪便已经是七品境界的修士,极有可能在二十岁之前步入胎息的天纵奇才,竟然要拜魏家那个气海一窍,二品境界的废物做师傅,图什么呀? 别说这些路人,就是魏家自己都被李初冬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一跳,魏正丰嘴角微微一抽,“李大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渊儿昨日与您有些冲突,我们这也正打算去给您道歉呢,您这……”魏权也是赶紧点头,“是啊,李大小姐,魏渊那小子我们已经训斥过了,这就让他给您赔不是。” 这么说着,魏权转头一脸冷色的看向魏渊,“还不快来赔不是!” “放屁,你们这等凡人,又如何看的出师傅的高深莫测,今日我李初冬带着诚心而来,只希望魏渊师傅能够不计前嫌,把我给收了吧!” 这么说着,李初冬向着魏渊又是狠狠的来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再确定了是李初冬拜师魏渊,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了后者,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位魏大少爷到底会如何对待。 魏权和魏正丰也一脸不知道如何才好的表情看向魏渊,可谁能想到,魏渊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你这等资质,不配做我的徒弟。” 此话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无论是魏府自己人还是围观路人,全都是嗤之以鼻,谁都知道,李初冬少说也是七品修士,你一个二品,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第十章,声名鹊起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初冬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恼火,态度甚至更加谦卑,“没关系,我愿鞍前马后,为奴为仆,只希望魏渊师傅不嫌弃,将我带在身边。” “嘶!” 四周顿时传来一片片倒吸寒气的声音,鞍前马后,为奴为仆,这魏渊到底是给李初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等话都说得出口,可谓是真的弃自己颜面而不顾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李初冬的心中,依旧对魏渊的那一剑记忆犹新,那等惊天剑气,那等鬼魅身法,莫说是七品,就算是八品境界也难抵挡。 一个二品境界修士就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剑术,足以见得这魏渊的剑道天赋之高超,即便是再大浩王朝的第一学府国子监,李初冬都没有见到哪怕一个能在剑术之上到达这等地步的人物,以指成剑便能轻易越五品境界逆行伐上,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所以那些认为魏渊是废物的人,认为自己拜师是在丢脸的人,他们的眼光太短浅了,短浅到能将明珠看做暗尘。 而她,李初冬,要不是有幸感受过魏渊的那一剑,恐怕也会如这些人一般,宛若瞎子一般,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知道有多庆幸。 至于魏渊与季怀思的事情,李初冬也已经向季家求证,知晓此事的确存疑,而且一位剑心如此坚定之人,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动摇自己心性的龌龊事儿来。 “为奴为仆,就为了学习剑术?”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李初冬用力的点了点头,“不错。” 听到这里,魏渊轻笑一声,他从这李初冬身上还真能看出点儿他曾经的影子,上一世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追寻自己的剑道,连本心都能遗弃。 想到这里,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今日起你便入住魏府,做我的仆人,从洗衣做饭,端茶送水,到扫地擦桌,捏腰捶腿,样样都得做。”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理会一脸震惊的众人,转头步入魏府大门。 李初冬一听到魏渊这么说,顿时抬起头来,一脸激动的开口喊到,“我一定会努力的。” “哈?” 无论是围观路人还是魏家子弟,现在的表情都是不约而同的怪异,这到底什么情况,刺史之女,给魏渊做奴,这事儿就算是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信吧,可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竟然真正切切的发生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李初冬拜师魏渊的事情便被传的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幽州刺史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大发雷霆的时候,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刺史大人竟然根本就没有任何出面阻止的意思,似乎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是默认了。 意识到刺史的意图之后,所有人都赶忙收敛了起来,之前无论李初冬做什么,那都是她个人意愿,不能代表刺史府,所以大家想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甚至站出来批评几句那都是情有可原。 可现在不同了,刺史府若是默认了这件事儿,要还敢有人站出来说三道四,那就是摆明了与刺史府做对,在幽州,敢与幽州刺史做对者,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天明都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众人已经不敢再议论李初冬,可这魏渊,却一下子成了幽州城内,食客酒客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甚至有人都将魏渊从小到大一共尿过几次床这件事儿给翻出来了。 自然的,之前魏渊一指震慑李初冬的事情也终于被人们所知晓,一时之间,魏渊的实力成了一个谜,看上去不过二品修为,可却拥有着抗衡李初冬的实力,这倒是蹊跷的紧啊。 甚至都有人抛出了魏渊其实是不世天才,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为的只是明珠雪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言论。 不过这些言论也多半还未兴盛便胎死腹中,绝大多数人都只觉得魏渊的运气太好,似乎他们更愿意相信魏渊是个废物,而不是明珠暗藏。 而随着这件事情逐渐升温之后,另一个重大消息也在同一天于幽州城内炸开,季家少家主季远飞死了。 季家震怒,下令彻查死因,整个幽州城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的吴家府邸之中,吴家家主吴龙猛地从站起身子,一脸阴沉的开口道,“什么!季远飞死了!” 吴子鑫点了点头,“不错,父亲,今日一早传来消息,那季远飞死在一条小巷之中,被人撕碎了手臂,活生生捏断了脖子。” 听到这话,吴龙狠狠的皱了皱眉头,最终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这季远飞服用了妖血丹,实力少说能与七品修士相抗衡,能将其虐杀致死之人,恐怕少说也是一个九品修士。” 这么说着,吴龙看向吴子鑫,“你这段时间要好好盯住季家,季家少家主这个位置绝不可能空缺太久,季远飞死了,必定会有人顶上去。” 吴子鑫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吴龙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对了,还有魏家,听闻魏家已经打算撤掉魏渊那废物的少家主之位了,他一下台,唯一能顶上去的就是魏胜,也是时候让他服下妖血丹了。” 听到这话,吴子鑫微微皱了皱眉头,“父亲,这魏家,恐怕还有些麻烦,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经听说,李初冬要拜魏渊为师这件事儿。” 吴龙点了点头,“倒是听到了些风声,不过即便是刺史府,也没那个权利过问人家的家事儿,所以那个李初冬你不用担心。” “父亲此言差矣,也就在昨天,李初冬与那魏渊已经交过手了,而且还败在了他手里。” 吴子鑫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继续开口道,“那魏渊的实力怕是真的不简单,昨日他与李初冬一战孩儿就在一旁观战,那一剑着实不像是一个二品修士能使出来的。” 听到这话,吴龙眉头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这魏渊在藏拙不成?” “很有可能。” “不应该吧,他不过气海一窍而已,即便是再怎么拼命修炼,可也不过十六岁,能到三四品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怎么可能敌得过李初冬。” 吴子鑫点了点头,“不错,孩儿也很怀疑,所以孩儿大胆猜测,这魏渊的气海恐怕不止一窍。” 听到这话,吴龙顿时眯了眯眼睛,“这个魏渊还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啊,可不能让这小子破坏了我们的大计,无论他到底是不是在藏拙,我们都得做万全的准备,要赶在三个月后的全城比武之前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废物。” 听到这话,吴子鑫露出一丝冷笑,点了点头,“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李初冬还真就跟在魏渊身边为奴为仆,端茶送水,扫地擦桌,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这两天的时间里,魏渊依旧是在院子里用那套基础拳法打熬身体,李初冬就是想偷师都没地方偷去。 第三日清早,魏渊早早便洗漱了一番,带着李初冬出门,两人一路径直向着拍卖行走去。 今日便是那铸气灵草拍卖的日子,铸气灵草乃是炼制纳灵丹的关键药材,魏渊自然不可能放过。 第十一章,极品灵石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今日的拍卖不同往日,所拍卖之物的价值贵重许多,座下之人也都是非富即贵,甚至于三大家族都有人出面。 以魏渊和李初冬的身份,自然能够坐在二楼的包间之中,魏渊落座之后,李初冬恭敬的站在其身后,并没有坐下,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傅,咱们这是要买什么吗?” “不错,而且这件东西我势在必得。” 魏渊眯了眯眼睛。 没过多久,拍卖终于开始了。 “非常感谢诸位今日能够来到我们拍卖场参加此次拍卖,我想此行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拍卖主持走上拍卖台,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想必诸位今次前来也不是来看我这个大老爷们的,那么咱们也就废话不多说了,直接开始拍卖吧。” 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品被端上了拍卖台,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这晶石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想必诸位对这东西应该不陌生了吧,不错,这的确是一枚灵石,只不过它与一般灵石不同,这是一枚极品灵石,无任何杂质,灵气精纯到无需炼化提纯便能直接被人吸收。” 听到这话,台下顿时传来一声声惊叹,灵石这种东西,是个修士都认识,在修士之间,灵石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货币,那些价值连城不可用金钱衡量之物,多半都是以灵石来定价的。 而且灵石之内所蕴含的灵气可以被人吸收,一些即将破境的修士甚至会收集大量灵石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只可惜一般灵石之内的灵气驳杂不堪,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提纯净化,所以灵石虽说被修士所喜爱,可却也并非是什么异宝奇珍。 而今日这枚灵石却又不一样了,没有任何杂质,灵气可以被直接吸收,若是能在破境的关键时期使用,想必事半功倍。 主持也自然看得出这群人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这枚灵石乃是一位修士于秘境之中所得,那秘境之中灵气充沛,这枚灵石于其中浸淫数百年的时间,其内所蕴含的灵气自然不言而喻。” 这么说着,主持微微一笑,“不说在破境时使用,就是请锻造师傅镶嵌在灵宝之上,也必定能将灵宝的威力再提一个档次。”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一些人甚至已经等不及的催促着开始拍卖了。 主持人立马笑着继续道,“那好,我也就不说废话了,这枚极品灵石起拍价六千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金,各位请开始拍卖吧。” 底价一出,台下众人都是愣了一下,六千金,这也太黑了,一般的灵石一颗至多也就卖到一百金,这一下子就翻了六十倍啊。 “六千金,你怎么不去抢啊,不过一颗灵石而已,你们拍卖场是穷疯了吧。” “就是,这枚灵石也就是精纯一些,除此之外有何长处可卖六千金。” 台下一阵唏嘘,半响时间竟无一人开口叫价,在他们看来,这枚极品灵石不值六千金的高价,自己可不想当那头被宰的肥羊。 可就在这个时候,二楼一间包厢忽然开口叫价,“七千金!” 包间之内,魏渊一脸微笑看着那拍卖台上的极品灵石。 边上的李初冬微微一愣,开口道,“师傅,您买这东西做什么,虽说这枚灵气非常的精纯,可也不过只是一枚灵石而已,值不了这个价钱吧。” 魏渊轻笑一声,“我自有打算。” 魏渊之所以出手,那是因为这极品灵石正是炼制纳灵丹的主材料之一,准确的说,是药材的一部分。 纳灵丹的第一份材料是铸气灵草,而第二份则是雷元石,雷元石的产生极其困难,需天雷之力灌入灵石之中才能形成,而一般的灵石杂质颇多,根本无法承受天雷之力,所以雷元石才如此稀少。 而这枚灵石极为精纯,不掺杂质,能够更好的储存雷霆之力,这个时候要去找雷元石恐怕没那么简单,倒不如就自己制作一枚,至于雷霆之力,只要画下符阵引下天雷便可。 “有人叫价七千金了,有没有人比七千金还要高的。” 主持扬声开口到。 魏渊看了一眼其他几座包间,那些包间里坐着的都是各大家族的长老,包括魏家,这些人自然看得出这极品灵石的价值,七千金其实并不算太贵。 “八千金!” 果然,有人叫价了,魏渊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再次开口,“九千金。” 随着魏渊开口叫价之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六千金他们都嫌贵了,竟然还有傻子愿意出九千金,这就真的有些过了,毕竟一枚极品灵石而已,拿百枚普通灵石提纯一番,灵气也相差不多,何必如此执着。 魏渊九千金的价格已出,全场在无人叫价,各大家族的长老们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这么一枚灵石的,他们还得养精蓄锐,为了那件东西厮杀,犯不着在这一枚灵石上浪费资金。 魏渊非常顺利的将这枚极品灵石收入囊中。 极品灵石的价值,或许一般修士看不出来,但魏渊却非常清楚,那些家族长老们见多识广,自然也清楚,这枚灵石即便是卖个一万金也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今日却没有人与他争抢,这就让魏渊有些意外了。 这么想着,魏渊拿起今日拍卖的清单看了起来,以往的拍卖,这些家族之人多半不会如此谨慎,看来今次这场拍卖会想必是有什么让这群人非常重视了。 看着拍卖清单之上那些物品,魏渊眉头微微皱起,虽说此次拍卖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可却依旧没有到达让各大家族都如此重视的地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看到了最后一件拍品,顿时眯了眯眼睛,“看来这群人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了。” 李初冬有些疑惑的看向清单的最后一行,顿时愣了一下,那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蛇妖骨骼!” “竟然是妖骨!” 妖骨,怪不得能让各大家族如此重视,妖族与人族修士不同,修士多半将灵气汇聚于气海之中,而妖族则不然,除了内丹以外,力量最为浓重的便是这骨骼了,所以妖族的体质多半都凌驾于人类修士之上。 妖骨之中残留的妖气只要被提取出来,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即便是不拿来炼丹,这妖骨本身就是一件炼制刀剑兵器的好材料。 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传闻三千年前,一位绝世剑仙一人一剑杀的那些妖族是丢盔弃甲,最终不得不隐于世外,不敢轻易入世,即便是三千年过去,也很少见到有妖族在世间行走,所以妖骨这种东西就变得格外稀有。” “现如今妖骨现世,只要得到这副妖骨,锻造出灵器,那家族的力量就会再上升一个档次,这些家族子弟自然不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 魏渊眯了眯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季远飞体内的妖气,现在又出现了妖骨,看来这妖族现在还真是不甘寂寞了。 第十二章,铸气灵草 两人闲聊之际,拍卖还在继续进行着。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株草药,只不过这株草药有些特殊,用得好,那便是一等一的好药材,但若是用的不好,就是索命穿肠的毒药。” 说着,一株草药被请上拍卖台,主持介绍道,“荆棘凝血草,想必诸位对这种草药也都有所耳闻,炼制三品锻体丹的主药材,若是炼制手法得当,这锻体丹的功效甚至不亚于一些四品丹药,但是相对的,这荆棘凝血草也带着无法彻底根除的毒素,一个不小心,炼制出来的锻体丹甚至连炼药师自己都不敢服用。 ““什么,荆棘凝血草,这东西你们也拿出来卖,多不要脸啊。” “就是,别再浪费我们时间了,赶紧下一件物品吧。”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阵唏嘘之声,看来这荆棘凝血草的名头也是广为人知,此等药中毒物,即便是炼药师,若是造诣不深,都不敢轻易染指,一般人又怎么会感兴趣。 主持人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挤出一副微笑,继续道,“这荆棘凝血草也未必只能用来炼制锻体丹,如此剧毒,实乃杀人放火之必备佳品啊。” 说到这里,主持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直接开口道,“荆棘凝血草,底价五千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金,各位,请竞拍吧。”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一人叫价,毕竟即便是炼药师也很难对这种毒草有兴趣。 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其实就连主持人都不觉得今天这东西能拍出去,早就已经做好了流拍的打算,这种东西谁买了就等于砸手里了。 二楼包间之内,李初冬轻笑一声,“这拍卖行也真行,这种东西都拿出来卖,怎么会有那种蠢……”可还没等他这话说完,魏渊抬手叫价,“五千五百金。” 整个拍卖行顿时传来一阵阵嗤笑声,主持人也似乎有些意外,赶忙激动的开口道,“好,有人叫价五千五百金了,还有人加价吗?” “这是谁啊,连这种东西都买,脑子被驴踢了吧。” “管他呢,说不定是个炼药师呢。” 包间之内,魏渊身后的李初冬嘴角猛抽,眼珠子一转,赶忙接上自己方才的没说完的话继续开口道,“怎么会有那种纯洁无瑕、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高大威猛的人对这东西感兴趣呢?” 说完之后才表情夸张的看向魏渊,语气做作的开口道,“哎呀,我一个不注意师傅您就叫价了,果然是独具慧眼,非常人所能及,佩服佩服。” 魏渊瞥了她一眼,”你这拍马屁的技术还得多练练,拍的很生硬嘛。 ““师傅教训的是,我一定铭记在心,日后多加改善。” 李初冬擦了擦额头上微显的汗水,随后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师傅,您买那灵石我可以理解,但是这荆棘凝血草……恕我愚钝,您是打算毒杀谁吗?” “毒杀? 难道我就不能拿来炼丹了?” “师傅您会炼丹? 骗人的吧。” 李初冬愣了一下。 魏渊也没解释什么,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一个沉寂了十几年的废物,一夜之间忽然学会了炼丹,这怎么都没办法说的过去,也根本解释不清,魏渊也懒得解释。 荆棘凝血草这种东西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想会叫价了,所以魏渊很容易的就将草药收入了囊中,现在的他根骨还不够扎实,即便是剑术通天又如何,没有一副能够驾驭长剑的肉身,那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这锻体丹还真就是他现在需要的东西,至于那荆棘凝血草内的毒素,这对于魏渊来说还真不叫事儿。 忽然的,魏渊想到一件事情,转头看向李初冬,开口问道,“你身上带钱了吗?” 李初冬愣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带是带了点儿,但是不多,只有一万金。”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顿时一挑,“果然是有钱人,那就好了。” 现在他身上也就只剩下两万金,那铸气灵草起拍价就要一万一千金,要是到最后买不下来那可就有些尴尬了。 拍卖持续进行,接下来的一些拍品可谓是千奇百怪,各式奇珍层出不穷,只不过叫价的多半都是一楼大厅内的那些人,至于二楼,自始至终无一人叫价,包括魏渊在内。 一个上午的时间逐渐过去,拍卖也已经接近尾声,而魏渊也终于重视起来,因为那株他垂涎已久的铸气灵草已经被摆上了拍卖台。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又是一株灵草,铸气灵草,想必在场的若是有炼药师的话,应该不会陌生。” “铸气灵草,有着固本培元,巩固灵气之功效,拿水浸泡沐浴的话,也有着不弱于一些三品丹药的功效,而若是用于炼丹,其药性绝对能够炼制出一枚四品以上的丹药。” 台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这铸气灵草的名头大家都非常清楚,主持人说的一点儿没错,而且现如今幽州城内的四品炼药师也唯有刺史府里有一位,说白点儿也就他一个人能以这灵草炼药,若是能买下这枚灵草,即便是自己不用,拿去讨好那位炼药师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礼物啊。 一万一千金不是个小数目,一般的三品丹药也差不多这个价钱了,即便是上次魏渊那成色绝佳的升灵丹也不过一万九的样子。 只不过既然能来参加这次拍卖的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之辈,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人开口叫价了。 “一万三千金!” “一万五千金!” 价格瞬间飙升,包间里的魏渊并没有急着喊价,而且他也非常清楚,自己手中这三万金足以敲定铸气灵草的买主。 那些家族子弟的目标是妖骨,在此之前绝不敢大手大脚的购买,而除了那些家族子弟,这场里又有谁能一次性拿出三万金这等高价。 “一万八千金!” 价格在一万八千金这里终于有了一丝缓解,一万八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即便是一些三流家族,要想拿出这些钱也得考虑一下。 魏渊知道是时候了,直接开口将价格猛地往上提了一提。 “两万金!” “嘶!” 这个价格一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两万金,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家族一个月的收入了。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了下来,能够出的起两万金的存在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得罪。 可这拍卖场里却有不是一般人的,二楼另一个包厢里慢悠悠的传出了一个声音,“两万一千金,还望各位朋友给我吴子鑫一个面子,这铸气灵草就不要与我抢了。” 第十三章,好奇怪的东西 一听是吴子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三大家族之一的吴家在他们看来可谓是一座庞然大物,轻易不敢得罪,而那些同为三大家族的长老们也碍于面子不会与吴子鑫这么一个小辈去争夺,毕竟这铸气灵草虽说珍贵,可却也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二楼包间里的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看来是想拼背景了。” 这么说着,魏渊轻笑一声,“李初冬,喊价!” 李初冬微微一笑,这才开口扬声道,“两万两千金,我李初冬不是针对谁,我是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没那个面子!” 李初冬这三个字一出,别说是吴子鑫,整个拍卖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刺史府大小姐,谁敢与刺史府相抗衡啊。 二楼包厢内各大家族的长老们更是吓得一哆嗦,难道刺史府也对这妖骨感兴趣不成,要是刺史府想要这妖骨,恐怕这里谁也别想出手争夺,不说能否赶上刺史府的财力,就算这妖骨被你收入囊中了又如何,若是不乖乖交出来,指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全场安静,就连拍卖台上的主持一时之间都忘了敲锤,许久之后才忽然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锤子敲下,“恭喜李初冬大小姐获得铸气灵草。” 既然李初冬都开口了,在场还有谁但敢叫价,谁都不是傻子,刺史府得罪不起。 包间内的吴子鑫嘴角一抽,到最后还是不甘的坐下了身子,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格抗衡刺史府,能做的只有忍让。 包间之内,魏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回去给你奖励。” “奖励?” 李初冬愣了一下,好奇的开口问道,“什么奖励?” “我用了你两千金,一枚锻体丹应该足够归还了吧。” 李初冬微微一惊,“锻体丹? 师傅您该不会真的打算炼丹吧。” “您的剑术自然是没得说,可若是炼丹的话……”李初冬瘪了瘪嘴,“真的能吃吗?” 魏渊微微一笑,“爱吃不吃。” 这么说着,魏渊缓缓起身,就要离开。 李初冬愣了一下,“还有一件拍品,咱们不看看了吗?” “有什么好看的,妖骨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对于那妖骨,魏渊并不感兴趣,最终到底花落谁家也与他无关,既然妖族已经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那么今后的幽州城怕是不会那么平静。 妖血丹能以妖气入药,可见此丹药的炼制必定少不了妖族的参与,而且妖血丹的源头乃是吴家,那么很有可能这吴家已经与妖族串通。 想到这里,魏渊看了一眼吴子鑫所在的包间,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身离去。 得到两株草药,魏渊离开拍卖行,前往药堂购买了一些锻体丹的辅佐材料之后,这才返程回魏府。 别院之中,魏渊让李初冬在院外守护,任何人不得入内,而他则回到房间,取出黑炉,开始炼丹。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荆棘凝血草里的毒素根本就无法根除,可这对于魏渊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其他炼药师炼药是将凝血草提取,然后直接入药炼制,可魏渊则不然,他以极为刁钻的手法,将提取出来的药液再次烹煮挥发,将药性蒸馏出来,毒素全部排除,自然就不会有任何毒素残留下来。 再搭配起辅佐药材炼制,一个时辰之后,魏渊才深吸一口气,掀开丹炉,顷刻间,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取出那两枚如拇指般大小丹药,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虽说说比不上混元金丹,可对于现在我这副肉身来说,这等品级的丹药已经足够了。” 这么说着,魏渊走出房门,喊来李初冬,将其中一枚锻体丹丢给了她,开口道,“两千金换一枚三品锻体丹,你可不亏。” 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李初冬眼睛都直了,她乃刺史之女,又师承国子监,见多识广,自然看的出这枚丹药的成色恐怕早已超出了三品丹药的范畴。 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魏渊,李初冬心中顿时有万千疑惑,但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难不成您真会炼药? 这可是锻体丹,而且成色还如此之好,您是怎么做到的?” 李初冬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问到。 “想要跟随我修炼,你就得先学会闭嘴!” 魏渊一脸不耐烦的开口。 李初冬看着手里的锻体丹,依旧是不敢相信的表情,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感觉到疼痛之后才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废话少说,赶紧服下这枚丹药,从明日开始,传授你惊天剑典。” 这句话一说出口,李初冬先是一愣,随后喜出望外的开口道,”真的!“魏渊也没有回答,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于床榻之上盘膝坐下,将那枚锻体丹服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洪流席卷全身各处骨血,魏渊只感觉自己这副身躯在锻体丹的药性之下发生着宛若蜕变一般的升华,随着骨血被一次次被锻造之后,肉身所蕴藏的力量开始快速提升。 不消半刻钟的时间,一股股黑色的汗液开始自全身各处毛孔排出,恶臭难忍。 随着杂质被逐一排出体外,魏渊情不自禁的伸了一个懒腰,顷刻间全身轻松,身心舒畅。 等到药性被彻底吸收炼化,魏渊才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那股力量,露出一丝微笑,“不错,现如今这副肉身,勉强已经能用了。” 这么说着,魏渊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恶臭,顿时皱了皱眉头,立马吩咐下人打好洗澡水准备洗漱。 房间之内,就在魏褪去衣物,准备洗澡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李初冬的兴奋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师傅,师傅,我破境了,我刚才破境了!” 还没等魏渊反应过来,大门就已经被猛然推开,李初冬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师傅,师……”下一刻,两人面面相视,魏渊寸丝不挂,可谓是君子坦荡荡,看的李初冬眼睛都直了。 魏渊也是老脸一红,赶忙扯来衣物遮羞,微怒道,“还不出去!” 李初冬这才从愣中惊醒,全身一震,手忙脚乱的转身差点撞在门沿之上,匆匆夺门而出。 冲出房门之后,李初冬双手捂着自己那张通红的小脸,许久说不出话来,到了最后才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容,“好奇怪的东西啊。” “没大没小!” 房间内的魏渊气的差点把洗澡桶掀了,到了最后也只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跳入澡桶之中。 第十四章,绝不可能 一番洗漱之后,魏渊才换上一身白袍,走出房间。 李初冬早已洗漱完毕在外等候,魏渊一出来,她赶忙单膝跪地,大喝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算了,区区六七寸肉罢了,看就看了吧。” 这么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把剑给我。” 李初冬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将腰间的那柄珠光宝气的长剑解下,递给了魏渊。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魏渊的气质刹那间改变,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长剑在手的他褪去了那最后一丝红尘之气,超凡脱俗,在那股出尘的气质之中,隐约之间还暗藏着一股滔天的杀意。 “剑乃杀人之物,剑术乃杀人之技,既然要走剑道一途,那一生之中必定杀人无数,一将功成万骨枯,剑道更是如此。” 这么说着,魏渊稍稍抖了一个剑花,顷刻间剑气飘荡,“我之剑术天下无双,惊天剑典得我精妙虽不过千分之一二,但也足额够你琢磨一阵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微风吹来,秋叶飘落而下,魏渊闲庭信步而去,一柄剑轻轻挥舞,无数道看不清的剑痕在空中交织成网。 李初冬一脸疑惑的看着魏渊走在落叶之中,虽然刀光剑影,可却没有一片叶子被斩断,这就让她很是看不懂了,按理说魏渊的剑术超越自己无数个层次,即便是以自己的剑术,要斩断这些落叶也并非难事,更何况是魏渊呢。 片刻之后,风停,枯叶也尽数落地,归于平静,魏渊潇洒收剑入鞘,转身走到李初冬身边,“就这,你能做到吗?” “什么? 师傅,您是看不起我吗? 不就是躲落叶吗,这有什么难的?” “哦?”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将长剑递给李初冬,“那好,你去试试。” “多大点儿事儿嘛,这么简单我要是都做不到,我就不用交李初冬了,叫李二狗。” 这么说着,李初冬不甘示弱的接过长剑就向着树底下走去。 可当她一步踏入落叶之中时,下一刻所发生的事情顿时让她差点下巴都惊脱臼了。 就在李初冬正准备拔剑的那一刻,她脚下踩着的那些枯叶顷刻间粉碎,化作一滩齑粉。 半响之后,李初冬才终于明白过来,方才魏渊并不是没有斩中,而是再每片枯叶之上斩了百剑千剑,方才落叶少说百片,而魏渊斩出第一剑到收剑入鞘也不过数十息而已,这么短的时间里将所有落叶斩成齑粉,这等手段,恐怕一些剑道宗师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李二狗你行不行啊?” 魏渊轻笑一声,开口到。 李初冬僵硬的回头,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师傅,您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我与你年纪相仿,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你我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若是真的打算跟随我修行,日后你要受到的打击必定不止于此,要是受不了,这个时候离开还来得及。” 李初冬一听这话,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走,我还要学惊天剑典呢。” 魏渊眉头轻轻一挑,“就你这样子还想学惊天剑,就算是将招式心法全都交给你,你能做的也就是辱没惊天剑这三个字。” 李初冬也不气馁,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师傅,只要您肯教我惊天剑,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她这么一说,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真的? 别到时候哭着放弃啊。” “绝不可能!” 李初冬义正言辞的开口。 而后的几天里,李初冬经历了她这前半生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啊啊啊!师傅我快坚持不住了!” 幽州城外的高山之上,有那么一处湖泊,一道瀑布自高处飞流直下,砸进那湖泊之中,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激揣翻腾,珠玑四溅。 此时的李初冬就在这瀑布之下站着,瘦弱的身子扛着百斤巨石,立于激流之中,灌下的水流无时无刻不再增加她的负重,到如今,她已经如此这般的待了一个时辰了,早就快坚持不住了。 魏渊在湖泊一旁,手拿一段树枝,在地面上勾勾画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李初冬的哀嚎声,淡淡的开口道,“再来半个时辰。” “师傅,我真的快不行了,我……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李初冬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似乎下一刻就要垮掉了一般。 “不行就滚蛋,惊天剑典我就是教给乞丐也不会教你。” 魏渊头也不抬的开口。 听到这话,李初冬顿时一惊,一着急,也不知道从那冒出一股子狠劲儿,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如此对待李初冬,倒不是说魏渊与她有多大仇,而是因为凭借李初冬自己根本就无法完全激发出锻体丹残留在她体内的那些药性,唯有不断的超越自身的极限才能将药性彻底吸收,毕竟她可不是魏渊,没有证道,做不到对自身的完全控制。 至于魏渊,在服下锻体丹之后,魏渊的肉身不仅大幅增强,就连境界也已经到了半步四品的地步,只可惜他并不满意,要不是因为气海灵窍堵塞,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正是因为如此,他对炼制纳灵丹也愈发的期待。 现如今魏渊已经拥有了铸气灵草,只差两味药材便可开始炼丹,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制造出第二味药材,雷元石。 拥有极品灵石的魏渊只需要引下天雷灌输入灵石之中便可,可这引天雷的符阵绝非寻常,刻画符阵所需要的灵气对于现在的魏渊来说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达到的。 以三品修士的灵气数量来刻画这道法阵,那少说也得半年时间,即便是魏渊,也得两三个月才行。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魏渊几乎是住在这座山上了,无时无刻不再刻画那座庞大的符阵,耗光灵气之后便就地打坐冥想,一来恢复灵气,二来,也能借此机会温养一番自己魂海之中的那柄斩道剑。 这斩道剑气是魏渊现如今最大的底牌,只要真正施展出来,别说是胎息,就是断尘境界的人物,若是一个不注意,怕是也会在剑气之下殒命。 只不过这斩道剑气虽说强悍无比,但是以魏渊现在的境界使用出来,对身体的负荷实在是太大,即便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能耗干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魏渊喃喃自语道,“这幽州城内暗流涌动,现在连妖族都开始介入,日后我展现出的修炼天赋必定会引起他们的重点关注,或许下一次恐怕就不仅仅是下毒栽赃那么简单了。 “ 第十五章,您要杀了我吗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一个月后的李初冬已经能够轻松的站立在瀑布之下,背负五百斤巨石而不倒,而魏渊则依旧是画符、打坐、冥想,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如今的境界已经达到四品。 片刻之后,魏渊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起身捡起一根树枝,看向瀑布下的李初冬,开口道,“过来,喂招!” 李初冬一听这话,立马甩掉巨石,一把抽出腰间的一柄铁剑,欣喜若狂的向着魏渊冲了过去。 半个月前,魏渊便开始向李初冬喂招,只可惜即便一个用的是铁剑,一个耍的是树枝,可李初冬依旧还是无法在魏渊手底下撑过十招,这还是在魏渊手下留情的前提之下。 一个月的喂招下来,李初冬的剑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增长,可谓是一日千里。 所以这也让李初冬越加痴迷于切磋,虽说每一次都无法超过十招的大限,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当李初冬能够多抗一招之后,心中那种极度的满足感便会前所未有的强烈。 “师傅,得罪了!” 一声长啸之后,李初冬挺剑而来,一出手便是一个刁钻到了极致的剑花。 寒光四溢,剑锋劈斩而来的瞬间,一根细树枝忽然从斜刺里钻出,轻轻一点,点在剑格处,四两拨千斤,一瞬间卸掉了长剑之上的所有力道。 李初冬脸色猛地一变,反身抽剑,身形猛退。 魏渊也不追击,一手后负,一手轻捏树枝,目光古井无波,风轻云淡的站着。 李初冬退开数十丈后,一脸凝重的看向魏渊,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每出一剑都必须得小心谨慎,否则极有可能被一击必杀,魏渊的剑到底有多精准多快速,她可是深有体会。 魏渊抖了抖手里的树枝,淡淡的开口道,“再来。” 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思索许久之后,这才再次冲出,一击劈斩之后又是倒退而回,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剑鸣。 如此反反复复,当李初冬递出第八剑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筋疲力尽了,虽说魏渊使用的只是树枝,可李初冬手中的铁剑已经多出了八道缺口。 可即便是累成狗一样了,李初冬却依旧是一脸兴奋,“第八剑了,第八剑了。” 魏渊的每一剑看似简单明了,可其中蕴含的力道和剑气那都是及其精妙绝伦,不仅抵消了李初冬的剑招,更是削弱了她的体力。 看着一脸兴奋之色的李初冬,魏渊微微一笑,“才八剑就给你兴奋成这样,我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这么说着,魏渊微微一步踏出,举起手中的树枝。 这一步可把李初冬吓了一跳,“师傅你干嘛? 你你你……你别过来奥。” 魏渊可没打算理她,脚下不停,一边还开口道,“就你这样,这辈子也别想剑术有成。” 李初冬吞了吞口水,极其紧张的握着手中的长剑,“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能够抵挡的住第九剑。” 下一刻,魏渊的树枝顷刻间抽了过来,树枝还未到,强大的风压便已经将李初冬的头发、衣摆吹扬而起。 李初冬的脸色顿时大变,这一剑可不同于以往,绝对不能轻视,长剑举起,全身灵气灌入其中,拼尽全力格挡。 “当!”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的瞬间,李初冬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从手中长剑之上传来,她的灵气顷刻间被震散一空,身形倒飞而回,直接摔进了湖泊之中,掀起数丈高的巨大浪花。 一树枝抽飞李初冬之后,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即便是化为凡人,可怎么说魏渊也已经证道,不说施展神通,即便只是一举手一投足,也不是九品以下修士能够抵挡的。 许久之后,李初冬才从水里爬上来,全身无力的趴在岸边大口喘气,“师傅……也不用这么下死手吧,不过好在,我也算挡住第九剑了。” 听到这话,魏渊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你一辈子都无法炼成惊天剑典了。” 一听这话,李初冬顿时一愣,赶忙坐起身子看向魏渊,“师傅,您能别咒我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努力?”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的剑,犹豫不决,目光短浅,竟然只想着能接住我十剑而已, 每一剑都束手束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初冬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开口道,“以师傅您的实力,我怎么可能不谨慎,若是一个不小心,我甚至连一剑都接不住。” “你到底是想接住我十剑,还是想修炼惊天剑典?” “那自然是修炼惊天剑了,但若是连师父您的十剑都接不下来,谈何修炼惊天剑?” 李初冬无奈的开口到。 “谁说能够接住我十剑就能修炼惊天剑了,又是谁说接不住我十剑就无法修炼惊天剑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时候我的剑成为是否能够修炼惊天剑典的前提了?” 听到这话,李初冬嘴角微微一抽,“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想在剑道一途之上更加接近师傅您啊。” “接近我?” 魏渊轻笑一声,“好啊,那接下来,我便不留手了,也好让你死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手中树枝轻轻一挺,身形鬼魅一般窜出,一剑指毫不留情的向着李初冬刺去。 李初冬脸色猛地一变,赶忙翻身而起,迅速躲开,可奈何魏渊的速度又岂是她所能比拟的,即便是躲开了要害部位,剑气也从其肩头洞穿而过。 “噗!” 李初冬一口鲜血喷出,剑气巨大的力道带着她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摔倒在地。 “师傅……您疯了!”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钻心之痛,李初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一步步向她走去的魏渊。 “你不是想在剑道一途之上接近我吗? 那总得让你看看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这么说着,魏渊轻轻抬手又是一挥,剑光顷刻间呼啸而出。 李初冬哪里敢硬接,赶忙翻身躲开,剑气劈在大地之上,顷刻间撕裂出一道沟渠。 “这一剑少说也得有九品实力了,师傅您这是要杀了我吗!” 李初冬惊恐的看向魏渊。 第十六章,寒光斩岩剑 “我一早便告诉你了,剑是杀人之器,剑术是杀人技,既然你想走这条路,终究是要面临生死大关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手中的树枝已经第三次挥斩而来,剑气飘荡,丝毫不像是在喂招,而是真真正正,不带一丝感情的厮杀。 李初冬惊恐万分,魏渊的剑术之高绝早已超越了她的想象,若是魏渊真的想杀了自己,那今日自己怕是必死无疑。 “我可不想死在这!” 李初冬大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我可不想被一根树枝捅死!” 面对着挥斩而来的树枝,李初冬全神贯注,自习剑以来头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的时间,而且决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下场只能是死。 “杀!” 怒啸一声,李初冬不再退缩,不再闪避,手中那早已卷刃的长剑顷刻间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义无反顾的向着魏渊怒斩而去。 在她出剑的那一瞬间,魏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变,露出一丝微笑,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带着强大风压眨眼间与那剑锋斩在了一起。 “轰!” 下一瞬间,轰鸣声起,李初冬倒飞而回,重重落地,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剑早已碎成废铁。 再看魏渊,倒退半步,手中树枝拦腰而断,抬头看了一眼趴在远处的李初冬,咧嘴微微一笑,“这一剑还像那么回事儿。” 此时的李初冬早已彻底昏迷过去,虽说只是四品境界,虽说只是一段树枝,可魏渊的那一剑却不是一般九品以下修士能够轻易抵挡的,那可是早就已经拥有了接近胎息境界的威力。 魏渊也没理会昏迷的李初冬,以她八品的境界,这点儿伤还死不了,再怎么说也是服用了魏渊亲自炼制的锻体丹,肉身力量岂是一般修士能够比拟的。 半个时辰之后,李初冬才终于从昏迷之中醒来,只感觉全身酸痛,肩部的那道剑伤虽说已经止住了血,可依旧疼痛不已。 李初冬艰难的爬起身子,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魏渊,有些疑惑的开口,“师傅您……”魏渊没让等她把话说完,便已经开口了,“剑术好比玉石,犹豫不决的剑便是那驳杂的糟糠边角料,卖不了几个钱。” 这么说着,魏渊转头看向李初冬,“这种玉石没有任何雕刻的价值,唯有杂质稀少的玉才有工匠肯花功夫雕琢,而我又不一样,必须是那种精纯到极致,没有任何杂质的羊脂美玉,才能入我的眼。” 李初冬愣了一下,无奈的苦笑一声,“那我……”“你就是那种边角料,而且是最次的边角料。” 魏渊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话,李初冬嘴角抽了抽,“那……”“不过好在方才那一剑还看得过去,虽说还算不上多么精妙绝伦,可也值得上雕琢一番。” 听到魏渊这么一说,李初冬立马激动的转过头来,“真的吗!” “别高兴的太早,惊天剑典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这么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惊天剑典,之所以称之为剑典,那是因为它并非一剑而已。” “惊天剑典分为三剑,一为寒光斩岩剑,二为避光出鞘剑,三为雷光惊天剑,你所学的那套剑术其实只不过是第一剑而已,而且还不得精髓。” 说到这,魏渊看向李初冬,“今日开始,教你第一剑,寒光斩岩。” “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抓起一根树枝,行至湖泊一旁,看向那瀑布之下最大的一处岩石,缓缓举起手中的树枝。 下一刻只听一声炸响,湖水猛然向两边排开,起高数丈,魏渊的身形顷刻间出现在那岩石之前。 树枝宛若刀剑,一剑斩落,寒光乍起,瀑布被轰轰劈开,水瀑四溅,瀑布撕裂开来之后,于其后的山壁之上落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剑痕。 剑光一过,巨岩应声而断,轰然碎裂。 巨大的轰鸣声惊起一片飞鸟,整个大地都仿佛在那一刻颤了三颤。 魏渊飘摇回到湖边,将手中树枝随手一丢,“这便是斩岩。” 湖边观摩的李初冬被这一剑吓傻了,张大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一剑斩岩所蕴含的威能何其之强,已经非常接近胎息初境的一击,配合着魏渊的剑道感悟,真可谓是达到了胎息之下第一人的地步。 李初冬兴奋的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惊天剑典在魏渊手中展现出来的威力与自己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差地别,倘若自己能有这等剑术,在国子监还愁不能进入乾字院吗? “师傅,师傅教我!” 李初冬小跑至魏渊身边,一脸乞怜的开口。 魏渊点了点头,“可以,先每日劈剑一万三千次,一次都不能少,如此十日后,我再教你要领。” “一万三千次!” 李初冬瞪大了眼睛。 “不错,若是嫌累,可以不做。” 说完这句话,魏渊也不再多说什么,原地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冥想。 李初冬先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瀑布之下被一刀两断的巨岩,随后一脸坚定的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柄崭新的铁剑,于湖泊一旁站定,开始劈剑。 她对剑道的痴迷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俗世之中,能有如此执念者已是不多,更何况李初冬还只是个女子,这更是难得。 或许在世人眼中,女子多半不如男,即便是天赋异禀,也未必能有男子走得久远,这天下间的剑道宗师多不胜数,可又有多少女子能在剑道这条道路上走出点儿名堂来。 只可惜,魏渊不信这一套,他的目光之长远又岂是凡俗之人所能及,天门之上有多少仙子仗剑而行,又有多少女帝掌控一方,女子不如男这句话,在他们这群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初冬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专心致志的劈剑,在她劈剑的这段时间,魏渊也没闲着,一边刻画引雷符阵,一边开始搜寻炼制纳灵丹的第三味药材,妖族内丹。 只可惜这妖族内丹之稀有,简直比四品丹药还要难得,妖族唯有到达胎息巅峰之后才有可能凝聚出内丹,借助内丹之力来破境断尘境界,简单点说,想要内丹,就得灭杀一位少说也是胎息巅峰境界甚至是断尘初境的妖族。 妖族本就很少在世间行走,况且还得是胎息巅峰以上,那种境界的妖族就算是遇上,别说内丹了,能不能对付得了还不一定呢。 第十七章,生命粉尘 所以这味药材若是自己去找应该是不切实际的,能做的差不多也就只有买了。 只不过这内丹想必价值不菲,魏渊得先攒够了钱才行,他现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待罢免的少家主,魏家的那些长老绝不会为了他而动用家族的资金,所以他能做的依旧只能是靠自己。 不过好在魏渊早就已经有了打算,妖族内丹这种东西,一般的药堂可买不到,整个幽州城里也就唯有拍卖行能有那个能耐弄来,毕竟整个大浩王朝的拍卖行互相之间都有所联系,他们不傻,这地方卖不掉的东西换个地方或许就摇身一变成了抢手货了。 所以拍卖行要想弄到一枚内丹也未必是件难事儿,魏渊是炼药师,炼药师在哪都是爷,一枚丹药所能够创造的利润非常的可观,拍卖行没有理由拒绝任何一位炼药师的合作。 而这一次,魏渊炼制的丹药很特殊,准确的说他甚至不算是丹药。 拍卖行雅间之中,管事苏胖一脸古怪的看着手中的丹药,“这是丹药? 魏公子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魏渊端坐在客椅之上,轻笑一声,“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可是您这……哪有丹药是这个样子的?” 苏胖一脸为难的开口,“这东西卖一万金,想必不会有什么人买吧。” 苏胖手中的丹药没有任何药香飘出,也没有丹衣和纹路,看上去就好像被打磨光滑的玉珠而已。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不相信我?” “这个……这个,我们是做生意的,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嘛……”苏胖嘴角微微一抽。 “你可以找炼药师检查,这少说也是二品丹药的成色,若是使用得当,其功效甚至还要凌驾于一些三品丹药之上。” 魏渊淡淡的开口。 “三品丹药!” 苏胖先是一愣,随后又回想起魏渊前段时间曾经拿着两枚三品丹药前来拍卖,立马有些犹豫了,难道这玉珠子还真是丹药不成? 想到这里,苏胖不敢托大,连忙笑了笑,开口道,“魏少爷您请稍等,我们这就为您检查一下去。” 苏胖离开之后,魏渊也不着急,端起茶喝了起来,就这么等着。 一刻钟之后,雅间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长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草药气味的白发老者手握魏渊的玉珠子走了进来,开口问道,“是谁炼的这丹药?” 苏胖紧随其后的赶进来,喘着粗气看向魏渊,“魏公子,这位是我们拍卖行的炼药师,也是我们拍卖行在幽州城的真正管事,宋常大人。” “宋大人,您手中的丹药是这位魏公子带来的。” 宋常转头看向魏渊,微微挑了挑眉头,眼神之中有些微微惊讶,但也有一丝丝的疑惑。 “这丹药是你炼的?” 宋常开口问到。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是我炼的,可有什么问题?” “这丹药与我所见过的所有丹药都不一样,虽说没有丹衣,但是外围的这一层薄薄的玉衣却将药性彻底封存起来。” 宋常淡淡的开口道,“虽说如此能够完全保证药性,可服用的时候总不能连玉衣一同服下吧。” 这么说着,宋常深吸了一口气,“你能想到以玉衣来保存药性,这一点儿很聪明,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没有这玉衣,这或许还算是一枚丹药,但是有了这玉衣,这就算不上是丹药了。 “魏渊放下茶杯,微微点了点头,“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也没说这是丹啊。” 此话一出,苏胖和宋常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不是丹药?” 宋常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魏渊,“那你是打算当做玉石委托我们拍卖场拍卖吗? 这玉的成色可着实不敢恭维啊。” “谁说要拍卖了?” 魏渊轻笑一声。 魏渊这么一说,宋常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丹药,又不委托我们拍卖,那你是想要做什么? “听宋常这么一问,魏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开口道,“今日前来,是为了和你们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 宋常愣了一下,“什么交易?” “没错,你手里的药,只要你们拍卖场提供药材,我便能大量炼制出来,一万金一颗,到时候你们售卖,所有收益我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宋常顿时笑了,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珠子,“你方才不是说这不是丹药吗? 再说了,即便你是魏家的少家主,恐怕也没有那个权力代表整个魏家与我拍卖场做生意吧。” 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听重点,谁说是魏家要与你们做生意了? 我只代表我自己。 ““再说了,我只是说这不是丹,却没说这不是药啊,这是生命粉尘。” “生命粉尘?” 宋常眉头微微一挑,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珠子,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你捏碎它试试。”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宋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犹豫了一番,这才轻轻一捏,将手中的玉珠子捏碎。 就在玉珠碎裂的那一刻,一股青色粉尘顷刻间四散开来,眨眼间覆盖了方圆三四丈的范围。 这股粉尘出现的同时,宋常的脸色猛的一变,喜上眉梢,瞬间回头看向了魏渊,“财神爷,这生意我们做了!” “哈?” 一旁的苏胖惊了一下,他实在想不明白宋常怎么忽然就转变态度了。 苏胖不过一介凡人,自然感受不出这生命粉尘的功效,但宋常却不是凡人,他不仅仅是胎息初境的修士,更是三品炼药师,对于这生命粉尘自然是有更深层次的感受。 就在他捏碎玉珠的那一刻,宋常顿时感受到一股药性从其内喷发而出,这些青色粉尘他稍微一感受便知晓了其中功效。 玉珠之内的这些粉尘只有一个功效,那便是止血愈伤,而且药性丝毫不亚于一些二品丹药,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粉尘并非只对一人有效,只要位居青色粉尘覆盖范围之内的人都能受益。 说白点儿,这一颗生命粉尘捏碎之后,其功效等同于方圆三四丈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服下了一枚二品的疗伤丹药,这就很恐怖了,甚至在一定意义上,这生命粉尘的价值还要位居三品丹药之上。 第十八章,妖血丹 天下间秘境险地多不胜数,这些地方危险重重,修士们多半都会结伴而行,甚至一些宗门带队而入,即便是每人携带一枚二品丹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是有了这生命粉尘,那就大为不同了,只需一枚粉尘,便能为十数人同时提供不弱于二品丹药的治疗效果,不仅能够剩下一大笔费用,而且使用方便,直接捏碎便可,不需要刻意打坐吸收。 这等稀世丹药自古以来可从未出现过,一经售卖,那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它们拍卖行掌握着这丹药的药方与炼制之法,定然会赚的盆满钵满,这等生意,宋常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激动兴奋之余,那宋常又忽然眉头微微一皱,转头有些讨好一般的看向魏渊,开口道,“那个……只是有一点儿不妥。” “说。” 魏渊淡淡的开口。 “这药材我们拍卖场可以提供,但是这分利我们却只能得三成,这是不是不太适啊。” 宋常一脸笑容的开口。 魏渊轻笑一声,“那你们想要几成?” 宋常微微沉凝了一番,他也不敢要太狠,毕竟这药方和炼制方法还在魏渊手里攥着呢,要是自己要利要高了,指不定这趟生意就真掰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这么想着,宋常试探性的开口道,“那个,五……五成,您看行吗?” “五成?”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野心不小啊,想与我对半分,你就不怕嘴张大了,我把你跟前的肉给掀了?” 宋常嘴角微微一抽,苦笑一声,“魏公子,这五成已经不算多了,毕竟我们还得出药材,又得负责售卖,人力物力繁重,这五成之中真正落入我拍卖行之手的又有多少啊。”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要分你五成利也未尝不可,只要你帮我做件事儿,这五成利给你又何妨。” 此话一出,宋常眼神微微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不知道魏公子要我做的是什么事儿啊?” 宋常疑惑的开口问到。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我想要一枚内丹,一枚断尘境界的妖族内丹!” “内丹!” 听到这两个字,宋常先是一惊,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弄来的。 “魏公子您要内丹做什么?” 宋常微微皱眉开口到。 “这你就不用多问了,只要你们能为我取得妖族内丹,这五成利便拱手让你。” 魏渊淡淡的开口。 宋常思索了一番,随后才点了点头,“好,不过这内丹稀缺,即便是我们拍卖场,要想调来一枚也不简单,怕是会花费不少时间。” “这个无妨,两个月内能将内丹交到我手上便可。” 宋常点了点头,“那好,既然如此,魏公子还请写下药方,我们拍卖行即刻将药材送至府上。” 苏胖赶忙端上纸笔,魏渊也不做作,拿起笔将炼制生命粉尘所需要的药材一一写下,随后才开口道,“这些药材就不用送到魏府了,这段时间我住在城外青山之上,送到哪便可,每七日来取丹药就行。” 说完这些之后,魏渊也不久留,直接起身离开了拍卖行,宋常一直送到大门之外,这才止步。 “大人,这魏渊可信吗? 我一直听闻这魏渊他可……”魏渊走远之后,苏胖才一脸疑惑的开口。 “收声!” 宋常低喝一声,这才转头看向魏渊离开的方向,继续开口道,“别人我不知道,可在我看来,这个魏渊绝不简单,不说别的,就单单这生命粉尘,就不是一般炼药师能够想出来的。” 说到这里,宋常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是炼药师,对这生命粉尘自然看的更多一些,这种丹药的炼制手法之精妙,旁人根本无法探究,要真是魏渊所炼制,那便说明他乃是一位炼药奇才。” 这么说着,宋常忽然眯了眯眼睛,“但是倘若不是魏渊炼制的,那这魏渊也很有可能认识一位炼药造诣远远在我之上的高品炼药师,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魏渊我们都不能开罪。 “苏胖听到这,赶紧点了点头,“宋大人说的在理,小人受教了。” 宋常笑了笑,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四下看了看,这才低声开口道,“这件事情对谁也不能提及,一来为了我们的生意着想,二来,也避免引起魏渊或者他身后那位炼药师的反感。” 苏胖赶忙点了点头,“宋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就在魏渊与拍卖场谈论生意的同时,另一条街道旁的酒楼之中,吴子鑫正与魏胜两人对饮。 吴子鑫端起一杯酒水,笑道,“来,我敬魏兄一杯,提早祝魏兄荣登魏家少家主之位。” 魏胜没有提杯,一脸愁态,“别提了,家主手谕一日未下,那废物就一日是少家主。” 这么说着,魏胜叹气一声,“而且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那魏渊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前段时间他竟然都敢……”说到这,魏胜顿了一下,想到自己被抽了一巴掌的事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只能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吴子鑫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魏兄何必置气,待幽州城比武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你便是魏家少家主,要治他一个魏渊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到这里,吴子鑫又忽然话锋一转,微微皱眉道,“只不过我听说这次比武非比寻常,那些从整个幽州选拔上来的年轻修士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想拿个名次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啊。” 一听这话,魏胜也是点了点头,“是啊,这次比武牵扯着国子监,谁都不可能轻易放弃。” 吴子鑫笑了笑,“魏兄,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保魏兄的事情万无一失。” “哦?” 魏胜顿时来了兴趣,赶忙开口问道,“是什么法子?” 吴子鑫露出一丝微笑,“我这有一枚丹药,品阶不低,成色绝佳,胎息以下境界修士若是服下,便能瞬间提升自身境界。” 这么说着,吴子鑫看向魏胜,笑道,“魏兄乃六品修士,若是服下此枚丹药,想必不日便能将境界提升至八品甚至九品,到时候要夺一个排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话,魏胜先是一喜,可随后又微微皱了皱眉头,“据我所知,吴兄的境界才八品,若是服下这枚丹药,那必定能够位居九品甚至半步胎息,如此珍惜的丹药,吴兄为何不留着自己服用?” 吴子鑫无奈的笑了笑,“魏兄多虑了,这丹药药性刚烈,胎息以下也只能服一枚而已,要不然定会造成气海破损,早年前我便已经服用过一枚,万万不敢再服第二枚了。” 魏胜眉头微微一挑,“原来是这样。” 魏胜虽说窥视少家主之位已久,可他还没有蠢到要借用外力,这个吴子鑫乃是吴家二公子,别看他们现如今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可三大家族哪个不是在这幽州城里明争暗夺,想方设法的吞并其余两家。 再说了,这次的比武关系着能否入学国子监,换做别人,那可都是想着法子打压对手,吴子鑫这个时候来送丹药,着实让人起疑。 就在魏胜这么想着的时候,吴子鑫又忽然开口道,“魏兄也不用着急,这丹药你先收着,服不服用全凭魏兄自己。” 这么说着,吴子鑫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方玉瓶交于魏胜手中,继续道,“此药名妖血丹,魏兄好生收下,若是日后用不到,还我便是。” 听到这话,魏胜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多想就给收了下来,至于自己服不服用,那就两说了。 “那就多谢吴兄了,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说着,魏胜端起一杯酒水,一脸笑意的开口道,“来,我敬吴兄一杯。” 第十九章,国子监来使 两人推杯换盏,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可各人心中所思所想是否与明面一致,就不得而知了。 入夜,吴子鑫回到吴家府邸,家主吴龙端坐在主位之上翻看书籍。 吴子鑫步入大殿,向着吴龙行了一礼,一脸微笑道,“父亲,魏胜已经收下妖血丹了。” 听到这话,吴龙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个魏胜虽说与他父亲一般,疑心较重,可既然已经收下,那么总有机会服用,在大势之下,他必定挡不住力量的诱惑,服下丹药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么说着,吴龙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方玉瓶,瓶中一颗颗血红色的丹药若隐若现,这些丹药与妖血丹看上去并无二致,只不过个头要小上一大圈。 “你大哥现在是国子监乾字院的学生,志在大浩王朝,这幽州城想必也看不上。” 说到这,吴龙将手中的玉瓶递给吴子鑫,继续道,“这幽州城日后可就得交到你的手上,魏胜服下那妖血子丹之后,每十日定要服用这母丹,否则将会妖气暴乱,全身痛痒难耐。” 吴子鑫接过玉瓶,轻笑一声,“有了这母丹,再助魏胜坐上少家主之位,魏正丰一死,这魏家就在我们吴家掌控之中了。” 吴龙点了点头,“不错,还有那季家,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注意一番,两个月后的幽州城比武之中,必定会挑选出季家少家主人选,要想一统幽州城,这季家也一定要听话才是。” “孩儿知道了,请父亲放心。” 吴子鑫收起妖血母丹,恭敬的行了一礼。 吴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还有那个魏渊,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吴子鑫一听到魏渊,顿时笑了,“父亲放心,那魏渊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城外高山之上,看那样子是想闭关修炼啊。” 听到这话,吴龙眉头微微一皱,“修炼,李初冬也在吧。” “不错。” “看好他们,不要去打扰,一个魏渊不算什么,但是李初冬咱们现在还得罪不起。” 吴子鑫点了点头,“知道了,那孩儿先告退了。” 半月之后,魏渊所炼制的第一批的生命粉尘已经通过拍卖场开始售卖。 这生命粉尘一枚就要一万金,若是开铺零售恐怕没多少人能出得起这个价格,所以那宋常也是刁钻,通过自己炼药师多年积攒下来的那些关系,直接将这些生命粉尘打包售卖给了城内各大家族,和幽州城附近的大小宗门。 那些宗门家族一得到生命粉尘,那简直如获至宝,一枚二品疗伤丹药就要三千金,这生命粉尘若是用的好,可抵十数枚二品疗伤丹药,才一万金而已,那自然是抢手的不行,不仅将这半个月的生命粉尘被抢购一空,更是预订了后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药量。 拍卖行内,宋常笑的合不拢嘴,他可算是赚大发了,半月时间,魏渊炼制了三十枚丹药,那便是三十万金,即便是对半分,再去掉药材和售卖人力物力,还剩下十万金,这可抵得上三大家族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 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打听这丹药的来处,宋常也不是傻子,这等赚钱良策他又怎会拱手让人,所以对魏渊的事情那是守口如瓶,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知晓这生命粉尘是出自魏渊之手。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青山之上,微风吹拂,李初冬于湖边持剑而立,闭目凝神良久。 风停的那一瞬间,李初冬猛然睁眼,平丘一声炸响,一剑出鞘,剑气飘荡而出。 湖水顷刻间向两旁排开,李初冬举剑驰出,一息之间出现在瀑布之前,剑锋斩落,寒光四起,落于瀑布之下,碎石之上。 这颗碎石是当日魏渊一剑斩碎的其中一块,即便只是一块碎石,也有丈许宽厚,时至今日,其上已经刻上不下数十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就在方才,又新添了一道。 李初冬身形飘摇落于湖边,衣摆飞舞,如仙似幻。 落地之后,李初冬一脸愁态,“为何这一剑的威力连师父的一半都不到,明明灵气、力道、剑招一样都不缺。” 魏渊游走于青山之上,无时无刻不在精雕细琢他的那道引雷符阵,直到现如今,阵法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想必一个月后,应该就能完成。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魏渊除了炼制丹药和刻画符阵之外,对于修炼也一刻未曾懈怠,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真正步入五品之中。 等魏渊回到湖泊旁时,李初冬一脸窘迫的开口道,“师傅,这都半个月了,我每日劈剑一万三千次也都做到了,为何所使寒光斩岩剑却依旧不足师傅您一半的威力啊?” 魏渊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瀑布之下,碎石之上的深刻剑痕,淡淡的开口道,“现如今你的剑术,想必在胎息之下鲜有敌手,难道还不满意吗?” 李初冬愣了一下,这半个月的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是一人练剑,即便是有所成长,没有对比自然也是也无从感知。 今日听到魏渊这句话,李初冬才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的确,这半个月以来,自己的成长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就方才那等剑术,要是在半个月前,她万万使不出来。 这么想着,李初冬顿时激动起来,“有此等剑术,想必等我回到国子监,便能一举挺入乾字院了。” 说到这,李初冬赶忙转身一下子跪倒在魏渊身前,“师傅教导有方,授我剑术,徒儿感激涕零。” “别得意的太早了,就你这等剑术,不过初窥门径而已,若想登峰造极,日后必定还得勤加苦练,每日一万三千次的劈剑,不可懈怠。” “是!徒儿必定不负师傅所望!” 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让整个幽州城翘首以盼的国子监教习终于算是来了,幽州刺史李天鸣携城中各大家族首脑于城外数里相迎。 那一日,幽州城张灯结彩,街道之上到处可见刺史府护卫巡视。 国子监,大浩王朝第一学府,其地位在王朝之内可谓是登峰造极,大祭酒虽不居于庙堂,但是朝野上下又有多少人是他的学生,大祭酒的一句话,甚至能颠覆整个整个庙堂。 虽然只是一位教习,可此人却能上达天听,定下此番幽州考学国子监的名额,所以即便是幽州刺史李天鸣见了他,那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当夜,李初冬和魏渊都被急招回家,刺史府设宴为那国子监教习接风洗尘,各族家主都会前往赴宴,魏渊虽说在幽州城内素有废物称号,可怎么说也还是魏家少家主,自然要一同前往。 夜宴之中,歌舞升平,刺史李天鸣端坐于主位之上,起身端酒笑道,“还请诸位举杯,敬郭教习。”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端酒同声道,“敬郭教习!” 左下第一个客位之上,身着白衣,花白头发的一名老者开口笑道,“郭谦在此多谢诸位了。” 第二十章,斩狮头明志 魏渊不过是个少家主,座位靠后,可即便如此,他也一样看清了那位郭谦郭教习的境界实力。 在座之中,在境界上能与这位郭教习相提并论的,怕也就只有李天鸣了,没想到一个国子监的教习都是断尘境界,这国子监真可谓是人才济济啊。 魏渊非常清楚,幽州城虽说乃大浩王朝五洲之一的主城,可其修炼资源着实不敢恭维,地处微末边缘之地,周边又无洞天福地之所,就连坐落在这幽州的宗门也多半不敢说是一流存在。 雄鹰困于樊笼而不可展翅九霄,在这等地方,即便是再天才,也很难有所建树。 说得简单点儿,在幽州城,一枚断尘境界的妖族内丹,那可都是稀罕玩意儿,可要是换作大浩王朝帝都所在的庆州境内,别说断尘境界,就是无垢境大妖怪的内丹,只要你出得起价,要弄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魏渊前世便已经睥睨天下,身披帝尊仙袍,今世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局限于这小小幽州城内。 这国子监,魏渊还真想去看看,毕竟日后他所需要的修行资源并不是这一座幽州城所能提供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天鸣才笑着开口道,“今日郭教习远道而来,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满堂宾客皆寂静,谁都知道郭教习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只要能够入学国子监,那可就等同于一飞冲天,乌鸦变凤凰了。 三年前的吴家虽说底蕴也算丰厚,可终究无法位居三大家族之位,就是因为吴家大公子考入国子监,吴家才得以攀升,爬到现如今能与魏季两家平起平坐的高度,可见这国子监的威严之大,名号之强。 “国子监三年一招生,郭教习日理万机,今次前来为的就是这招生事宜。” 这么说着,李天鸣环顾整个大殿,继续道,“在座诸位都是我幽州城内声名赫赫的人物,若有贤良晚辈,那定然是逃不过尔等法眼,如此天赐良机,诸位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刺史大人说的不错,这等机会,我等必定不会轻易放手。” “是啊,我幽州人才济济,少年晚辈之中也不缺文武兼备之才,还请刺史大人放心。” 一时之间,各种溜须拍马之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幽州只要有人能够入学国子监,那也算是为李天鸣这个幽州刺史的脸上添光,各方均能收益。 这个时候,吴家家主吴龙一脸笑意的起身开口道,“刺史大人,不是我吴龙自夸,我家二子吴子鑫,年仅十六,现如今已是八品修为,在整个幽州的年轻一辈之中那也是拔尖的存在,这次国子监的名额,我吴家可不撒手了。” “哈哈哈,吴家主还真是一对好儿子,长子已经是国子监乾字院学子,现如今次子又要考国子监,真是有福啊。” 这么说着,李天鸣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那群年轻一辈,目光从魏胜、吴子鑫等人身上一一带过,最终在魏渊那停留了片刻。 因为从他们提到国子监考学开始,所有年轻一辈皆是一脸炙热,眼中有无限向往,唯独这魏渊,依旧是喝酒吃菜,就好似他们的谈话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而且前段时间传闻自己的宝贝闺女李初冬在剑道之上败在了这魏渊手中,后来更是死心塌地的要拜他为师,为此就算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那个时候,李天鸣就对这魏渊有些猜测了。 魏渊剑败李初冬的事情,外人看来或许只是以讹传讹,但是李天鸣这个做父亲的却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秉性,若无真材实料,又怎能让他的宝贝闺女甘愿臣服。 今日魏渊又展现出如此处变不惊的风度,或许在他人看来,这不过是魏渊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考学,毕竟是气海一窍的废物。 可在李天鸣眼中,这魏渊怕是早已知晓入学国子监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李天鸣微微眯了眯眼睛,若真如他所想这般,那这个魏渊藏得可就太深了,心甘情愿做了十六年的废物,想必怕的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好深的城府。” 李天鸣转头看了一眼魏正丰,“若是这魏渊真能考入国子监,那以此等恐怖的心性,日后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魏府,只能交好,无可敌对。” 就在李天鸣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时候,郭谦忽然笑着开口道,“刺史大人,此次我代表国子监前来招生,时限也不过一月而已,加上路途来回,所剩不过五天,您看这选拔是否可早日进行?” 李天鸣这才忽然醒过神来,连忙笑道,“还请郭教习放心,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三日之后便可以开始幽州城内的比武,到时候还请郭教习到场指点啊。” “哪里哪里,忠人之事而已,有刺史大人坐镇,又何须我来指点……”“郭教习太客气了。” 李天鸣笑着开口,随后又转头看向在座所有人,继续道,“三日之后的比武,夺魁者,我李天鸣愿意赠送他一件灵品法宝,以助他考学国子监。”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惊,刺史的手笔还真是不小,灵品法宝说送就送出去了。 天下法宝一共分为四品,灵品、玄品、名品与最后的仙品,每个品阶之间所存在的差距都可以说宛若云泥,甚至到了名品境界之后的法器已经拥有了足以裂地摧城的惊天威能。 当然了,即便法宝再强,也得看使用者的境界和实力,就好似李初冬,她那柄珠光宝气的长剑便是少有的灵品法宝,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是抵挡不住魏渊的一弹指。 灵品法宝,即便是如同四大家族之中也不多见,李天鸣如此大方的将其作为礼物,自然会让人惊讶不已。 即便是魏渊,在听到灵品法宝的那一刻,也是眉头一挑,微微抬起了头。 “刺史大人慷慨,我等必不辜负大人众望!” 坐在后排的那群年轻一辈纷纷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唯独魏渊一人,依旧只顾吃喝。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这酒席也接近尾声,各家家主携子嗣后辈相继离开。 浓稠夜色之中,魏正丰带着魏渊向魏府走去,街道之上,一个人也没有,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 忽然,身后的魏渊开口了,“爹,我想参加三日之后的幽州城比武。” 此话一出,魏正丰的背影先是一顿,转头有些古怪的看向魏渊,“渊儿,你刚才说什么?” 魏渊没有再次开口,而是微微一捏剑指,向着身旁凭空一划,淡淡寒光一闪而没,随后一道微不可查的割裂声传来。 魏正丰转头看去,下一刻却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眸之中的震惊之色难以言表,方才宴席之上的酒气顷刻间一扫而空。 他们此时正路过一座府邸之外,府外门前摆放着两座巨大的石狮以慑门庭,而此刻,其中一座石狮的脖颈处新添了一道深入岩心的剑痕,那威武霸气的石狮竟被魏渊一指斩首。 这石狮巨大,以两指便能轻易切入岩心,这是何等手段,一般六七品修士恐怕都无法做到,这足以证明魏渊的实力绝不仅仅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收回手指,魏渊歪头灿烂一笑,“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威慑我魏家,无人能拒我之剑。” 第二十一章,长毒煞仙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抬脚向着魏府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魏正丰一人还愣愣的站在夜色之中,良久没有动作,心中喜悦与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虽说疑惑重重,可魏渊若能成龙成凤,他这个做爹的又怎能不喜悦。 第二日,魏正丰起了个大早,说是起早,倒不如说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才鸡鸣而已便一人出门,冲将至刺史府将魏渊的名字报了上去,着急的很。 魏正丰又怎么可能不着急,以昨晚魏渊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能在幽州城比武之内夺得一个好名次,即便是比那魏胜稍次一些也无妨,他便能以家主之权周转,保住魏渊的少家主之位。 至于国子监,魏正丰倒是没有多想,毕竟魏渊沉寂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冲上云霄。 也就是在同一日,幽州城内早起的可不止魏正丰一人,还有吴家府邸吴龙。 既然国子监教习已经到了,比武的时间也定了,那么等比武完毕,魏胜坐上少家主的位置之后,一些该铲除的人也是时候铲除了,就比如魏正丰。 当然了,这种事情他吴龙没有蠢到要自己去动手,而且现在的他还不是魏正丰的对手,所以,定然要借助外力,而这个外力,便是那妖血丹的来源。 天刚蒙蒙亮,吴龙便一人出城而去,奔袭三十里,终于到达了一处荒山脚下。 眼前这座荒山可谓是名副其实,整座山峰寸草不生,树木凋零,毫无绿意,就连土壤岩石都呈现出一副死气沉沉的黑褐色。 吴龙没有犹豫,顺着山道开始登山。 荒山山腰处,那里有一处岩洞,洞中黝黑深邃,看不清是否有事物存在。 吴龙不敢怠慢,行至洞前,赶忙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晚辈吴龙,特来探望前辈,不知道前辈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许久之后,岩洞之中传出一道宛若风沙磨石般的沙哑嗓音,“探望? 吴龙,你就别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了,我们两族势如水火,李天鸣要是知道你与老夫有联系,怕是早就捏碎你的脑袋了。” 这么说着,岩洞之中的黑暗里忽然睁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大如盆碗,瞳孔竖立,映绘着森森寒意,即便是身为胎息中境的吴龙,在看到这双眼睛的那一刻也是瞬间感觉背后一凉,赶忙低下头去。 “你我约定,只要老夫助你一统幽州城,你便每月向老夫供奉一位八品以上的人族修士。” 这么说着,黑暗中的眼睛似乎眯了眯,又继续道,“今日你敢亲自前来,看来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差老夫出手为你啃掉最硬的那块骨头了。” 吴龙一听这话,赶忙双腿一曲,跪倒在地,“前辈果然料事如神,国子监教习昨日已经到达幽州城,三日之后全城便会举办一次年轻一辈的比武,只要比赛结果一出来,魏家的少家主也定然坐实,到时候只要前辈出手解决掉魏家现在的家主魏正丰,那么我便能以前辈赐予的妖血丹彻底控制魏家。” 这么说着,吴龙的声音都开始微微兴奋起来,“到那个时候,我吴家在幽州城内便可以说是刺史府之下第一大家,要对付季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这话,山洞内的那位忽然冷笑一声,“注意打得不错,可你别忘了,即便是你融合了魏家,李天鸣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吞并季家。” “这个前辈无需担心,刺史府之所以不想打破幽州城内的平衡,那是因为每个月从三大家族手中上缴的税收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数字,只要我愿意分出一杯羹,刺史府想必很愿意看到幽州城不再有明争暗斗。” 吴龙冷笑着开口。 这话说完之后,整个荒山安静了片刻,随后山洞内的那双眼睛忽然开始向着洞外移动起来,一边移动一边缩小,最终化作正常瞳孔大小,一个破衣喽嗖的老人一脚迈出山洞。 吴龙抬头看去,老人已经是满面皱纹,一头披肩花白长发之中还掺杂着丝丝幽绿之色,更让人惊讶的是,在那老人的额头之上,竟然还挺着一根长一寸有余的尖角,散发着微弱的翠绿色光芒。 看到这,吴龙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下去,他非常清楚这位老人的身份,其自称为长毒煞仙,乃是一条即将化蛟的断尘上境蛇妖,虽说这蛇妖被人所伤,实力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一个胎息中境,还不敢在其面前有任何不敬之举。 走出山洞之后,长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吴龙,最后才轻笑一声,“好,既然如此,老夫也就遂了你的愿,但你别忘了,老夫能将你送上青天,也能将你拉入地狱!” “前辈请放心,晚辈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答应前辈的事情绝不敢忘记。” 吴龙赶忙开口。 “那就好。” 随后,吴龙一翻手,取出一份卷轴双手递上,“前辈,这一份是幽州城内魏府的地图,三日之后,深夜子时,我将派人领前辈进城,只是在杀了魏正丰之后,若是前辈方便,可以连带着将那魏渊也给解决了。” 长毒接过卷轴,打开看了看,轻笑一声,“听说是个胎息上境,不错,只要吃了他,老夫的伤势也能恢复的快些。” 这么说着,长毒收起卷轴,继续开口道,“幽州城内不仅有李天鸣,那国子监教习的境界想必也应该在断尘初境左右,若是在往日,老夫自然不怕,可现如今老夫伤势未愈,绝不可招惹他们。” 说到这里,长毒转头看向一脸谦卑的吴龙,“你要设法拖住李天鸣和那位教习,老夫才好放开手脚。” 吴龙点了点头,“等到比武一结束,我就邀请李天鸣与郭谦在吴家畅饮,我吴家与魏家分别立于城东城西,即便是他们有所察觉,要赶过去怕是也得要半刻钟,那个时候前辈怕是早就已经杀完走人了。” “好,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长毒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龙恭敬的再行一礼,“那就多谢前辈了,晚辈告辞。” 说完这句话,吴龙后退数十丈,这才赶忙转身,逃也一般的离开。 疾驰下了荒山之后,吴龙才有些后怕的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被那一双竖瞳盯着,吴龙的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 别看他刚才镇定自若,其实心里也是提心吊胆的,他面对的可是妖族,俗话说,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三千年前两族交战可不知道死了多少强者呢,要不是想借长毒之手助自己一统幽州城,吴龙这辈子都不想与妖族打交道。 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想到这里,吴龙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升起的太阳,冷笑一声,“魏家,现在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第二十二章,国子监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的青山之上,魏渊与李初冬如往常一般,一个于湖边劈剑,一个没日没夜的刻画着引雷符阵。 引雷符阵已经基本上刻画完毕,只差最后一件东西。 这天下间的符阵那都是需要阵眼的,阵眼的存在有利有弊,弊端是因为阵眼便是整个符阵最为薄弱之处,只要被人寻见,很容易破阵而出,因此,也使得一些符道大家对于阵眼的隐藏一道钻研的颇深。 但是阵眼的存在也是支持整座符阵运转的关键,说白点儿,一座完整的符阵不能没有阵眼,而且,阵眼通常都是需要一些蕴藏灵气的天材地宝或者法器镇压才行,即便是没有法器也需要大量灵石支撑。 原本魏渊是打算直接使用灵石驱动符阵的,可现如今他改变主意了,若是以灵石驱动,符阵的威力怎么说也会大打折扣,虽说要制造出一枚雷元石那是绰绰有余,可魏渊花这么大劲儿刻画这道引雷符阵,若是仅仅只为了一枚雷元石,那未免也太过铺张浪费了。 既然李天鸣已经说了,幽州城比武的魁首将会获得一件灵品法宝,那魏渊自然要去夺上一夺了。 至于这大阵,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也不差这几天时间,而且魏渊的气海虽说只是通了一窍,但以他早已证道的剑术,要拿下幽州城内年轻一辈的魁首还不是易如反掌。 “师傅,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了,您不打算置办一柄佩剑吗?” 李初冬开口问道,“难不成真要拿着树枝掀翻整个幽州城的年轻一辈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对付吴子鑫之流,连树枝都省了,他们可不是你。” 听到这话,李初冬没有来的一阵感动,是啊,自己现如今的剑术早就已经超越之前了,想当初在幽州城街道之上,魏渊一指头都能戳死她,可现如今,先不说自己已经步入八品境界,单单就是那一手已经初窥门径的寒光斩岩剑,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想到这,李初冬轻轻一笑,“也对,不过这次幽州城内,恐怕除了师父您之外,怕是没人能入得了国子监的眼了。” 魏渊轻笑一声,“你还能管得住国子监看上谁不成?” “这个我倒是管不了,但是萤火之光又怎能与皓月同辉,以师傅您的剑术,别说是在这幽州城,就算是国子监我看也无人能出其右。” 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要论天赋,在年轻一辈中,怕也就只有国子监乾字院里那几个怪物能与您匹敌了。”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匹敌? 这天下间,无论是何等怪物,在本座面前,永远都只有臣服的份!” 魏渊这话下了李初冬一跳,赶忙提醒道,“师傅这话您到了国子监可得少说,要不然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的,在那里,我一个刺史之女可算不得什么。”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李初冬,“看你这样子,似乎对那什么乾字院很是惧怕啊。” 李初冬苦笑一声,“说是惧怕,倒不如说是渴望,整个大浩王朝的修士都在渴望入学国子监,而整个国子监的学子都在渴望进入乾字院。” 魏渊顿时来了兴趣,笑道,“你给我说说,那国子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听到这话,李初冬顿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随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众所周知,国子监乃是大浩王朝第一学府,与西凉的上阳学宫和楚国的天御院并称天下三学。” “我大浩王朝虽在国力之上与凉楚二国存在差距,可国子监威名远播,即便是在凉楚二地听闻国子监的名头,那也是得竖大拇指的。” 说到这里,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国子监分内外两院,以乾坤二字为名,外坤内乾,两院弟子实力差距奇大,即便是同样修为,乾院弟子也能将我们这些坤院弟子甩出好几条街去,最重要的是,坤字院弟子境界至高者也就九品巅峰半步胎息而已,但是乾字院就不同了,先不说胎息,就是断尘境界者都有数人。” “所以在国子监,几乎所有人都渴望进入乾字院,因为只要进了乾字院,就相当于一步踏入了修行的捷径一般,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将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这么说着,李初冬露出一丝兴奋之色,继续道,“原本以我的实力,要想进入乾字院还有些困难,可现在不同了,有师傅传授的剑术,回去之后我恐怕就能升入乾院修行了。” “那还真是恭喜啊。” 魏渊淡淡的开口。 李初冬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随后又开口道,“不过以师傅的实力和剑术,只要进了国子监,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乾字院有一席之地了吧。” “先把眼前这些事情做好再说吧,我总感觉,后天的比武不会那么顺利的,总有人会忍不住跳出来。” 这么说着,魏渊抬头看向天穹之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与此同时,魏府大院之中,魏胜端坐在自己的房间之内,手中握着盛有妖血丹的小玉瓶,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魏权走了进来,“胜儿,今天一早魏正丰那老小子竟然跑到刺史府替魏渊那小废物报了名!这事儿你怎么看?” 魏胜被打断了思绪,这才放下玉瓶,起身揉了揉眉心,开口道,“父亲,魏渊这段时间很反常,孩儿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魏权坐下身子,“是啊,李初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拜一个废物为师,而且这件事儿刺史大人似乎是应允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难不成这小子还真是厚积薄发,要一飞冲天不成?” 魏胜点了点头,“说不准,前段时间我与魏渊照过一面,我感觉现如今的魏渊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原本的懦弱无能早已荡然无存,且对我再无惧意。” 这么说着,魏胜眯了眯眼睛,“能让他做出如此大改变的会是什么?” “好了,这魏渊变成什么样我不管,我现在关心的就是后天的比武,你可有把握?” 魏权开口问到。 一提到这个话题,魏胜笑了笑,“这个还请父亲放心,魏家能与我匹敌者还真不好找,就算那魏渊真的要厚积薄发,难不成还能从二品跳至六品不成,孩儿在那比武之上拿个名次还是简单的。” 听到这话,魏权才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好好准备准备,可别让为父失望。”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负所望。” 魏权离开之后,魏胜才转头看了一眼放置在桌子上的妖血丹,眼神之中微光闪动,最后还是一挥手,将妖血丹收入了须弥戒内。 第二十三章,一招败敌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转眼间三天过去,幽州城大比武的时间终于到了。 那一日,整个幽州城颇为热闹,刺史府外的尚武砰周边更是如此。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几乎所有家族都已经到场,尚武砰正后方的观武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刺史李天鸣与郭谦教习两人端坐在最中央的位置,魏正丰、吴龙和季开山入座两旁,其余家主按家族实力依次入座。 李初冬也是软磨硬泡,在这观武台上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之地,这场比赛魏渊一定会出手,正是她观摩的最好时机,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郭教习,不知道国子监这次考学准备给我幽州城几个名额啊?” 李天鸣一脸笑意的开口问到。 郭谦轻笑一声,“刺史大人说笑了,您身为刺史,也应该知道国子监的规矩,一城一人的规矩,从古至今都未曾改过啊。” 听到这话,李天鸣哈哈一笑,“郭教习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郭谦宛然一笑,“刺史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挂心,既然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不如我们快些开始吧,定下预考人员之后,我也好回都京禀报啊。” “说得有理!” 这么说着,李天鸣这才一脸微笑的起身,走到观武台边,扬声开口道,“今日大比,胜败孰轻孰重想必诸位参赛者也都心知肚明,我在这也就不再罗嗦了,现在我宣布,比武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名胎息中境的白发老者缓缓飞落尚武砰正中央,此人一露面,大坪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此人乃刺史府首席客卿,也是炼药造诣位居四品的幽州城第一炼药师,孙冰博。 这孙冰博落地之后,一脸微笑的伸手压了压,等四周声响渐淡之后,这才笑道,“今日比武非同寻常,老头子不才担任司仪,还得仰仗各位赏脸了。”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欢呼,足以见得一位高品炼药师的地位与威望。 “下边,还请各位参赛者上台抽签,抽到同样字号的两人为一组比试。” 话音落下之后,早已在边上准备多时的各家后辈们纷纷上台,向着孙冰博走去。 可就在下一刻,台下众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纷纷惊呼出声。 “你们看那是谁?” “魏渊? 他怎么也在这里?” “一个二品废物,竟然也有胆子报名幽州城比武,简直不自量力,我敢打赌,无论他遇到谁,第一轮就会被快速刷下去。” “就是,我看他就是来出丑的吧。” 大坪之外传来一阵阵哄笑声,观武台上,魏正丰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听到自己儿子被如此辱没,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气愤。 似乎是发现了魏正丰的脸色,坐在主位上的李天鸣轻轻一笑,开口道,“魏家主稍安勿躁,我相信贵公子绝非等闲之辈,待之后比武之中自见分晓。” “就是,我师父何等天纵奇才,这些俗人之言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李初冬也是附和着开口到。 听到这话,魏正丰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天鸣,后者向他递来一个安心的目光,顿时让他一阵感动。 所有人都在说魏渊的不是,只有李天鸣父女例外,魏正丰自然感动的不行。 李天鸣的心机也是颇深,不过寥寥几句便以将人心收入囊中,若是那魏渊真乃人中龙凤,这句话也算是他识人有方,魏家日后真的强盛起来,也绝不会与刺史府为敌。 即便是待会儿比武,证实了那魏渊依旧是个废物,因为他这句话魏正丰也会感激涕零,毕竟如此一个知道体恤下属的刺史,又有何理由不让人死心塌地呢。 只不过魏正丰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可吴龙和季开山那些家主们就有些嗤之以鼻了,谁都知道魏渊只不过是个气海一窍的废物,即便是再如何努力,能够破镜三品也就算是天道庇佑了,而今次参加比武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四品以上,一个小小三品,不足为虑。 尚武砰中,魏渊走的风轻云淡,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为外人言语而有任何的动摇。 一些与他同行的世家子弟都是一脸嘲讽,低声议论。 “这魏渊还真敢来,真是不怕死啊。” “我听说魏家的魏权长老已经提议废除他少家主之位了,新一任的魏家少家主便是今次比武获得名次的魏家子弟,他今天来也算是做最后的挣扎了吧。” “挣扎? 咸鱼翻身不还是咸鱼,魏家有魏胜在,他能翻得起什么大浪来。” 与此同时,魏胜已经抽完了签,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冷笑一声,“今日之后,你我地位倒置,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子鑫也抽完了签,显得一脸轻松自得,毕竟整个幽州城内的年轻一辈中,就属他的境界最高,这个魁首之位只能是他的。 魏渊是最后一个抽签的,抽了一个三号签,抽完签之后,所有人于大坪一旁的候赛区等候。 “好了,抽签完毕,现在我说两句。” 孙冰博笑着开口道,“这次比武不可使用丹药,不可使用符箓,当然了,在比斗开始之后自己所画的符箓不算在其中,虽说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若是一不小心伤筋动骨,要了性命,也不可寻仇。” 这么说着,孙冰博大手一挥,“话止于此,那么下面有请抽到一号签的两位上台,一争胜负。” 话音落下的同时,候赛区走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正是吴子鑫。 吴子鑫走上大坪的那一刻,整个尚武砰外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 吴子鑫是谁,众所周知的幽州城内年轻一辈最强者,八品境界,在所有大比武后辈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一开场就是这等人物出手,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台下观众兴奋异常,但吴子鑫的对手可就没那么好受了,他不过五品而已,要是对上其他人,即便是魏胜,他也未必不敢一战,可单单是这吴子鑫,双方差着三品呢,那可不是一般术法就能弥补的了的。 大坪之中,吴子鑫负手而立,嘴角略微勾起,目空一切,放眼整个大比武,又有谁能与他争锋。 吴子鑫的对手一脸窘迫,慢慢走上大坪,垂头丧气的样子甚是喜感。 “就别愣着了,开始吧。” 孙冰博开口催促到。 吴子鑫轻笑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请吧。” “啊? 啥? 那什么我……”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吴子鑫猛然出手,身形如风一般席卷而去,眨眼间出现在对方面前,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掌前推,势大力沉。 那名世家子弟震惊之余慌忙抬手对掌,可奈何以他的境界和实力根本无法抵挡,一击之下,吴子鑫的灵气势如破一般袭来,那名世家子弟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腾飞数丈之远,狠狠摔落于大坪之外。 一交手,胜负便以分明,所有人都被吴子鑫的强大震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未免也太强了吧。” “是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看来这次的魁首必定是吴二公子的了。” “说的不错,五品境界也不过一招而已,这实力怕是无人能敌了。” 观武台上的众位家主也是微微点头,李天鸣笑了笑,开口道,“吴家主,二公子好实力啊,看来这魁首之位,二公子能争上一争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吴龙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争一争? 这还用争?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当着李天鸣的面,吴龙还不敢放肆,只能是露出一丝微笑,“刺史大人抬举了,小儿那点微末道行哪入得了你的眼啊。” “吴家主说的哪里话,二公子的实力可谓是鹤立鸡群,只不过这魁首之位现在到底花落谁家,还不好说啊。 “李天鸣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坐在他身边的郭谦也是眉头一挑。 方才抽签时,他便已经将所有人看了个遍,也就这吴子鑫的境界实力入的了眼,可现如今一听李天鸣这话,顿时有了兴趣,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这之中还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后生? 第二十四章,无双剑气 李天鸣看了一眼众人,这才微微一笑,“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咱们看比赛吧。” 李初冬什么话也没说,目光从为离开过候赛区,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着些个家主们寒暄的。 尚武砰上,吴子鑫一脸的风轻云淡,转头看了一眼候赛区,目光落在了坐在最后边闭目养神的魏渊身上。 魏渊的废物之名可谓是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幽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别说是今日这等大比武,即便是一些魏家自己举办的家族比武,魏渊都从未露面。 没想到今天魏渊竟敢会来,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吴家却调查了不少魏渊的事情,蛛丝马迹之中,都在透露着他在藏拙,就是不知道藏得有多深。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几斤几两。” 喃喃自语之后,吴子鑫才转身回到候赛区,安然坐下,闭目养神。 他一招败敌,虽说出人意料,可事后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场外不消片刻便已经消停下来,等待着下一场比斗的开始。 孙冰博再次上台,一脸笑意的开口,“不愧是吴家二公子,境界实力果然高绝,这第一场,胜者乃是吴家吴子鑫。”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继续第二场,请抽到二号签的两位上台比斗。” 说完之后,孙冰博转身走下大坪,而候赛区之中的魏胜却缓缓起身。 抽到二号签的乃是魏胜与一位季家少爷,这季家公子虽说只是旁支,但却也是六品修为,两人针尖对麦芒,看来这一场比斗必将是精彩纷呈。 “原来是你啊,季筹,真没想到就你这等资质也能破境六品,不容易,只可惜,今天你遇到了我,要不然今次比武前五也应该有你一席之地。 “魏胜一脸傲气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那被称作季筹的季家公子冷笑一声,“魏胜,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我同为六品,孰胜孰负,那也得打过才知道。” “好啊,那就别废话了,动手吧。” 魏胜一手后负,一手前伸,向着季筹勾了勾。 “哼!” 季筹也不客气,再怎么说也是六品实力,哪有临敌怯战一说。 这么想着,季筹大手一抓,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也不犹豫,一枪直刺而出,豪不花哨,直指面门。 魏胜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侧身躲开这一枪,转手一挥袖,剑锋突刺而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季筹眉心。 季筹脸色微微一变,后手一抬,枪柄一格将长剑弹开。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抽身而退,魏胜一把接住弹回的长剑,脚下一踩,青石板塌陷下去,身形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再次冲飞而出。 刚一落地,还没站稳,魏胜的剑锋便已经再次刺来,微微一惊之下,季筹脸色微变,不敢硬扛,只能一退再退。 两人交锋数次,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季筹一直后退,临近大坪边缘,终于是退无可退。 可季筹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六品修士,一忍再忍之后,人总有怒气。 “你别欺人太甚!” 怒啸一声,季筹手握枪柄,狠狠的抡了一个大圆,枪锋如一轮圆月,锋芒毕露。 魏胜脸色微微一变,提剑格挡,倒退数丈,抬头轻笑一声,“还行,要是真就这么败了,那可就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两人这一过手,台下顿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同境界修士交手的确精彩,打的那是有来有回,比起方才吴子鑫那一战,这可有看头多了。 候赛区内,魏渊依旧是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就好似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至于尚武砰内的战斗,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睁眼瞧上一眼。 对于魏渊来说,这等战斗甚至连小孩子打架都算不上,这次大比武,唯一能让魏渊上眼的也就只有吴子鑫了,当然,这也就只是上眼而已。 观武台上,吴龙看着场内的比武,微微一笑,“多日不见,魏胜贤侄的实力又有所增长啊,看来这次魏家少家主的位子怕是要易主了。” 听到这话,另一边的季开山却不高兴了,“怎么,吴家主现在很关心他人家事儿嘛,就这么认定我季家这一场会输?” 吴龙哈哈一笑,“季家主误会了,这谁输谁赢又岂是我一张嘴能定下的,比斗没有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不是。” “这还像句人话。” 魏正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吴龙,又看了看场中的魏胜,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细节自然是逃不过李初冬的眼睛的,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他是尽收眼底,但却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是笑笑。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大坪之上的两人已经交手近百回合,魏胜的剑术在幽州城年轻一辈之后也算是出类拔萃,季筹虽说同为六品境界,可在底蕴之上还是有所不足。 两人刚一交手或许还看不出太大的差别,可缠斗下去,时间久了,差距就自然显现出来了。 百招之后,季筹便已经应付的很艰难了,在魏胜的剑光之下,身上已经落下些许剑痕,握抢的手也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季筹,别坚持了,你那点儿道行,就别在人前丢人现眼了。” 魏胜一脸不屑的笑容,屈指弹了弹手中长剑的剑锋。 季筹眉头紧锁,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脸狠色的开口道,“孰胜孰负还未可知,魏胜,你别得意的太早!” 听到这话,魏胜微微眯了眯眼,转头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胜的长剑高举过顶,下一刻,剑气飘荡,汇聚于剑锋之上,周遭灵气疯狂涌动。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天上天下,无双剑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天上天下、无双剑气,到底是什么剑术才能有此威能!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候赛区闭目养神的魏渊第一次睁开了双眸,“好大的口气。” 这世上,敢在他面前称无双的人还真没有,更何况还是剑术。 “此剑出自一位无垢境界剑术宗师之手,虽有所残缺,但却并非一般剑术能够比拟!” 这么说着,魏胜毫不犹豫,一剑劈下,那一瞬间,剑气冲霄,宛若光柱一般呼啸着劈向季筹。 这道剑气一出,四座皆惊,台下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观武台上的那些家主们都不免露出赞许的目光。 而候赛区内,吴子鑫微微挑了挑眉头,“没想到这魏胜还藏着这么一手,不简单啊。” 这么说着,吴子鑫又转头看了一眼魏渊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魏渊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这一剑在谁看来都是比较惊艳的,可在魏渊眼中,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只可惜,这种淡漠没有到达那个层次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觉得他是被这一剑给吓的愣住了而已。 看到魏渊这种目光,吴子鑫暗自冷笑一声,“是不是感受到压力了? 连这种手段都能被惊艳到,看来你就算是藏拙,也藏得不深啊。” 似乎是有所感觉,魏渊忽然转头看向了吴子鑫的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一错而过,吴子鑫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 魏渊可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依旧是淡漠的表情,重新闭目继续养神。 第二十五章,魏渊出手 尚武砰中,季筹脸色猛然大变,这道剑气给他的压力简直是前所未有,赶忙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举起长枪,一枪点刺而出,所剩无几的灵气疯狂涌现,企图与之抗衡。 可就在枪尖刺出的同时,一股大力猛然传来,坐落于长枪之上,力道之大,季筹已经无法握紧枪杆,长枪脱手,枪柄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噗!” 鲜血猛然喷出,季筹的身形倒飞而去,于空中再次喷出数口鲜血,狠狠落于大坪之外,生死不知。 观武台上,季开山猛然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可此时此刻却也无济于事,比武之前早已说过,生死不论,即便今日季筹死在了魏胜剑下,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天鸣微笑着开口道,“不错,这无双剑气我略有耳闻,虽说有些残缺,可小小年纪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然不易了。” 吴龙露出一丝微笑,“是啊,魏胜贤侄的剑术在年轻一辈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相比起来,魏渊少家主似乎要差不少啊。” 听到这话,魏正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吴龙,说话小心点儿,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不错,吴家主这张嘴可别什么话都说,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不疼也就自己知道。” 李初冬忽然转头看向吴龙,微微一笑,继续道,“别的我不敢说,可要论剑术,这魏胜连给我师傅提鞋都不配。” 此话一出,别说吴龙,就连李天鸣和魏正丰都愣了一下,他们虽说已经对魏渊的实力有些猜测,可却也不是特别的清楚,李初冬这话,难道这魏渊的剑术造诣颇高不成? 一旁的郭谦有些疑惑的开口道,“看来李小姐的尊师剑道造诣极高啊,不知道若是有时间,能否为我引荐引荐?”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起来,郭谦不知道,他们可清楚的很,这李初冬的师傅不就是那个名动整个幽州城的第一大废物嘛。 季开山冷哼一声,“李大小姐的剑术自然是没的说,可这也没她师傅什么事儿,他师父现在还坐在下边候赛区里睡觉呢。” 听他这么一说,郭谦顿时一愣,转头看向候赛区,“季家主的意思,难道李大小姐的那位剑术尊师在这些年轻人之中?” 这么说着,郭谦将目光投向吴子鑫,“难道是吴家二公子?” 李初冬冷笑一声,“就他,没那资格。” 郭谦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李天鸣则出来打圆场,笑道,“各位,我们还是先看比赛吧,还有好些人才都没出场呢。” 他们闲聊之际,孙冰博已经宣布了第二场的胜者乃魏胜,第三场比斗也顺势进行。 而相比起前两场的振奋人心,这第三场才刚一开始,尚武砰外的观众就有些不买账了。 原因无他,就因为第三场一开始,候赛区里,最后一排的魏渊站起了身子,走向了尚武砰。 “嘿,你们看,魏渊那小子还真上台了,不要命了这是。” “我看啊,他也就来走个过场,没看到他的对手位居四品吗,一个二品对上一个四品,结果可想而知。” “你们说他待会儿一上台,是不是就得跪下求饶认输。” 大坪之外传来一阵阵的哄笑声。 观武台之上,李初冬在魏渊走上大坪的那一刻猛然站起了身子,双眸之中光芒闪烁,“要来了!” 而魏渊的对手,则是一位吴家少爷,一脸轻蔑,虽说他四品的实力对上魏胜、吴子鑫之流恐怕没有任何胜算,可一个小小的魏渊,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真没想到魏废物你也来参加这次比武了,只可惜,就你那几斤几两,怕是要成为我的踏脚石了。” 这么说着,那吴家子弟冷笑一声,“待会儿输了可别哭出来,别说我欺负你。” 魏渊一言不发,不紧不慢的向着对方走去,一脸淡然,古井无波。 那吴家子弟眉头微微一皱,冷笑一声,“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一剑上撩狠狠的向着魏渊下颚斩去,若这一剑落实,怕是能直接削掉半个脑袋。 观武台上,魏正丰心头提到嗓子眼了,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拳头,紧张的汗都出来了,他虽然见过魏渊一指斩狮头,可对他的实力还真没有把握。 李初冬同样是死死握着拳头,但却是一脸兴奋,魏渊要出手了,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面对着斜上斩来的一剑,魏渊依旧是面不改色,只不过是轻轻测了测头,剑锋便顺着他脸颊一寸处擦了过去。 这还没完,躲开这一剑后,魏渊闲庭信步的踏出一脚,随后轻轻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探出,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颈,一把将其提了起来。 “什么!” 那吴家子弟脸色猛然大变,自己才刚出了一剑,竟然转眼就被擒住了,这魏渊不是废物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坪之外的那些人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场内场外,落针可闻,安静的都有些可怕。 候赛区内,魏胜猛地站起身子,“怎么可能!” 吴子鑫也在瞬间瞳孔一缩,“果然!” 观武台上,李天鸣大手猛地一握,心中一揪,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饱含深意的笑容。 吴龙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季开山与所有家主一样都愣在了原地,他们又怎么可能想到魏渊竟然有如此实力。 魏正丰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探手便能死死捏住一位四品修士,这等实力,少说也得有六品以上,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还没等魏正丰说什么呢,边上的李初冬却猛地一拳头砸在了座椅扶手上,气急败坏的喝道,“就不能争点儿气嘛,一出手就让人给制住了,这还让我看个屁啊!” 周围人都是嘴角一抽,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比斗还没有结束,虽说被掐住了喉咙,但是那吴家子弟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 “我要你死!” 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再次向魏渊刺去,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竟然敢如此让他丢脸,他现在连杀了魏渊的心都有了。 只可惜,以他的实力,魏渊就算想死在他手里,恐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剑锋刺来,魏渊只不过轻轻抬手,两指一捏便将剑锋死死钳住,任凭对方如何推拉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不可能!” 魏渊也不与对方废话,掐着他的脖子轻轻一甩,就将他甩出了大坪之外,转身就向着候赛区走去,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表情更是一成不变,这等战斗还真没办法让他提起兴致来。 第二十六章,乾字院剑术 直到魏渊回到候赛区坐下之后,整个尚武砰外顿时响起一片喧闹声,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互相讨论着。 “我刚才没看错吧,被扔出去的不是魏渊吗?” “你瞎吗? 魏渊不是走下尚武砰的吗!” “说的也是,可……可……可这事儿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啊?” “搞得好像就你这么想似的,这和我想的也不一样!” “我的天,我,他,趴一下,出去了,天呐,又刷一下,人飞了!” “来人啊,这有人疯了,快抬走!” 候赛区内,魏胜死死盯着闭目养神的魏渊,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气海一窍,竟然能够拥有瞬杀四品的实力!” 吴子鑫走到魏胜身边,笑道,“魏兄,你可得小心些了,那魏渊看样子是一直都在藏拙啊。” 这么说着,吴子鑫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魏渊的方向,继续道,“以刚才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少说也有六品,甚至还犹有过之,魏兄不知道能否与之匹敌啊?” “这个不用你来操心,我的事儿,我能自己想办法。” 魏胜冷哼一声。 吴子鑫轻笑一声,拍了拍魏胜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临别还甩出了一句,“魏兄,别忘了我给你的宝贝,只要不是在比斗的时候服用,都不算违规!” 魏渊这一场比斗之后,后边的几场都已经再难掀起如此狂潮,所有人都还在讨论魏渊的实力,即便是观武台上的那几位也同样如此。 两个时辰的时间,所有的比赛都已经结束,剩下的人不过十六位而已,为了避免有人钻空子,所有人重新抽签。 这一回,魏渊上场抽签的时候,大坪之外再也听不到什么嘲笑声,有的只剩下惊叹,震惊与不可思议。 李天鸣端坐在观武台正中央,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看来他猜测的不错,这魏渊还真是池中金鳞,风云一聚便能化龙飞升,而今日比武便是一场大风。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第二轮比武也正式开始,经过第一场的筛选之后,剩下的也都是五品以上之人,在众人看来,魁首的位置多半还是吴子鑫的,毕竟也唯有他才是八品境界。 可虽说如此,但现如今所有人最关注的还是魏渊,毕竟一个废物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单手掀翻四品修士的高手,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知道魏渊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六品? 七品? 还是八品? 所以比赛开始之后,所有人都在期待这魏渊再次上场。 可当魏渊真的上场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想到是这样。 原因很简单,魏渊的对手是吴子鑫,八品境界,这群人之中的最强者,吴子鑫。 在看到两人同时走入大坪的那一刻,高台之上的李初冬顿时站起了身子,“嘿,这下有意思了,吴子鑫怎么说也是八品,这回师傅总该出手了吧!” 听到这话,吴龙的眉头微微一皱,“这魏渊虽说展现出了一些实力,也算是摆脱了废物之名,但面对子鑫,难道大小姐真的认为他有胜算?” “吴家主,我还是那句话,别待会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这句话后,李初冬也不理会吴龙,全神贯注的看着尚武砰。 郭谦轻笑一声,“我算是终于知道李初冬大小姐的师傅到底是哪位了,感情就是这魏家少家主啊。” 李天鸣笑着点了点头,“小孩子胡闹,郭教习别在意。” “哪里哪里,要是这魏渊的剑术真的如同李大小姐所说,那这次比武的魁首还真就难说了。”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大坪之上,吴子鑫遥望着魏渊,轻笑一声,道,“魏公子藏得挺深啊。” “藏? 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我需要藏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吴子鑫眯了眯眼,随后才露出一丝微笑,“魏公子倒也实诚,看你实力应该也不弱,要不是遇到我,想必也能与魏胜一争少家主之位。” “说真的,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撇开魏胜不谈,你真的以为就凭你区区八品修为,也能与我一争高低?” 魏渊轻笑一声。 “区区八品?” 吴子鑫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夸张,笑罢之后,才冷冷的开口道,“魏渊,这是你自己找死,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吴子鑫一脚踩碎青石板,身形炮射而出,大手一挥,长剑狠狠直抛而去,灵气磅礴势如破竹。 魏渊面不改色,微微一侧头躲开刺来的一剑,反身曲指成爪,向着冲来的吴子鑫面门抓去。 两人一交手,顷刻间灵气四溢,虽说魏渊现在只有四品巅峰半步五品,可他所拥有的经验可不是一个小小吴子鑫所能够比拟的。 交锋数次之后,吴子鑫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锋竟然连魏渊的衣角都碰不到,甚至有一种感觉,魏渊似乎无时无刻都知道自己要出什么招式,自己的剑在他眼中根本没有任何隐藏。 “这不可能!” 吴子鑫一脸震惊。 别说是他,就连观武台上的众人都有些惊讶,吴龙狠狠的皱着眉头,暗自想道,“没想到竟然藏得这么深,好在已经让长毒顺手解决掉这个魏渊,否则日后必成一大祸害。”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开,吴子鑫荡剑后退,与魏渊拉开十数丈的距离,这才一脸震惊的抬头,“你一个气海一窍,不可能挡得住我的剑。” 魏渊也不追击,一手后负,显得风轻云淡,“你的剑? 你这也配叫剑,别跟我开玩笑了。” 吴子鑫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好啊,那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剑术!” 话音落下的同时,吴子鑫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于身前平举,微微闭目,体内灵气疯狂涌动,向着手中剑锋快速涌现而去。 “这是!” 见到这一幕,高台之上的郭谦眉头猛地一皱,“乾字院剑术,雪满山!” “乾字院剑术!“李初冬眉头微微一皱,”那不是只有乾字院弟子才能学习的术法吗? 这吴子鑫又怎么可能会?” 李天鸣微微一笑,“别忘了,吴家主可不止这么一个儿子,他的大儿子吴子天不就是国子监乾字院学子嘛。” 听到这话,吴龙微微一笑,“不过是一招而已,雪满山剑典孤本依旧还在国子监乾字院内,这也不算偷师学艺吧。” 郭谦微微点了点头,“是不算,国子监以学闻名天下,既然吴子天能够学到这雪满山剑典,也算是他的本事,他要教谁我们自然不管。” 听到他这么说,李初冬眉头猛地皱起,乾字院收藏的术法剑典那可都是闻名天下的存在,这雪满山更是出自一位不朽境界至强者之手,最重要的是保存极为完整,若是能够全部习得,那威力自然是非同凡响。 即便吴子鑫只会那么一招半式,可怎么说也是不朽强者的遗珍,不容小觑啊。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大坪之上,剑气已经宛若飓风一般席卷开来,吴子鑫缓缓腾飞而起立于虚空,手握长剑,如神临世。 所有人都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八品修士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第二十七章,剑意破云 只可惜,魏渊的表情似乎依旧是那么淡然,看着摆出如此大阵仗的吴子鑫,轻笑一声,开口道,“剑术还算能入眼,只可惜只得其形,不得其意,再好的剑术也得看是谁在使。” 这么说着,魏渊抬手轻捏剑指,宛若一柄长剑一般指向当空的吴子鑫,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动作。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这魏渊是要干嘛? 难道是想放弃吗? “也对,吴子鑫怎么说也是八品修士,又手握这等惊天动地的剑术,就算这魏渊再如何天赋异禀,怕是也不敢硬抗吧,认输也在情理之中。” “说的也是,能做到如此也就很不错了,最少现在谁都知道这魏渊不再是废物了。” 候赛区内,魏胜冷笑一声,“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除了吴子鑫,剩下的人里边可没一个是我的对手,只要魏渊输在这,少家主的位置就还是我的。” 大坪之内,剑气飘荡,在这股剑气之中却还隐藏着一股透人骨髓的寒气。 吴子鑫一挥长剑,寒气凝聚而起,汇聚于剑身之上,顷刻间,寒冰凝结,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剑刃。 剑刃成型的瞬间,吴子鑫毫不犹豫,身形腾飞而起,一剑向着魏渊狠狠斩落。 寒冰剑刃在空中划出一张巨大的扇形,气息四溅,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逐渐冻结。 “轰!” 巨大的轰鸣声四散传开,冰屑纷飞,白色的雾气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观武台上,魏正丰紧张的捏住了拳头,吴龙则是一脸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而且这雪满山乃是国子监乾字院剑术,又岂是幽州城里这群小鬼能够抵挡的。 别说是魏渊,就算一位八品修士对上,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微风吹过,寒雾逐渐淡去,隐约间能够看到雾中有一道手握长剑的人影伫立。 这一下,魏正丰终于坐不住了,魏渊可自始至终都没有长剑配身,反而是吴子鑫佩剑。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认为吴子鑫获得了这场比斗的胜利时,寒雾彻底散去,显现出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是一阵错愕。 握剑的不是吴子鑫,相反竟然是魏渊,而此时的吴子鑫则早已晕死过去,倒在了魏渊的脚边。 观武台上,吴龙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站起身子,怒喝道,“不可能!魏渊使诈!” “吴家主,脚砸的可疼啊?” 李初冬一脸戏虐的笑到。 听到这话,吴龙的嘴角猛地一抽,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输在魏家那个废物手里,先不说八品的实力,那剑术可是雪满山,虽说只是剑典之中的一式,可又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 “刺史大人,这魏渊绝对在使诈,方才那一剑您也看到了,就算是九品境界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魏渊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到达九品,由此可见,他必定是动用了某种符箓!” 吴龙起身一脸愤然的看向李天鸣。 “吴家主此言差矣,我钻研符阵一道也有些岁月了,方才那一瞬间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符箓的波动,所以那个魏渊应该没有使用过任何符箓才对。” 这个时候,郭谦忽然开口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天鸣开口解释道,“郭教习在国子监施教的便是符阵一道,断尘境界的符师,想必是不会看走眼的。” 被他这么一说,吴龙顿时抽了抽嘴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总之这个魏渊绝不可能胜……”就在吴龙这话还没说完,大坪之上的魏渊手握长剑,瞥了一眼倒在自己脚下生死不知的吴子鑫,淡漠的开口道,“一塌糊涂,毫无特点,简直无法入眼,你太让我失望了。” 魏渊的境界已经到了四品巅峰,只差一丝便能步入五品,他原本还想借着吴子鑫的剑气冲破最后的屏障,只可惜谁能想到即便是吴子鑫这个八品修士,能给他带来的压力依旧是太小太小了。 这么想着,魏渊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长剑,“我看你还是别再用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的瞳孔微微一凝,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吟剑鸣之声传遍整个大坪四周,那一刻,魏渊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洗尽铅华,超凡脱俗。 大坪之上的云层好似被无形剑刃狠狠劈开了一般,直冲云霄。 那一瞬间,观武台上所有人同时变容失色的站了起来,全都被这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是!剑意!” 郭谦率先开口,随后露出狂喜之色。 李天鸣也是惊讶不已,他虽然已经大致猜到这个魏渊实力恐怕不低,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引动剑意。 剑意,说白点儿,便是剑之意志,天下所有的剑修都渴望的达到的境界,只可惜剑意这个层次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达到的,整个大浩王朝,用剑者不下万千,但是能引动剑意的人却不足五百,可见这剑意境界之高。 大坪之上,龙吟剑鸣之后,魏渊手中的长剑忽然裂开一道细纹,随后细纹迅速扩散,瞬间遍布整个剑身,最终,吴子鑫的长剑因为承受不住魏渊所引起的剑意,彻底破碎,化作一滩废铁散落一地。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吴子鑫的佩剑虽说算不上拥有品级的灵宝,可在不入流之中也算是上等品了,没想到竟然在魏渊这一捏之下碎成了渣,这魏渊到底什么境界啊,难不成已经破境了胎息不成!观武台上,李初冬一脸兴奋之色,“师傅果然不是寻常人,剑意啊,我听闻即便是乾字院里也就那么几位能够引动而已,我真是太幸运了。” 与此同时的候赛区内,魏胜一把捏碎了座椅扶手,表情变化数次,阴狠与恐惧胶着在一起,此刻他在想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有一点儿魏胜很明了,魏渊既然拥有击败吴子鑫的实力,那么自己在他面前也自然不会是什么难事儿,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魏家少家主的位子他怕是再也没有希望了。 “不行,这个位子我绝不会让,既然你要与我争,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么说着,魏胜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没,最终掏出须弥戒内装有妖血丹的玉瓶,毫不犹豫的倒入了口中,随后暗自打坐开始消化丹药。 妖血丹蕴藏着巨大的灵气与妖气,丹药刚一入腹,浩瀚的药力便瞬间冲破了七品境界的瓶颈,由于有妖血丹的存在,即便是魏胜压制气海不会引起灵气潮汐,但丹药的药性却也足以填满他的气海。 魏渊丢掉手中的剑柄,转身回到候赛区,顷刻就感受到了魏胜的小动作,只不过他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是微微一笑,一句话也不说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第二十八章,魏家的怪物们 比武还在继续,直到接近尾声的时候,场外众人还在不断的讨论着魏渊的实力,毕竟这一回他给所有人的震惊都太大了,这哪里是什么废物,简直比天才还要天才。 吴子鑫的那一剑即便是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强大至极,但面对魏渊,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粘上,由此可见魏渊的实力怕是强过吴子鑫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全场最为高兴的莫过于魏正丰了,他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依照魏渊现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别说魏家少家主了,恐怕要进国子监也并非难事儿吧,若是魏家能有一人入学国子监,那整个魏家的实力将会再提升一个档次,到时候吴家和季家即便是联手,恐怕也得看他脸色生存了。 郭谦也是异常兴奋,相比起魏渊的实力,他更加看重的是魏渊的剑术,要知道,能引动剑意的剑修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见的,而且魏渊才不过十六岁,如此年纪如此天赋,只要稍加塑造,日后要成为一代剑术宗师也未必不可能。 这么想着,郭谦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件事情绝对要第一时间上报,即便是这个魏渊没能考入国子监,那也必须栽培起来。 第二轮比武结束之后,场上还剩下八个人,而且所有人都是心情沉重,当然了这其中并不包括魏渊。 魏渊就好似一匹黑马一般,彻底的杀出重围,突刺一般的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看来这次只要不出意外,比武的魁首就只能是这个昔日的废物了。 第三轮比武紧接着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魏胜。 在他一走上尚武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看,这魏胜的脸色好像怎么有些奇怪啊?” “废话,魏渊一夜崛起,他与魏家少家主的位子彻底的失之交臂,换做是你,你能有好脸?” “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那个废物,不对,魏渊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简直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啊。” 走上大坪的魏胜并不是脸色不好看,而是因为吞服了妖血丹,现如今还在消化当中,他的境界在八品巅峰不断尝试破境,一边还要压制气海,所以才会显现出这幅模样。 不过魏胜心中却是极度兴奋,没想到吴子鑫竟然真的没有欺骗自己,这枚妖血丹只要彻底消化完毕,那他的境界绝对能够位居九品,而且因为妖气的强大破坏力,他的实力绝对要比一般九品修士高出不少,到时候,魏渊必定拜倒在自己脚下。 魏胜的对手乃是一名六品修士,在所有人看来,同为六品境界,两人之间必定要打个你来我往,甚至还要祭出超凡剑术才能分出个胜负。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着实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就在比赛开始的那一刻,魏胜的身形猛然一闪,留下一道残影,身形瞬息间出现在对手面前,曲指成爪,一爪子直接掏向了对手的胸膛。 下一刻,只听一声闷响,血液泼洒而出,魏胜的速度实在太快,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条手臂便已经贯穿而过,活生生掏出了心脏。 一把捏碎手中的心脏,魏胜的双眸隐隐间泛出一抹血色,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现而出的力量,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笑容,他甚至已经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了。 “什么!” “杀人了!” “这怎么可能,同为六品,魏胜怎么可能这么强!” 安静片刻之后,大坪之外顿时响起大片大片的喧闹声,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认为自己眼花了,难道魏家的年轻一辈都这么怪物吗? 观武台之上,各氏族的家主们也同样皱起了眉头,这一幕他们也没有想到,唯有吴龙暗自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别人不知道,他可非常清楚,魏胜这是感受到了魏渊所带来的压力,万不得已之下吞服了妖血丹,虽然吴子鑫败了,可只要魏胜能坐上魏家少家主之位,他便能以妖血母丹控制魏胜,将来的魏家终究会是他的。 郭谦看着立于大坪之上的魏胜,眼中寒色一闪,“此子似乎杀戮成性啊。” 李天鸣也是有些意外,“魏胜这小子平日里应该不会如此冲动,今日这是怎么了,而且他的实力似乎与方才比起来,变化了不少啊。” 郭谦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瞬间,我总感觉此子的灵气有些怪异,可要说哪里怪,却有说不上来。” 魏胜一招杀敌之后,一甩袖子上的鲜血,转身回到了候赛区,比武生死不论,即便是杀人又如何,只能自认实力不济,怪不得他人。 接下来便是魏渊上场,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可就在魏渊缓缓起身准备迈出步子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那什么,我认输了,我心服口服,不打了。” 说话的便是魏渊这一场的对手,虽然是个六品修士,可魏渊连吴子鑫这个八品都不放在眼里,他自然也不在话下,上场比斗免不了换来一身伤痛,搞不好还会被一招斩杀,他可不想冒这个险,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认输算了。 要是在以往,有人认输,大坪之外必然会传来一阵阵唏嘘之声,毕竟未战先怯怎么说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理所当然,八品境界的吴子鑫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一个六品投降认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直到最后,整场比武只剩下唯一四个人,再次抽签之后,还没等开打便已经结束,那两个分别抽到魏渊与魏胜的世家子弟纷纷投降认输,主动退出了魁首之争。 废话,这魏家两个怪物的实力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一个魏渊直接颠覆了吴子鑫第一天才的名号,而那个魏胜更是心狠手辣,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的对手活着走出大坪,这种情况之下,六品七品的境界恐怕都不敢往上凑,他们又怎么敢去触霉头。 幽州城大比武也就因此出现了许多年未曾出现的怪异一幕,争夺魁首的两人竟然都来自魏家,这可真是给魏家长了大脸了。 孙冰博示意魏渊两人上台,随后哈哈一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魏家两位公子实力超绝,常人莫敌,但可惜这大比武的魁首只有一位,所以即便二位同为魏家子弟,也难免有此一战啊。” 观武台上的魏正丰此刻心情极其复杂,一来为了魏渊的成长而高兴,二来,则也为他担心,魏胜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极其古怪,而且似乎还未尽全力,虽然魏渊能力敌吴子鑫,可作为父亲,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郭谦看着大坪之上的两人,“都是不错的苗子,不过我还是更加看好那个叫魏渊的。” “郭教习此言差矣,魏胜出手干练果断,且以他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未必不能一战啊。” 吴龙忽然微笑着开口到。 听到这话,李初冬瞥了他一眼,轻蔑一笑,“吴家主还真是有信心啊,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情您还想来第二次? 我看就算是头猪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吧。” 吴龙嘴角猛地一抽,但却不敢开口反驳什么,李天鸣则是微微一笑,故作教训般的开口,“初冬,怎么说话呢,吴家主的推测也不无道理啊。” “推测? 爹,您是没见过我师傅使剑,要是见过了,怕是损的比我还狠呢。” 第二十九章,以枝为剑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尚武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了,双方都不想多说废话,魏胜直接抽出长剑,身形如猛兽一般向着魏渊扑杀而去。 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他能够感觉到魏胜的境界已经临近九品,只差半步而已。 “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这么说着,魏渊脚下轻踩,飘然后退。 以魏胜现在的境界所能展现出来的实力,恐怕还无法给魏渊造成什么压力,双方都处在破境的边缘,既然魏渊想要破境五层,那就得先让魏胜步入九品才行。 这么想着,魏渊一侧身躲开了刺来的长剑,随后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遍全场,魏胜被一巴掌狠狠抽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当众扇耳光,这可是比挨上一剑还要羞耻的事情,而且由此可以看出,魏胜即便展现出不同寻常的实力,却依旧还不是魏渊的对手。 “这个魏渊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是啊,藏得也太深了。” 魏胜挨了一巴掌之后,身形后翻落地,双眸顿时通红似血,“魏渊,我要你碎尸万段!” 愤怒之中的魏胜气海之内灵气疯狂转动,体内残留的妖血丹药性被快速消化,境界也在随之不断拔高。 怒啸一声之后,魏胜手持长剑炮射而出,剑刃之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色,直指魏渊面门而去。 魏渊一边后退一边闪避,就是不与之硬碰硬,以此激起魏胜的怒气。 观武台上,李天鸣和郭谦的眉头同时一皱,互相对视了一眼。 “刺史大人,这个魏胜的灵气之中似乎隐约间有一股妖气波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郭谦一脸冰冷的开口。 李天鸣也是疑惑的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看上去这魏胜也并非妖族,到底是从哪融合的妖气?”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刺史大人想必也清楚,虽说现在人族与妖族井水不犯河水,可大浩王朝之中有不少大人物与妖族都是势不两立的存在,此事要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引火烧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话,李天鸣也是微微一惊,赶忙转头看向同样是一脸疑惑的魏正丰,“魏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儿事儿? 魏胜何时与妖族扯上关系了?” 魏正丰被问得一愣,实在是有些无辜的开口道,“刺史大人,此事我也是刚知道,不过请大人放心,回去之后,我必定严加查处,给大人一个交代。” 魏胜与魏渊两人一个强攻,一个躲闪,直到被逼至大坪边缘,魏渊才会伸手弹开剑刃,随后又是一巴掌狠狠将魏胜拍飞了出去。 “欺人太甚!” 魏胜落地之后,怒火中烧,体内的灵气转动的越发迅速,药性也被彻底吸收。 下一刻,魏胜仰天一声长啸,顷刻间,周遭灵气迅速汇聚而来,刹那间形成一道灵气漩涡。 “什么!” “临敌破境!魏胜疯了吗!” 高台之上,郭谦与李天鸣都愣了一下,“八品巅峰,这魏胜何时到达这种地步的?” 魏正丰则是脸色大变,九品境界可不比八品,实力高出不少,魏渊虽说能与吴子鑫这个八品交锋,可对上九品,孰胜孰负就很难猜测了。 “渊儿,快阻止他!” 边上的李初冬依旧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魏家主您就放心吧,区区九品,在我师傅眼中还真不叫事儿,您就等着看那魏胜怎么栽跟头的吧。” 果然如李初冬所说,魏渊似乎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一手后负,气定神闲,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似乎就是在等着魏胜破境九品一般。 不消片刻,灵气潮汐消散,魏胜缓缓睁开双眸,瞳孔之中,血色浓稠,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开口道,“魏渊,现在你就算跪地求饶,我也不可能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这片大坪。”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求饶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长进,不过可千万别像吴子鑫一般让我失望了,我要是不高兴了,可是会杀人的。” 魏渊轻笑一声,开口到。 听了这话,魏胜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九品修士!” 一语话毕,长剑抖了一个剑花,魏胜的身形炮射而出,剑势与之前大不相同,不仅携带着浩瀚灵气,其中更是掺杂这一丝嗜血的妖性。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这还像话,既然你已经破境了,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完这句话,魏渊一改之前闪躲退让的战术,直接冲将而出,手捏剑指,一股无形的剑气凝聚在魏渊的手掌之上,自剑指延伸而出,化作虚幻的剑刃,正面与魏胜交锋在了一起。 两人一错而过,分开之后迅速回头再次冲出,剑光剑气在整个大坪之上闪烁,看的所有人都是心惊胆战,这等级别的战斗已经无限接近于胎息境界了。 再一次交锋之后,魏胜身形后撤十数丈,一脸狞笑的看向魏渊,“这幽州城里的人眼睛都瞎了,竟然将你这等天纵奇才视作废物,只可惜,再如何天纵奇才,今日也得拜倒在我的剑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胜长剑高举,周遭将其疯狂席卷,如海纳百川一般向着剑锋汇聚而去。 依旧是那一记无双剑气,但是相比起方才,此时的这一剑显然强大了太多太多,剑气直冲天际,突兀破云,即便是如魏正丰这般的胎息境界强者看来,这一剑也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虽然还无法抗衡胎息境界,但在九品之中怕是很难在遇到对手了。 “今日就要你死在我的无双剑气之下!” 怒啸一声之后,魏胜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剑斩落,冲霄剑气宛若通天光柱一般直直的向着魏渊劈了过去,所过之处,青石化作两半,在整个大坪之上留下一道数尺深的沟渠。 面对斩来的剑气,魏渊不慌不忙,轻轻一翻手,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段树枝。 魏渊取出树枝的那一刻,观武台上的李初冬猛然站起身子,一脸兴奋,“看来这魏胜的实力已经能比得上我了。” 就在李天鸣等人还没听懂李初冬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大坪之上,魏渊手提树枝,一剑刺出,身形鬼魅一般消失不见,再也找寻不到他的踪迹。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一剑直接刺破了魏胜的无双剑气,于光柱之中突刺而出,势如破竹,身后留下数道残影,顷刻间出现在魏胜跟前。 魏胜顿时脸色大变,慌忙之中提起长剑格挡,树枝狠狠的点在了剑身之上,巨大的力道瞬息间蜂拥而至。 “不好!” 魏胜发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即便长剑挡住了树枝,但却无法卸去其中的力道,下一刻,树枝所携带的力量倾泻出来,宛若天崩一般。 魏胜虽说已经步入九品,可哪里挡得住这证道剑,手中长剑顷刻间破碎成渣,而他也被一树枝戳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数口鲜血,重重的砸落在大坪边缘。 事情发生的太快,从魏渊出剑到魏胜受伤落地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全场鸦雀无声,几乎落针可闻。 第三十章,妖魔化 “嘶!” 下一刻,场外传来几乎是整齐的倒吸冷气之声,紧接着是喧天一般的议论传来。 “发生了什么?” “魏渊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是不是瞎了?” “怎么可能,一截树枝而已,竟然破了九品境界的无双剑气!” “我肯定是在做梦,要不然就是这个魏渊已经破境胎息了。” 观武台上,郭谦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控制不住自己要冲下场去直接带走魏渊,把他带到国子监去,带到大祭酒的面前,那肯定是大功一件。 魏渊的实力虽说高绝,可从灵气波动上看,绝对未曾九品,还未到达九品,就能以一截树枝破开九品修士的无双剑气,这等剑术天赋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怕是与乾字院那几个怪物比起来,也不相伯仲了。 “刺史大人,这个小子真的太棒了,只要步入国子监,那要想进入乾字院也并非难事儿,等他毕业,想必我大浩王朝必将再出一位剑术宗师,不,大宗师。” 听到他这话,李天鸣也是一惊,看来这魏渊怕是已经被钦定了,不过也对,如此天资,如此实力,如此的超乎常人,国子监又怎么可能会放任这等天才流失。 “郭教习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那这魏渊日后在国子监可要麻烦您了。” 李天鸣一脸笑意的开口。 郭谦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很看好这个魏渊,但是要想进国子监也并非有易事,不是有实力和天赋就可以的。” 此话一出,边上的李初冬也点了点头,“不错,国子监每次的考学题目都很古怪,能不能进就好像得看运气似的。” “不过这魏渊有如此实力,以前却被称作废物,隐忍这么多年,可见城府颇深,如此心性,想必国子监的大门拦不住他。” 郭谦又开口笑到。 “是是是,这孩子不错,我看他也能行。” 李天鸣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比斗结束了,这次的比武也结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坪之上忽然一声炸响,妖气四溢,所有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下一刻全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 魏渊一脸平静的看向大坪边缘的魏胜,此时的魏胜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模样,周身妖气与灵气混杂不分,披头散发,哪还有人样,简直就是疯魔。 “这是要狗急跳墙?”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笑了笑,“也好,毕竟我还没破境呢。” 观武台上,吴龙眉头猛地一皱,看来这次是他失算了,他也没想到魏渊会忽然展现出这等实力,而且这魏胜也太过冲动,引起了李天鸣的注意,想必今日无论是胜是败,走下尚武砰的那一刻,他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李天鸣眉头狠狠一皱,“好一个妖族,好一个魏胜,在我幽州城内,也敢如此嚣张,真拿我刺史府是个摆设吗!” 这么说着,李天鸣刚想起身终止这场比斗,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魏渊,愣了一下。 魏渊此时的表情依旧是无动于衷,眼神古井无波,似乎即便是魏胜妖魔化之后依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见他这副作态,李天鸣忽然感到极为好奇,他还真想看看这个魏渊到底还藏了多少实力。 这么想着,李天鸣重新坐正了身子,不再打算出手,以魏渊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便魏胜妖魔化之后他也能抵挡一阵,等到魏渊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再出手也不迟。 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李天鸣对剑术的认知。 魏胜对魏渊的怒气将体内妖气激发而出,妖魔化后的他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而他最想杀的人也就在他的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怒啸一声之后,双眸赤红的魏胜宛若猛兽一般向着魏渊狂奔而去,携妖气而动,速度之快比之方才又要快速不少。 魏渊手持树枝,也不退让,现如今的魏胜终于能够给他带来那么一丝压力,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一步踏出,树枝斜斩而上,剑光缭绕,与魏胜的爪子硬抗一击。 “轰!” 轰鸣声后,魏胜倒飞而回,一只手臂已经血肉模糊,被魏渊一树枝抽废,可即便如此,他也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长啸一声之后再次扑杀而来。 再看魏渊,一次交锋之后,他手中的树枝也似乎承受不住魏胜的力量彻底粉碎。 面对再次冲来的魏胜,魏渊眯了眯眼睛,一个上步冲拳,势大力沉,宛若泰山倾倒一般,狠狠的砸在了魏胜的胸膛之上。 服用了锻体丹之后,魏渊的肉身力量也同样不容小觑,虽然还比不上妖魔化的魏胜,但是此时的魏胜根本毫无理智可言,又怎么可能是魏渊的对手。 而且舍弃了剑术,魏胜所能带来的压力便会更大, 这也正是魏渊所需要的,一拳击飞魏胜之后,魏渊一步踏碎脚下的青石板,身形如跗骨之蛆一般贴身而上,双拳挥舞如风,一拳接一拳的轰出,坐落于魏胜身上,拳拳到肉,一时之间竟然将妖魔化的魏胜死死的摁在地上摩擦。 两人这宛如野兽一般的进攻方式看的大坪之外的所有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他们不知道妖血丹的事情,也不知道魏胜这个时候的状态,只要打斗精彩,谁还管那些。 可他们不知道,观武台上的那些家主们可就不能不知道了,魏胜现在的状态是个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那自然是看得真切,妖魔化之后的修士所拥有的力量绝非同境界修士所能比拟,可以说若是不出意外,现如今的魏胜算得上是胎息之下第一人了,可即便如此,却依旧在魏渊手上讨不到什么好处,活生生被摁在地上捶。 “此子大才,大才啊。” 郭谦兴奋的都快手舞足蹈了,他甚至都已经看到大祭酒表扬自己的那福场景了。 “吼!” 似乎是被魏渊捶怒了,魏胜一声咆哮,妖气喷发而出,将魏渊逼退,下一刻魏胜的周身开始发生改变,皮肤逐渐开裂,头发自根至梢开始逐渐化作血红之色,一改人形,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暴走之后的魏胜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魏渊,而且早已失去理智的他在没有杀掉魏渊之前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魏胜猛地转头,猩红之眼看向不远处的魏渊,随后冲杀而去,两人瞬间交手数次。 暴走之后的魏胜实力再升一个档次,这一次,他们终于打成了平手,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占据彻底的上风。 在这等压力之下,魏渊体内的灵气快速转动,按照斩道剑决的心法脉路走了数个大周天。 下一刻,尚武砰忽然传出一声长啸,直冲云霄,灵气潮汐顷刻间出现,魏渊要破境了。 第三十一章,比武魁首 天穹之上,云层皱起,四面八方的灵气呼啸而来,化作一道覆盖整个尚武砰的巨大漩涡,魏渊立于漩涡正中间,脸色淡然。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临敌破境,他疯了吗。” “又破境,这魏家得人还真是可怕,不过魏胜怕是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早已丧失理智的魏胜可不会去管魏渊是不是在破境,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所看到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魏渊。 魏胜咆哮着,不顾一切的冲向魏渊,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猛地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放肆!” 两个字宛若黄钟大吕一般传开,顷刻间风起云涌,无形的剑意呼啸而出,向着发了疯的魏胜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大坪之上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魏胜虽说融合了妖血丹,境界也已经到了九品上,可面对魏渊的剑意却依旧无法抗衡,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就好似顶着强风压一般,周身衣物被迅速撕裂,妖气喷薄而出,死死抵御着魏渊的剑意。 “嘶!” 观武台上的郭谦见到这一幕,顿时差点儿兴奋的背过气去,这是何等的天纵奇才,竟然能凭空引发剑意,如此手段,怕是一些剑道宗师都无法做到吧。 而且他还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儿,魏渊这次破境竟然只有五品,这岂不是就说明方才魏渊不过是四品修为而已。 不过才四品,便能与九品抗衡,自古以来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个魏渊的天资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小小幽州城内竟然出了这等人才,定然是天佑大浩王朝,方才他说错了,魏渊进了国子监,日后绝不可能止步于宗师而已,毕竟剑修到了无垢便能称作宗师,可魏渊的天赋只要好生打磨,怕是能步入大悟境界,甚至能够到达传闻中的无上不朽境。 一个不朽境界修士的价值有多大,简单点儿来说,甚至能够颠覆大浩王朝在天下诸国之中的强弱排序,可见不朽至强者到底有多恐怖。 郭谦心中那叫一个兴高采烈,这回还真是让自己捡到宝了。 以剑意镇压魏胜之后,魏渊微微闭目,开始吞噬起灵气潮汐,稳固自己的境界。 灵气被大量纳入体内,顺着斩道剑决的大周天走了一轮之后才缓缓流淌入气海之中,随着这些灵气的融入气海,魏渊的境界也终于迈出了最后那一步。 下一刻,整个大坪之内的灵气微微一震,一声嘹亮的剑鸣划破天际。 也就是与此同时,魏渊的剑意忽然消散,魏胜没有了剑意的压制,仰天怒啸一声,宛若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奔袭而来,高高跃起,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浩瀚妖气一掌狠狠拍向魏渊的头颅。 “原先有所留手,是因为你还有用,现在我已经破境,你没用处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一个转身侧踢,一脚狠狠踹在了魏胜小腹处,直接大力将其踢飞了出去。 魏渊这一脚可没留手,以他的肉身力量,足以踢碎一位八品修士的全身骨骼。 不过魏胜乃九品修士,又有妖气护体,落地之后甩了甩脑袋,下一刻体内妖气再一次爆发,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散发而出。 远处的魏渊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畜生就是畜生,自寻死路而已。” 他这话刚一说完,魏胜便忽然全身扭曲变形起来,皮肤大片大片的裂开,血液止不住的往外流,就好似身体里有一头野兽正要破壳而出,那种痛苦,看的场外所有人都是心惊胆战。 “吼!” 痛苦的哀嚎声传遍四野,魏胜虽说已经失去理智,但是这等骨骼尽碎,魂出九窍的痛楚可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了的。 魏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若非这魏胜贪图实力,妄想走捷径,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如今这种下场,终归是他自作自受。 就在这个时候,身怀无尽痛苦的魏胜忽然转头,猛地向魏渊冲了过来,此刻的他周身所蕴含的妖气恐怖至极,甚至已经到达了胎息初境的地步,而他心中对魏渊的仇恨已经被妖气放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所以即便是在临死之前,他也要魏渊陪葬。 “不好!” 异变发生的那一刻,观武台上的李天鸣和郭谦同时惊呼出声,脚下一踩,两道身影宛若惊鸿一般掠出,向着大坪之内的魏胜冲去。 魏胜妖气爆发之后,速度更上一层楼,而且因为距离魏渊本来就不远,即便是李天鸣和郭谦想要出手阻拦也已经为时已晚,在他们刚刚落入大坪的那一刻,魏胜便已经出现在了魏渊身前。 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对杀来的魏胜,魏渊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没等他出手,魏胜却忽然全身一顿,探来的爪子定在空中,再也没有寸进半分。 这一幕也让敢来的李天鸣和郭谦也是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一道炸裂声忽然从魏胜身上传来,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炸裂,血肉四溅,魏胜的肉身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妖气了,狂暴之极的妖气喷出体外,顷刻间血肉模糊。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魏胜那残破的身躯“砰”的一声跪倒在大坪之上,骨肉分离,鲜血撒了一地,早已看不出人样,大坪之外甚至已经有许多未曾见过血腥的人转身呕吐了起来。 魏胜的下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高台之上,吴龙暗自松了口气,这魏胜一死,便彻底死无对证,即便是李天鸣想查也查不到他吴家头上来。 这一战后,今次的幽州城比武彻底落下帷幕,孙冰博走上大坪,一阵感叹之后,这才挥手让人将魏胜的尸首抬下去。 做完这些之后,孙冰博这才向着李初冬与郭谦微微行了一礼,“大人,您看是不是该宣布了。” 李天鸣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大坪的魏渊,心中无限感叹,真没想到幽州城里会出现这么一位旷古奇才,这可真是幽州之福啊。 想到这里,李天鸣转头看了一眼观武台上的魏正丰,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定,魏家日后在幽州城绝对要是一人之下,甚至可以是并肩而坐,就因为这么一个魏渊。 “好了,既然都结束了,那就宣布魁首之位吧。” 李天鸣一脸笑意的开口到。 孙冰博又一行礼,这才转身看向大坪之外,扬声开口道,“幽州城比武结束,魁首,魏家少家主魏渊!” 他这一宣布,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是一阵恍惚,就连魏正丰也是如此,谁能想到昨日还是一介废物的他今日会成为整个幽州城最为耀阳的那颗新星呢。 今日比武之后,魏渊之名怕是会在不日传遍整个幽州,废物一称不攻自破,不仅如此,怕是整个幽州城各大家族都会前来拜访讨好,有这么一位天纵奇才,魏家日后的地位定然会水涨船高。 而且魏渊现在已经有了考学国子监的资格,即便是国子监的考试非同寻常,退一万步说,就算魏渊落榜,回到幽州之后,有这等少家主在,那魏家必定更是门庭若市,到时候他们想去拜访恐怕都挤不进门去。 第三十二章,凭什么杀我 比武结束之后,所有人议论纷纷,逐渐散去,唯有魏渊被招入刺史府内。 刺史府大殿之中,只有两个人,李天鸣看着这个年少得志的少年郎,李天鸣一脸笑意,开口道,“答应的事情我绝不会反悔。” 这么说着,李天鸣自须弥戒内取出一柄流光长剑,递给了魏渊,开口道,“这柄剑乃是不可多得的灵品法宝,比起冬儿那柄还要珍贵一些,比武时看你引动剑意,却没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所以我特意挑了这把剑送给你。” 魏渊接过长剑,看也没看就收进了须弥戒内,笑道,“多谢刺史。” 李天鸣点了点头,继续道,“魏胜死了,今日的庆功宴在你们魏家摆不合适,我已差人设宴,晚些时候你父亲会与你一同入宴,国子监来的教习要见你,你可得好好表现。” 魏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还有魏胜的事情,请转告你爹,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此事似乎牵扯妖族,事关重大,我自会定夺,这件事情交给刺史府,请他放心。” 魏渊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刺史府什么时候对一个家族这么客气了。 李天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瞒你,不久之后你就将考学国子监,退一万步说,你即便是真的落榜了,以今日你展现出来的天赋,想必大浩王朝之内,不知道有多少宗门都想要纳你入门下。” 说到这,李天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日后你的成就定然不可估量,虽说你是冬儿的师傅,但我还是想把刺史府与你的关系再拉近一些,所以你放心,日后在这幽州城乃至整个幽州,魏家的地位都会是稳固的。” 听了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刺史大人还真是实诚。” “与聪明人废话,就是在自讨没趣。” 李天鸣笑了笑,继续道,“当然了,你能考进国子监那是最好不过的,到那个时候,别说那些宗门,就连大浩王朝都将大力拉拢,你这等人才日后的成就,想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魏渊轻笑一声,在他看来,这些还真不算什么,他非常清楚自己日后的成就到底有多高,高到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高破天际,超脱天门。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你爹现在正喜忧参半呢。” 告别李天鸣之后,魏渊离开了刺史府,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待他回到魏府的时候,刚一进门,一道怒喝之声忽然传来。 “狗贼!还我胜儿命来!” 紧接着,一道气劲迎面扑来,魏渊顿时眉头一皱,身形迅速后撤,大手一抓,流光长剑出现在手,一剑纵劈,顷刻间剑意勃发。 下一刻轰鸣声传遍整个魏府,魏渊倒飞而出,落地之后倒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出手之人,“大长老好大的脾气啊。” 出手之人正是魏权,与魏渊一击之后倒退一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方才那一掌他虽说未尽全力,可怎么说也有个五六分的力道,一般的九品修士也不可能正面接下,没想到这个魏渊却能安然无恙。 “魏权,你放肆!” 魏正丰追出大殿,一把拦在魏权身前,“魏胜之死与渊儿毫无关系,当时在场之人都能作证,你怎么说也是我魏家大长老,怎么连着点儿脑子都没有!” 魏权怒喝一声,“滚开,今日我就要为我胜儿报仇,谁也别想拦着!”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挑了挑眉头,轻笑一声,这才开口道,“大长老要想为你儿子报仇,恐怕有些难了。” “你别得意,真以为你是少家主我就不敢杀你吗!” 魏权曲指成爪,周身灵气顷刻间沸腾起来。 魏正丰冷哼一声,一股胎息上境的气息散发而出,“魏权,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两人针锋相对,已经被逼急的魏权这次可没打算收手,厮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收起流光长剑,这才轻笑着开口道,“大长老要杀我自然是不难,只可惜,杀了我也不算是为你儿子报仇啊。” 此话一出,魏正丰和魏权都是眉头微微一皱,魏权冷笑一声,“若我猜得不错,你接下来怕是要为自己开脱吧,老子不信,今日你必死无疑!” “开脱? 我还真用不着,我刚从刺史府来,关于魏胜的死,刺史有话要我带给父亲,既然你也在这,那就一起听听吧。” 这么说着,魏渊向着大殿走去,魏权眯了眯眼睛,边上的魏正丰冷冷的开口道,“倒不如先听听刺史大人说了什么,要是还不满意,我们再做定夺。” 听到这话,魏权皱了皱眉,最后才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跟着魏渊走进了大殿之中。 进入大殿之后,魏正丰挥退了奴仆下人,这才转身看向魏渊,开口道,“渊儿,刺史大人到底说了什么?” 魏权冷哼一声,“速速说明,说完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魏渊可没打算理会他,自顾自的开口道,“刺史说魏胜之死或许与妖族有关,这件事情刺史府会彻查,我们魏家不用插手。” “放屁,妖族,那些东西几千年未曾见过了,你说我儿子的死于妖族有关,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魏权顿时怒喝出声,“谁都知道我家胜儿是在与你比斗时身亡,难不成你就是妖族!”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说你没脑子你还谦虚,魏胜在比武时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在场之人皆有目睹,难道你就没想过他是否服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妖族之物。” “信口雌黄,我看你就是为了摆脱罪名,才有此言论!” 魏权不依不饶。 听到这话,魏渊脸色一冷,猛地转头瞥了一眼魏权,一股无形之势倾泻而出,顷刻间笼罩整个大殿,冷声道,“本座懒得与你争辩,既然你要动手,那便来吧,本座还真想看看你凭什么杀我!” 此话一出,魏权和魏正丰同时一愣,此时的魏渊就好似忽然间变了个人一般,气质超群果决,隐约有帝王之气,一时之间竟然让魏权也不敢多言。 安静片刻之后,魏正丰才站出来打圆场道,“大长老还是冷静一些,大比武本就生死不论,任何人不得寻仇,这是刺史府定下的规矩,这个时候你要杀了渊儿,就是与刺史府为敌。”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刺史府不追究,那国子监会放过你吗? 别忘了,现在郭谦郭教习对渊儿很是器重,今晚刺史府大摆宴席,就是因为郭教习想见一见渊儿,你若是杀了渊儿,得罪了国子监,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魏家甚至整个幽州城都担当不起!” 这么说着,魏正丰继续道,“难道你想看着你那一脉的子弟彻底消亡吗?” 此话一出,魏权先是一愣,随后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的确,魏渊现在可谓是名声在外,国子监和刺史府如此看重他,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死了不要紧,自己那一脉的魏家子弟怕是会鸡犬不留。 想到这里,魏权抬头,幽幽的看了一眼魏渊,“你说胜儿的死与妖族有关,可有证据!” 魏渊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向着殿外走去,丢下一句,“那就看刺史大人的了,既然这件事情交给刺史府查办,我何必去多管闲事!” 第三十三章,国子监司业 魏渊离开大殿之后,魏权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待刺史府查办结果出来之后,若并没有什么妖族作祟,我便就此退出魏家,与魏家一刀两断。” “到时候我要杀魏渊,你大可阻止,只是无论谁死谁活,只希望你不要对本家之人出手。” 魏权冷冷的开口到。 魏正丰眉头猛地一皱,“你真的要做这么绝!” “你要是怕,大可现在杀了我!” 撂下这句话后,魏权大袖一挥,转身离开大殿。 魏正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眯了眯眼睛。 离开正殿之后,魏渊回房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裳,这才随魏正丰离开魏府,前往刺史府参加晚宴。 也就是与此同时,吴龙已经快速赶往幽州城外,他要赶在长毒进城之前阻止他,现在吴子鑫身受重伤,魏胜又死了,所有的一切和他预料的背道而驰,若是这个时候长毒还要进城,那绝对会打草惊蛇,极有可能牵扯吴家,他不能冒这个险。 可还没等他赶至城外,便已经看到自己派去城外接引长毒的家奴急匆匆赶了回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 家奴跑至吴龙跟前一把跪倒在地,“家主,您让我去接引的那位前辈,他说他饿了,就等不及的直接冲进城来了,我根本拦不住他。” “什么,他进城了!” 吴龙顿时内心一惊,“废物!” 一脚踹开那个家奴,吴龙急的开始在原地来回度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那老东西一入城怕是要大开杀戒,要只是杀几个人倒也就算了,可若是牵扯到了我吴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说着,吴龙思索许久,到最终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即便是现在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那老怪物,就算是找到了又如何,那老东西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他要起了杀心,谁也拦不住,打又打不过,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想着,吴龙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待会儿还得去参加刺史府晚宴,根本无暇顾及长毒,看来今晚的幽州城怕是会有一场血雨腥风!酉时,刺史府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几乎所有幽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已经入席。 这次魏正丰所坐的位置及其靠近主位,谁都看得出来,李天鸣对魏家的态度是越来越好,恐怕不久之后,魏家在幽州城的势力将会再次扩张,成为真正的第一家族。 魏渊所做的位置也是很特殊,地位无形之中比起吴龙、季开山之流的家主都要高上一截。 整场宴席,郭谦的目光都时常落在魏渊身上,眸子里时不时闪烁着如见珍宝的精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好像这些大人物每次都要等宴席已经过半才会开口说正事儿似的,今日也不例外。 李天鸣微笑起身,端起酒杯,开口道,“诸君请举杯,让我们恭喜魏家主和魏渊少家主,今日一展雄才,斩获国子监考学名额。” 所有人缓缓起身,端起酒杯,虽然其中有许多人不愿意,可这里是刺史府,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恭喜恭喜!” 魏正丰与魏渊也随即起身,端酒回礼,“多谢多谢。” 毫无营养的应酬而已,放下酒杯后,说的话才是正事儿。 李天鸣转头看向郭谦,笑道,“郭教习,魏渊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能力我非常清楚,日后到了京都,还望郭教习多多提点啊。” 在座大部分人都是嘴角一抽,这话说的跟放屁一样,从小看着长大的? 魏府虽说是幽州城三大家族之一,可即便是家主魏正丰一年也见不了刺史几次,就更别说魏渊了,或许在这次比武之前,他连李天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虽说大家都知道李天鸣此话纯属扯淡,可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站出来把事儿挑了,别说是他个人,恐怕就连他背后的家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将在明日一早浮尸护城河内。 “哪里哪里,虽说国子监考试不比寻常,可依我看,以魏公子这等天资要想进国子监应该不难,再说了,你我都清楚,这等人才,谁想放手。” 两人相视一笑,话中意思不言而喻,谁也没有说破。 郭谦又转头看向魏渊,开口问道,“不过我很好奇,魏公子年纪轻轻,境界也并非高绝,为何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还有那剑意,那可不是一般剑修就能拥有的境界啊。”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中酒杯,一脸微笑的看向郭谦,“郭教习想知道?” 被他这么一说,郭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赶忙摆了摆手,笑道,“是我唐突了,修士之间询问这等事情本就是忌讳,一时好奇,不问也罢。 “魏渊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还真就没打算回答,自顾自的吃肉喝酒。 郭谦也是自讨没趣,不过魏渊不回答,众人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种事情就不该问。 “郭教习,不知道今次考学,国子监会考些什么啊?” 李天鸣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一下可把郭谦吓了一跳,“刺史大人,这事儿我可不能乱说,搞不好就是个死罪啊。” “嗨呀!郭教习紧张什么,我又没问具体内容,您只需提个大概,是文考还是武考,是何人监考,这总不算违规吧。” 李天鸣笑着开口到。 郭谦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次监考之人乃是国子监的两位司业之一,具体是哪位我就不清楚了,至于考什么,在开考之前,除了监考官和祭酒之外,怕是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听了这话,李天鸣微微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国子监的两位司业我知道,一位是裴公髯司业,资历老道,德高望重,可称得上是泰山北斗,若有他监考,或许会遵循古法。” 说到这,李天鸣又忽然皱了皱眉头,“还有一位,杨自道司业,此人出手不多,名声不显,可传闻之中乃是一位极强者,而且行踪不定极为神秘,若是他来监考,我真想不出他会出何种考题。” “说的不错,这位杨司业其实连我也没见过几次,脾气秉性难以猜测,如何出题想必是没人知道。” 郭谦也是慢悠悠的开口,“不过担心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国子监的考核本来就难以捉摸,是谁监考其实也都一样。” 这么一说,李天鸣也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魏渊,笑道,“看来这考核只能靠你自己了。” 魏渊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亥时,夜色渐浓,酒宴也接近尾声,各家家主也都带着醉意逐渐离开了刺史府。 魏正丰今日喝的高兴,并没有以境界克制酒气,所以也醉的不轻,被魏渊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向着魏府走去。 第三十四章,这里可是魏府 与此同时,季家家主季开山连夜带着礼品到魏府登门拜访,季家同为幽州城三大家族,魏家也不敢怠慢。 魏正丰与魏渊都不在家,接待的便只有三位长老,虽说魏权对魏渊成见极大,可他却没有魏胜那么蠢,自家人闹归闹,但要扯到外家,身为魏家子弟,总还是得一致对外的。 魏家正殿之内,魏家三位长老看着一脸笑意的季开山,一时之间有些懵。 季家与魏家的关系并不是多么融洽,再加上前段时间魏渊与季怀思的事情,两家可谓是差点儿就闹翻了,这个时候季开山忽然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看样子还客客气气的,这到底是要干嘛? “季家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难不成又有我魏家子弟到您府上闹事儿了不成?” 魏权冷冷的开口。 听了这话,季开山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依旧带着一脸笑容,“大长老误会了,今日我登门拜访,可是有喜事告知啊。” “喜事? 你季家主也能带来喜事儿?” 魏权冷笑一声,“当我是傻子呢。” “魏权大长老,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看我今日前来带着如此诚意,难不成还能骗你?” 季开山依旧没有生气,转身亮出身后家奴抬着的各色礼品,微笑着开口到。 看到这些礼品,魏权和其他两位魏家长老脸色都是微微一变,这季开山带来的各色礼物随便挑出来一件那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带着这么一批珍宝前来拜访,还真不像是来闹事儿的。 想到这里,魏权眉头微微一皱,“季开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季开山笑了笑,“魏大长老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然是来说亲的了。” “说亲?” 这两个字一出,魏权三人顿时一愣,“给谁提亲?” “这还用说,我家怀思与你家少家主魏渊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了,我们还能向谁说亲啊。” “难不成你是想把季怀思嫁给魏渊那小子!” 魏权吓了一跳。 “那是自然了。” 季开山笑着开口到。 “什么!说亲!” 还没等魏权等人继续开口说什么,一道惊呼突然从魏家大门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魏渊扶着一脸醉意的魏正丰正好迈步走进大门,听到季开山的话,别说魏渊,就连魏正丰的醉意都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嗨呀!亲家呀!” 魏正丰一把甩开魏渊扶着他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跑入正殿,一把抓住季开山的手,笑的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季开山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不错,咱们今后可就是亲家了。” 两人顷刻间一笑泯恩仇,而且魏家与季家并没有化不开的矛盾,现如今魏渊一战成名,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就连国子监教习都对其另眼相看,这等威势,可早已在无形之中超越了整个魏家的高度。 季开山是个聪明人,一个魏家或许不够他放下脸面前来和亲,可再加上一个魏渊那就不一样了。 大殿之中笑声阵阵,魏正丰也是高兴的不行,一个做父亲的,哪会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五世其昌呢。 而且那季怀思容貌绝佳,品性纯良,又是京都一流宗门天机谷的弟子,魏渊日后入学国子监,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若能结成连理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这幽州城三大家族中的两家定然联姻的那一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魏渊终于开口了。 “父亲您要娶亲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魏正丰哈哈一笑,“渊儿你喝大了,是你要娶亲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哦? 可有谁听到我同意了?”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片刻,在座之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没听懂魏渊说的是什么意思。 “渊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魏正丰有些懵,醉意没彻底退去,迷迷糊糊的开口就要问。 还没等他把话问完,季开山就有些等不及了,“魏渊贤侄,这事儿你父亲刚才可答应了,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魏渊笑了,“谁答应了谁娶就是了,反正我也不介意多一个二娘啊。” “嘿,你这……”季开山顿时有些急了,“听你这意思你对我家怀思并没有情愫,可三个月前你为何?” 就在魏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刻,一场异变忽然发生了。 “轰!” 一道巨声传来,魏家中门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两个魏家护卫的尸首于碎屑之中倒飞而出,沉重的摔落在正殿之前。 “什么人!” 这一巨变让所有人猛地一惊,事情发生的突然,在场的两位胎息境界强者竟然都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可见对方实力不弱,而且看这样子怕是来者不善。 “恕老朽冒昧,请问这里可是魏府啊?” 一道宛若风沙磨石般的嗓音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迈步走入魏府大门,踏在青石板上。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个老头,满面皱纹,花白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配上那一身不算干净的衣物,看上去就是个邋遢的乞丐而已,不过在这个乞丐的额头,竟然长着一枚寸许长的幽绿尖角。 看到尖角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眸子都是微微一凝,即便是魏渊也眯了眯眼睛,“妖族!” “你是什么人!” 魏权内心眉头狠狠一皱,冷冷的开口到。 老乞丐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被逗乐了,轻轻的笑了几声,声音空灵低沉,“人? 难不成你们真的以为这天下就只有人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尽数全身绷紧,在看到老乞丐额头的寸角时,他们就对其身份有了猜测,现如今他说出这等话,也让他们认定了心中的猜测。 “难道真有妖族现世不成?” 魏权双拳紧握,额头汗水微微冒出,吞吞口水,紧张的开口到。 季开山也是瞪着双眸,一脸的不可思议,妖族,在幽州,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连季开山都已经完了上次出现的与妖族到底是什么妖了。 魏正丰周身灵气一阵,醉意被尽数驱散,一把将魏渊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老乞丐,“想必阁下是妖族之人了,你我两族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登门,不知道所为何事啊?” 听了这话,那老乞丐缓缓抬起头,夜色之中露出一对泛着幽光的竖瞳,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尖锐的獠牙,“老朽长毒煞仙,今日前来拜会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来取走一个人……不!两个人的性命而已。” “放肆!” 两位魏家长老眉头猛地一皱,“大胆妖族,在我大浩王朝国土之中,在幽州城境内也敢如此嚣张放肆,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位魏家长老上前一步,就要将这宵小弊于掌下。 魏正丰赶忙一伸手将他们拦了下来,“不要轻举妄动,此人境界之高,少说也应该是断尘境界,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 “麻烦问一句,谁叫魏正丰? 谁又叫魏渊啊?” 长毒一边抬步缓缓向着正殿走去,一边淡淡的开口问到。 第三十五章,激战 长毒每走一步,大殿内的众人就后退一步,来自于断尘上境妖族的那股威压散发而出,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即便是魏渊,以他现在还未到胎息境界的实力,一样没有办法与之抗衡。 “前辈,不知道魏家何时何地因何事开罪了前辈? 我在这向前辈赔罪,有何要求尽管提,若能做到,魏家定当竭尽全力。” 魏正丰一边后退,一边开口扬声到。 长毒轻笑一声,”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个要求,若你能为我寻来一颗龙珠,那魏家今日可免去血洗。” 听到龙珠二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东西可是妖族之中的龙族独属之物,先不说龙族早就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显世了,即便是真的找得到,面对龙族,别说一个小小胎息境界,恐怕就连断尘上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就更别说夺龙珠了。 “前辈您这是在为难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简单啊,既然你无法给我龙珠,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毒的身形轰然前冲,撕裂空气,眨眼之间出现在大殿之内魏正丰的跟前,带起一阵气浪。 “轰!” 气爆声传出,魏正丰的身形顷刻间倒飞而出,狠狠的砸在中堂之上,落地之后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什么!” “好快!” 长毒的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魏渊眉头狠狠一皱,内心杀机逐渐沸腾而起,一个小小断尘境界妖族就敢如此放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众人迅速与长毒拉开距离,魏权也是一把拉着魏渊后退数丈,脸色沉重的看着长毒,他们非常清楚,连魏正丰这等境界的高手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彻底放倒,他们就算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够对方打的。 也就是在长毒出手的那一瞬间,远在刺史府之中,偏殿之内,正对坐饮茶谈天的李天鸣与郭谦似乎有所感应,同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魏府的方向。 “妖族,断尘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那是魏府的方向,不好!” 下一刻,偏殿大门轰然破碎,两道身影疾驰而出,于夜色之中掠过,向着魏府匆忙赶去。 魏府之中,长毒一掌撩翻了魏正丰之后,轻笑一声,“胎息上境,看来你就是魏正丰了,那魏渊又是哪一位?” 所有人心中一凝,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长毒,眼中怨恨极深。 “再不出来我可杀人了。” 长毒淡淡的开口。 话音刚刚落下,魏渊一步踏出,走出人群,边上的魏权刚想阻止,可却已经为时已晚。 “我便是魏渊,你找我何事?” 长毒似乎有些意外,转头打量了一番魏渊,笑了笑,“不愧是幽州城比武的魁首,处变不惊,气定神闲,是有点儿天才的样子,只可惜,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这么说着,长毒微微抬手就要向着魏渊抓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开口道,“杀不杀我先放一边,我有几个问题为你,你如实回答。” 此话一出,别说是长毒了,就连季开山与魏权等人都愣了一下,对方可是妖族,而且还是断尘境界,你都要死了,想着的竟然是问问题,这心是有多大呀。 长毒似乎被气笑了一般,索性也就收回手,笑问道,“好啊,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你要问什么便问吧。” 魏渊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妖血丹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那便是老夫炼制。” 长毒似乎有些骄傲的开口。 “你是否归于吴家门下?” 魏渊眯了眯眼睛,继续问到。 “放屁!” 长毒冷哼一声,“就凭吴家那等微末势力,要不是吴龙那小子几次三番来求我,我才懒得理他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三大家族之一的吴家竟然与这妖族扯上了关系,这要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魏渊轻笑着点了点头,“我很好奇,既然吴家与你有联系,那你应该也知道今日国子监郭教习与李刺史都在城内,你如此贸然进城杀人,就不怕有来无回?” “两个小小断尘初境,也想留住老朽,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长毒轻笑一声。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李天鸣的声音便忽然从门外传来,“阁下好大的口气,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把刺史府和国子监放在眼里啊。” 听到这话,长毒眼神微微一凝,猛地转头看去,李天鸣与郭谦已经缓缓走进了魏家大院。 见到这两人到来,长毒眉头微微一皱,“好你个吴龙,连我都敢骗,我想吴家也就不用存在了。” 李天鸣轻笑一声,“今日之后,吴家确实将不复存在,但可惜,你看不到了。” “小辈,你的口气也不小,真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就能稳胜老朽不成!” “那要动过手才知道!” 一语话毕,李天鸣五指一捏,浩瀚的灵气汇聚于双拳之上,劲气喷发,一股断尘初境的超绝气息四散开来,将其周身数丈之内的碎屑砂石纷纷吹开。 与李天鸣比起来,他身边的郭谦就要平淡的多了,只是一手掏出数张符箓,另一只手掏出一支玉笔,表情冷淡。 可即便是这样,在长毒看到郭谦那一把符箓的时候,脸色终于逐渐凝重起来。 “国子监符阵师!” “好眼力,既然知道,为何还不束手就擒?” 郭谦淡淡的开口。 长毒冷笑一声,“一个符阵师而已,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毒大袖一挥,顷刻间一股毒雾散发而出,铺天盖地般的向着李天鸣与郭谦弥漫而去。 “哼,雕虫小技!” 郭谦不屑的笑了笑,随手挥出一张符箓。 黄纸符箓飘飞而出,于空中自燃,其上所画符箓的一笔一划竟然奇迹般的飞出灰烬,顷刻间四展开来,宛若一张大网一般将还未彻底散开的毒雾包裹了起来,随后快速收缩,燃烧,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符箓与毒雾就一同消散殆尽。 长毒眯了眯眼睛,“果然有两下子,不愧是国子监的人。” “妖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天鸣虎跃而出,拳头宛若大山一般狠狠的砸向了长毒。 “自寻死路!” 长毒丝毫不甘示弱,双臂一展,就那么迎了上去。 妖族的肉身之力本就凌驾于人族修士之上,况且长毒的境界原本乃是断尘上境,若非身受重伤,恐怕此时早已化蛟,即便如此,要对付李天鸣也并非难事儿。 只可惜,长毒还是太小看了李天鸣,能被大浩王朝看中,选做一方刺史之人又岂是无名之辈。 两人双拳轰击一处,顷刻间,巨大的力道直接震碎了长毒脚下的青石板,不仅如此,魏家半座正殿都在这一拳之中轰然倒塌,要不是魏权等人眼疾手快,早就带着魏正丰撤出了大殿,恐怕这一拳下来,长毒死不死不知道,昏迷的魏正丰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魏府的奴仆与子弟纷纷从各处撤出大院避难,谁都清楚,这等境界相争,外人可帮不上什么忙,不仅如此,若是留下,一不小心或许就会被殃及,得不偿失。 第三十六章,恐怖的符阵师 一击之后,长毒脸色微微一变,后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可见李天鸣这一拳的力道之强。 “好大的力气,怪不得敢正面与老朽交锋!” 长毒狠厉一笑,下一刻其周身妖气一阵,怒喝一声,“法相天地!” 整个魏府轰然一震,李天鸣和郭谦带着一众魏家子弟迅速撤出魏府,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迅速胀大!顷刻间遮蔽天穹,于夜色之下仰天长啸,声如奔雷,传遍了半个幽州城。 李天鸣等人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去,一条通天大蛇盘踞魏府之中,前身直立而起,头顶青云,口吐蛇信,竖瞳幽冷,背靠苍蓝月色,渗人之极。 “原来是蛇妖,妖族重现世间,还真是骇人听闻!” 李天鸣脸色凝重,他非常清楚妖族的强大,三千年前,若不是有那一位传奇剑仙,恐怕现在的天下就是另一幅模样了。 而且眼前这妖族体内散发着一股比他还要高绝的气息,很有可能是断尘中境甚至上境,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郭谦反而冷冷一笑,“原来是你,三年前,鸡鸣洲葬龙潭欲夺取龙珠的想必就是你了吧。” 此话一出,那巨蛇人性化的发出一声冷哼,“不错,就是你爷爷我,那日要不是禁天司插手,今日我早已化蛟腾飞九天之上,又岂是尔等能够抗衡!” 听到这里,郭谦轻笑一声,“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李刺史,这妖物三年前被我大浩王朝禁天司殿主重伤,恐怕至今未愈,空有断尘上境的气息,可实力却早已大不如前,你我联手,今日定将这妖祟斩杀于幽州城内,立下赫赫战功。” 被他这么一说,李天鸣这才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条病虫,那好,爷爷我请你吃拳头!” 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天鸣也不客气,直接飞腾而起,冲向那巨蛇脑袋。 李天鸣冲出的瞬间,郭谦也毫不示弱,一把挥出三道符箓,顷刻间燃尽,符文漫天飞舞,于大蛇穹顶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盘,狠狠压制而下。 长毒所化大蛇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制服,虽说旧伤未愈,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仰天一声巨吼,头顶狠狠的撞击在那圆盘之上,竟然硬生生阻止了圆盘下落的势头。 这个时候,李天鸣的拳头也已经到了,铁拳之上包裹着令人胆寒的浩瀚灵气,宛若陨星一般砸下,沿途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吃爷爷一拳!” “轰!” 饱满的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大蛇面门之上,李天鸣的力道可不容小觑,这一拳下去,差点就把大蛇直接打翻在地。 大蛇全身一震,低喝一声,下一刻,大风呼呼吹股,一条巨大的蛇尾横扫而至,直指李天鸣而去,力道之大,足以开山劈岳。 李天鸣不敢硬结接,毕竟是妖族,肉身之力不容小觑,当机立断,一拳过后再不追击,脚下一蹬,退回到了郭谦身边。 “郭教习,这妖祟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李天鸣皱着眉头开口到。 郭谦轻笑一声,“只怕他没那个机会了!” 这么说着,郭谦第三次挥手,直接挥出一道刻画引雷符阵的符箓,“妖祟受死!” 不远处观战的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自然看得出,郭谦这道引雷符非同凡响,这怕是以他的境界能够画出的威力最强之符箓了。 符文燃尽的片刻,魏府上空的云层忽然间乌云滚滚,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有雷霆欲降之感。 那乌云之中,一道道符文若隐若现,电闪雷鸣。 “落雷!” 一声咆哮,郭谦大手凭空往下一摁,下一瞬间,天穹乌云之内,一道粗壮雷霆轰然而下,狠狠砸在那被压制的巨蛇脑门之上。 雷霆落下,大蛇全身一震,怒啸一声,几乎是拼尽全力的冲破了压制在自己头顶的巨大圆盘,“就这点雷霆还劈不死老夫,老夫今日要你幽州城血流成河!” 李天鸣脸色大变,刚要出手,身旁的郭谦却一脸微笑的将他拦下,“刺史大人莫慌,如今踏入魏府宅内,可是危险万分啊。” “那我总不能看着这妖祟胡作非为吧!” 李天鸣一脸焦急的开口。 “胡作非为?” 郭谦先是一愣,随后笑道,“这引雷符可还没施展完呢。”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又是两道雷霆劈落,砸在大蛇身上,顷刻间一片焦黑。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四道雷霆齐落,之后又是八道,十六道,三十二道!魏府大院之内接连不断的轰鸣声传来,雷光几乎将黑夜染成白昼,整个幽州城鸡鸣狗吠,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被这异象吓得不轻。 直至第十波落雷五百一十二道之后,这天穹乌云才缓缓散去,露出云后明月当空。 雷霆声一过,整个幽州城变得格外安静,唯有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晚风习习,就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一般,要不是此时的魏府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或许还真有人会以为方才只不过一场梦境而已。 大蛇也早已不见了踪迹,四品引雷符,总共落雷一千零二十三道,在这宛若天灾一般的雷劫之下,即便那长毒依旧停留在断尘上境,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符阵师就是这么恐怖,只要你给了他布阵的时间,接下来你所要面对的恐怕就只剩下地狱了。 李天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自己强行从震惊之中拉回来,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符阵师果然非同凡响,那妖祟怕是早已被轰杀至渣了吧。” 郭谦一脸微笑的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一小撮胡须,“刺史大人谬赞了,今日你我齐心协力除此妖患,可谓是居功至伟,三年前禁天司杀不了的妖祟,没想到今日却死在你我之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狠狠的甩了禁天司一个巴掌,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李天鸣全身猛地一颤,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郭谦可以笑,他可不行,禁天司乃大浩王朝最为神秘莫测的暗谍组织,常年行走于阴暗之中,他们要谁死,要怎么死,那都是轻而易举,在整个大浩王朝,禁天司的名号甚至能止婴儿夜啼,而且功效可要比虎豹豺狼好太多了。 国子监乃天下三学之一,禁天司自然不会怪罪,可李天鸣不一样,一个刺史而已,杀了再换就是。 想到这里,李天鸣只感觉背后微微发凉,刚才他可没想这么多,现如今看来,这功劳自己可万万不能装进口袋啊。 想到这,李天鸣赶忙开口道,“郭教习说的哪里话,这分明是您一个人诛杀的妖祟,居功至伟的是您,我可没出多大力。” 郭谦先是一愣,就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异变突发。 那烟尘之中,废墟之内,碎石之下,一只手掌忽然探出,快如闪电,直直向着不远处观战的魏渊抓去。 “不好!” 李天鸣和郭谦心神巨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浩瀚的雷霆之下,那长毒竟然还有命活着。 只可惜等他们想要施以援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长毒虽说丢了半条命,可怎么说也曾经是断尘上境,轻松躲开魏权等人的阻碍,一把掐住了魏渊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速速退开,否则此子性命不保!” 第三十七章,自己找死 被掐住脖子的魏渊眼神猛地一冷,心中杀意大涨,而且这长毒既然曾经也是断尘上境妖族,那他体内绝对有自己需要的内丹,既然如此,无论如何,今日这长毒必定要死。 “妖祟放肆!” 郭谦和李天鸣心中一凉。 以魏渊展现出来的天赋,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大浩王朝最大的助力之一,这等人才可万万不能出现什么闪失,为此,即便是放虎归山也在所不惜。 此时的长毒已经是半身鲜血半身伤,方才的落雷确实给他造成了致命的打击,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 只见他一手掐着魏渊,另一只手上攥着一条做工精良的项链,项链之上本该镶嵌玉石翡翠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应该是在雷霆之中被粉碎了。 看着手里已经毫无用处的项链,长毒有些肉痛的抽了抽嘴角,“若非这条项链,今日老夫只怕还真就得交代在这了。” 在看到那条项链的一瞬间,魏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魏渊竟然在这条项链上感受到了与仙界对立的魔界气息,而让他喜的是,这魔气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只可惜项链之上的魔气太过稀薄,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消散一空,彻底找寻不到踪迹。 长毒一把丢掉了项链,他还是太小看了国子监,也太小看了浩国,此时的他自知再无任何可能突围,唯一的希望就是以魏渊做要挟,毕竟这小子所展现出来的天赋非同凡响,即便是国子监也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死去。 想到这里,长毒冷笑一声,”原来你们也会怕啊,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 这么说着,长毒脸色猛然转冷,厉声道,“速速退开,撤掉所有防卫放我离去,否则你们的明日之星怕是在今晚就得陨落了!” 所有人脸色阴沉,李天鸣和郭谦对视了一眼,到最后才叹了口气,同时往后撤了一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众人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气氛如此紧张,竟然还有人敢开口说话,而且这说话的并非别人,正是被挟持当做人质的魏渊。 长毒也愣了一下,一脸好奇的转头看向被自己一手掐着的魏渊,可谁能想到,他这一转头,眉心正好对上魏渊伸来的手指。 下一刻,魏渊露出一丝微笑,一丝阴冷至极、宛若九幽之下的微笑。 “……你这不是找死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魏渊魂海之中那口安静悬挂的斩道剑气终于动了,剑气一动,快若惊鸿,顺着魏渊的手指轰射而出。 “岑!” 没有多么炫丽的场面,没有多大的轰鸣声,只是微弱的金光一闪而没,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微不可查的贯穿声。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察觉,魏渊便已经双脚稳稳落地,随后抬手轻轻一推,将身前长毒的尸首推倒。 “砰!” 长毒尸首倒地之后,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心中巨震,不自觉的长长的吸入一口气,久久不敢呼出。 只见那长毒面容表情都未曾有丝毫改变,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他的眉心,在那里,多了一个手指般粗细的洞,就是这么一个小洞,贯穿了他整颗头颅,鲜血从里边缓缓流出,不一会儿就染了一大片。 魏渊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才转身一脸微笑的看向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的李天鸣和郭谦,笑道,“两位力敌妖祟,功不可没,我虽说也出了点力,但却是微末小技。” 魏渊说的确实是实话,这长毒妖气浑厚,若非被李天鸣和郭谦削弱大半,再加上出其不意,恐怕即便是斩道剑气也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这么说着,魏渊看了一眼脚下的尸首,继续道,“这妖祟尸首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天材地宝,我出力少,就拿个小头,内丹给我就行。” 听到这话,李天鸣和郭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妖族尸骨,最为珍贵的便是内丹,与内丹比起来,其余的一切都不足挂齿,这魏渊看起来年纪轻轻,胃口倒是出奇的大。 “这……”李天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边上的郭谦便赶忙出手拦住了他,转头看向魏渊笑道,“魏公子这一战出手的恰到好处,若非公子出手,这妖祟怕是真要虎归山林了,这内丹本就应该是公子的。” “郭教习客气了,若非你的符箓,我也拿这妖祟没办法。” 郭谦无奈的摆了摆手,笑道,“何足道哉。” 魏渊也不客气,直接蹲下身姿,抽出匕首将长毒体内的内丹取走,顺手也将长毒丢掉的那条项链给收了起来。 取走内丹之后,魏渊看了一眼已经损毁殆尽的魏家大院,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时候,郭谦赶忙开口道,“魏公子不必担心,刺史大人方才已经说了,魏家的一切损失,都由他来承担,毕竟妖族能够入城,也是刺史府的过失。” 此话一出,边上的李天鸣先是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什么时候……”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郭谦连忙一把将他摁了下来,使了个眼色,这才继续笑道,“刺史大人如此体恤城民,真是我大浩王朝刺史的楷模啊。” 魏渊微微一笑,“那可就要多些刺史大人了,今日夜已深了,我看我们就先住酒楼好了。” “也好,我相信明日一早,刺史大人就会帮魏家找到新的宅邸的。” 郭谦死死按着李天鸣的手,一脸笑意的开口。 魏渊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言,带着魏权等人和昏迷的魏正丰转身离开。 等到魏家一干人等离去之后,李天鸣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断尘境界的内丹啊!上境内丹啊!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承担魏府一切损失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郭谦微微一笑,“刺史大人稍安勿躁,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如此一来,这魏家可欠了你一个人情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魏渊日后的成就当然不小,可也不必如此讨好吧。” 李天鸣有些无奈的开口到。 “刺史大人还是小看了这个魏渊啊,他日后的成就怕是能够权倾朝野。” 郭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开口到。 听到这话,李天鸣吓了一跳,“权倾朝野? 郭教习是不是太过看得起这个魏渊了,国子监乾字院内天赋能与之抗衡者也不在少数啊。” 郭谦点了点头,“不错,不仅仅是国子监,就算是禁天司里也有不少天赋在其之上的晚辈,只是有一点儿刺史大人或许还不知道。” “何事我不知道?” 郭谦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皮肤已经开始化鳞的长毒,“可从未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这般的名头,五品杀断尘,这是何等威名,别说国子监和禁天司,就是整个天下十九州内,自古以来都没有任何一人能够与之匹敌。” 此话一出,李天鸣也是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凉了的长毒,“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自然,而且那长毒虽说重伤,可也不是一个五品修士就能轻易斩杀的,此子身上或许还藏着你我未曾知晓的秘密,如此天资,如此威名,如此心机,他日后在朝堂之上不是权臣那也必定是一员大将,掌握可怕兵权的大将军。” 郭谦淡淡的开口到。 说到这里,郭谦再次转头看向李天鸣,笑了笑,“刺史大人,现在看来,一枚内丹,一座府邸而已,您可不亏啊。” 被郭谦这么一分析,李天鸣顿时茅塞顿开,“不亏不亏,嘿嘿嘿,不亏,这可赚大了。” 无论是第一权臣还是统兵大将军,任何一个都是庙堂军营举重若轻之位,若能趁这个时候攀上关系,让其欠下一个人情,日后自己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能以此渡过难关。 第三十八章,引雷符阵 再看魏渊等人,告别李天鸣和郭谦,分别了季开山之后,随便找了一个魏家名下的客栈,几人住下。 魏渊独自一间客房,锁上房门之后,魏渊忽然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苦笑一声,“灵气逆流,这斩道剑气的消耗还真是不小。” 动用斩道剑气,魏渊体内的灵气在那一瞬间被逆流抽干,此时的他除了肉身强悍一些之外,其他与凡人无异,若要想彻底恢复如初,怎么也得要花费数个时辰不等的时间。 不过在魏渊看来,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从须弥戒内取出从长毒体内挖出的那枚内丹,感受着其内蕴藏着的纯净妖气,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纳灵丹的三味主药,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雷元石了,等到明日,他出城上山,发动引雷符阵,雷元石便可到手,而且不仅仅如此,还能借雷霆之力锻造肉身,那可比服用锻体丹要强太多了。 这么说着,魏渊收起内丹,抬头看向窗外,“今日之后,想必即便是我离开了,魏家也能在幽州城如日中天。” 魏渊眯了眯眼睛,“至于那什么吴家,恐怕这一夜都无法度过了。”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吴龙身着黑袍,带着兜帽,身后跟着一群吴家子弟。 魏家那一场战斗打响的瞬间,吴龙便已经知道自己怕是在无法于幽州城甚至整个幽州待下去了,便带着嫡系一脉子弟匆匆逃离,要在李天鸣对他出手之前逃出幽州。 只可惜,吴龙的所作所为都逃不过李天鸣的眼睛,能够担任一方刺史之人又岂是等闲之辈,城外五里,刺史府亲兵三百,胎息上境带队,要杀一群丢盔弃甲的丧家之犬简直轻而易举,即便吴龙是胎息中境,带着一些护卫,可家族护卫遇到刺史府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也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待天明之际,吴家彻底落寞,所辖坊市被嗅到风声的幽州城各大家族瓜分,而吴家家主吴龙和其次子吴子鑫的项上人头已经被放置在了刺史府大殿的文案之上。 看着桌子上的那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李天鸣向郭谦开口问道,“这吴家长子吴子天也是吴家后裔……”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郭谦便抬手止住了他,“这妖祟三年前才在从禁天司手中逃脱,那个时候吴子天早已入学国子监,至今为止他可从未回过幽州,此事我看与他无关。” “话虽如此,可家族被灭,保不齐他会狗急跳墙。” 李天鸣淡淡的开口。 郭谦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要不刺史大人您亲自冲一趟国子监,去那乾字院把人杀了?” 一听这话,李天鸣赶忙摆手,“郭教习说笑了,我哪里敢与国子监为敌,既然如此,那吴子天我可就不管了。” 郭谦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也不用我们管,自然有人收拾他,别忘了,咱们这位天纵奇才可就要准备考学国子监了,到时候针尖对麦芒,刺史大人觉得谁的锋芒会更甚一筹呢?” 听他这么一说,李天鸣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这魏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清早,辰时,刺史府一名护卫带着魏家一干人等寻了一处府邸,比起之前更加气势磅礴。 府邸早已被人连夜打扫干净,一应俱全,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多准备什么。 魏府刚刚落定,便已经有人上门拜访,而且这人是一个接一个的络绎不绝,仿佛一夜之间这里变成了幽州城里最为热闹的集市一般。 昨夜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之人散播出去,此刻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魏渊以五品境界与刺史和国子监教习联手诛杀断尘上境妖祟,这等丰功伟绩,简直是骇人听闻,若不是刺史府能做旁证,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上门拜访的人之中多半是幽州城内各大家族,谁都看得出来,魏渊一夜崛起,吴家一灭,日后这幽州城里,也就魏家能够撑起天穹,就连季家此时此刻都一门心思的想着和亲呢。 只可惜,上门拜访的这些人却没能见到魏渊本人,因为魏渊早就带着李初冬离开了幽州城,去往了城外那刻画着引雷符阵的高山。 山腰湖泊旁,魏渊看着手中的流光长剑,淡淡的开口道,“你在这里为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山顶。” 李初冬恭敬的行了一礼,“徒儿明白,绝不负师傅所望。” 交代完这些之后,魏渊手握流光长剑,身形纵跃间向着山顶的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青山之巅,魏渊一把将流光长剑刺入早已刻画完毕的睁眼之中,下一瞬间,整座青山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符阵之力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刺史府内,李天鸣向着郭谦问道,“郭教习何时启程回京啊?” “明日一早便走,幽州发生的事情不少,总要早些向上边禀报才是。” 郭谦笑了笑,开口回答。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忽然间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了幽州城外的反向。 李天鸣愣了一下,顺着其目光看去,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符阵之力,似乎有人在城外画了符。” 郭谦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话,李天鸣眉头微微一皱,“难道又是什么宵小之徒,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看来今天要血洗一番,才能震慑得住那些暗地里的不轨之人。” 两人迅速动身,向着城外疾驰而去,出城之后,郭谦一阵探查,终于找到符阵之力的位置,两人迅速上山,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山腰处竟然有人拦路,而且这拦路的竟然是刺史府大小姐李初冬。 “冬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 “父亲,郭教习,你们怎么来了?” 双方都有些懵,郭谦感受着上山符阵之力越来越浓,眉头微微一皱,“时间不多了,先解决了这上山的人,其他再说吧。” 他这话一说出口,李初冬猛地一愣,随后将两人拦下,“你们不能上山!” “嗨呀,我的好闺女,有人在这上山下了阵法,兴许对幽州城产生威胁啊,爹乃幽州刺史,这事儿可不能不管啊,快让开。” 说着,李天鸣就要将李初冬拉开,可接下来李初冬所说的话,顿时让两人身心俱震,久久无法平复。 “这上山有阵法我知道,是师傅刻下的,师傅说了,今日他在山顶修炼,任何人不得靠近,父亲、教习,可千万别叫我为难啊。” 李初冬无奈的开口到。 “什么!” “你师父!难道你是说,魏公子他……”李初冬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家师傅是符阵师,他也曾说过,此地离幽州城也不近,在这刻下引雷阵,不会牵连幽州城。” “什么!引雷阵!” 郭谦吓得后退半步,一脸不可思议,许久之后才郑重的开口问道,“李大小姐,此事可万万开不得玩笑,魏公子真的是符阵师?” “我骗你也没什么好处啊,反正你们现在不要登山,得师傅下来了,你们再问他不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郭谦和李天鸣都是点了点头,只不过这魏渊是符阵师这件事情他们可从来就没听说过啊,真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第三十九章,雷劫洗礼 就在他们话刚说完的那一刻,原本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的天穹忽然云层汇聚,顷刻间乌云滚滚。 青山之上,那些被魏渊花费近三个月时间画下的符阵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着魏渊的调动,整个大阵缓缓转动起来。 山腰处,看到这一幕的郭谦顿时激动的浑身颤抖,“真的是引雷符阵,这东西只有到了胎息境界才能施展出来,没想到这魏渊不仅实力超绝,对符箓之术也是如此的天赋异禀,真是天佑大浩,天佑国子监,天佑符阁啊!” 国子监有乾坤两院,除此之外,还有两大学阁,炼药师的药阁和符阵师的符阁,郭谦便是符阁教习,教导学子符道知识,两处学阁之间的关系虽不能说势如水火,可互相之间多半都会有所攀比。 气人的是,最近几年,有天赋的炼药师学子倒是出现过不少,但是符阵师却少的可怜,所以符阁也一直以来都被药阁踩在脚下,即便心中万般愤慨,但却也无济于事,只期盼能出一个符道天才,为符阁扳回一局。 而今天,在魏渊这道引雷符亮起的那一瞬间,郭谦终于看到了希望,五品境界便能刻画出引雷符,那若是等他步入胎息境界,岂不是要逆天了。 这么想着,郭谦赶忙从须弥戒内掏出一块羊脂玉的腰牌,这块腰牌之上雕刻着两个大字。 “符阁!” 看到这块腰牌的那一刻,李初冬吓了一跳,“郭教习,这是符阁学子的腰牌,您这是?” “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魏渊我符阁是要定了,就算他没能考入国子监,我也要上禀阁主,将他特招入符阁,这枚腰牌早晚都会是他的。” 郭谦此刻的眼眸之中竟然泛着一丝接近疯狂的目光。 李天鸣嘴角微微一抽,“郭教习,现在给他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着急!” 过去猛地转头,“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求贤若渴吗? 药阁的那群王八蛋们太不是东西了,我们符阁又岂是那么好欺负的,今次只要魏渊能入符阁,假以时日,必然力压药阁,到时候我要把这么多年受得气通通还回去,我要那群捏丸子的老不死也尝尝打扫茅厕的滋味儿!” 他这话刚一说完,天穹之上的乌云内,一道雷霆轰然降下,狠狠的砸在了青山顶上。 这一声雷鸣一下子将所有人惊醒,郭谦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李初冬,“你刚才说你师父还在山顶!” “不错。” “那还不快救人!落雷无情,符箓可不长眼睛,我可不想看着一代天才死在自己画的符箓之下。” 说着,郭谦就要冲上山顶救人,可还没等他登山,李初冬便再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脸色微冷,“郭教习止步,师傅他是自己上去的,我想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郭教习就不要插手了。” “轰!” 两道雷霆同时落下,郭谦一脸焦急,可此时却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原地来回度步,皱着眉头等着。 与此同时的山顶之上,魏渊盘膝而坐,手握极品灵石,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 此时的他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借助着雷霆之力锻造己身。 他的肉身因为服用了锻体丹的缘故所以早就超越了同阶之人,而且修炼的又是无上心法斩道剑决,这些雷电还要不了他的命,相反,成倍增长的雷霆正在逐步的洗涤魏渊体内的杂质,使其肉身之力更加精纯,更加的坚不可摧。 虽说肉身之力在雷霆之下暴涨,可相对的,那等痛苦也在成倍增长,引雷符乃是攻伐符箓,能像魏渊这般拿来做锻体用的,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有这个胆子。 不过好在魏渊这道符箓因为境界过低,灵气实在不足,只能画到二品左右,也就是六拨,一共六十三道雷霆之力,即便是一时失算,最多也就是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离死还远着呢。 即便只是六十三道雷霆,其实也早已足够了,足够魏渊锻造肉身,也足够雷元石的制造。 雷光之中,魏渊不断的运转斩道剑决,于体内脉路走上数个大周天,不仅肉身力量在增长,就连他的灵气都被隐隐间提纯了不少。 不过让魏渊有些意外的是,他气海之中,堵塞灵窍的那些妖气,似乎根本就不惧怕雷电。 按理说,妖族妖气怎么说也应该对这雷霆惩戒之力有些畏惧才是,可自己灵窍内的妖气丝毫不为所动,就好似这点儿雷电不过毛毛雨而已。 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心头一沉,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了封印自己气海的这些妖气了,以此看来,若想去除这些妖气,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只希望四品纳灵丹会有些功效了。 山腰处,郭谦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发现这道引雷符竟然入了二品。 引雷符落雷一至三次为一品,最多落雷七道,落雷四至六次为二品,最多落雷六十三道,落雷七至九次为三品,最多落雷五百一十一道,至于他昨夜施展的,乃是四品引雷符,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强的手段,落雷十次,共计一千零二十三道,足以轰杀断尘中境。 魏渊不过五品境界,连胎息都未能到达,便能刻画出二品符箓,这魏渊的符道天赋简直可怕。 而他忧的是,引雷符一入二品,最多可落雷六十三道,即便是胎息初境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他一个小小的五品而已,生死难料啊。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刻钟,而天穹之上的乌云也已经响起了第六次雷鸣。 下一刻,耀目雷光倾泻而下,三十二道雷霆轰然砸落,整个青山山头顷刻间毁去大半。 “这!” 郭谦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就那么去了。 这雷鸣多响一次,就表明魏渊的悟性又高了数倍,可也正因如此,魏渊的生还几率也随之变得更加渺茫,眼睁睁看着一位日后的符道大家,日后大权独揽的一代将臣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何等罪孽。 片刻之后,天穹乌云散尽,晴空万里,幽州城外那座青山已经被毁去了山尖,烟尘四起,山腰处,三人一片安静,许久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李天鸣才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还能活吗?” “不足半成。” 郭谦也是懊恼的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忽然自飞尘之中一步踏出,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电弧围绕的灵石。 “哟,郭教习,李刺史,你们怎么来了?” 那人正是魏渊,经过雷劫洗礼之后,魏渊的肉身之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不仅仅如此,就连刚刚突破的五品境界也有了大幅的上升。 周身衣物被雷劫彻底毁去,此刻的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这才下了山。 一见魏渊安然无恙的归来,郭谦和李天鸣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天雷啊,世间审判之力,总共六十三道天雷,竟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损伤,他不过五品,这还是人吗? 第四十章,夜有长啸 想到这里,郭谦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到魏渊跟前,将手中的白玉腰牌塞到了他手里,嘱咐道,“这东西你要保管好,日后到了国子监便持此腰牌去符阁报到,受益良多啊。” 魏渊有些懵,“你不也说了吗,我能否靠近国子监还两说呢。” “不两说,不两说,即便是没考中,我符阁也必定动用一切手段将你特招进去。” 说到这,郭谦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得在考核中表现得稍微突出一些才行,要不然即便是符阁想帮你也无从下手啊。”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还能这样?” “为何不能,符药两阁本就有特招的权利,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可没几个人值得我们去动用这个权利。” 听他这么一说,魏渊这才点了点头,对于国子监符药两阁他也从李初冬那里听说了,能入两阁的学子所拥有的资源不是一般学子能够比拟的,如此大好机会魏渊又怎可能放过。 这么想着,魏渊也不客气的收下了腰牌,笑道,“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 直到魏渊将腰牌收入须弥戒之后,郭谦才算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人才果然还是入了符阁比较好啊。 返回幽州城,魏渊告别了李天鸣与郭谦,至于李初冬,明日也将跟随郭谦回去国子监了。 魏渊回到魏府,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雷元石终于造出来了,那么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炼丹了。 将大门反锁之后,魏渊这才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从须弥戒内掏出那座漆黑丹炉和大批的草药。 纳灵丹乃是四品丹药,价值不菲,炼制所需要的药材也是多达数十味,不过好在除了三味主药之外,其他的也都还算不太难找。 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魏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从须弥戒内掏出最重要的三味主药。 铸气灵草、断尘上境妖族内丹、雷元石,三种药材之中随便拿出一味出来那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可见纳灵丹药效之强。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点燃炉火,这一次,他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所有药材投入其中,反而是极其慎重的分作三份来提炼。 毕竟这纳灵丹乃四品丹药,以魏渊现在五品的境界炼制起来已经是极为困难,况且药材之中还有内丹、雷元石这等东西,若是一个不小心,灵气收放无度,怕是一整炉草药都将毁于一旦。 一个时辰之后,魏渊终于将所有药材提炼完毕,稍事休息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始凝丹。 五品境界的修士竟然着手炼制四品丹药,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即便是当今天下最为天才的炼药师恐怕都无法与之匹敌。 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房间之中,床榻之上,魏渊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以他现如今的灵气储备,要炼制四品丹药着实有些勉强,可若是没有这枚丹药,魏渊或许还要在五品这个境界待上不少时间。 丹炉之内,跳动的火舌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在上下跃动,随着魏渊不断将灵气灌输入丹炉之后,那颗丹药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小,一刻钟之后,一切终于安静了。 魏渊挥手散去丹炉之中的火焰,掀开盖子,从炉子里取出一枚宛若黑炭一般的药丸。 若是一般炼药师见了这颗药丸,那指定要说这次炼药彻底失败了,只留下一颗黑炭而已。 而若是品级高些的炼药师见了,则定会打呼“妙哉!” 魏渊拿着黑炭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其捏碎。 破碎之后,表皮的黑壳脱落,顷刻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眨眼间将整个房间填满。 黑炭之中,一颗三色丹药散发着舒适的温度,魏渊满意的笑了笑,这颗纳灵丹算是品相绝佳了,其药效比起一般的纳灵丹来,少说也得强上一倍。 他这一炼丹,直接从中午练到了黄昏,魏渊也没打算离开房间,盘膝打坐恢复了一下灵气之后,便果断将纳灵丹投入口中,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顷刻间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全身,随后才被魏渊的灵气所牵引,向着丹田气海灌输而去。 药效一遇到魏渊气海灵窍里的那些妖气,顷刻间宛若仇家见面一般,分外眼红,两股力量一照面便开始互相厮杀、吞噬、消磨起来。 起初魏渊原本以为这气海灵窍之中的妖气不过普通手段而已,可自从今日天雷都无法憾其分毫这一点儿就可以看出,即便纳灵丹是四品丹药,恐怕也无法一次性将所有妖气去除干净。 事实果然如魏渊所料,虽说纳灵丹的药效非同寻常,可那妖气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者一斗,魏渊疼的冷汗直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夜已经深了,月色当空,魏府之中夜有长啸。 魏渊所处的房间之内,猛然一阵,灵气潮汐皱起,持续一刻钟有余,这才缓缓归于平静。 吸收药性之后,魏渊的气海被顷刻间打通了三处灵窍,加上之前那一道,一共四道灵窍,算是终于迈入了普通修行者的行列。 通窍之后的魏渊迫不及待的运转了一番斩道剑决,顷刻间海量灵气倒灌而来,他的境界一路直上,势如破竹,接连破了两境,现如今他已经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七品修士。 魏渊于黑暗之中睁开双眸,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才喃喃自语道,“虽说并未全开,可现如今以本座的实力,胎息之下再无敌手,即便是面对胎息初境,他也有五成把握能够取胜。” 这么说着,魏渊有微微皱了皱眉头,“只不过这气海灵窍之中的妖气着实古怪,就好似越加刺激,他就会越加牢固一般,看来即便是现如今再吞服一枚纳灵丹,也休想再多开出一道灵窍来了。” 这就是让魏渊最为头疼的地方,堵塞灵窍的妖气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废物,而且依照这手段看来,想必是一位境界极高的妖族所为,只是有一点儿魏渊想不明白,既然对方有时间封印他的气海,为何不直接果断点儿杀了他呢? 思索良久之后,魏渊依旧想不出答案,只能作罢,不再去多想,趁着夜色盘膝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日清早,郭谦带着李初冬启程离开了幽州城,整个幽州城又好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国子监考学会在一个月后展开,从幽州到达京都,这一走少说也得要个半月的时间,魏渊离开之前,他要抓紧时间好好稳固稳固自己的境界,争取万无一失。 只不过这几天的时间里,魏渊即便是想安静怕也是很难如愿了。 幽州城的那些家族倒是都来拜访过了,可还有一些人,他们远道而来,诚意丝毫不比那些家族来的少,这些人就是幽州各大宗门来使。 前段日子魏渊获得比武魁首,不日便会启程前往京都考学,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幽州城里最伤心之人莫过于拍卖场的管事宋常了。 人只要一离开幽州,那意味着生命粉尘的货源也就此断了,所以拍卖场不得不散出消息,告诉各大宗门生命粉尘日后将不会再售卖了。 可谁能想到,拍卖场这消息一传出去,各大宗门顿时慌了,一些离得近的连夜就派人前来询问。 宋常也是万般无奈,只能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若是真想日后继续合作,我劝你们还是去魏家求一求,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第四十一章,古战场 就这样,各大宗门之人纷纷上门,携重礼拜访,差点就把魏家大门的门槛给踩平了。 看着殿内那些宗门子弟,刚刚恢复一些伤势的魏正丰还是一脸懵逼,“诸位,这生命粉尘的名头我是听说过,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丹药应该是拍卖行在售卖吧,与我魏家何干?” “魏家主您就不要在隐瞒了,正是拍卖行让我等前来求您的,说是只要您点头,这买卖还能做,就请您高抬贵手,我们宗门很需要这东西啊。” 一名宗门长老谄笑着开口到。 他这一开口,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是啊,魏家主您就高抬贵手,即便是价格再高一些我们也能接受。” “不错,只要不断了货源,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着来嘛,价格方面你提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魏正丰是越听越迷糊,半天没缓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是一脸懵逼的魏权,两人大眼瞪小眼,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从大门走了进来,“诸位放心,生命粉尘今后依旧会通过幽州城拍卖行继续售卖,不会断货,只是品质或许会差一些,但也相差无几。”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魏渊一脸微笑的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啊,多谢魏家主,既然如此,宗主还等着我回去复命,那我就先告辞了。”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那些宗门子弟留下重礼,纷纷起身行礼告退,一脸满足的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魏正丰才转头看向魏渊,眉头挑了挑,“渊儿,难不成这生命粉尘……”“不错,生命粉尘出自我手,我去往京都,今后这个生意就由魏家与拍卖行合作。”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魏正丰身旁的魏权,继续道,“父亲日理万机,这件事情就交给大长老来办吧。” 从魏府遇袭看来,这魏权虽说之前一直想要夺权,可那也都是一心为了魏家着想,他不想魏家的家业毁在自己这么一个废物的手里。 现如今魏渊摆脱废物的名号,且一飞冲天,日后也定能带领魏家走向辉煌,他也自然就没了夺权的心思,而且昨夜妖族的出现,证实了魏胜果真是死于妖血丹之手,所以魏权对魏渊的恨意也就消除了大半。 没有子嗣,魏权的心思怕也就只有魏家,现在即便是给他家主之位,他怕是也不想坐了。 听了魏渊的话,魏权先是一愣,随后才苦笑一声,“少家主心思如此缜密,潜藏颇深,看来往日的我其实与跳梁小丑无异。” 听了这话,魏渊微微摇了摇头,“大长老一心为了魏家,劳苦功高,居功至伟,这一切,我都不会忘记,这生命粉尘的生意交给你,我放心。” 魏权身躯微微一震,随后眼眶微微泛红,心中五味杂陈,到最后才化作一声叹息,随后单膝向着魏渊跪下,“谨遵少家主令!”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魏渊将生命粉尘的药方与炼制方法都交给了魏权。 魏权怎么说也是魏家大长老,脑袋灵光,第二天就直接找上了刺史府,与刺史府四品炼药师孙冰博合作,保证了生命粉尘的品质,还借着名家炼制的噱头,狠狠的将丹药价格上提了一个档次。 而对于孙冰博来说,能够炼制这等标新立异的丹药,即便是不收取费用,也非常愿意出手,毕竟是魏家的请求,而且魏家还因此分给了刺史府两成的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再看魏渊,上一次破境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再进一步,修炼一途,急功近利并非好事儿,就好似一盆浑水,得花时间让它沉淀,否则,根基不牢,即便走得再远,境界再高,也是外强中干,一触即溃的废物而已。 等魏渊将自身境界彻底稳固在七品之后,离开幽州城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虽说早已入冬,天气寒冷,可那日的幽州城外,依旧是人头攒动,夹道相送,刺史李天鸣与魏正丰二人立于人群之前。 “渊儿,此去京都万事小心,京都不比幽州,龙蛇混杂,各势力盘根错节,你可要处处留心啊。 “ 魏正丰一脸担忧的开口到。 魏渊笑着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边上的李天鸣拍了拍魏正丰的肩膀,笑道,“魏兄,何必如此忧心,贤侄此次前往京都可是考学国子监去的,日后高官厚禄,封侯拜相,有你享福的时候啊。” 魏渊看向李天鸣笑着开口道,“李刺史,我这一去,怕是很久不会回来了,魏家还要拜托刺史府多照顾。” “贤侄请放心,我与魏兄的交情,在幽州境内,绝无一人敢对魏家动什么歪心思!” 李天鸣义正言辞的开口。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才点了点头,随后向着魏正丰微微行了一礼,“父亲,多保重身体,待孩儿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话是这么说,可魏渊自己非常清楚,今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再回来了,等他一到京都,恐怕诸多势力的目光都会聚焦而来,国子监、禁天司、皇室,还有许多许多未曾听闻的势力,是敌是友,很难把握。 为了快速修行,魏渊不可能低调行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有人想拉拢,自然也有人想抹杀,到时候明枪暗箭、权谋诡诈自是少不了的。 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根本无法以力破敌,他借魏渊之身复活,也已经算是魏家血脉,不想给魏家带来不可磨灭的灾难,等到他成就不朽境界,举世无敌之时,魏家才能得到真正安全。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一挥袖袍,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车。 车夫扬鞭一抽,骏马嘶叫一声,迈开蹄子上路了。 就在马车出发的那一刻,鹅毛大雪飘飘扬扬的从天空落下,落在屋顶上,落在地上,不消片刻便积攒起薄薄的一层。 独往独来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 马车的影子已经很淡了,众人也都逐渐散去,唯有魏正丰立于城门之外,遥遥相望,全然不顾身上积雪。 李天鸣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兄,回去吧。” 魏正丰抬手擦了擦脸,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回城。 离开幽州城之后,一路大雪纷飞,魏渊端坐在马车之内,看着手中那条破碎的项链,脸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条项链原本属于长毒,之前能为长毒挡下千道雷霆,自然不是凡物,可魏渊也知道,此物能有如此威能,多半是依靠其上镶嵌的什么东西才是,可现如今这镶嵌之物已经毁坏不见踪影,这项链除了雕工精美,能做装饰之外,再无任何用处。 魏渊之所以要取走这条项链,是因为魔气对他来说极为重要,即便是只有一丝线索,他也不肯放弃。 第四十二章,京城 重生之前,已然是帝尊高位的魏渊想要再进一步,突破仙界束缚,因此才身死道消重生至此。 可魏渊在前世身死的那一瞬间,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若想突破仙界束缚,仅仅只靠仙气是不够的。 仙气原本就诞生于仙界,就好似臣子不敢忤逆君上一般,即便你的仙气再如何凝练,再如何的精纯,都无法与仙界的无上法则抗衡。 所以,要想突破仙界的无上法则,便只能另寻他法,而魔气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虽说魏渊乃仙界帝尊,可对于魔界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只是传闻仙魔两界曾以凡间为战场,展开过一次长达整个纪元的旷世之战,那一战过后,双方各自退去,同时设下禁制,任何人不得迈入凡间半步。 也正是因为仙魔两界退去,凡间才缓缓成长起来,经历漫长的历史演变之后,才有了如今这副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仙界之人通常会称呼凡间为古战场。 下界修士得道可以羽化飞升,但是一旦踏入天门,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凡间,这道法则即便是帝尊,也无法抗逆,当然,魏渊的重生是个意外。 而这次重生,也让魏渊找到了突破仙界无上法则的方法,虽说仙魔大战已经过去无数岁月,可终究会留下一些线索,魏渊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线索,找到修炼魔气的方法,带着魔气再登仙界。 而现在魏渊掌握的关于魔气的唯一线索,便是这条项链。 想到这里,魏渊仔细的端详了手中的项链一番,眯了眯眼睛,淡淡的开口道,“这条项链手工精美,用料上乘,即便是一些富家商贾也没这么大的手笔,而且其上镶嵌的东西必定非同一般,想必不是王公贵胄拿来防身的,就是宗门上位者的法器。” 这么说着,魏渊思索了一番,又摇了摇头,继续自言自语道,“不是法器,若是法器,何必装饰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看这雕纹极其用心,倒是富贵人家的风范。” 说到这,他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等到了京都,再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收起项链之后,魏渊又取出了郭谦交给他的那枚符阁学子腰牌,微微一笑,“京都,本座来了。” 此次入京,他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考学国子监,借用国子监的资源助自己快速提升境界,二来,就是调查这项链出处,因为牵扯到魔气,这项链原本的主人身份必定非同一般,所以还得暗中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上一世,魏渊成也仙气,败也仙气,即便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身陨于劫数之下,既然意外能够得以重生,他又怎会重蹈覆辙,今生,他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仙气,魔气,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雪漫山,马车行进的慢了些,一路颠簸,十来天的时间才终于驶入庆州境内,这段时间里,魏渊无时无刻不在打坐修行,沉淀灵气,境界也成长了不少,离八品更近了一步。 庆州乃京都所在,浩国心脉之地,也可以说是整个浩国最为繁华与富饶的地方,通商来往甚多,诸多世外宗门林立,如天机谷这等一流宗门也都坐落于此。 一路走来,越临近京都,所见之人穿的便越发富贵,怪不得所有人都想来京都发展,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做点小买卖,恐怕也不是其他城市所能比拟的。 等马车达到京都城外,魏渊微微掀开车帘瞅了一眼,高足有十丈的城墙疑似龙卧于陆,成傲视穹顶之雄,鄙夷天下之势,固若金汤,金戈铁甲,一眼望去,气势恢宏。 递交了官凭路引,马车顺利驶入城内,踏入了这个大浩王朝最为富丽堂皇的地方。 而魏渊一入京都城门,就忽然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发现有人正在跟着自己,一路相随,直直的跟到了他所居住的客栈。 魏渊是来参加国子监考试的,他所居住的客栈早以被安排妥当,所有前来考学的人都住在这里,足足百位有余,这么多人,整个京都也就只有悦来客栈能够撑得下了。 一走进客栈,魏渊便感觉背后跟随之人没有继续跟进,但却也没有就此离去,一直游走在客栈之外。 魏渊并没有在意,向掌柜的要了客房便安然的住下了,离国子监考核开始还有三天,只不过这三天的时间里会不会发生点儿什么事情,怕是谁也无法保证。 在客栈住下之后,魏渊没有任何上街逛逛的打算,他对京都还不熟悉,可不想在考试之前还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他不怕,可自找就没必要了。 魏渊其实算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了,其他人一拿到考学国子监的资格,那可都是发了疯一般的冲到京都,能如他这般淡定的还真是少有。 魏渊入住客栈的那个黄昏,忽然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客栈正堂之中,一个自称国子监教习的中年男子立于正堂中央,环顾了一番四周所有人,这才笑道,“诸位,欢迎来到京都,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可要记住了,考核三日之后会在国子监内进行,还请大家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参考。” 这么说着,那人一把从须弥戒内掏出百余快木制腰牌,至于身前的案几之上,继续道,“这是参考腰牌,每人一块,三日之后,若无腰牌者便无法入场。”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上前领取腰牌,等到腰牌被发放一空之后,那位教习又继续开口道,“这三日还请诸位安分守己,打架闹事者,若是被国子监发现,一经证实,便没收腰牌,绝无二话。” “对了,还有一点,既然诸位都是大浩子民,那这段时间若是闲得发慌,可以出去捉捉贼什么的,或许考官一高兴,会给加分哦。”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是微微一凝,而那位教习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栈。 等教习离开之后,众人也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互不理会。 客房之中,魏渊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制腰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三日或许会很热闹啊。” 方才那位教习的话他可听的很清楚,总共就三点,第一,考试会在三日之后的国子监内举行,这句话没毛病。 第二,无腰牌者无法入场,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那岂不是在说,失去腰牌的人在考试还没开始之前便已经被淘汰了,虽说国子监禁止考生私斗,可他后来也说了,被国子监发现,证实之后便会没收腰牌,那若是没有被发现呢,即便是发现了,无法证实呢,是不是就两说了。 少一枚腰牌就少一个竞争者,少一个竞争者自己就能多一份考上的机会,这个账谁都会算,所以暗中出手夺走他人腰牌这种事情看起来虽然冒险,但也却很值得去做。 至于第三点,就是那位教习最后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三天而已,对于修士来说,打打坐便能过去,何来闲得无聊一说,而且还说什么捉贼,加分之类的话,看来幽州城这三天的时间里注定会发生点儿什么。 这些猜测不仅仅只是魏渊能够想到,一些脑袋灵光的人也都能猜到,若实在蠢笨到无法听出言语之中的他意,那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第四十三章,紫金项链 入夜,京都城内,皇城以北,大浩王朝举国皆敬的国子监学府之中,一位白发老者站在正殿外的大坪之上,抬头看着夜空,淡淡的开口道,“这一次的考核,可谓是群星云集啊,就连剑鸣谷的弟子都来参加了,而且我听郭谦说,这次幽州城又出了个了不得的后生,听闻叫魏渊,不过五品修为,便能逆行伐上,碾压胎息境界,随后更是杀了断尘上境的妖祟。” “不仅仅如此,听闻其对符箓一道的悟性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小小年纪,五品境界,便能着手刻画二品符阵,这事儿你怎么看?” 在白发老者的身旁还有一个人,只不过此人席地而坐,身着一身黑衣,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看不清面貌,只是慵懒的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声音冷漠的回答,“我能怎么看,这世上的天才你我见的少了吗? 能有多少成长起来的? 那些能够成就一方巨擎的人,年少时多半寂寂无名,即便是真的天纵奇才,也不敢表露半分。” 老者听了这话,微微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不过我国子监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大浩王朝的那些少年天才吗,既然此子非比寻常,你是否能在考核之中……”“你是来走后门的?” 那黑衣人提壶的手微微一顿,“不怕我打死你。”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国子监祭酒,怎么说也是你上司,言辞能否放尊重点儿?” 黑衣人理都没理他,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守护浩国的天才,那是你的事儿!我可没兴趣。” 说完这句话后,黑衣人缓缓起身,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大坪,消失在坪外夜色之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我猜的不错,他监考,谁走后门都没用。” 第二日清晨,悦来客栈之中,那些考学国子监的修士们多半都起了个大早,离开客栈出门而去。 经过一夜的思考,其中多数人也都领会了昨夜国子监那位教习的话外之音,要的不就是让他们在考试之前自己想淘汰掉一批嘛,这有何难。 在悦来客栈动手是不可能的,既然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就说明这座客栈早就已经在国子监的控制之中,在这里动手,与自寻死路别无二致。 既然如此,总要有人离开客栈去当诱饵,只要有猎物,自然就会有猎人,只不过这先出去和后出去的哪一个是猎人,哪一个又是猎物,这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魏渊并不着急,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客栈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观察,发现不仅仅是他,这客栈里住的每一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个尾巴,从入城开始,便是如此。 了解到这些之后,魏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国子监的考核,早在他们入城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言行举止,所作所为,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国子监的眼线。 虽然考核已经开始,但是这一切都不能计算分数,即便是你淘汰掉了一个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声明,分数自然不能记在个人名下,所以若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三天,只要老老实实呆在客栈里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魏渊却也不打算就这么待在客栈里,既然已经到了京都,那么关于魔气的调查也可以开始了。 这么想着,魏渊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与那些考生一般步入这座浩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中。 魏渊这一离开,那一直跟踪他的人也悄然跟上,死死盯住。 有身后之人跟随,魏渊即便是想做点儿什么也逃不过国子监的眼睛,所以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眼线解决掉。 车水马龙的大街之上,魏渊淡然行走,下一刻忽然闪身窜进路边的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跟踪之人先是一惊,随后赶忙跟上,不敢有丝毫怠慢,紧随其后进入巷口。 左拐右拐之下,周围再无行人,魏渊也不再前行,在一处拐角静静等候。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速窜出拐角,在看到一脸笑容的魏渊之后,先是一愣,随后迅速放慢脚步,扮作路人模样,目不斜视的就要从魏渊身边走过。 “得了,别装模作样了。” 魏渊淡淡的开口。 那人眉头微微一皱,“兄台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听不……”“嘭!” 话还没说完,魏渊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手刀狠狠的砸在了那人后颈处,将其敲晕了过去。 “九品修为,灵气精纯,不像是散修,应该是国子监学子。” 这么说着,魏渊将那人困成了粽子,随手就挂在了一处房顶之上,转身离去。 解决了身后的尾巴,魏渊换上了一件黑色斗篷,遮蔽了面貌,这才走出小巷,向着京都之内最有名的几家金银首饰店走去。 魏渊手中的项链做工极佳,一般手艺人根本到达不了这个水平,想必唯有那些老字号才有这等工艺。 走进一家金号,金号的伙计赶忙笑脸相迎,可在看到魏渊这一身装扮,也着实愣了一下,金银首饰的买卖很少有修士关顾,多半都是服务那些王公贵胄家的公子小姐,那些人哪会如次这般的遮遮掩掩。 所以在看到魏渊这一身打扮之后,那伙计的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来买东西的。 “干什么的呀?” 伙计不温不火的问到。 魏渊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将那条项链置在柜台上,开门见山的开口道,“你可知道这项链由谁打造?” 那伙计在看到项链的那一刻,原本不屑一顾的脸色顿时一惊,随后小心翼翼的托起那条项链仔细端详了起来。 “好东西啊,这手工,这用料,这可是尖儿货啊,您这是打算出手吗?” 魏渊微微皱了皱眉头,“回答问题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伙计愣了一下,这才放下项链,恢复了淡然的模样,“不买不卖,你到我这来作甚。” 他这话刚一说完,魏渊直接丢了一袋银钱在柜子上,“说!” 一看到银子,那伙计立马堆上一副笑脸,“哟,好说好说,这条链子的用料乃是稀有的千足紫金,这种紫金多产与西凉境内的铜板洲,可不好弄。” 这么说着,那伙计伸手将钱袋子收入袖中,这才继续笑着开口道,“您再看,这链子上所镶嵌的珠宝玉石也都是非同凡响,如这颗猫眼,简直就是猫眼中的极品,这颗黑玛瑙更是世间少有,这金发晶,呈金、红、银三色,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着实……”“说重点!” 魏渊冷冷的开口。 那伙计嘿嘿一笑,继续道,“其实要说这件首饰出自谁手我确实说不上来,这等手工技艺怕是整个京城也找不出能与之匹敌的师傅来,不过这东西依我看应该来自西凉。” 听到这句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何以见得?” “客家您有所不知,这首饰取材之物多半都产自西凉,就好比这千足紫金,这金发晶,都是西凉铜板洲特有之物,而且西凉倒的确是那么几位金匠的手艺能做到如此,当然了,这也不过是小人的猜测,客家您也能去其他几家问问,或许还有眼尖的认识也说不定啊。” 魏渊点了点头,伸手收起项链,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金号。 第四十四章,黄金面 用同样的方法,魏渊一连造访了数间金号,得到的答案几乎别无二致。 小巷之中,魏渊褪去黑袍,深吸了一口气,“西凉铜板洲,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 说着,便动身向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巷口,却忽然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这小子好像也是考生吧,既然如此,这块腰牌我们也顺手给收了吧。” 随着声音传来,魏渊抬头看,有三道人影步入小巷,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这三个人也是考生,看这样子是打算提前把自己刷下去,只可惜,他们的境界最高者也不过七品,若魏渊出手,这些人怕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别废话了,动手!” 领头那人一语话毕,率先出手,三人成夹击之势向着魏渊包抄而来。 小巷不宽,若是一般人,面对这般场景怕是只有后退这一条路了,只可惜,魏渊不是一般人。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躲过了三人的同时攻击,奇迹一般的从包抄之中脱身而出,也不还手,迈步就向着巷口走去。 那三人明显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魏渊便已经走出巷口,步入了人群之中。 其中一人不甘心,刚想去追,却被拦了下来,“你疯了,他以步入集市,人多眼杂,我们若还敢出手,国子监必定知晓,我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前程!” 离开小巷之后,魏渊便打算回客栈休息,方才他之所以没有出手,那是因为自己身后的尾巴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了,可那三个蠢货的却还没有,若是自己方才动手,依旧会被国子监知晓。 “嘿,小哥,小哥!” 走在街道上,魏渊忽然听到一阵呼叫,起初并没有觉得是在叫自己,可那呼叫之人竟然直接走了上来。 “小哥,我也是国子监的本届考生,帮个忙呗。” 魏渊一转头,就看到一张新鲜面孔,是位年纪相仿的少年,身着白衣,头顶扎着一个四方髻,腰夸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英姿飒爽的模样,此刻正一边看着魏渊笑,一边还端着碗油泼辣子面吃的“嗖哈嗖哈”的。 看那少年的装束,应该是某宗门子弟,这倒也不奇怪,宗门子弟参考国子监考核也不是首列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帮什么?” 那少年莞尔一笑,先是仰头把碗里那点儿红油辣汤给“咕咚咕咚”喝了一干净,这才擦了擦嘴,笑道,“借我点儿钱,吃人家的面我还没给钱呢。” 听了这话,魏渊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个乞丐啊。” “我出门的急,准备了一大堆的随身物品,独独就忘了钱,这不,等吃完要付钱了,我才发现。” 少年咧嘴笑了笑,“我师父说了,在家靠师傅,在外靠朋友,实在没办法了才开口的,你看,你我同为本届考生,互相帮助一下嘛。”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废话,掏出钱袋子,问道,“多少钱?” “不多,一百两银子就够。” 此话一出,魏渊掏钱的手顷刻间一顿,看了一眼少年手里舔的比脸还干净的碗,“怎么? 这面条金子做的?”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才听懂什么意思,连忙开口解释到,“嗨,误会了,我吃的可不止这一家。” 这么说着,少年侧开身子,看向那车水马龙的街道,“就这条街,我已经吃了一个来回了!都欠着呢。” 魏渊有些错愕,“你怎么做到的?” “多大点儿事儿嘛,我告诉他们我是本届国子监考生,日后定然飞黄腾达,到时候给他们馆子提字,他们就允我赊账了,还贼开心呢。” 听到这话,魏渊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借国子监的名头混吃混喝的,古往今来你怕是头一个。” 这么说着,魏渊取出一百两银子,那少年赶忙收进须弥戒内,道了一声谢之后,便匆匆转身离开。 魏渊也没在意,转身刚想离开,一道声音却忽然从一旁响起,“你就不怕他骗你?” 听到有人说话,魏渊眉头一挑,转头看去,开口之人是一个翩翩公子,身着华贵,腰悬美玉,依靠在路边摊贩临时搭建的棚柱边,歪头看着那匆匆跑远的背影。 “你又是什么人?” 魏渊淡淡的开口。 听到他这么问,那公子哥这才转头看向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在下张波,家父官拜康州刺史,此次入京也是如阁下一般,来参加国子监考核的。” 这么说着,张波又笑了笑,继续道,“方才看阁下如此大方,是想提醒一句,这京都可不比他处,鱼龙混杂,有固国圣人自然也有阴险小人,初来乍到,还是多防范一些为好。” 魏渊没有理会他,以魏渊的见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才那少年境界八品,一个八品修士哪弄不到一百银两,何必来骗。 再说了,他前段时间可是借着生命粉尘这笔买卖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加上临行前魏正丰塞给他的银钱,现在他手里少说也有五十万金,不说富可敌国,但也算得上腰缠万贯,一百两银子,魏渊还真不在乎。 没打算理会那个张波,魏渊抬步就向着悦来客栈走去。 可没想到,身后的张波却跟了上来,乐此不疲的开口道,“阁下可是幽州城魏渊?” “不错!” 魏渊淡淡的回答,脚下步子不停。 “本来我以为这次幽州城来的应该是吴子天的那个弟弟,可没想到被魏公子捷足先登了。” 张波一脸微笑的开口。 魏渊走在前边一言不发,根本没打算理他。 可那张波却好似根本没在意一般,继续开口道,“本次国子监招生,听闻考官乃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杨自道司业,他所设考题根本无从猜测,孤军奋战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知道魏公子是否考虑过结盟?” 这么说着,张波疾走了两步,与魏渊并肩而行,继续道,“魏公子有力战八品之能,而我的境界也在九品之列,你我若强强联手,定能力压群雄,拔的头酬。”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摆了摆手,魏渊也不再理会张波,步入了悦来客栈之中。 看着魏渊走进客栈的背影,张波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还真是倔强啊,不过也无妨。” 转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京都大街,街道的劲头是皇城的朱漆城门,张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即便是没有你,这场考试,也难不倒我。” 第四十五章,谁怕谁 入夜,月色当空,京都城楼上最高的地方,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身黑衣,手提酒壶的杨自道于楼顶之上席地而坐。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人,这个人看上去并不高大,身形瘦弱,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明显身体并不是很好,容貌平平,斯斯文文,时常面带笑容。 此人若是走在市集街道上,或许根本就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不知道的会说他是个说书先生,或者茶馆老板。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拥有着令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关语堂。 听上去的确有些像说书先生,可他真正的身份,却是大浩王朝暗谍组织禁天司的司座,一个手握生杀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没想到这次的考官会是你?” 关语堂一脸微笑的开口。 “怎么? 你也想走后门不成?”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 听到这话,关语堂顿时笑了,“我禁天司可没有要考国子监的人。” 杨自道摆了摆手,“废话少说,这次的考核我需要禁天司的配合。” “国子监乃当朝第一学府,大浩王朝有一半以上的文官武将出自国子监大门,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这么说着,关语堂轻轻咳嗽了两声,又忽然话锋一转,“只不过无端出力不是我禁天司的风格,总还是得有来有往才能让人放心一些。” “少在那装模作样的,说吧,什么条件?” 对于这位司座的脾气秉性,杨自道是再了解不过了。 “禁天司也很缺人才啊,能够参加国子监考核的都是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青年才俊,我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 关语堂依旧是一脸笑容的开口。 听到这种话,杨自道心领神会,轻笑一声,“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要抢人嘛。” “怎么说都是大浩臣子,入国子监还是禁天司,都是为国为民,又怎么能说是抢呢。” “废话真多,你就那么有信心能从国子监手里夺人?” 杨自道的声音很冷,就如同这月色。 关语堂依旧是那一脸笑意春风,“只是希望司业大人不要从中阻拦。” 听到这话,杨自道轻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道,“你是禁天司一把手,我不过是国子监一个司业,怎敢阻挠你啊。” 这么说着,杨自道继续开口问道,“只不过我很好奇,即便是禁天司要抢人,哪用得着你一个司座亲自开口。” 听到他这么一问,关语堂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这些考生之中,唯有三人能够解决掉你安排去跟踪的尾巴,其中一人乃是康州刺史张牧之的公子,小小年纪便已是九品之才,天赋、秉性、城府那都是不二之选,但他是二皇子的人,禁天司可不想引狼入室,在自己的队伍里安插上二皇子的眼线。” 这么说着,关语堂继续开口数下去,“第二个,剑术天赋超群绝伦,虽说是八品境界,但逆行伐上并非难事,一般九品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卓尔不凡,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说到这,关语堂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可惜是剑鸣谷弟子,以剑鸣谷谷主悟剑心的治下之术,此子学成之后,定然会回归剑鸣谷,连大浩王朝的官爵怕是都无法留住他。” 说完前两个人之后,关语堂语速微微顿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杨自道对他的病情漠不关心,这号称豺狐的禁天司司座还没那么容易死。 “那看来这次你看中的,也就这第三个人了。” “不错。” 关语堂收起带着点点血迹的白手帕,露出一丝微笑,“这第三位嘛,要说境界,绝比不上前面两人,不过七品而已,但是,这个人,我禁天司势在必得。” 听到他这句话,杨自道微微惊了一下,能让禁天司司座说出这等话来,看来这第三个人的分量比起前两人怕是只重不轻。 “又是他,那个魏渊。” 今日探子来报,被他派出去跟踪那些考生的坤字院学子已经被放倒了三个,其中有一个跟随的就是那个魏渊。 “我有些搞不懂,这个魏渊到底有什么好? 听说是幽州来的,怎么? 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杨自道有些想不通,一个小小七品境界,即便是符道天赋卓绝,可怎么也不该惊动国子监祭酒和禁天司司座两大巨擎出手争夺吧。 听到他这么一问,关语堂微微睁开了一丝常年因笑容而眯起的眼睛,瞳孔之中射出骇人精光,淡淡的开口道,“杨司业应该听说过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杨自道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问到。 “三年前,鸡鸣洲葬龙潭的龙珠盗窃事件,外界传闻是他国贼子所为,可实际上,那是妖族作祟。” 杨自道微微点了点头,“此事我略有耳闻,听闻那个时候甚至还出现了大悟境界的巨妖,可这件事情与那魏渊又有何干系?” 关语堂轻笑一声,“杨司业请听我娓娓道来。” “那次事件妖族一共出动一名大悟,三名无垢,十名断尘,可谓是兵多将广,虽说最终被我禁天司殿主击溃,大悟、无垢境界妖族死绝,可还是有一些断尘小妖成了漏网之鱼,其中就有一只自称长毒煞仙的蛇妖,逃遁到了幽州境内。” “禁天司神通广大,没想到竟然也会让这等小角色逃出生天,既然知道他在幽州境内,为何不出动捉拿?” 杨自道问到。 关语堂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蛇妖手里有一件东西很重要,但若是捉了他,岂不是就无法引出幕后主谋了。” 杨自道眯了眯眼睛,“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长叹了一口气后,关语堂这才有些遗憾的继续开口道,“只可惜,一个月前,探子快马来报,躲在幽州的那条小泥鳅,死了,他手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这么说着,关语堂转头看向杨自道,“魏渊杀的。” 听到这话,杨自道的瞳孔微微一缩,“七品杀断尘,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不敢胡说,这件事情国子监教习郭谦也有见证,不相信的话,回去可以问他,还有,并不是七品杀断尘,而是五品。” 说完这句话,关语堂转身跃下城楼,离开之前撂下一句话。 “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这个魏渊对我们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希望杨司业能够明白,所以即便是与国子监翻脸,我也在所不惜。” 看着关语堂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杨自道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夜空上的明月,轻哼一声,嘀咕道,“搞得我们两家之前很和睦似的,谁怕谁啊!” 第四十六章,西凉暗探 也就是在同一个夜晚,京都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说是大事儿,其实就是死了两个人,可关键的是,这两个人的身份非比寻常。 第二日清晨,悦来客栈之中,张波一大早就将所有考生召集了起来,魏渊也在其中。 就在魏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之后,一道人影忽然走到他面前。 “嘿,哥们,昨天多谢啦,我叫柯七律,鸡鸣洲剑鸣谷弟子,你叫啥?” 听到这声音,魏渊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昨日一口气把一整条街吃了个来回的奇妙人物。 “幽州,魏渊。” 对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了魏渊边上的位置,叫了一壶酒,转头看向魏渊开口道,“相聚就是缘分,来,咱俩喝一个。” “我有点儿好奇。”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问道,“这悦来客栈食宿全包,昨日你为何还要出去吃?” 听到这话,柯七律立马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开口道,“魏兄你有所不知,这天下美食不在这高门贵宴之上,而在那街头巷尾之中啊,这客栈里的饭菜看上去的确精致,可吃起来却有些寡淡,少了几丝烟火之气。” 魏渊眉头一挑,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直到被魏渊看的有些发毛了之后,柯七律才一摆手,卸去了那正经的模样,无奈的开口道,“其实就是因为之前我一直被师傅关在谷内,吃的都是些粗茶淡,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了,总想吃点儿没吃过的,比如昨天的油泼辣子面,哎呀,真得劲儿,辣的我是浑身舒畅。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喝酒,柯七律也非常的自来熟,喋喋不休的在魏渊耳边说着此次自己出谷之后的所见所闻,活像一只钻进了耳朵里的苍蝇。 等到所有考生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张波这才缓缓走出,立于人前,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道,“诸位,在下张波,今日邀大家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与各位商量,想必大家也都有所察觉,这次的考核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腰牌之争也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说到这里,张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在这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今早,国子监内传来消息,当朝黄门侍郎和吏部尚书,昨夜被行刺身死。” 这个消息一出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整个悦来客栈顷刻间吵开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黄门侍郎,正四品,是帝王近侍,所以其身份地位较为特殊,属于能够自由出入禁中的外官,能接触到众多朝廷机要。 而吏部尚书更是不得了,正三品官员,身居要职,掌管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科考、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可谓是中心枢纽,这样的人物自然是有高手护卫,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你骗人吧,我们怎么没听到什么这消息。” “就是,再说了,朝中官员的生死与我等又有什么关系?” 张波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才开口道,“实不相瞒,这件事情还未对外公开,我之所以知晓,是因为国子监内有我的内应。” “至于朝中官员的生死与我们的关系,正是我今日要与诸位商量的关键。” 说到这,张波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朝中官员被刺杀,禁天司查办,说是西凉暗探所为,若是我等出手将那暗探擒下,不就立了大功了嘛。” “我没兴趣,我是来考学的,不是来捉什么暗探的。” “就是,捉暗探是禁天司的事,哪轮得到我们插手。” 一些考生听了这话,已经起身,摇头摆手的离开了大厅,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他们可不想节外生枝,万事要等考核结束再说。 见状,张波也没有开口阻拦,这些看不清形势的井底之蛙,即便是留下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蠢货走光了之后,剩下的这几十人自然已经领会了张波的言中之意。 从他们得到参考腰牌的那一天,那位国子监的教习就已经说了,闲来无事上街抓抓贼,或许考官一高兴,还能给加分呢。 今日又好巧不巧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在说,谁要是抓那西凉暗探,便能在真正考核之前先一步甩开众人了吗。 “张公子,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西凉暗谍号称御林虎卫,在西凉,这御林虎卫的名号可不比禁天司在我大浩王朝来的弱,能够刺杀我朝正三品官员,这暗探的实力恐怕不是我们对付的了的。” 有人担忧的开口。 听到这话,张波点了点头,“不错,能够刺杀吏部尚书,这暗探的实力少说也得是个胎息中境甚至上境,不容小确。” “那你说凭我们,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听到有人这么问,张波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在场所有人,“在座的各位,你们死不了,因为你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还有一个人。”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起来。 坐在角落的魏渊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露出意思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张波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诸位,或许你们还没有发现,在我们进入京都城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跟着我们了,近段时间,国子监内坤字院之中调走了近百名九品学子,看样子,就是这些一直跟踪我们的人。” 张波眯了眯眼睛,继续开口道,“所以,我们,不仅仅指得是在座的各位,还有门外一直候着的那些坤字院九品学子。” “一位胎息境界修士,能抵得上数名九品高手,可我们这却有五十多人,再加上门外的,有百人之多,要拿下一个西凉暗探,还不是轻而易举!” 听到这话,众人皆惊,坐在魏渊身旁的柯七律一口烈酒顿时就喷了出来,惊恐的开口,“什么!那是国子监学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宵小之辈呢!就给蒙上头打了一顿!” 魏渊轻笑一声,问道,“打死了吗?” 柯七律哭丧这个脸回答道,“死倒是没死,可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一家饭馆的后厨橱柜里锁着呢!” 魏渊故作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恭喜啊,还没入学呢,就把学长得罪的死死的了。” 第四十七章,酒楼伙计之死 “诸位,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将西凉的暗探绳之以法,到时候参加追捕之人想必都会加分,待考核正式开始,我们就能先行一大步啊。” 在张波的蓄意鼓动之下,虽然还是有人选择了观望,可却已经有大部分人跃跃欲试。 “好,就听张公子的,我们怎么说也是各城精英,抱成一团就不信还斗不过一个小小的西凉暗探了。” “说的好,张公子,既然你有国子监的内应,想必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不如就由你带队,追捕暗探吧。” 群情激昂,张波顺理成章的被推到了指挥的位置上去,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而是拨开人群,走到了魏渊和柯七律两人跟前,微微行了一礼。 “二位,你们的实力再诸多考生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若能加入我们,强强联手,我们抓捕暗探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没兴趣。” 边上的柯七律看了看魏渊,又看了看张波,随后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还有急事儿要去做呢,就不馋和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张波也不恼怒,微微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这么说着,他转身一挥手,“走,我们去捉暗探!”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了悦来客栈的大门,那些一直潜伏在客栈外的国子监学子们也齐齐跟上。 等他们走后,魏渊才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喝酒的柯七律,“你不是有急事儿吗? 不走吗?” “我是有急事儿啊,告诉你啊,昨天我又有发现一条街,妈耶,一整条街都是吃食,我才吃了一半,天就黑了,今天我得去把另半条街吃完。” 这么说着,柯七律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现在还早呢,小摊多半没开门,待会儿我再去。”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有些无奈,到最后才轻笑一声,“既然还早,那不如与我一同去捉那西凉暗探吧?” 他这么一说,柯七律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你没兴趣吗?” “没错,我没兴趣与他们结盟,有什么不对吗?” 柯七律愣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 “我们去哪捉那什么暗探啊?” 一壶酒喝完,两人也离开了客栈,走在街道上,柯七律疑惑的开口问到。 魏渊微微一笑,“禁天司!” 既然是关联到了西凉的暗探,那自然是由大浩王朝的暗谍组织出手解决了,禁天司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只要他们在禁天司门外等待,等到他们有大批人马调动的时候,就是那西凉暗探出现之时。 刚到禁天司大门之外,魏渊就发现了几名考生的影子,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张波还真是不简单啊,竟然也能想到监视禁天司的动向这一招来,看来此子日后必为谋士相才。” 魏渊两人与路边茶馆里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忽然间,禁天司府衙之内急匆匆跑出一队人去。 看到这一幕,魏渊和柯七律两人赶紧跟上,一路穿街过巷,可最后到达的目的地却让他们有些意外。 禁天司的那队人马似乎并不是去捉什么暗探去的,而是到了一家酒楼之外,此时的酒楼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嘿,这不是飘香酒楼吗,我来吃过,这家的饭菜可好吃了,听说蔬菜是从城外七个村镇分别采购而来的,都是自家浇的粪水,新鲜着呢。” 柯七律一看到那酒楼,立马就开口到。 “发生什么事儿了?” 魏渊随便拉了一个路人就问。 “你还不知道啊,这酒楼里死人了。” “死人?” 魏渊眉头猛地一皱,“什么人?” “酒楼的一个伙计,今天早上他们一伙人准备出门采购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还以为没起床呢,便先行走了,这尸体还是酒楼掌柜的发现的呢,就在后院,不仅死了,还被毁了容,那叫一个惨啊。”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眯了眯眼睛,“酒楼的伙计死了……”边上的柯七律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怜人啊,不过我们也挺可怜的,跟着这么跑了半天,也还是没找到暗探。” “不对!” 魏渊忽然开口,“禁天司乃是浩国暗谍,死了一个酒楼伙计,在他们看来应该还用不着出动如此多的禁天司差役,想必这件事情与暗探刺杀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么说着,魏渊忽然猛地转头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着酒楼的蔬菜是从城外采购而来的是吗? 什么时候出发的?” 柯七律点了点头,”没错啊,我从他们伙计那里听来的,他们每日卯时出城,因为有的地方离得远,即便是七个人分头去采购,也得接近巳时才能回来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魏渊继续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柯七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也应该在辰时左右吧。” “不好!” 魏渊眉头猛地一皱,“西凉暗探怕是已经出城了。” “何以见得?” 柯七律愣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魏渊淡淡的开口道,“去城门,边走边说。” 两人向着城门行去,柯七律思索良久才忽然间茅塞顿开一般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暗探混作这酒楼伙计出城了?” 魏渊点了点头,“若是我猜得不错,便是如此了。” “不对啊。” 柯七律歪了歪头,“这酒楼的伙计互相之间应该都认识吧,多了一个陌生人他们怎会没有察觉呢?” “想必是等那六人出城之后,暗探才编了个借口混过了城防,毕竟每日都会出城采购,城防也都知晓是七个人,不会在意那么多。” 听到这,柯七律才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那既然暗探都已经出城了,我们该怎么办,去追吗?” 魏渊眯了眯眼睛,“先看看再说。” 等两人到达京都城门的那一刻,张波等人竟然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这,此刻正在与城防卫兵询问酒楼采购伙计是否已经出城。 魏渊有些惊讶,“先是让人盯着禁天司,现在又仅仅是因为禁天司接受了酒楼一案,就能推测出这些来,这个张波着实不简单啊。” 柯七律一脸古怪的看向魏渊,“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在夸你自己啊。” 没一会儿,张波的眉头皱了皱,随后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在看到魏渊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走上前无奈的开口道,“不用找了,那暗探卯时便以出城,根本无从追查,看来这事儿还真就只能是禁天司去办了。” 第四十八章,虎卫军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白忙活一场。” 张波自嘲一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带着一干人等落魄的离去。 “咱也走吧,那些小吃铺子应该开摊许久了。” 柯七律耸了耸肩,随后笑到。 魏渊没有挪步,直到张波等人走远之后才淡淡的开口道,“这里是庆州,是京都所在,是禁天司的老巢,那西凉暗探即便是再如何神通广大,即便是逃出了这座城又如何,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根本飞不出禁天司的掌控。” 听到这话,柯七律眉头微微一挑,“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明白,可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去问问,今天酒楼几个伙计出的城?” 柯七律虽然疑惑,却还是照办了,当他问完回来之后,脸色有些迷茫,有些疑惑,怎么想也想不通,“六个人,魏兄,护城将士说那酒楼采购的今天只出去了六个,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难道那暗探杀完人改主意了? 不想走了?” 柯七律的脑子是越想越懵逼。 而魏渊在听完了之后,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不是不想走了,而是还没到走的时候!金蝉脱壳,好计谋啊。” 这么说着,魏渊思索良久,这才忽然眉头一展,“笑道,我们去东城门。” “去东城门干嘛?” 柯七律更加疑惑了。 “捉暗探!” 两人速度极快,如鱼在水,穿梭于人流之中,不消片刻便以到达东城门,东城城门一如往常,并没有任何异变。 柯七律疑惑的开口问道,“暗探在哪?” 魏渊也不着急,随便找了路边的茶水小摊坐下,点了一壶茶,淡淡的开口道,“等着就是,他一定会从这条路走。” 柯七律有些懵,可也没在多问,而是转头看向那茶摊小贩,“小哥,可有零嘴? 光喝茶多没意思。” 茶摊的小贩斯斯文文的模样,眯眯眼,平平无奇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那一抹谦逊的笑容,听了柯七律的话,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端着一盘水煮花生走上前来,笑问道,“两位可是在等什么人?” 柯七律剥开一颗花生投入口中,笑道,“没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肚子都有点儿饿了。” 魏渊看了一眼那茶摊小贩,眯了眯眼睛,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我看要不了多久,两位要等的人就会来了。” 听到这话,柯七律愣了一下,“你如何得知的?” “猜的。” 说完这些之后,小贩也不在多言,保持着那副笑容转身离开。 东城虽说不是正门,但此门往外便是一条直通天庆河河港的官道,天庆河辽阔无比,贯穿整个大浩王朝的国土,诸多水运皆以此港联通京都,所以这里也算是商贸往来的枢纽之地。 两人这一坐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期间柯七律曾多次发现可疑人员的踪迹,带着斗笠遮蔽容貌的,鬼鬼祟祟屈于人后的,可他刚想起身上前拦路的时候,却又被魏渊拦了下来。 “魏兄,你这是在干吗呢? 那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很有可能就是那西凉的暗探,你五次三番阻挠我,岂不是就此将那暗探放走了吗?” 柯七律双腮鼓鼓,有些气急败坏的坐下。 魏渊也不生气,笑了笑,“若是你身处西凉国都,周围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路人,伙计,甚至是朋友都有可能是西凉虎卫,而你还杀了西凉的高官,这个时候你要逃,会把自己打扮的一看就鬼鬼祟祟招人怀疑的样子吗?” 听到这话,柯七律愣了愣,随后才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可若是那暗探没想到这一点儿呢?” “不会没想到的,我们只不过是抓人,即便是没抓到也没什么损失,而他是要逃命,不能有一丝差错,同为暗谍,他很清楚禁天司的可怕,若是错了,落入禁天司的手里,那可比死还要恐怖,所以即便是再微不可查的细节都要考虑再三。” 这么说着,魏渊的眼神微微一亮,忽然看向街道之上一个缓缓走向城门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双鬓有些花白,脸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猎户打扮,带着弓箭匕首准备出城而去。 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魏渊眯了眯眼睛,此人看上去并无不妥,但是以魏渊入道之后的心境眼力自然看得出此人少说也是胎息境界修行者,如此境界,即便是在这京都之中也能找到一个护卫的职称,比起猎户可要舒服多了。 想到这,魏渊缓缓起身走上前去,柯七律见魏渊起身,也赶忙跟了上去。 魏渊二话不说,一把拦下了那个猎虎,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跟我们回去吧,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 那人瞳孔微不可查的一张缩,但是明面上还是故作疑惑的开口问道,“两位公子,找我可有什么事儿吗? 我着急出去打猎呢。” “别装了,你杀了浩国大臣,就想如此一走了之,恐怕不切实际吧。” 魏渊脸色淡漠的开口。 此话一出,柯七律看向那猎户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原来你就是那个我们找了半天的西凉御林虎卫!” 此时的柯七律对魏渊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一路走来,魏渊的猜想都被一一证实,而且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拦下一个,管他是不是暗探,先盘问一遍再说,过过瘾。 那猎户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两位公子在说什么呢? 什么大臣? 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哪扯得上官老爷们的事儿啊。” 见其依旧矢口否认,魏渊也不着急,轻笑一声,继续道,“方才我便发觉了,你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这应该是常年行走暗夜,需要隐秘身形而养成的习惯吧。” “还有,猎户一般都选择在秋天狩猎,因为那时候动物经过一年的成长,膘肥肉多,他们要赶在冬天之前狩到足够的猎物,要不然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动物纷纷冬眠,即便是上了山,收获也是微乎其微。” 说到这,魏渊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神情已经逐渐凝重起来的猎户,“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话说到这里,声音一顿,魏渊忽然转身,捏指成剑,狠狠的向着那猎户眉心刺杀而去!面对这魏渊刺来的这一剑,那猎户瞳孔猛的一缩,身形顿时倒退而去,躲避之余还顺手挥出一道灵气狠狠的向着魏渊劈杀而来。 “轰!” 轰鸣声响起,街道之上的行人全都吓了一跳,一看是有修行者当街搏杀,纷纷四散逃开,不敢围观,生怕殃及鱼池。 即便是胎息境界,可这随手挥出的一道灵气却还伤不了魏渊,烟尘散去之后,魏渊缓缓走出,咧嘴一笑,继续道,“胎息境界,灵气如此浓郁,说你是个普通猎户,谁会信?” 第四十九章,这人是极品 “你很聪明啊,我来浩国京都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猎户落地之后,已经不再掩饰,一脸冷笑的看向魏渊。 “很抱歉,我不是京城人士,你自然不知道我。” 魏渊轻笑一声,“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束手就擒,与我去禁天司。”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我也不再隐藏,就这般杀出城去也好!” 一语话毕,那暗探一把抽出后腰横着的猎刀,周身灵气不加掩饰的四散而出,脚下一踏,身形奔袭而来,气势如虎豹扑食,一往无前!在感受到对方气息的那一刻,柯七律脸色微微一沉,“胎息巅峰,只差半步断尘!只凭我们怕是对付不了!” 魏渊也是眉头一皱,他似乎有些小看了这西凉虎卫了,若说是胎息初境的话,魏渊有信心与之一战,即便是中境,加上一个柯七律也能缠斗一番,等到禁天司收到消息赶来,自己也就功成身退了。 可没想到,这西凉虎卫的境界竟然超出预想这么多,半步断尘,以现在的魏渊看来,怕是也就只有斩道剑气能诛杀对方了。 但是国子监考核的日子近在眼前,若是这个时候动用斩道剑气,导致自身灵气枯竭,魏渊不敢保证在考核之上能做到万无一失,毕竟这一次的考核还有如柯七律、张波等少年天才参加。 “退!” 魏渊不敢冒险,低喝一声,与柯七律两人迅速退开,任由那暗探自两人中间奔驰而过,向着那城门冲去。 看着那即将冲出城门的暗探背影,魏渊眉头一皱。 柯七律赶忙开口道,“别怕,我现在就去禁天司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怎么说也算有些功劳!” 可还没等柯七律转身离开,魏渊的眉头忽然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柯七律见魏渊这般表情,也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这一看顿时也让他愣在了原地。 那西凉虎卫即将冲至城门处,守城将士有所察觉,纷纷刀剑出鞘,只可惜他们之中境界最高者也不过胎息中境,根本无法阻拦虎卫的脚步。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了城门之前,挡在了那暗探的必经之路上。 “哎!这不是那茶摊的伙计吗?” 看到那人的面容,柯七律顿时有些惊讶的开口。 拦在虎卫出城道路上的人正是方才魏渊两人所坐的那街边茶铺的伙计,虽说此人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即便是面对那气势高涨的西凉虎卫,竟然也没有露出半丝惧意,依旧是眯着眼睛,笑的阳光灿烂。 “拦路者死!” 虎卫咆哮一声,大手一挥,猎刀大力掷出,狠狠朝着那茶馆伙计面门刺去。 “西凉御林虎卫,本事不大,口气倒还不小!” 只见那茶馆伙计微微伸出两指,轻轻一夹,猎刀在刺入他眉心的前一瞬间被两指轻松接下。 这一幕顿时让那虎卫背后一凉,前冲的势头猛然一顿。 他非常清楚,为了尽早离开这座城,方才那一刀他可是使出了八分力道,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以两指就轻松接住了他掷出的刀刃,可见此人实力之前,怕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你是何人!” 虎卫脸色极其凝重,死死盯着那茶馆伙计。 将手中猎刀轻轻一甩,“想知道?” 这么说着,那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可惜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同时,茶馆伙计猛地一抬头,不过眨眼时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那虎卫跟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个鞭腿就已经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这一脚力道之大,几乎将那虎卫的整个丹田踢爆,巨大的力道坐落在肉身之上,那西凉虎卫顷刻间如破布袋子一般被踢飞而出,狠狠砸在街边石墙之上,整面墙被轰出一个大洞,烟尘四起。 “拿下!” 一脚踢飞了那西凉虎卫之后,茶馆伙计这才掏出手帕咳嗽了几声,淡淡的开口吩咐到。 一声令下,周围本就已经无人的各大商铺之中,巷道之内忽然钻出一个个身着禁天司服饰的人影,向着被踢飞的虎卫汇聚而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柯七律都没看清楚那伙计到底是怎么出招的。 “京城太可怕了,一个茶馆的伙计就这么厉害。”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伙计而已。” 这么说着,魏渊又转头看了一眼那群身着禁天司服饰的人影,“若是我没猜错,此人应该是禁天司内位高权重的官员。” 那茶馆伙计一脸笑意的向着魏渊两人走来,微微点了点头,道,“有礼了,在下关语堂,乃……”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柯七律忽然全身猛地一震,惊为天人的开口道,“你就是禁天司的司座,豺狐关语堂!”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禁天司司座? 那不就是禁天司的一把手? 这等人物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西凉虎卫吧。 关语堂也愣了一下,“怎么? 你认识我?” “我家师傅常与我提起你。” 听到这话,关语堂顿时来了兴趣,“不知道提起我什么了?” 柯七律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要按我家师傅的原话就是,那狗东西,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就是把不要脸和黑心肝这两条道路走到了极致,要不是他身份特殊,老子早把他剁了!” “后边还有一大串呢,我就没记,不过临行前,师傅还特意嘱咐我,千万离你远一点儿。” 听到这些话,关语堂的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悟剑心谷主心直口快,不拘一格,不愧是我朝剑术第一人。” “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你厉害!” 柯七律有些惊讶的比了一个大拇指。 “悟剑心谷主字字珠玑,也是一种鞭策和警醒,何必恼怒。” 听到这话,柯七律一时语塞,转头在魏渊耳边轻声开口道,“这人是个极品。” 第五十章,杀人灭口 在他们闲聊之际,禁天司的差役已经将那西凉虎卫擒拿,押到了关语堂的跟前,“司座大人,此人是由您亲自审问还是……”“不需要,你把它交给判官吧,看看还能不能撬出点儿有用的东西来。” 说着,关语堂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西凉虎卫,眉头一挑,“为了防止他逃跑……”话音还没落下,他一把抽出身旁禁天司差役腰间的挎刀,一刀横撩,直接将那虎卫双腿自膝盖处斩断,鲜血顷刻间撒了一地。 “啊!” 早已昏迷的虎卫在这等剧痛之下嘶吼出声,惨烈至极,早已受了重伤的他,此刻又被截去双腿,伤上加伤,这条性命怕也已在弥留之际了。 关语堂将刀递还给那差役,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微微一笑,“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好了,带走吧。” 看到这一幕,柯七律顿时吞了吞口水,额头上的冷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冒出来了,这豺狐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不仅心狠手辣,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上一刻还一脸微笑的谈天说地,转脸就挥刀砍人了。 魏渊看柯七律这副模样,低声调侃道,“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提你师父,要不然……啧啧啧。” “魏兄提醒的是,提醒的是啊。” 柯七律擦了一把汗,赶忙点了点头。 等西凉虎卫被人架走之后,关语堂才转身一脸微笑的看向魏渊,“禁天司多谢二位公子施以援手,将这西凉暗探绳之以法。” 听到这话,魏渊苦笑一声,“司座就不要拐弯抹角了,想必这次暗探刺杀,外逃,一切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吧,甚至就连那黄门侍郎和吏部尚书的死,恐怕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听到这话,关语堂咧嘴笑着点了点头,“魏公子果然聪慧,不错,这西凉暗探已经入京良久,在他走进京都城门的那一刻,便已经在我的视线之中了。” “这次的行刺,也是禁天司的安排,让他误以为是西凉御林虎卫军下得命令。” 说到这,关语堂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可怜人啊,一直被他人当枪使,却到死也不自知,可怜。” 听到这话,柯七律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骂一声,“人既然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剁人家双腿!” “有一事不明,烦请司座解惑。” 魏渊淡淡的开口。 “巧了,魏公子,我也有一事不明,不如我先答,你后答,如何?” “可以。” 魏渊开口问道,“为何司座你要借他人之手,杀自家官员?” “魏公子有所不知,这只不过是个警告而已,太子与二皇子的夺权之战已经太过明显,为了权利,几乎是不择手段,这个时候若是不加以警示,日后怕是会闹出乱子来。” “那黄门侍郎三个月前拜入了二皇子门下,虽说不是多大的官,可能够进出大内,总还是比较重要的,而那吏部尚书,乃太子麾下,这些年为太子造势不知道动用了多少次吏部的权利,这两人在双方阵营不敢说举重若轻,可也算是中流砥柱,既然要警示,总要感觉痛才行,不然的话,容易忘。” 听到这样的话,柯七律的内心都在打颤,这禁天司怎么看上去比师傅说的还要恐怖啊,连太子、皇子的人他们都说杀就杀,这真的是浩国的暗谍吗? “原来如此。”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微微一眯,“这等机密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若是被外人听去,怕是会对禁天司不利。” 关语堂咳嗽了几声,这才笑道,“这方圆百丈之内,除了二位公子以外,已经没有外人了。” 听到这话,魏渊和柯七律才发现,这条街道安安静静,连犬吠声都未曾有过,不过片刻功夫便能清空东城门如此重要的交通枢纽,可见禁天司对京都的掌控之力有多大。 柯七律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往魏渊身后凑了凑,“就我们俩外人,这狗东西不会要杀我们灭口吧。” “柯公子多虑了,尔等乃国子监考生,日后乃是我大浩王朝的人才,禁天司不会对二位出手的。” “那你就不怕我们多嘴?”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关语堂笑了,随后看向柯七律,“想必柯公子临行前,你家师傅还与你说过一句话吧。” 听到这,柯七律全身一震,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师傅说,关于禁天司,不要管、不要问、不要听也不要传!” 听到这个回答,关语堂满意的点了点头,“悟剑心谷主深明大义,我想柯公子是不会违抗师命的,对吧。” 说到这,关语堂转头看向魏渊,“至于魏公子,我还有疑惑需要你来解呢。” “那不知道司座想要问我什么?” 听到这话,关语堂先是咳嗽了几声,这才轻笑问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有些好奇,魏公子是如何知晓那西凉暗探会从这东城门出城的?” “简单,能被派遣到京都潜伏的暗探,想必也不该是什么蠢材,庆州乃国都所在,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说在你禁天司的掌控之中,他要想活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庆州。” “而离开庆州最快的方法并非陆路,而是水路,所以他杀了酒楼伙计,想以此引开你们的注意力,然后从东门出城,一路绝尘至天庆河港,最后乘船南下,因为是顺水而行,不消三日便能离开庆州。” 说到这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虽说南下无法第一时间回到西凉,可这这条路线却有两点好处,一是走水路可以避免你们的痕迹追踪,至于这第二点,选择一条并非最佳的逃跑路线,怕是也能混淆你禁天司的视听,为他逃命争取时间。” “只可惜,他还是太小看了浩国的禁天司。” “精彩,魏公子如此深谋远虑,考学国子监有些可惜了。” 关语堂拍了拍手,一脸欣赏的开口。 看到他这作态,边上的柯七律赶紧往魏渊身边凑了凑,低声开口道,“魏兄,看这情况,他这是要挖你啊,我猜他下一句就会说,不知道魏公子是否有兴趣加入我禁天司。” “不知道魏公子是否有兴趣加入我禁天司?” 不出柯七律所料,关语堂开口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别答应,我师父说了,这狗东西不能相信。” 柯七律赶忙在魏渊耳边提醒到。 魏渊看了看柯七律,又看了看关语堂,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笑道,“加入禁天司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柯七律顿时紧张起来,“魏兄三思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么一朵白莲花可不能自己往粪水里钻啊。” 关语堂也有些意外,因为禁天司的所作所为几乎不留情面,杀人放火之事也做过不少,所以世人对禁天司的看法多半不会有什么夸赞之词,如此恶名昭著,魏渊就这么答应了? 第五十一章,两大名器 “想必魏公子应该有什么条件还没说吧。” 关语堂深吸了一口气。 魏渊笑了笑,“那是自然,国子监乃浩国第一学府,入学者十之八九都是前途无量,若是只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这等机会,岂不荒谬。” “不知道魏公子还想要什么?” “即便是加入了禁天司,我也不会放弃考学国子监,若是这样,司座还愿意招揽我吗?” 此话一出,关语堂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这自然不在话下,只要魏公子入我禁天司,一切都好谈。” “那就好,既然如此,入学国子监后,我自会去禁天司报到。” 说着,魏渊就要转身,带着柯七律离开此地。 “不必了!” 关语堂忽然开口,随后丢来一块黑色腰牌,“你从此刻起便是我禁天司阳殿差役,你的身份是否保密,随你自己,今晚子时,来南城城楼一见。” 魏渊转身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这腰牌乃黑木雕刻而成,其上以朱砂绘制一枚太阳的图案。 都说禁天司有阴阳两殿,阳殿差役六千人众,阴殿人员数量不明,除此之外还有提司手中的精锐,三千人。 除了阳殿之外,阴殿人员与提司手中的三千人几乎没有什么人见过,整个禁天司上上下下也都是阳殿在打理,这腰牌看上去虽说威武,可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禁天司最普通的差役罢了,与衙门的捕快没什么区别。 魏渊接下腰牌,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一名禁天司差役忽然前来禀报。 “司座大人,有人向这边来了。” “什么人?” “是此次考学国子监的那些考生!” 听到这,关语堂轻笑一声,“看来这届考生里的聪明人还不少啊,我们走!” 临别之际,关语堂咳嗽了两声,看了一眼魏渊,“别忘了今晚子时!” 等到禁天司一干人等彻底退散干净之后,街道远处才匆匆赶来一群人影,张波首当其冲,身后跟着数名八品境界的考生。 等他们赶到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张波看着那被破坏的墙壁和地上的鲜血,抬头看向魏渊,“我来晚了?” “晚了。” 魏渊点了点头。 张波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问道,“是抓了还是跑了?” “抓了。” “你们?” 张波有些惊讶,魏渊和柯七律两人的实力虽说不低,可要说抗衡御林虎卫恐怕还是有所不足。 “禁天司抓的。” 听到这个回答,张波才恍然大悟,“也是,京都的一切都在禁天司的掌控之中,我们能想到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说到这里,张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随后笑着向魏渊与柯七律抱了抱拳,“恭喜两位了,能做到这一步,想必分数早已超越我等了。” “都是运气。” 张波无奈的笑了笑,这才转身一挥手,“走吧,我们回去!” 可等他走出数步之后才发现,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学子似乎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打算,依旧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魏渊和柯七律两人。 张波微微转头,眼眸之中寒色闪动,“你们想干嘛?” “干嘛? 他们俩在考核开始之前就得了如此高分,早已成了我们入学国子监的最大阻碍,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解决掉,等考核开始后怕就没有机会了!” 一名八品考生冷笑着开口。 “放肆!” 张波眉头猛地一皱,“难道你们忘了国子监还有坤字院学子在跟着你们吗?” “少在那放屁!坤字院学子在哪呢? 我怎么没看到,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那里自说自话,真当我们蠢吗?” “就是,张波,你还真当你自己成了我们的头儿了,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少管,解决掉他们,大家都受益,你若敢阻拦,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观望良久的魏渊终于开口了,轻笑道,“看来你们的联盟也不怎么牢靠啊。” 张波赶忙转身向着魏渊微微一抱拳,“我的疏忽,还望魏公子恕罪!” “好了好了。” 魏渊摆了摆手,“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你应该也很清楚,不怪你!” 那几名八品考生冷笑一声,手持刀兵向着魏渊和柯七律缓缓靠近过去。 “两位,我们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交出参考腰牌,这事儿便算是过去了,如何?” 就在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张波忽然身形一闪,如一道惊鸿一般穿过人群,挡在了魏渊跟前,大手一抓,一柄九尺长枪突刺而出,斜指地面,枪尖与青石并出火星,寒气四溅。 张波手持长枪,冷冷开口道,“此枪名破军,曾于边塞征战三十七载,看来今日怕是要染上大浩子民的鲜血了!” “破军!” 枪名一出,那些考生的脸色明显凝重了起来,因为这杆枪太有名了,前护国大将军张牧之从军时的配枪,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边塞宵小的鲜血,斩杀过多少敌军头颅,戾气如此之重的一柄枪,早就已经到达了名品法宝的境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还没完,破军枪之后,另一边的柯七律也缓缓拔出自己腰间那柄朴实无华的佩剑,“此剑名戌亥剑,专杀猪狗不如之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试试啊。” “名剑戌亥!” 这个名字虽说没有破军枪来的广为人知,可只要是听说过的人却非常清楚,这柄剑非同一般,乃是剑鸣谷谷主年轻时候的佩剑,同样是名品法宝。 能手握此等兵刃,可见这个柯七律是有多受悟剑心的器重,剑鸣谷谷主如此器重的人,其实力又怎么可能会弱。 一想到这里,面对两大名品法宝,那些考生有些心里没底了,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虽说他们占据着人数优势,可对方却有着九品的张波和能与九品匹敌的柯七律,至于那个什么魏渊,倒是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到了最后,那群考生还是在两大名品法宝的震慑之下退缩了,纷纷收起刀剑,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让两位受惊了!” 等对方退散之后,张波这才收起破军,有些抱歉的开口。 魏渊轻笑一声,“张公子客气,方才若是动起手来,这事儿一传到国子监,谁都跑不了,张公子何必冒险呢。” 张波微微一笑,“一切因我而起,又怎能放任不管。” 柯七律哈哈一笑,拍了拍张波的肩膀,“没看出来啊,你一个高官子弟也能有如此担当,少有,爷很欣赏你。” 风波结束之后,柯七律告别魏渊,去他昨日还没吃完的那条小吃街继续奋斗去了,而张波则转头看向魏渊,“魏公子,你也看到了,第一场考试就是西凉的御林虎卫军,这还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国子监的考试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说着,张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魏公子真的以为只凭个人能力便能通过考核吗?” 第五十二章,禁天司差役 “为何不可,你虽说能巧舌能辩,聚集了过半的考生助你捉拿虎卫,可到最后如何了?” 魏渊轻笑一声,反问到。 张波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魏公子说的不错,可那些人又如何能与你我相提并论,这才第一场考核而已,难度已经如此之大,后边将在等待我们的想必不会比这轻松多少,魏公子,联手吧,于你我都有好处。” “到时候再说吧。” 魏渊也没有明着拒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魏渊离开的背影,张波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有再次追上去。 不久之后的国子监内,一名教习向杨自道禀报,“司业大人,西凉的暗探已经抓到了。” “谁抓到的?” 杨自道喝了一口酒,随后问到。 “禁天司司座亲自捉拿。” 听到这,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哦? 关语堂那老狐狸亲自出手,想必应该不仅仅是去捉一个小小的暗探吧。” “司业大人猜得不错,魏渊和柯七律查到了暗探的踪迹,将其堵在了东城门内,捉暗探的时候,禁天司的差役封锁了方圆数里,我们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魏渊和柯七律应该是与关语堂司座接触过了。” 杨自道点了点头,“然后呢?” 那教习继续禀报道,“暗探被抓走之后,一群考生曾试图夺取魏渊和柯七律的腰牌。” “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杨自道提酒壶的手微微一顿,转头问到。 “没有,张波和柯七律分别亮出了名品法宝,双方不欢而散了。” “没打起来就算了,既然暗探也捉了,明日准备一下,后天便开始第二场吧。” “是!” 那名教习领命退下之后,杨自道才微微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魏渊,你会怎么选呢?” 与此同时,魏渊正走在街上闲逛,既然那么多人想要在考核开始之前先将一部分人刷下去,那他也就如他们所愿,若敢来找死,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这些人从国子监入考名单中消失。 走着走着,魏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步入了中部城区,说是中部,其实大浩京城本就只有内城与外城之分,这中部城区不过是坊市之人谈资之中流传而出的罢了。 这里的街道建筑虽说并无不同,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却与市井百姓存在着宛若云泥的差距,因为越靠近内城宫闱,住着的也就越是高管名流,中部城区之名也就由此而来。 住在这里的达官显贵们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权,所以这里也是纨绔子弟们接受熏陶和成长的地方。 在魏渊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忽闻酒楼之中传出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一方巴掌大小的扁长匣子忽然自酒楼二楼抛出,向着魏渊砸了过来。 眼疾手快,魏渊抬手接住匣子,还没等他打开看看这匣子里是什么,一大群人便已经冲出了酒楼,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子,把拜帖给我,那是我的!” “不许给他,又不是请柬,上边没你名字,既然是拜帖,谁能拿到手,就是谁的!” “少在那放屁,你爹一个区区从三品秘书监,就凭你也想进秦相府邸,做梦!““你也好不到哪去,今日这拜帖我势在必得,谁若要跟我争,别怪我翻脸!” 听到这些对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看来自己手里这东西似乎只是能敲开当朝宰相府大门的一张拜帖而已。 就在这些人吵闹不休的时候,酒楼的掌柜的满脸堆笑的走了出来,面向众人开口道,“诸位公子,请稍安勿躁,这拜帖虽说只剩下最后一份了,可也不是谁想拿就能拿走的,秦相府托我百盛楼分发这些拜帖,自然是加了条件的。” “我知道,比境界实力,比家室财权,我都不在怕的。” “哼!就你牛,搞得好像谁怕了你似的。” 见马上又要吵起来了,掌柜的赶忙从中打圆场,“诸位,诸位,明日秦相府所举办的青年茶会非同一般,难免要上场与人切磋,能入坐的多半都是九品甚至胎息境界的高手,虽说表现优异者会有名品法器甚至更高的奖励,可刀剑无眼,若是实力还未成熟,我看就不要费这个心思了。” 一听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名品法器,这丞相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想到这里,魏渊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匣子,露出一丝笑容。 “还有就是……”说到这,那掌柜的羞涩的笑了笑,这才继续道,“我百盛楼为此事忙前忙后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说为秦相做事已是无上光荣,不敢邀功,可这怎么也得……是吧。” 说着,掌柜的搓了搓手指,一脸你们都懂的表情。 这群纨绔子弟个个都是腰缠万贯,不趁着这个时候狠狠敲他们一笔,还真对不起这么多天派发拜帖,劳苦功高的自己。 看到他这个动作,那群官家少爷们也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错,掌柜的劳苦功高,是要好好犒赏才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我出三万金,就当给掌柜的补补身子 ,如何?” 一听这个数字,掌柜的顿时激动起来,这些公子哥们一出手果然是阔绰到没有边际,这就抵得上他这酒楼一个月的收入了。 “三万金你也好意思开口,我出五万金,掌柜觉得怎么样?” “我出八万,诚意满满。” “我出十万,别他妈装模作样了,这拜帖我今天势在必得!”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一言不发的甩了一枚须弥戒指给那掌柜,随后端着那匣子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嘿!小子,你想干嘛,把拜帖留下!” 一些人刚想去追,那掌柜的忽然传来一声爽破天际的叫声,“三十万金!承惠!” “什么!” “这……也太!” 那些刚想去追回拜帖的公子哥们听到“三十万金”这四个字的时候,顿时吓得一肝颤,即便是他们这些官僚世家的公子哥们每月的零花也不过几万金而已,今日能来这争拜帖也是家里资助才能如此财大气粗的叫价,毕竟谁不想攀交文官之首的秦相啊。 可谁能想到半路却杀出一个愣头青,三十万金啊,只为了一份拜帖,纵使是他们这些纨绔怕是都肉疼的很,可在那人眼里却似乎根本不值一提,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离开中部城区,魏渊看了一眼匣子里的拜帖,这才好好收了起来,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有机会获得名器,那别说三十万金,就是五十万金他都愿意出。 这拜帖乃是宰相府分发,说是明日于府中举办一次茶会,二十三岁以下的才俊皆能参加。 大浩王朝的宰相秦玄甫,庙堂文官之首,权倾朝野,他以名器为饵举办这次青年茶会,想必背后的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即便是知道明日的茶会不简单,可魏渊却丝毫不担心,现在的他明面上是国子监的考生,暗地里又是禁天司差役,虽说都不是多大的身份,可京都两大势力也不会让他身处险境,秦玄甫虽说权势滔天,可对上国子监和禁天司,还是得收敛一些,只要魏渊不是在正大光明的比斗之中吃亏,进出宰相府便宛若穿堂一般。 第五十三章,城楼夜访 入夜,京都最靠近内城的那座大宅子里,当朝宰相秦玄甫,一个可以在庙堂之上呼风唤雨、大权在握之人,此刻却正低声下气的求饶。 “我的好闺女啊,你就开开门吧,这都一日未进食了,你的身体怕是会吃不消的。” 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有些花白的秦玄甫焦急的在自家闺女门前开口。 “父亲,我曾说过,女儿的婚事由女儿自己做主,可你前几天却擅作主张的要举办什么青年茶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要择婿。” 房间之中传出一道夹带着抽泣的声音。 当朝宰相秦玄甫宠女儿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即便是天下大事也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头,可若是自己女儿受了点儿什么委屈,他一个文官都敢提着菜刀冲进军营要说法。 “落衣啊,爹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放心,拜帖是让百盛楼发放的,那里的掌柜唯利是图,能从他手里拿走拜帖的必定都是财大气粗之辈,成婚之后的日子会很圆满的。” “咱们家很缺钱吗? 您就是嫌我烦了,想把我尽早嫁出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这次的茶会那些有钱的高官子弟也不过是陪衬而已,我已经让你哥拿着拜帖送去国子监乾字院天榜上的那几位手中了,还有坤字院的三皇子,这些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啊。” 秦玄甫那叫一个苦口婆心,“这些人里随便挑一个都非等闲之辈,再加上我们家的家世地位,足以撑起这京城的半边天。” “我不听我不听,爹爹您现在已经把女儿当做收获权柄的工具了,我就是饿死在这屋里也不会出去!” “你!” 秦玄甫气的胡子都在打颤,可即便如此,对于自己这个宝贝闺女他也是无济于事。 “反正明日无论如何都要为你找一个合适的如意郎君,这件事情爹做主了。” 丢下这么一句之后,秦玄甫叹了口气,无奈的摇着头,转身离开。 同一天夜里,国子监后山乾字院内,当朝二皇子梁月端坐在自己的别院之中,手里拿着一张拜帖正在思索着什么。 在他身前还跪着一个人,是来送拜帖的。 “这拜帖国子监内还有谁有?” “回二皇子,除了您,秦公子还送给了谈书墨和坤字院三皇子。” 那人老老实实回答。 梁月微微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告诉秦公子,明日我一定准时拜访。” “是!” 那人转身离开之后,梁月才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寒意流露而出,喃喃自语道,“我与太子之间的争斗,秦玄甫一直保持中立,于双方都未曾表态,这次茶会明面上的奖励不过一件名品法宝,可庙堂之中谁不知道是那秦玄甫在择婿,若能成为秦府的女婿,其中利弊想必太子也清楚的很。” “那谈书墨是太子一党,看来这次的青年茶会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了。” 梁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眉头微微一挑,“至于三弟……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心思单纯,以秦玄甫老谋深算的性子,怕是看不上眼。” 说到这,梁月伸手揉了揉眉心,“明日带上张波,保险一些,那小子聪明。” 夜色渐浓,将近子时,京城悦来客栈的客房之中,魏渊打量着手里那张做工精美的拜帖。 之所以不是请柬,想必是因为秦玄甫要让他们自己去争,谁有本事把这拜帖争到手,谁才有那个资格进入相府之中,只不过魏渊还是有些想不通,秦玄甫将这么多精英聚集在一起,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你还有心思在这看这张破纸,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晚上真打算去找那关语堂?” 柯七律此时坐在魏渊身旁,一脸的焦急,“我师傅可说了,那条豺狐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魏渊轻笑一声,“你多虑了,我现在是国子监的考生,若是这个时候死在京都,想必国子监脸上也过不去,关语堂是聪明人,不会自找麻烦的。”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我还欠你一百两银子呢,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还去?” 柯七律还是有些担心。 魏渊摇了摇头,“他要见的是我,你根本无法靠近,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后天应该就要开始正式考核了,你也得做准备才是。” 听到这话,柯七律嘟着嘴巴站起身子,有些不甘心的离开了魏渊的房间。 柯七律离开之后,没过多久,酒楼外便远远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咚!——咚!咚!” “平安无事喽!” 子时已到,魏渊换上一身黑袍,从客房窗户翻身出去,于屋顶间几个纵跃,消失在黑夜里,向着南城城楼而去。 他离开之后,柯七律也从酒楼跃出,嘿嘿一笑,“爷还是不放心,你要是真死了,也有得有个报信的不是。” 说着,柯七律脚下生风,向着魏渊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不消片刻,南城城楼,魏渊一跃而上,立于城楼楼顶。 城楼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正是关语堂。 咳嗽了几声之后,关语堂才转身一脸微笑的看向魏渊,“来啦。” 就在魏渊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城门之内不远处的一条暗巷之中忽然传出几声剑鸣,随后是重物落地之声。 “看来这柯七律与你还真是情比金坚啊。” 关语堂微笑着开口,“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他的。” 与此同时,在那条小巷之中,柯七律一剑警惕的握紧手中戌亥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个看上去有些高大的身影,“你是谁?” “王玉萧!” 那人淡淡的回答,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漠的如同这寒冬里的风。 听到这个名字,柯七律心中一紧,眉头紧锁,“禁天司阳殿殿主王玉萧,大悟境界修士。” “别再往前了,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杀了你。” 柯七律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王玉萧的对手,方才不过是一个照面,对方甚至都没认真出手,自己便已经招架不住,若真打起来,怕是会在瞬息间葬身此处。 但只要自己在这等着,对方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难为自己,毕竟他身后还有剑鸣谷撑腰,他要是死在京都,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傅怕是要血洗此地,禁天司就算再如何阴狠毒辣,惹恼一个不朽境界修士,也得让他们头疼上好一阵。 “那我就在这等,可以了吧。” 说着,柯七律收起长剑,原地坐下打坐疗伤。 王玉萧也不阻拦,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让任何人靠近城楼,只要不靠近城楼,就算你去闯皇城也不关他的事儿。 城楼之上,魏渊知道关语堂不会对柯七律怎么样,便也不再去理会,开口问道,“不知道司座今夜约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第五十四章,魏渊的杀意 关语堂用手帕捂着嘴巴咳嗽了一阵,这才笑着开口道,“既然魏公子现在已经是我禁天司差役,那关于被你灭杀的那条名叫长毒的蛇妖,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向我汇报的吗? 比如说,有什么东西本应该是在他身上的,可他死后却不翼而飞了。” 魏渊眯了眯眼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条乌金项链,既然关语堂都已经这么说了,就表明他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还知道它在长毒手中,那这么看起来,三年前长毒能够自葬龙潭得以逃生并非是他运气好,而是因为这就是禁天司给他下的一个套,这关语堂应该也在调查魔气的事情。 想到这,魏渊也不加掩饰,直接从须弥戒内将那条项链掏了出来,“你说的可是这个?” 在看到项链的那一刻,关语堂的眼眸明显微微变化了一下,只可惜在夜色之中根本无从察觉。 “不知道魏公子对这条项链怎么看?” 关语堂并没有急着去要项链,反而是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他这一问,让魏渊更加确定禁天司已经对魔气起了兴趣,“这项链之上原本应该还镶嵌一块晶石珠宝,可在长毒临死前却已经毁了。” 这么说着,魏渊故作疑惑的继续开口道,“而且我第一次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这上面还存在这一丝诡异的气息,只不过转眼之间就消散了,我想应该是与原本存在于项链之上的玉石有关。” “你感受到过那种力量!” 关语堂的语气忽然提高。 魏渊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挑,这才点了点头,“不错,虽说只是一瞬间,但是那个力量却非比寻常,应该是区别于灵气与妖气之外的第三种神秘气息。” “说下去!” 关语堂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只可惜不过惊鸿一瞥,要不然便能感受的更加真切一些,若是能有机会再次遇见,或许我还能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魏渊这么说就是要看看这关语堂对于魔气到底了解多少,或者在他手中有没有关于魔气的线索。 可听到魏渊这些话之后,关语堂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重新恢复往日的儒雅之气,开口道,“也就是说,只要再次见到这种力量,你一定认得出来咯?” “那是自然,这种气息非常独特,见过一次深记于心。” 听到他这么说,关语堂低头思索了片刻,到最后才微笑着开口道,“魏渊,接下来你就要接受自加入禁天司一来的第一个任务了。” “你是说调查这项链上的气息?”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聪明。” 关语堂点了点头,“这上面的气息据我推测应该是古籍之中记载过的上古魔气,这等力量凌驾于灵气与妖气之上,与天门仙气同宗,非同小可,我要你成为暗中调查这魔气的禁天司专员,权利与殿主、提司并肩。” 说着,关语堂大袖一挥,一枚黑底金纹腰牌抛向了魏渊。 专员,顾名思义,专门处理一件事情的人员,在禁天司,接到一件任务之后,你便是那任务的专员,禁天司所属都将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助你扫清障碍,直到任务结束,身上的专员职位才会被收回。 当然了,专员权利可大可小,具体就要看腰牌等级了,这种专员腰牌禁天司一共有四种,皆为黑底,上绘铜纹者不过是执行一般任务的专员,权利比差役稍大一些而已,绘银纹者权利能与辅办媲美,绘金纹者与殿主、提司并肩,而绘紫纹者便能号令除司座以外的任何禁天司人员,包括殿主和提司。 虽说权利极大,可在任务结束之后,专员这个临时职位便会被剥夺,腰牌也就自然而然的要收回去。 如此看来这金纹专员令牌的权利还是蛮大的。 可魏渊接过令牌之后却故作犹豫的皱了皱眉头,“照你这么说,魔气非同凡响,那这天下间想要得到这种力量的人应该不少,怕是很危险吧。” 关语堂轻笑一声,“有禁天司给你做后盾,你还怕什么,再说了,只要秘密调查,不打草惊蛇,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话虽如此……”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关语堂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魏渊,这不是在与你商量!”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随后才故作为难的答应了下来,“好吧,怎么说也是我第一个任务,是该有个好的开始。” 听到这话,关语堂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魏渊点了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 “哦,当然可以,请自便。”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才转身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向着柯七律所在的那条小巷跃去。 小巷之中,柯七律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魏渊赶来的时候,他也正好起身。 “嘿,魏兄,你没事儿吧,那狗……那关语堂没把你怎么样吧?” 柯七律一脸担心的开口问到。 “没事儿,说了会儿话而已。” 这么说着,魏渊看到了柯七律嘴角的血迹,脸色微微一冷,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黑暗里如木桩一般的王玉萧,“是你伤的他?” 王玉萧微微点了点头,“职责所在。” “你就是阳殿殿主王玉萧? 我的顶头上司?” 魏渊继续问到。 “不错,但若不是司座大人的安排,就凭你七品境界,还没资格入我阳殿。” 王玉萧的声音依旧是淡漠的很。 魏渊眯了眯眼睛,“禁天司殿主级别的人物,竟然只会以境界欺压后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与境界无关,即便是同阶,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我呢!” 魏渊的眼神微微一冷。 “你也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顿时笑了,随后转身正视王玉萧,“那咱们打个赌如何,若是你能压制在七品境界挡下我一剑,自此以后我对你马首是瞻,绝无二心,但若是挡不下,以后可千万别在人前说是我的上司,我做什么、去哪里,你不许问也不能管!可敢?” 听到这话,王玉萧沉默了一下,“你绝无胜算,这是在找死!” “死不死的,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一脚踩碎身下青石板,身形炮射而出,大手一张,柯七律腰间的戌亥剑被气息牵引出鞘飞入魏渊手中。 青锋在手,魏渊气质一变,顷刻转身一剑刺出,刹那间剑鸣声起,动荡四方,滔天杀意混杂着剑意爆裂开来,宛若飓风一般向着街头巷尾呼啸而去,蔓延整整数百丈之远。 第五十五章,我也很欣赏 这一剑的威能远远超乎了王玉萧的想象,他此刻也难以掩饰自己瞳孔之中的震惊之色,明明不过七品境界,为何能够拥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 若说剑意是天赋所赐,那这杀意又该作何解释,如此恐怖的杀意是得要杀多少人才能积攒而成,千人? 万人? 十万人? 还是百万人? 魏渊不过幽州城来的一个小小七品修士,名不见经传,上哪去杀那么多人。 而这一次,魏渊也是真的生气了,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因为重生一世,他可不想做个无情无义之人,他也需要交朋友,他也有七情六欲,柯七律关心他的死活,在乎他的前程,相处起来很舒服,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如魏渊这等人物,有一个朋友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在看到柯七律因为自己被打伤之后,他才会如此气愤,气到真的动了杀心。 “死!” 一个“死”字吐出口,魏渊一脸漠视,漫天杀意如海纳百川一般向着剑尖汇聚而来,此刻的他在王玉萧眼中就宛若阴间死神一般,那柄剑离他的喉颈越来越近,若再这么下去,他怕是真就要死在这一剑之下了。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玉萧再也不敢压制自己的实力,一股大悟境界的绝品灵气顷刻间于小巷之中膨胀开来,一放即收,那漫天恐怖杀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戌亥剑脱手而出狠狠的刺入了巷角的青石板上,魏渊飞身倒退,飘摇落地,抬头露出一丝微笑,“王玉萧,记得信守承诺。” 这么说着,魏渊转身拍了拍已经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柯七律,“走了。” 柯七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收回自己的戌亥剑,转头有些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王玉萧,这才赶忙跟上魏渊的脚步,离开了小巷。 等两人离开之后,关语堂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小巷之内,叹了口气,“好在是入了我禁天司了,要不然日后成长起来怕是一大隐患。” 被一剑逼出真实境界的王玉萧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良久,最后才开口道,“此子大才!” “你很欣赏他?” 关语堂问到。 不苟言笑的王玉萧点了点头,“是的,我很欣赏。” “你说巧不巧,我也很欣赏他。” 关语堂笑了,随后在咳嗽声中转身离开了巷子,王玉萧紧随其后。 在回悦来客栈的路上,柯七律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魏渊。 魏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该不是个怪物吧,那可是大悟境界,还是你顶头上司,你都敢拔剑相向,你疯了吗?” 魏权轻笑一声,“正是因为他是大悟境界,我才生气,你想啊,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要是被他一摸给摸死了,我问谁要我那一百两去,至于顶头上司这件事儿,从今日起不是已经不再是了嘛。” 听了这话,柯七律顿时被感动的涕泪横流,一边抽泣一边开口道,“魏兄,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高,为了我你竟然都敢去单挑大悟境界高手,啥也不说了,我要是个女的我就以身相许了。” “滚蛋!” 魏渊一脸嫌弃的开口,“你要是个女的怕是这辈子嫁不出去。” 开了些许玩笑之后,柯七律才有些疑惑的继续开口问道,“不过魏兄你的剑术是从哪学来的? 我自小熟读天下剑典,可却从未见过你方才那等霸道的剑术啊,难不成是不传之秘?” “熟读天下剑典?”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未免也把这天下看的太小了,不说凉楚二地,即便是在浩国境内,那剑典剑术也是多如牛毛,要想全部参透,不花个一二十年怕是不可能的,你所看的那些剑典,怕是不到四成。” “说的有道理,说的有道理,你教教我吧,我可喜欢刚才那一剑了,霸气侧漏,比我师傅教我的好看多了。” 柯七律捏指比作剑,学着魏渊方才的动作刺了刺。 “你师父都教你什么了?” 魏渊有些好奇的问到。 一提到这个,柯七律就有些泄气,“还能是什么,每天劈剑两万次,日夜不停,到了十二岁还给剑负重一石,练得也都是一些劈刺撩斩、扫格戳点之类的基础剑术。” 听到这,魏渊顿时一愣,“没有教你剑术?” “师傅说让我自己悟,可我哪悟的出来啊,这都出来这么久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这么说着,柯七律垂头丧气,萎靡了下去。 魏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师父可是有大智慧之人啊,你日后会感谢他的,别人的剑术终归是别人的,唯有自己所感悟出来的剑术才能尽得精髓啊。” “嘿,你这话跟我师父说的简直一模一样,真是绝了。” 回到客栈之后,魏渊打坐一夜,入京以来,对于修行他一刻未曾懈怠,虽说依旧只有四窍,但以斩道剑决的心法强度,即便是打坐冥想,在胎息以下的境界里还是能够看到不错的成长的。 现在的魏渊已经接近八品,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再次破解,只要到了八品、九品,那以他的剑术和感悟,对上胎息初境便是稳赢,甚至能与中境相抗衡。 一夜打坐,时间过得飞快,当魏渊睁开双眸的那一刻,已经是第二天辰时。 这一日,那些考生们之间的争斗还在继续,腰牌的争夺之战依旧在暗地里进行着。 只不过,从昨日以后,有三个人的腰牌怕是没有人会想着去抢了,张波和柯七律手握名品法宝,实力不容小觑,而魏渊,虽说名不见经传,可却与这两位同时交好,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不招惹祸端,所有考生都非常自觉的将这三人从腰牌争夺的名单之中移除了。 这倒也让魏渊轻松了不少,手握拜帖,早早出门,向着中部城区的相府方向走去。 青年茶会的将举办整整一日,自上午巳时初到下午的申时末,等魏渊到达相府,交了拜帖走进府门的那一刻,几乎人已经到期了,这才不过辰时而已,整个相府已经热闹非凡了。 茶会举办在前院,也亏得是在当朝宰相家里,要不然还装不下这些人来。 第五十六章,我叫花卷 就在魏渊走进大门的那一刻,有一个人发现了他,正是同为本届考生的张波,他今日并非递拜帖上门,而是以二皇子随从的身份进来的,没有落座的权利。 茶会还没有开始,张波一看到魏渊,连忙附身在二皇子梁月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波说完之后,梁月似乎有些惊讶,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随后起身与张波二人一同迎了上来。 “魏公子,别来无恙。” 张波上前招呼,随后向二皇子介绍道,“二皇子,这位是幽州城魏家少家主,魏渊,足智多谋,实力非凡,昨日西凉的虎卫便是魏公子先找到的。” 这么说着,张波又向着魏渊开口道,“魏公子,这位是当朝二皇子殿下,也是乾字院内天榜之中排在第六位的修行天才。” “天榜?” 这天榜魏渊也从李初冬那了解过一些,国子监有乾坤二院,也有天地双榜,地榜上记载的乃是坤字院实力排在前十的学子,天榜则是乾字院前十学子。 想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月,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竟然是个胎息上境修士,要是与一般人比起来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了。 “早就听说魏公子的大名,一直想找个时间见一见却总是找不到机会,今日借着青年茶会,也算是了我一桩心愿了。” 梁月一脸笑意的开口。 二皇子起身相迎,言语之间还如此的客气,这也让在场大多数人对魏渊有了更深的好奇,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看着倒是面生,不过既然能让二皇子如此对待,想必也是非同凡响。 魏渊轻笑一声,“两位今日也是为了名器而来?” 此话一出,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后嗤笑出声,不过碍于二皇子的面子,倒是也没有人出口讽刺魏渊乡巴佬。 在他们看来,与成为宰相女婿比起来,一件名器算什么,若是可以,他们愿意倒贴一件名器入赘宰相家中,可这也得要秦相同意才行啊。 梁月和张波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戳破。 “以魏公子的聪明才智,想必国子监考核拦不住你,那你我就国子监内见了。” 梁月一脸笑意的开口。 威压微微点了点头,“殿下客气。” 寒暄一番之后,梁月带着张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魏渊则有些坐不住了。 昨日追踪西凉虎卫,他可是一日未进食,悦来虽说也算是大客栈了,可入夜之后还是不让起火开灶,可以说魏渊饿了一整天了。 现在的魏渊不过七品境界而已,虽然已经证道,可这幅身躯已经重生,没到断尘之前还是得进食五谷杂粮,要不然也会被饿死。 本想着进了宰相府总得有些吃食垫垫肚子,可这茶会还未开始,一点儿吃的东西都没有。 万般无奈之下,魏渊直接拉着一个下人开口问了厨房的位置,便起身走向厨房。 与此同时,秦府之中,昨夜秦玄甫敲了大半夜都没敲开的房门此刻却悄然打开,一道身影走出房间。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白色长裙,身材凹凸有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似远山,肤光如雪,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这位就是名动整个京城的庆州第一佳人,秦相秦玄甫的宝贝女儿,素有才色双甲之称的秦落衣。 秦落衣走出房门之后,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已经在“咕咕”叫的肚子,再如何美艳动人,再怎么才色双甲也是抵不过一顿饿。 昨日开始她便因为择婿之事与父亲赌气,米粒未进,今早趁着父亲秦玄甫和大哥秦臣官在忙着茶会的事情,自然是要偷偷溜到厨房垫垫肚子了,这么想着,便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蹑手蹑脚的向着厨房走去。 秦落衣走后,秦玄甫和秦臣官才从拐角处探出头来,刚才两人可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惊着这位姑奶奶,又不肯吃饭了。 “厨房都准备好了吧,人手都调开了吗?” “父亲请放心,六菜一汤,还热乎着,为了让妹妹能吃饱,我已经把厨房所有人都调开了,还让他们至少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秦臣官无奈的苦笑一声。 秦玄甫也是揉了揉眉心,“还才色双甲呢,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魏渊左拐右拐,可算是找到厨房所在了,进了厨房先是一愣,“这硕大一个厨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虽然疑惑,可魏渊也没打算管那么多,既然没人,那就自己动手。 还没等魏渊开始找,转头就看到边上一张桌子上的六菜一汤,又楞了一下,“这……”“算了不管了。” 摆了摆手,魏渊也不做作,不过偷吃他一桌饭菜而已,堂堂当朝宰相难道还能因为一顿饭要他赔钱不成。 这么想着,魏渊坐下就开始吃,饿了一天一夜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与此同时,秦落衣也到了厨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响动,赶忙缩了缩身子,趴在墙根仔细听。 “秦相府内的饭菜似乎是要比悦来客栈的美味一些。” 一边吃着,魏渊一边还发表自己的感受。 门外的秦落衣透过门缝看的已经是直咽口水,眼泪都快馋出来了。 “是不是很俄啊,饿就进来吃吗,反正这一大桌我也吃不完。” 就在这个时候,秦落衣忽然听到里边传来这么一句,顿时吓了一跳。 可随后一想,这里是自己家啊,宰相府邸啊,自己怕什么。 想到这里,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自己那已经开始发育的小胸脯,壮着胆子一把推开了厨房的大门,“你……你是何人?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别管那么多了,再不吃菜要凉了。” 挑了挑眉头,一边将一块脆骨塞进嘴里。 听到这话,秦落衣咽了咽口水,“是哦,糖醋排骨冷了就不好吃了。” 魏渊替她拉了张凳子过来,“坐吧,别怕,你吃完就走,府里人发现了我就说是我吃的,听到这话,秦落衣愣了一愣,随后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看着魏渊的脸,“你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顿时愣了一下,这可不能说真名,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堂堂斩道帝尊在这偷吃,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啦。 想到这里,魏渊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我叫花卷,姓花名卷。” “花卷? 这名字真有意思。” 秦落衣顿时被这个名字给逗乐了,刚想开口自报家门,可转念一想,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怕是会吓到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不用在意身份,能够平等相待,同桌吃饭且有趣的人,她可不想吓跑对方。 “我叫易罗琴,是相府的丫鬟。”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自称丫鬟的女子,“丫鬟? 相府的丫鬟也能穿的如此名贵?” 秦落衣赶忙开口解释道,“俗话说相府门前七品官,况且府里的丫鬟也是分级别的,我就是比较高级的那种,负责的都是主家的饮食起居,所以吃穿用度都会好些。” 听到这个解释,魏渊也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去追问。 第五十七章,伤天害理 可是秦落衣却没打算就这么闭嘴,毕竟她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虽然也是国子监学子,可也多半都待在相府之中,府内奴仆丫鬟虽说众多,可多半毕恭毕敬,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眼,能碰到个有趣的人不容易。 “你是哪来的? 你怎么进的相府? 你是京城人士吗? 你来京城做什么的?”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使劲的往嘴里夹菜,想着快些吃完离开这里。 “看你这年纪和境界,应该是这次国子监考核的考生吧。” 秦落衣继续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秦落衣,“你看得出我的境界?” 魏渊所修行的乃是自创的斩道剑诀,不要说是在凡间,即便是仙界也找不到能出其右的心法。 一般心法多多少少都存在弊端,灵气时有时无的泄露出来,容易被人看出境界,可魏渊却不同,他的灵气尽数内敛,不泄露一丝一毫,除非是到了无垢以上的水平才能凭气息感受到他的境界。 眼前这女子怎么看也不过七品境界而已,又如何能一眼洞穿自己的境界实力? “看得出啊,我这人有些不同,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即便是有人故意隐藏境界,我也能看得出来。” 秦落衣开口解释到。 听到这话,魏渊瞳孔微微一缩,“清虚仙瞳?” “什么清虚仙瞳?” 秦落衣愣了一下,没听明白魏渊说的是什么意思。 清虚仙瞳,即便是在仙界,也是名声赫赫的存在,一眼洞穿万古,任何事物在其面前都无所遁形,巅峰时期的清虚仙瞳甚至能洞察天道轮回,乃是符箓一道天然的克星。 前世,魏渊也曾结交一位拥有清虚仙瞳的道友,只可惜,这仙瞳是一柄双刃剑,拥有它的人固然能够洞破天下间一切迷瘴,可因为仙瞳的存在本身就有违天道,道法不容,因此,仙瞳的宿主多半活不过二十年岁。 即便是在仙界,有各类天材地宝加持,洞天福地修炼,可依旧活不过百岁,即便是魏渊前世认识的那位,也躲不开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么想着,魏渊转头仔细的看了一眼秦落衣的双眸,瞳孔之中清澈清明,好似一颗一尘不染、毫无瑕疵的宝珠一般。 被魏渊这么盯着看,秦落衣一下子就脸红了,她本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子,而且平日敢如此正视她的人也不多,忽然被一个陌生人盯着看,一下子还有些受不了,赶忙转过头去。 魏渊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他还真发现了一些东西,此女子的瞳孔虽说的确是清虚仙瞳无疑,可却并非纯正的仙瞳。 仙瞳由血脉传承延续,旁人即便是挖去仙瞳,没有血脉,依旧无法催动,所以魏渊推测这仙瞳乃是上古仙魔之战时,仙族的血脉流传了下来,经过无数岁月的洗涤混杂,虽说这血脉还是依旧存在,但却也被稀释到难以寻觅的程度。 这对仙瞳早已没有了清虚仙瞳的真正威能,甚至只能算是一双灵瞳。 虽说只是一双灵瞳,但是在这凡间已经是超脱世俗的存在,不敢说洞彻一切,但破破四品以下的符箓,看看别人境界这种小事儿还是轻而易举的,只不过即便是被稀释成了灵瞳,可潜在的危险依旧存在,眼前这女子又非仙人之躯,根本抵不住天道法则的剿灭,怕是活不过十六岁。 这么想着,魏渊开口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六啊,怎么了?”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眉头一挑,“那还等什么呢,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话,秦落衣眉头顿时一皱,“你这人好生无礼。” 魏渊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开口问道,“是不是最近感觉头昏脑涨,甚至于有的时候双目胀痛难忍,就好似有千根细针纳于双目之中?” 这话一出,秦落衣顿时吓了一跳,魏渊所说的这些症状她这段时间还真有出现过,起初并没有觉得是什么病症,只以为是自己太累导致的,可这种症状越靠近年底腊月便越发不可收拾。 “你说的不错,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我真的生病了? 这不应该啊,我自己就是炼药师,我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秦落衣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魏渊轻笑一声,“这不是病,这是诅咒,寻常丹药可治不了。” 这么说着,魏渊放下碗筷,“好了,我吃饱了,你慢用。”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厨房,青年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落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转身追去,张开双臂将魏渊拦在门内,一脸担忧的问道,“先等等,你说我身上有诅咒,那我的最终的下场会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回想起上一世那位道友的下场,淡淡的开口道,“据我所知,之后你的视力会逐渐变的模糊,等到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的时候,眼珠子就该爆炸了,最终下场嘛,浑身血液逆流,撑爆内脏,七窍流血而亡。” 听到这里,秦落衣吓得全身一震,浑身开始冒冷汗,脸色蜡白,抬头有些惊恐的看向魏渊,“没有办法能治吗?”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曾试过,只可惜失败了,虽说你身上的诅咒比起我所见过的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可凭现在的我,能治好的几率也并不大。” 说着,魏渊微微侧身错开秦落衣,一脚踏出厨房大门。 “我是秦落衣,我不是什么丫鬟,我是宰相之女,我不想死,只要你能救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都行。” 当一个人面对死亡时,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求生欲望会迫使她做任何事,秦落衣一介弱女子,从小娇生惯养,可以说离死亡十万八千里,今日忽然被告知时日无多,不甘心就此死去的她自然要拼命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对于秦落衣的身份,魏渊并没有感到如何惊讶,先不说身为一个丫鬟却穿着如此名贵的蚕丝绸,单单就凭她七品的境界就很耐人寻味了,而且方才秦落衣自己也说了,她是炼药师,一个七品境界的炼药师怎么可能甘愿俯首做一个小小的丫鬟,即便是宰相府也不行。 所以魏渊早就在猜测这女子身份怕是非同一般,只不过一直没有说穿而已。 听到她的话魏渊的背影微微一顿,随后缓缓转身,一脸淡漠,“什么条件都可以?”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有违人伦,什么条件都可以。” 秦落衣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带着一丝哭腔的开口回答。 “那若是伤天害理呢?” 魏渊继续问到,声音阴森如水,刺人心骨。 听到这句话,秦落衣背后猛地一凉,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你想干什么?” 第五十八章,我想死 魏渊冷冷的笑了笑,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秦落衣触目惊心的话语,“现在去厨房拿把刀,从这往大门走,看到的第一个人,你把他杀了,我就替你治。” 听完这句话,秦落衣吓得一哆嗦,“你……”“我这人古怪,必须得一命换一命才行,要不要治,由你自己。” 这么说着,魏渊看了一眼天光,青年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时间紧,数三声,若不能接受,那便就此算了。” “一!” 第一声,秦落衣不敢作声也不敢动,死死的盯着魏渊那张漠视生死的脸。 她怎么也想不到,如此一张好看的脸下边藏着的竟然是那般丑陋的恶魔,以命换命,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二!” 第二声,回想起方才魏渊所说的话,自己稍纵即逝的生命和不忍目睹的死状,秦落衣的内心又开始慌张起来,生死只在这三息之间选择。 她转头看向了被随意摆在灶台上的那把菜刀,这把刀只不过是凡铁打造,被磨得精光发亮,放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危险,可此刻的秦落衣看到那刀光,内心却止不住的颤抖。 “三!” 第三声终于道出口,秦落衣猛地转头看向魏渊,眼中迷茫一片,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选择,杀人与死是她人生当中最为惧怕的两件事儿,可是魏渊却要她选择一件,就好像让她选择跳悬崖还是火山一般。 可就在秦落衣还在迷茫之中的那一刻,魏渊再次开口了,“真是善良的姑娘,再见。” 说着,魏渊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落衣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喊道,“等一下!” 魏渊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去,在看到秦落衣眼神之中的坚定时,微微愣了一下,笑道,“怎么? 改主意了? 那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去拿起那把刀……”“闭嘴!” 秦落衣忽然开口怒喝打断了魏渊的话,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她终于展露出了那幅不甘的容貌。 魏渊挑了挑眉头,“怎么? 有话要说!” “对!” 秦落衣义正言辞的开口,“你给我听好了,虽说我母亲早逝,可父亲与哥哥对我疼爱有加,每日起早便有人服侍,夜晚躺下便有人熄灯,出门有扈从守护,那些庙堂高官更是绞尽脑汁的送我喜爱之物,这世上能与我家世媲美者少之又少。” 听到这话,魏渊笑了,“怎么,死前要在我面前炫耀一下你的家业吗? 可那是你父亲打下来的,与你无关!” “我知道!” 秦落衣咆哮一声,“我就是要告诉你,我的人生很美好,美好到即便是现在就死去也没有任何遗憾,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与整个天下比起来不过沧海一粟,是生是死无关紧要,伤心的怕也就只有我的父亲和兄长。” 秦落衣情绪激动的说着,眼泪已经不知道落了多少,双眼通红,“但若是我今日杀了一个人,便会把这种伤痛转嫁他人,有人会失去丈夫,有人会失去儿子,有人会失去父亲,同样是在这世上制造伤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几乎是喊着说完这段话之后,秦落衣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我不想杀人,我想死!” 素手掩面,说出这么一句虽有不甘却无能为力的话语。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并非真的要秦落衣去杀人,不过是一种考验罢了,拥有这对眼睛的人,若是能活的长久些,那日后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将来统御一方也未必可能。 这样一个人若是心狠手辣,为一己私欲便随意动手杀人,那岂不是天下大患,在仙界,这样的事情可不在少数,魏渊若要救她,总要为以后的天下苍生想想,救了一个与妖族无疑的嗜杀之人,日后她手上的鲜血,也得算魏渊一份。 想到这,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掩面哭泣的秦落衣,笑道,“治倒是能治,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试试看了。” 听到这话,秦落衣还没反应过来,抬头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魏渊,脸上泪水未干,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可就在魏渊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秦落衣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眼眶之中的泪水忽然泛红,如血一般划过脸颊,在那张精美的脸蛋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落下血泪之后,秦落衣眼前一黑,再无力气支撑身体,全身一软瘫倒下去。 魏渊眼疾手快,一个上步将秦落衣扶住,一号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原本有八成把握,现在就只剩下六成了。” 这么说着,魏渊迅速将自身灵气度入已经昏迷的秦落衣体内,替她缕平了浮躁的气息,顺手将其脸上的血泪擦拭干净。 可就在魏渊准备做进一步治疗时,一道声音却忽然出现,打断了他。 “你在干什么!”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魏渊跟前,一把从他怀里抱走秦落衣,将他推至一旁。 定睛一看,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美,与秦落衣有几分相像,身着国子监学子服饰,气息竟然在胎息巅峰境界,此人应该就是宰相之子,国子监乾字院天榜之内排在第四的秦臣官。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开口解释道,“我在为秦小姐治病。” “胡说八道!” 秦臣官眉头猛地一皱,“我妹妹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这登徒子来治!”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不悦,眉头轻挑,“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告辞!” 说着,魏渊转身就打算离开。 “想走!” 可魏渊想走,秦臣官还不同意呢,占了自己妹妹的便宜,这就想走,简直是在做梦。 说着,秦臣官一手搂着昏迷的秦落衣,一手猛地向魏渊掏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窜来的劲气,魏渊迅速侧身躲开,身形如鬼魅一般撤出数丈之远,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秦臣官,“这就是相府的待客之道?” “客? 就你也配!” “我手拿相府分发的拜帖入的门,怎么不算客!” 魏渊淡淡的开口。 “我说不算就不算。” 这么说着,秦臣官刚想再次出手发难,一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却阻止了他。 “放肆!” 听到这声音,秦臣官赶忙住手,扶着秦落衣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恭敬的低头开口道,“爹。” 第五十九章,庐州小花 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双鬓有些花白的中年人,听秦臣官对此人的称呼,看来这就是那位有着赫赫威名的当朝宰相秦玄甫了。 秦玄甫的个子不高,眼神之中也少有锐色,在自己府邸之内并未着官服,看上去倒也就是个年纪稍大的叔伯级人物而已。 看了一眼魏渊,秦玄甫露出一丝在官场上打磨出来的熟悉笑容,开口道,“犬子失礼,是我管教无方,还请小友恕罪。” 魏渊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同样微微一笑,“宰相客气,误会而已。” “前院的茶会差不多快要开始了,小友乃国子监考生,听闻昨日又参与抓捕了西凉暗叹,立下了大功,今次茶会,应该不会让老夫失望。” 听到这话,魏渊淡淡的笑了笑,“宰相手眼通天,消息比什么都快啊。” “哪里哪里,不过小手段而已,小友,请。” 魏渊也不多留,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秦落衣,这才转身向着前院走去。 等到魏渊离开之后,秦臣官才皱着眉头开口道,“父亲,不过是一个考生而已,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你懂什么,今早幽州刺史递交的奏折,说那在幽州名动一时的生命粉尘是出自这个魏渊之手,可见其药道天赋之强,再加上他的符道天赋和以五品胜九品的实力,这个魏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一般人啊。” “还不是一个小小七品修士而已。” 听到这话,秦玄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秦臣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看事情不要只看一面,这魏渊现如今的境界虽说不高,可保不齐他日后的成就高低,即便他的修行天赋止步胎息巅峰又如何,符药两道同修,这等天才即便是整个浩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再说了,五品境界时便能与两位断尘初境联手击杀断尘上境妖祟,你觉得他日后的实力会弱到哪里去?” 这么说着,秦玄甫深吸了一口气,“天才就好比鲜花,总会招蜂引蝶,若魏渊进了国子监,符阁与药阁怕是会为了他挣个头破血流,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皇子和太子怕是也会来争,无论他选择哪一方,都是位高权重的存在,若他再聪明一些,谁都不选,那就更加没有人敢动他了。” 听了这话,秦臣官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个魏渊还真是不简单啊,父亲,那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坐山观虎斗,记住了,做臣子的,只需要效忠圣人便可。” 这么说着,秦玄甫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秦落衣,顿时心头一痛,“这是饿晕了吗? 真是驴脾气,一点儿不爱惜自己。” “父亲,方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那魏渊正抱着妹妹,说是……”“什么!” 秦玄甫一听这话,顿时两眼一瞪,怒喝出声,“你怎么不早说!” “这……您不也没问吗?” “小兔崽子!我去剁了他的手去!” 秦玄甫顿时火冒三丈,撸了撸袖子就要去追魏渊。 秦臣官赶忙一把将自己老爹拉住,“爹!冷静,冷静啊,您刚才不也说了嘛……”“我说个屁,敢欺负我闺女,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他的命!” “前院的茶会就要开始了,您这个时候去不合适啊。” “我特么……”与此同时,相府前院之中,魏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比较靠后,前面人头攒动,能看到的也就最中间高于他们的几个位子上的人。 其中,二皇子梁月和另外一个容貌与梁月有些相似的年轻人坐的位置最高。 魏渊曾听李初冬说过,浩国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也就是现如今的太子,久居东宫,几乎不太会出宫,二皇子梁月,魏渊已经见过了,那看来这个与梁月平起平坐的应该就是浩国的三皇子梁竹了。 梁竹同样是国子监学子,只不过他的修行天赋并不高,现如今不过八品境界,待在坤字院内,也没有进军乾字院的打算,虽说符道天赋卓绝,但他似乎就喜欢过这种不理朝政,不挣皇权的闲散王爷生活,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什么人注意,朝中也无党羽。 也正是因为这位三皇子不涉朝政,没有夺嫡的心思,所以太子与二皇子都对他疼爱有加,十分呵护。 不多时,茶会终于开始,既然是青年茶会,那么主持者便也应当是个青年人,秦臣官走到高台之上最后空着的主位坐下来,这才环视一番在场所有人,微微一笑。 “承蒙各位大驾光临相府,今日茶会来的可都是名门之后、天赋异禀之人,将来多半都会成就大业,日后回想起来,这一次的茶会也足以让世人传为一段佳话了。” 说着,秦臣官微微一笑,大袖一挥,“上茶!” 一声令下,府中近百侍女垂眉低目,端着一套套茶具步入前院。 “今日的茶,我准备了采自楚国庐州的上好绿茶,庐州小花。” “此茶名贵,真正的庐州小花也不过三亩茶树而已,而且只采一季春茶,每年产出不过干茶百斤而已。” 他这话说完之后,侍女们已经将茶泡制完毕,茶乡顿时四散开来,弥漫整个府邸前院,沁人心脾。 秦臣官继续笑道,“为了这茶叶,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诸位,尝尝看如何?” 话音落下,一些人纷纷举杯而饮,三下两下将杯中茶水喝了个干净,这些人虽说要么是高管之后,要么是商贾世家,可对饮茶之道却一窍不通。 与这些人有着明显分别的,便是那高台之上的二皇子梁月,只见他双手轻轻端起茶杯,先闻其香,“好,这茶香怡人,入肺腑过五脏,通体舒畅,不愧为庐州小花。” 说完这句话后,梁月这才低头看向杯中的茶水,又是一声感叹,“汤色浑厚均匀,错落有致,片片雀舌绽放于碗底,色泽幽绿,绿花绿叶配绿汤,简直人间绝配。” 听到这等评价,秦臣官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还是殿下境界高啊,如我这等粗人,怕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三皇子梁竹也是微微一笑,“二哥整日与茶为伴,自然懂得多些,要我看来,茶嘛,能解渴就行。” 说着,梁竹端起自己跟前的那杯茶,仰头一口闷,喝完之后还将吞入口中的茶叶吐回了杯里。 第六十章,放屁 到现在,茶还未入口,梁月便秀了一段操作,听的那些高官子弟一愣一愣的。 不过谁都知道,虽说今日是茶会,可懂不懂茶其实根本无关紧要,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得到秦臣官的一句夸赞。 茶会继续进行,众人最为在意的环节终于到了。 只见秦臣官缓缓起身,环视在座所有人,微笑着开口道,“在座的诸位都非等闲之辈,今日借茶会之闲,不如我们论一论剑道如何?” 果然,茶会并不简单,京城的这些人谁都看得出秦玄甫举办这次茶会的目的,不过是想为自己的那宝贝闺女找一个好点儿的归宿,宰相的女婿又怎么能是平平无奇之辈呢。 这茶会就好比一场考核,优胜劣汰,情理之中。 “秦公子这提议不错,我等大浩子民,尚武者众多,百兵剑为首,即便是修士之中,也是剑修最为潇洒快意,论剑,再好不过。” 有人出声附和,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清楚,茶会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能脱颖而出之辈,绝不仅仅因为品茶时的举止,而是从各个方面。 “秦公子这么一说,到让我想起了剑鸣谷的内外剑阵,要说到剑修,可都是以破此二阵为荣啊。” “说的不错,去年,我也曾亲去剑鸣谷见识了一番,入过这外阵,只可惜,差一点儿便能破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剑鸣谷外有两处剑阵,内剑阵与外剑阵,倒是与一些宗门的护山阵法有些相似。 内剑阵从古至今能破开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至于外剑阵,虽说要简单的多,可浩国境内,能破此阵者也不足千人。 这剑阵古怪,只能以剑术和剑意破阵,只要你的境界没有超越剑鸣谷主,就别想以境界强行破阵,这个世界上,论境界,能超越悟剑心这个不朽强者的又能有几人。 所以,剑修之中,能破外阵者,无论境界高低,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剑道高度,即便只是个胎息境界,破得了外阵,也会被各大势力争相招揽。 方才那人说,差一点儿就能破外剑阵,若是所言非虚,便说明此人的剑术已经到了临近引动剑意的程度了。 顷刻间,大部分人都发出一声感叹,而那出口说话之人则得意洋洋的享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剑鸣谷的外剑阵,我也有所耳闻,能破此阵者少之又少,朱公子能差一点儿破阵,实属少有啊。” 秦臣官也是点了点头。 “秦公子谬赞,要说到剑术,还是以剑意至上,只要能以手中三尺青锋引动天地剑意,那在剑道一途,便能位居上乘。” 那朱公子被秦臣官夸了这么一句之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可表面还得摆出一幅老陈的模样,摇头晃脑的开口到。 众人纷纷点头,剑意的确是剑术之极,若每一剑都能引动剑意,那在同阶之中便可位居无敌之位,可引动剑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即便是一些浸淫剑道百年有余的老怪物都不敢说每一剑都能引出剑意。 “放屁!”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微的声音从院子末尾处传来,虽然不是很响亮,但是在场的可都是修士,耳目清明,自然听的真切。 “谁!在茶会之上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朱公子猛地转头,一脸不悦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现在的他可谓是全场焦点,这个时候有人拆他的台,他自然不答应。 众人也是转头看去,都好奇是谁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座位靠近末尾的位置,坐在魏渊身边的几人都快速与他来开距离,生怕殃及鱼池。 在看到魏渊的那一刻,高台之上,二皇子梁月眉头微微一挑,喃喃自语道,“看来我们这位魏公子有话要说啊。” 秦臣官在发现开口说话之人是魏渊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扬声道,“魏公子,我知道你是国子监本届考生,可是你常年居于幽州城,应该是没有去过剑鸣谷吧,对于剑鸣谷外的剑阵,你似乎没有什么发言权。”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抬头,穿过人群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臣官,轻笑一声,“我的确没有见过什么剑鸣谷的剑阵,但是我质疑的也并非这剑阵,而是尔等对剑术和剑意的理解。”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 “怎么? 你觉得剑术的极致并非剑意不成?” “世人皆知剑意的强大,而且在剑道一途之上,剑意便是顶峰,这有什么错? “众人纷纷开口讨伐,极力的维护着自己心中对剑道的认知。 魏渊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特别想笑,就好像在看着一群孩童争吵,糖葫芦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看魏渊那不屑一顾的表情,那位朱公子冷冷一笑,在周围人的拥护之下,他占据优势,即便是自己不开口,这黄口小儿怕是也会在诸君的口诛笔伐之中落荒而逃。 “剑意不过才是开始而已,你们却将他当做了终点,你说这有什么错?” 魏渊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剑意只是开始,这等言论竟然都有人敢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那些穷尽一生参悟剑道的宗师们到最终才刚刚站在了剑道的起点之上吗? “简直一派胡言,哪里来的乡下人,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据我所知,国子监的考核还未开始吧,你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况且在座之中还有真正的国子监学子,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口无遮拦。” “不错,颠倒是非,扰乱视听,这等人怎么能入得了相府大门!秦公子,我看还是把这小子轰出去吧。” 一时间议论纷纷,已经有人建议将魏渊赶出门外,比较在他们看来,魏渊所说的话与疯子别无二致。 秦臣官也是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坐他身旁的梁月却忽然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茶会并非一言堂,既然是讨论,那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至于采不采纳,便因人而异了。” 二皇子这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是看向魏渊的眼神之中依旧夹杂着怪异与愤怒。 而那位朱公子眉头微微一挑,轻笑着开口道,“二皇子殿下说的不错,可这剑术并非纸上谈兵,我等在这张口囊括天下剑术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出手切磋一番,各位觉得如何?” “朱公子说的不错,剑术怎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既然有人质疑,那不如切磋一番,岂不简单快捷。” “我同意,若是某人不敢也就算了,自己乖乖滚出大门,我们也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朱公子开口之后,一群人立马都阴阳怪气的看向魏渊,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不敢打就滚。 第六十一章,用不着拔剑 见此情景,魏渊也无奈的站起身子,他现在可不能走,名器的影子还没看到呢,就此离去岂不错失机会。 这么想着,魏渊走出座位,向着正中央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也好,也能让尔等知道知道,剑意,未必是剑术之极。” “不自量力!” “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各种嘲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些人看来,那位朱公子怎么说也是九品巅峰半步胎息境界的人物,这个魏渊虽说是国子监本届考生,可名不见经传,昨日西凉虎卫军的事情消息被封锁,还未传开,他们自然不知道魏渊是谁。 高台之上,梁月身旁的张波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魏渊城府极深,可是实力到底如何,从未见其出手,根本无从得知,虽说能从幽州城脱颖而出,少说也因该能与八品匹敌,可对方却是半步胎息境界修士,而且曾经闯过剑鸣谷的外剑阵,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这么想着,张波低头在二皇子耳边轻语了几句,二皇子微微点了点头,看向那位朱公子,开口笑道,“既然是论剑,那么切磋之中就不要动用灵气了,一剑术剑招取胜便可,比较这里是相府,若是一不小心闹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这话没有任何毛病,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二皇子在维护魏渊,可他说的也不错,这里怎么说也是相府,若是见了血,惹得秦相不高兴了,这些人恐怕回去之后都得吃板子。 “二皇子殿下请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这么说着,那位朱公子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转身看向逐渐走近的魏渊。 “小子,拔剑吧。” 魏渊眉头一挑,“拔剑? 为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朱公子眉头微微一挑,“不拔剑怎么切磋?” “与你切磋还不用拔剑,来吧……”说着,魏渊伸出左手,轻捏剑指,淡淡的开口。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朱公子脸色一冷,周身寒意勃发,身形刹那间消失,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身处魏渊跟前。 一剑上撩,毫不留情,剑光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剑鸣之声,笔直向着魏渊下颚斜斩而去。 这一剑斩出,二皇子眉头微微一皱,这可不像是切磋,倒更像是将对方置于死地的一剑,这让他很不高兴。 三皇子梁竹瞥了一眼场中的战斗,转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根本不感兴趣。 而秦臣官,则是面无表情,他也看得出那朱公子是打算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魏渊,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在这一剑之下,魏渊或多或少也得负一些伤,即便再不济也得要被赶出相府大门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子下而上斜斩而来的剑锋,魏渊看都没去看一眼,直接一伸手,后发先至,狠狠的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传遍整个前院,那位朱公子被一巴掌抽了一个颠簸,手中剑锋去势一顿,魏渊一侧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一下子,整个茶会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花里胡哨的,这切磋呢,能不能认真点儿。” 一巴掌抽懵那位朱公子之后,魏渊才淡淡的开口到。 听到这句话后,朱公子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感受着脸颊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脸色顿时阴沉似水,在大厅观众之下被扇耳光,这可比捅他一剑还要让他难受。 “狗贼,我要你的命!” 怒啸一声,朱公子再也没有任何留手,转身一剑直刺,顷刻间剑气四溢,周围所有人迅速支起灵气屏障阻挡。 “啪!” 只可惜,下一刻,悲剧重演,魏渊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那位朱公子另一边的脸颊上,将他甩出去数步,“我说认真点儿你没听见吗?” “嘶!”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就连高台之上的二皇子和秦臣官都是微微一愣,这一幕他们还真没想到。 要说第一个耳光是因为对方没有注意,有偷袭之嫌,可连扇两个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虽说都没有动用灵气,可半步胎息境界的修士就算是反应力都要强上不少,看来这个魏渊的实力怕是不仅仅只有九品那么简单了。 “不用克制实力,我说的对付你不用拔剑,不是因为你不用灵气。” 魏渊淡淡的开口。 “什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拔剑对付一个半步胎息境界强者,这恐怕也唯有真正的胎息以上强者才能做到了吧,难道这个魏渊是胎息境界不成。 那位朱公子也是内心微微一颤,难道这次自己踢到铁板了,这么想着,他转头打量了一番魏渊,“你……”“不用看了,我是七品境界。” “这……”魏渊自报境界之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七品而已,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在得知魏渊的境界之后,朱公子顿时怒火中烧,“胆敢戏弄我,今日无论谁来,我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再也不压制自己的灵气,顷刻间,相府前院顿时刮起一阵灵气狂潮,一柄剑刺破疾风,顷刻间出现在魏渊眉心前一寸之地,下一刻便能轻松夺走他的性命。 只可惜,即便是这位朱公子境界全开,也未必能够在一丝灵气都未调用的魏渊手中占据上风。 剑锋近在咫尺,魏渊不慌不忙的一歪头,剑光擦着他的鬓发刺过,“太慢了。” 说着,魏渊捏指成剑,一剑刺向朱公子的丹田之处,虽以指代剑,可指尖之上那抹锋芒却不容小觑,若是被刺中,怕即便是九品也得就此身死道消吧。 见到这一幕,二皇子顿时笑了,看来这魏渊似乎也没打算手下留情啊。 “不好!” 朱公子脸色猛地一变,赶忙抽剑格挡,指尖刺在剑身之上,顷刻间巨大的力道宣泄而来。 “砰!” 轰鸣声起,下一刻,朱公子竟然被魏渊一指点飞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剑意 这一幕谁都没有想到,朱公子境界全开竟然也挡不住手无寸铁的魏渊,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当然了,如梁月、秦臣官等人自然看出了端倪。 魏渊出手,都选择在那朱公子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把一切控制的极其微妙,以巧破力才能赤手空拳击退半步胎息强者。 这种方法在切磋之中或许能有奇效,可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怕是结果就会不同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魏渊的实力惊住了,如此巧妙的控制力,对方的出剑轨迹、角度、力道都了如指掌,看来这魏渊的剑道天赋也不容小觑啊。 全场上下,唯一一个情绪丝毫没有变动之人怕也就只有那什么都不管的三皇子梁竹了,这位逍遥王爷只顾品茶吃糕,全程都没有转头看一眼比斗。 被魏渊一指点飞之后,朱公子调整身形飘摇落地,脸色阴冷,“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如此嚣张,只不过就凭这些怕是还不够!” 话音落下的同时,朱公子再无保留,手中青锋气息缭绕,灵气有序运转,深吸了一口气,正视魏渊,淡淡的开口道,“接下来我可来真的了,别再装模作样的不拔剑了,要不然会死的!” 听到这话,魏渊依旧摇了摇头,“你不配!” “自寻死路!” 朱公子终于忍不住了,这个魏渊太过目中无人了。 一脚踩碎剩下的青石板,朱公子挺剑而出,这一剑再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而是真真正正与人搏杀才会使出的杀人剑。 一剑刺出,四座皆惊,这个朱公子的确不简单,看着剑术,怕是已经离引动剑意不远了。 “这下怕是要出乱子了。” “怪只怪那个什么魏渊自己不识好歹,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 中央高台之上,二皇子眯了眯眼睛,秦臣官面无表情,他们都没有出手的打算。 在二皇子看来,若是魏渊接不下这一剑,那他也不值得自己去拉拢,而且看方才魏渊展现出来的剑道天赋,要接下这一剑怕是也不难。 果然,面对刺来的一剑,魏渊面不改色,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周身灵气瞬间汇聚指尖之上,下一刻,剑气呼啸而出,一指点去。 “岑!” 金铁交响之声传来,魏渊以双指成剑,同那朱公子打的有来有回,一时之间竟然胜负难分。 “这……”这一下,所有人都惊了,这个魏渊未免太过妖孽了吧,方才他能占据上风,一来可以说是朱公子没有认真,而来,也是魏渊投机取巧。 可现在看来,这些言论竟然显得那么荒谬,心怀杀意的朱公子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留手,即便如此却依旧无法在魏渊手上占到多少好处,可见这魏渊的实力之恐怖。 “张波,你的眼光的确不错。” 梁月一脸微笑的看着场中的比斗,转头向着身后的张波低声夸赞到。 张波这才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魏渊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他一直以为魏渊不过是谋略甚高,可境界和实力,应该在八品左右。 可今日他才发现,错了,全都错了,若是魏渊所言非虚,他的境界才七品而已,可这实力却早已超越九品,此人不仅仅只是城府极深,就连实力也不逞多让,若是不能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日后怕是会成为恐怖的敌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公子都快被打自闭了,自己九品半步胎息的境界,接近引动剑意的剑术,竟然在这一个小小七品修士手中竟然如此不堪,最重要的是,对方连剑都没拔。 两人又一次交手之后,一错而开,朱公子脸色阴沉,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长剑,“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剑归鞘,收于腰间,手握剑柄欲拔不拔,剑气尽数回拢,如海纳百川一般灌入剑鞘之中,凝聚于剑锋之上。 谁都能看的出这一剑的非凡之处,如此浩大磅礴的剑气融于一剑之中,这威力可想而知。 看到这一幕,二皇子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秦臣官笑道,“秦公子不打算出手阻止? 这里可是相府,这一剑下去,若是国子监考生死在了这里,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啊。” “死了就死了,刀剑无眼,死在切磋之中,只能算是他学艺不精,就算是祭酒大人亲自来了,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考生与相府撕破脸。” 秦臣官可是不给梁月面子。 丞相秦玄甫虽说不是太子一党,可也不是二皇子挥下,独立出来不受任何一方限制,以秦玄甫的势力,虽说太子与二皇子都在恐惧,可却也不敢对他出手,文官之首,就好似一只巨兽一般趴在朝堂之上,能骑在这头巨兽脑袋上的,只有一个人。 听到秦臣官这样的回答,梁月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看向场中二人。 张波眉头轻皱,低声开口道,“二皇子殿下,若是想要拉拢,此时出手救他一命是最好的选择。” “不急。” 梁月微微摆了摆手,“这个魏渊不简单,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拔剑术!” 爆声出口,朱公子握住剑柄狠狠拔出,剑鸣声直冲九霄,被大量压缩在剑鞘内的剑气在拔剑的那一刻倾泻而出,宛若天洪决堤一般。 这一剑去势之快,宛若惊鸿,更让人惊讶的是,在这一剑斩出的瞬间,天地间一股莫须有的力量随之被牵引而来,附着于剑锋之上。 “什么!” 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秦臣官眯了眯眼睛,“剑意,真是没想到,这样的比斗也能引动剑意。” “天呐,是剑意,朱公子果然大才,我看那魏渊这下应该是必败无疑了。” “说的不错,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质疑剑意乃剑术之极,挫败在朱公子的剑意之下也正好给他一个教训。” 朱公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仰天大笑,“剑意,老子终于悟出剑意了,魏渊,还真是多亏你啊,作为报答,你将是我第一个死在我剑意之下的亡魂!” 说着,手中力道再加三分,不顾一切的斩落而下,剑光缭绕,大风鼓吹,整个相府前院乱作一团。 高台之上,梁月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这个姓朱的还真能引动剑意,这一下他也不敢保这次比斗孰胜孰负了。 毕竟世人皆知,同样是一剑刺出,拥有剑意和没有剑意的区别可是大的出奇,这一剑,以半步胎息境界的实力斩出,怕是连真正的胎息强者都不敢硬接。 第六十三章,国子监的考生很恐怖 可就是魏渊这么一个七品修士,面对这一剑,脸上的表情唯一变化的也不过是多了一丝笑容罢了。 “这还像点儿样。” 说着,魏渊大手一抓,李天鸣赠予他的流光长剑出现在手,这柄流光长剑虽说是灵品法宝,可自从上次魏渊以此剑为阵眼催动引雷大阵之后,其内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比起一般凡铁宝剑来说依旧要强上一筹。 魏渊手握长剑,顷刻间,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众人恍惚之间就好似看到了一柄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利剑插在场中。 下一刻,魏渊一步踏出,不避不让,正面迎了上去。 在朱公子的剑意催动之下,狂风皱起,魏渊穿梭于风中,流光长剑斜刺而出,一剑点在朱公子的剑格之上,以巧破力,瞬间卸去了对方大半力道,随后剑锋轻轻一挑,力道、角度掌控的精妙至极,无可挑剔,一下子将对方的长剑挑开一边。 朱公子的剑锋这一转,收不住的剑气擦着魏渊身侧呼啸而出,周围人脸色大变,赶忙躲闪开来,这可是涵带剑意的气息,若是被劈上一剑,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到时候还真不知道上哪说理去。 轰鸣声炸响,偏移的剑气沿途撕裂出一道长长的沟渠,最终将院内一颗七人环抱的大树劈作两半,切口处焦黑一片,蕴含剑意的一剑,这威力的确让人心惊胆战。 被一剑劈开的大树轰然倒地,发出两声沉闷的轰鸣,也在这轰鸣声传来的那一刻,宣布了这场比斗的结束。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朱公子手中的剑早就已经不知去向,而在他的喉咙处,一柄散发着寒光的流光长剑正抵在那里,只要魏渊此刻稍微伸一伸手,便能轻易取走对方的性命。 整个相府前院一片安静,安静的就好像此刻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在等,等谁先开口说话。 方才那朱公子可是好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一招一式都是要将魏渊置于死地,现在即便是魏渊要杀他,恐怕也没谁有那个资格出手阻止。 朱公子此刻的脸色蜡如白纸,心神巨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即便是自己已经引动了剑意,却依旧败在了一个七品修士的手里,难道国子监的考生都这么恐怖吗? 此刻自己的性命就在人家手里捏着,若是不服软,恐怕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想到这里,朱公子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求饶,魏渊却忽然收起了长剑,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那平淡的态度,就好似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朱公子更是匪夷所思的开口问道,“你不杀我?” 魏渊坐下身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道,“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便可,又不是搏命厮杀,何必争个你死我活。” 这句话乍一听并没有什么不妥,可细细品味,才知道嚣张至极,谁都看的出来,朱公子方才那已经是在搏命了,可在魏渊口中,这才刚刚到了点到为止的切磋阶段,这不是嚣张是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院内,可没有一个人敢再站出来指责魏渊的态度了,方才那一战,即便是面对剑意,他也能以七品胜九品,足以证明此子剑道天赋超群绝伦,非常人能够比拟,要论剑,有他一席之地,不,应该说以他为中心。 高台之上,除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的三皇子梁竹之外,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惊讶,梁月在惊讶之余,眼神之中爆发出求贤若渴的光芒,这等天赋,这等傲骨,这等城府,日后必定能成为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此子,必须要收入挥下。 秦臣官的表情也是有些诧异,随后回想起父亲秦玄甫的话,微微沉凝了一番,看来这个魏渊还真如父亲所说那般的不简单啊,日后无论加入二皇子还是太子挥下,怕是都会成为其主的一大助力。 这么想着,秦臣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角落平静喝茶的魏渊,眯了眯眼睛,为何不能让他加入宰相府呢,若是那样,日后只要他成长起来,宰相府的势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即便是新帝登基,也不敢对他们宰相府有任何的为难。 秦臣官和他父亲可不一样,秦相一直以来都有为人臣子的决心,之所以不加入夺嫡双方之中,那是因为他效忠的只有坐在帝位之上的那个人,日后无论是太子坐上去,还是二皇子坐上去,他依旧会如今日这般效忠。 可在秦臣官看来,皇室未必这么想,丞相的势力霸居庙堂之上,在皇室看来,这可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若是哪日这虎醒了,要反了,可就是浩国的一大灾难。 秦玄甫在世的时候,即便是新帝登基,怕是也不敢对相府出手,可丞相也是人,也会老,待到百年之后,又有何人能成为秦家的庇护,秦臣官自问这一生怕是都无法到达父亲的高度,可他一个人不行,多几个就未必不可能了。 所以,秦臣官也动了求才之心,他要为秦家的将来做打算。 想到这,秦臣官微微一笑,扬声道,“魏公子剑术超群,简直是让我等大开眼界,还请魏公子上台来,你我痛饮几杯。”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抬头,眉头一挑,“秦公子,这是茶,何来痛饮一说,再说了,坐哪喝不是喝啊,就这吧,我懒的动。” 此话一出,别说秦臣官了,就连他身边的二皇子梁月都是嘴角一抽,这魏渊还真是不拘一格啊,不过也对,凡身怀绝技者,多半都有古怪脾气。 还没等秦臣官继续开口邀请,有人已经从震惊之中缓了过来,起身看向魏渊,皱着眉头开口道,“魏公子,即便是你胜了朱公子,也证明不了你的言论,若是剑意并非剑道极致,那你说,什么才是剑术之极?” 有人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魏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魏渊轻轻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话,“剑道无极,只有一直向前,没有终点。” 第六十四章,符药两道 “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物都有终点的,若剑术有终点,岂不就是在说,等到所与人到达这个终点,剑修之间便再无强弱之分,无胜负可言了吗?”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诸位先是一愣,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细细品来,这话确实说的有点儿道理,若说剑意是终点的话,那剑鸣谷主悟剑心和西凉剑神柳安之都能做到每一剑蕴藏剑意,可他们之间依旧有强弱之分,有胜负之说。 照这么看来,剑意的确并非剑道之终,但倘若剑道无终,那他们修剑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依魏公子所说,剑道无终点,那我们修行剑道,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既然是无用功,为何要修剑?” 有人又提出了问题,可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魏渊顿时笑了,就好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前俯后仰,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笑声让所有人一阵疑惑,难道这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蠢材!” 笑罢,魏渊脸色顿时转变,阴冷下来,怒喝出声,“时间也没有终点,你活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活着也是无用功,为何不现在死去!” “这……”此话一出,提问之人顿时哑口无言,他可不想因为一次讨论而搭上性命。 魏渊继续开口道,“黄金白银的价值是什么,他们又为何能作为钱币流通? 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它,又是为了什么?” “黄金很好看吗? 不过一堆黄铁而已,人们之所以需要它是因为得到这些东西,就能满足自己的需求,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他们就会高兴。” 魏渊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最终才环视众人,“所以今天我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练剑是为了什么,但我之所以修剑,那是因为老子高兴!” “至于你们,爱修不修。” 全场鸦雀无声,魏渊的话外之音所有人都明白,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爱走走,不走滚,不要打扰我飞升。 “啪!啪!啪啪啪啪!” 安静的前院之中,忽然想起一阵掌声,而这鼓掌之人,竟然是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去关心这场茶会的三皇子。 “好,说的好,千金难买我高兴,魏公子,我太欣赏你了。” 梁竹一脸的相见恨晚。 梁竹这一开口,众人才从惊骇之中醒过神来。 魏渊这一番言论,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的确,即便是剑道无极,那又如何,能走上剑修这条道路的,谁也未曾后悔过。 只要能在剑道有所建树,即便是无法探究那所谓的终点,也足以让他们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权利,实力,威望,都不过时附属品而已。 良久沉默,最终二皇子梁月才哈哈一笑,“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啊,没想到魏公子对剑道的感悟竟然如此之深,怕是早已凌驾于今日别院内所有人之上,佩服佩服。” 秦臣官也附和道,“不错,我大浩王朝有此等良才,是福分啊。” 说着,秦臣官缓缓起身,开口继续道,“论剑胜负已分,魏公子技压群雄,在这座院子里乃当之无愧的剑术感悟最深之人。” 这话说的不错,也没有人出来反驳,扪心自问,他们若是在七品境界时,可无法战胜一位已经引动剑意的九品高手,魏渊这个第一名副其实。 只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个剑术第一只不过是在他们这群人之中,这才多大点儿地儿啊,不说天下,就说浩国京都之中,都还有太多太多剑术超绝的年轻一辈没有来呢。 就好比那剑鸣谷的考生柯七律,又好比国子监乾字院内的那些剑术天才,这些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超凡脱俗,魏渊虽说能在他们之中技压群雄,可要放在这些人面前,依旧还是有些嫩了点儿。 “不过,既然是茶会,那只论剑岂不无趣。” 这么说着,秦臣官环顾众人,继续笑着开口道,“世人皆知,这天下间除了修行之外,还有两条道路值得我们去探寻,一是符箓,二是丹药,既然今日茶会如此尽兴,在座诸位之中符道与药道天才也有不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讨论一番如何?” “妙哉,秦公子这个提议深得我心。” “不错,符药两道都不容小觑,今日诸君在场,探讨一番想必也会受益良多。”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口附和,毕竟这次茶会最终的目的他们清楚的很,这些人可不想让魏渊一个人出风头,能撇开剑道这个话题那是最好不过了。 二皇子眉头却微微一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靠近高台的一处座位,在那里坐着的是与他一样同为国子监乾字院的学子,天榜排名还要在他之上的谈书墨。 谈书墨一脸从容,浑身上下氤氲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秉性温和,在国子监内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老好人了。 可梁月却非常清楚,这个谈书墨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此人乃太子心腹,符道天赋超群绝伦,乃是国子监内符阁第一学子。 最重要的是,别看这个谈书墨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满面笑容的样子,实则心狠手辣,当年因为争夺天榜排名,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这些都被他天纵奇才的光芒给遮盖住了而已。 谈书墨似乎感受到了梁月的目光,转头看来,露出一丝微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梁月却丝毫不敢轻视。 “既然要说符药两道,那自然要提起我们国子监内在场的两位天才了,谈书墨谈公子,国子监符阁学子之最,又是乾字院排在第五的天才少年,若要论符箓,无论如何是绕不开他的。” 这么说着,秦臣官有转头看向了坐在高台之上的另一个人,三皇子梁竹,“至于另一位,则是炼丹天才,三皇子梁竹殿下,虽说是坤字院学子,可其炼药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八品境界而已,便已经能够炼制三品丹药,最重要的是,梁竹殿下可是去年才接触丹药一道的,可见其悟性之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这两人的确是年轻一辈之中,符药两道天纵奇才,虽说梁竹现在还并非药阁第一学子,可依照他的悟性,只要不懈怠,成为药阁第一也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第六十五章,一笔成符 听到这话,谈书墨起身微微一笑,“秦公子谬赞了,不过区区小道,何足挂齿。” “谈公子对符道的理解怕是在浩国年轻一辈之中难出其右,不知道可否与我等分享分享。” “符道千变万化,难以捉摸,我这等微末道行哪里敢在诸君面前献丑。” 谈书墨一脸谦逊的开口。 秦臣官摇了摇头,“谈公子太过谦虚了,放眼整个国子监,怕是也找不出能在符道之上与你并肩的存在,如此成就,又怎么能说微末呢。” 就在两人寒暄之际,二皇子梁月却忽然开口道,“现如今虽说无人能出其右,不过要不了多长时间,谈公子这符阁第一学子的名头怕是就要拱手让人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谈书墨的符道成就众所周知,以胎息上境的实力便能刻画出四品符箓,四品,就算是一些断尘境界符师都未必能够做到,可见其天赋之高,怕是百年以来第一人了。 如此一个天纵奇才的人物,要想超越他怕是难如登天,二皇子这话说的毫无依据啊。 “哦?” 谈书墨也是眉头一挑,“怎么,二皇子殿下是打算放弃剑道修符道不成,二殿下的确资质过人,在下未必赶得上,可要说到符箓……”说到这,谈书墨轻笑一声,“我劝二殿下还是现实一些比较好。” 听了这话,梁月也不气恼,反而微微一笑,“我自然是不敢在符道上与你争高低,可有人敢。” “何人?” 梁月转头看向坐在院子角落独自饮茶的那道身影,露出一丝微笑,“魏公子,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了角落的魏渊,难道梁月说能与谈书墨一争高下的是魏渊不成? “没什么好说的。” 在众人注视之下,魏渊眉头一挑,丝毫不予理会。 “魏公子太过谦虚了,有传言魏公子在五品境界时便已经能够刻画二品引雷符,引雷符大家都知道,极为特殊,乃是成长型符箓,最高可成长至四品,威力惊人。” “这等附录的参悟难度之高,丝毫不亚于真正的四品符箓。” 这么说着,梁月转头看向魏渊,“也就是说,五品境界便能参透这等符箓,那岂不就是在说只要魏公子境界到达一定高度,便能轻松刻画出四品引雷符,这等天资,再加上国子监的教导,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赶超谈公子了吧。”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魏渊竟然参透了引雷符了,再加上那超凡脱俗的剑术,这还是个人? 谈书墨也是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了一眼魏渊的方向,“引雷符……二殿下,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谁能在五品境界参透引雷符的。” 梁月瞥了一眼谈书墨,一脸的不屑,“郭教习亲眼所见,若是不相信,可以回去问问。” 扯出国子监教习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以梁月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说谎,而且又抬出郭教习佐证,看来这魏渊的的确确是一位符师啊。 而且若真如梁月所言,在五品时便能刻画二品引雷符,这魏渊的符道修为怕是与其剑术一般,骇人听闻。 “既然如此,那不如魏公子与我切磋一番如何?” 谈书墨一脸笑意的看向魏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激动了,符道天才间的切磋,那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毕竟不说魏渊是否真的有传闻中那般天赋异禀,可谈书墨却是众所周知的天才。 魏渊也是眉头一挑,他既然来到这相府,为的就是那名品法器,既然有机会展现自己,他绝不会藏拙,毕竟只有表现出色,才有拿到名器的可能。 “好啊,既然你盛情邀请,我若是不答应怕是有点儿不识时务,说吧,怎么比?” 魏渊淡淡的笑了笑。 “很简单,一笔,定输赢,如何?” 一笔定输赢,这是符师只见常用的切磋手段,符箓,由一笔一划构成,而这每一笔之内,都蕴含着符师浑厚的灵气与感悟。 只画一笔虽说不成符箓,可也更加容易的看出两者之间谁灵气灌输的更为精纯,谁的符道妙法更为高超。 “好,既然如此,那就由诸君做公证人,如何?” “再好不过!” 说着,谈书墨也不客气,直接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张黄纸,手持玉笔缓缓闭目。 良久之后,双眸猛然睁开,一股光华流动,随后玉笔轻落,以灵气为墨,在黄纸之上一笔带过,留下铁画银钩般的一道痕迹。 这一笔画出之后,黄纸顿时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将周围三寸之内的灵气瞬间吸收,吸收了灵气之后,那一道痕迹越发深刻,给人一种入木三分的感觉。 画完这一笔之后,谈书墨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玉笔,将黄纸递给秦臣官,笑道,“符师画符,起笔之后便有万般变化,这第一笔尤为重要,我这一笔借玄品灵宝之力,早已是胎息上境所能勾勒出的最巅峰,我想就算魏公子在如何天纵奇才,最多也就打个平手了吧。” 秦臣官看着手中黄纸内那微微散发着灵气的一笔,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此内灵气充盈,可谓绝妙,不愧是符阁第一学子。” 谈书墨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魏渊的方向,“魏公子,到你了。” 其实,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场切磋早就已经结束了,谈书墨方才画符的那支玉笔乃是玄品法宝,有这等利器相助,再加上其自身的天赋,这一笔直接将顶给封死了。 除非魏渊也有玄品法宝,或许还能与谈书墨斗上一斗,可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打平而已,绝无战胜可言。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魏渊终于缓缓站起了身子,没有黄纸,没有符笔,只是伸出手指,向着空中一划。 “他这是……”“徒手画符!他不过七品,竟然想徒手画符。” 徒手画符虽说也并非难事儿,可那是对于一些胎息以上境界的修士而言,魏渊不过七品修为,自身灵气总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徒手刻画符箓。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之中,魏渊的那一笔还没有停下,纤细的手指就好似在空中挥洒狂草一般,快速的滑动着,灵气迅速消耗,化作一连串的痕迹悬浮当空。 “他这是要干嘛?” 一些人有些看不明白了,相互对视一眼,都是一阵疑惑。 倒是梁月、秦臣官等人发现了端倪,谈书墨微微眯了眯眼睛,瞳孔之中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目光,“他这是想一笔成符!”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一笔成符,胎息境界修士尚未能做到,他不过一个七品修为的小人物,而且还没有黄纸和符笔,竟然想一笔成符! 第六十六章,三大层次 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声,似乎是生怕惊动了魏渊,断送了这千古难遇的一笔成符。 一笔成符,虽说也有人能够做到,可那些都是胎息巅峰以上境界修士,能以体内浑厚的灵气作为支撑,一笔将符箓完整画完,就好比天机谷谷主,便是浩国第一符师,画符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与人对战时,甚至对方连剑都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便已经死在他的符箓之下。 对于这等超凡脱俗之人来说,能够一笔成符,世人或许还不会感觉到惊讶,可魏渊不同,不说境界,就是他的年纪,也才不过十六岁而已,哪来那么深厚的底蕴做到一笔成符。 若今日魏渊真的在相府之中一笔画完整张符箓,那他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符箓一道新的传说,一个七品成就的传说,将会被后人世世代代口口流传。 时间过去半刻钟,魏渊终于刻画完毕,一道完整的符箓虚幻的悬浮于虚空之中,一道道纹路清晰可见,首尾相连,没有丝毫断裂。 画完这道符之后,魏渊直接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恢复起体内已经干涸的灵气。 这道符箓名一品清尘符,品级并不高,可以说是最为基础的符箓,多半会被刚刚步入符道的修士拿来练手,功效也就只是清洁一些污垢而已。 可今日,在这相府之中,所有人都看着这道符箓发呆,就好似这并非一品符箓,而是五品甚至六品以上的绝世符箓一般。 原因无他,就因为这道符箓出自一个七品修士之手,最为重要的,此符一笔画就,周遭灵气牵扯吸入其中,在清尘符之中,也算是极品。 “这……怎么可能,七品修士的气海微小之极,根本支撑不了一笔成符所需要的大量灵气,这个魏渊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错,我方才也已经在怀疑了,这个魏渊能轻而易举的战胜引动剑意的朱公子,怎么可能只是七品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七品修士能够一笔成符,这种事情怕是自古以来都从未出现过。 至于魏渊到底是如何能够以微弱灵气做到如此程度,那自然要归功于他早已证道的魂魄。 其实方才魏渊所说,剑意只是开始并没有说错,剑意,说白点儿,便是意境,不仅仅是剑有剑意,符道、药道、甚至于天下间所有的一切,都拥有自己意境之说,只不过相比较起来,剑意被广为人知,而诸如符意、丹意则隐晦难寻。 所以天下人只识剑意,而并不知道其他意境一说。 意境是一种层次,并非什么人都能够到达这种层次,即便那些断尘、无垢境界的剑修,也未必每一次挥剑都能到达足以引动意境的层次。 当你能够做到轻松驾驭这种意境的时候,便说明已经拥有了入道的前提。 入道,便是意境之后的第二步,与天地大道相融,到了这一层次,说是一步登天也不过分、入道之人,无论是以剑入道还是以符入道,都已经是大道之下最强的一群人,无限接近仙的存在,被仙界所承认,所以只要境界到达不朽,便能够破开天门,举霞飞升。 而在入道之后,便是证道,以自身道法抗衡大道,若证道成功,便能与天地大道平起平坐,仙界之中,能够坐上仙帝宝座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早已证道的存在。 魏渊前世就是这群人之中最强的一个,斩道帝尊,万道仙君,证道之极,即便是天地大道,也因为害怕魏渊最终会凌驾于大道之上,从而倾尽全力,以百道天劫将其诛杀,只可惜,谁也想不到,魏渊竟然重生在了凡间。 虽说帝尊仙体已在劫数之下化为了灰烬,可魏渊的魂魄却依旧存在,证道魂魄,不说在这凡尘之中,就是在仙界,也无人能出其右,一笔成符而已,或许对旁人来说很难,难如登天,可在魏渊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只要他的境界提升上去,别说是这一品清尘符,就是九品符箓,也能一笔画就。 灵气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魏渊这才大袖一挥,空中那道清尘符瞬间燃烧起来,灵气四散,下一刻方圆数丈之内所有人只感觉全身一清,身上的污秽被一扫而净,神清气爽。 “真的是完整的符箓!”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秦臣官转头看向魏渊,轻笑道,“没想到魏公子对于符箓一道的钻研竟然如此之深,在下佩服,只不过我很好奇,魏公子真的只是七品修为而已吗?” “如假包换。” 魏渊淡淡的开口。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回答,秦臣官才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谈书墨,笑道,“谈公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一场,你怕是输了。” 谈书墨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才微微一笑,“国子监将迎来如此符道天才,是我符阁之荣幸,即便是输了,我也心甘情愿。” “谈公子大气啊……”“是啊,谈公子如此温文尔雅,不愧为符阁第一学子啊。” 众人顿时对谈书墨这种处变不惊,输赢都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态度敬佩至极。 可唯有一个人不这么想,那就是二皇子梁月,他对于谈书墨可太了解了,而且方才在魏渊符箓画成的那一刻,他明显的能从谈书墨的目光之中看出一丝杀意。 虽说这一丝杀意被隐藏的极好,若不仔细观察绝不会发现任何端倪,况且方才所有人都被魏渊吸引了目光,根本不会注意这位平日里一贯好好先生模样的存在是否眼存杀意,唯有梁月,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着他的动向,所以也成了在场众人之中唯一一个看穿谈书墨心思之人。 虽说他清楚谈书墨心中所想,可在这相府之中,在这大厅观众之下,即便是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也希望谈书墨对魏渊起杀心,杀心越大越好,这样,就能将这位人才逼到自己麾下来。 这么想着,梁月轻笑一声,“看来符阁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反压药阁一头了,这么多年来,符药两阁针锋相对,药阁有三位天榜学子,一直都力压符阁,即便是谈公子位居天榜第五也无法挽回这局面。” 这么说着,梁月看向魏渊,微微一笑,“不过我看魏公子天赋异禀,日后的成就必定非比寻常,符阁崛起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梁月这话明面上是在恭维魏渊,其实是在贬低谈书墨,让他有危机感,让他仇视魏渊,一山不容二虎,只要谈书墨与魏渊不合,太子就不可能同时驾驭他们两人,到时候,魏渊即便是不入自己麾下,也不可能助太子成事。 第六十七章,真正的差距 听到这话,谈书墨表情丝毫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脸微笑,“不错,独木难成林,符阁若想崛起,凭借我一人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好在有魏公子这样的天才参考了国子监,日后的符阁必定焕然一新。” 秦臣官也是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今日看来,茶会之中最出色之人怕是非魏公子莫属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难道这相府大小姐就要下嫁给魏渊了吗? “秦公子,不着急,丹道还没切磋呢,不是我自夸,虽说不敢与国子监药阁那三位相提并论,可我的药道天赋也绝非空穴来风。” “不错,秦公子,如此定夺是否有些草率,毕竟在座炼药师也有不少,况且三皇子也是炼药师,如此跳过,岂不荒谬。” 一时间,众人都开口反对,炼药师也是有尊严的,虽说即便是在炼药之术上展现出的天赋再高,恐怕也无法企及魏渊的剑术加符道,可比还是要比的,人要是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听到众人如此开口,秦臣官不免嗤笑一声,他可是很清楚魏渊的药道天赋有多高,五品境界时便已经独自炼制出风靡整个幽州各大宗门的奇丹生命粉尘,这样的炼药天赋,比起那位接触药道一年便已经能够炼制三品丹药的三皇子殿下也不逞多让。 再看看现在开口反对的这些人,他们五品境界的时候怕是只会吃丹药吧,甚至一些人在那个时候连丹药的原理都未曾了解,既然还在这里狺狺狂吠,若不是今日他是东道主,怕是早就跳起来将他们一个个全丢出去了。 幽州递上来的奏折内容二皇子梁月也能看到,比较不是只有太子在禁内安插了眼线。 对于魏渊的药道天赋,他也很清楚,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想要拉拢魏渊的缘故,而今日之后,梁月也已经知晓如何才能投其所好的拉拢魏渊了。 符药剑三道同修,即便这魏渊天赋再高,在如何的旷世奇才,那他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也必定是一般修士的数倍。 即便是入了国子监,资源怕是依旧无法支撑他向前走,所以只要以修炼资源为饵,必定能够掉到这条大鱼。 秦臣官环顾全场,“诸位可曾听说过前段时间风靡整个幽州的那二品奇丹?” 听到他这么一说,一些人顿时点了点头。 “生命粉尘吗? 我听说过,好像是幽州城一间拍卖场在售卖,应该是拍卖场的梁药师炼制的,传闻其药效甚至还在一些三品丹药之上,可谓是二品丹药之最。” “不错,我也曾托人从幽州买来过一些作为研究,这丹药的炼制手法极其独特,与一般丹药绝不相同,能研究出这种丹药的炼药师,恐怕少说也得四品甚至五品,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等见识。” 众人纷纷开口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生命粉尘的赞赏与好奇。 听着这些话,秦臣官一脸的无奈,这群人还不知道,这丹药的制作者便是那坐在角落之中一言不发的魏渊。 这么想着,秦臣官转头看向魏渊的方向,笑着开口道,“魏公子对于这生命粉尘就没有什么想要说一说的吗?” 听到他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一脸疑惑的看向魏渊,难不成这个魏渊也是个炼药师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魏渊放下手中的茶杯,也不起身,淡淡的开口道,“生命粉尘并不完善,用料也一般,珍贵的是其炼制手法,若是药材能够加入冰原的凝冰草,使其外玉璧更加细薄些的话,药效还能更进一步。”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眉头一皱,在他们看来,生命粉尘已经是几近完美的丹药了,可在这魏渊口中,似乎也不过是平平无奇,而且还有些弊端的丹药。 “哼,信口胡诌,先不说凝冰草难以提炼,就算是提炼出来,其药效也与生命粉尘内其他几位药材的药效相冲突,根本不可能成丹。” “说的不错,魏渊,不要以为你在符道和剑道之上有所成就,就能对我们药道指手画脚。” “够了!” 听着周围这些人的言语,魏渊还没开口说些什么,秦臣官和梁月却已经忍不住了,两人同时爆喝出声,脸色阴沉似水。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里是相府,秦臣官又是国子监天榜第五的存在,再加上一个二皇子,这分量可不轻,两人同时发怒,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怕,最重要的是,他们到底为何发怒都不清楚,若是一句话说不好,别说是自己,就是身后的家族,无论官阶品级再怎么高,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看你们那坐井观天的样子!” 秦臣官眉头深皱,冷声开口到。 一旁的二皇子也是轻笑一声,“有眼不识泰山。” “这……”众人都是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没听明白这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唯有谈书墨眼瞳微微缩了一缩,最后才转头看向魏渊,“难道二位的意思是,这生命粉尘是出自魏公子之手?” “什么!” “怎么可能!一个七品境界而已……”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秦臣官冷哼一声,“怎么? 在今日之前,你可曾见过七品境界一笔成符的? 你可曾见过七品境界斗败九品剑意的!”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确,魏渊带给他们的震惊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现在看来,就算生命粉尘真的出自他手,也因该是理所当然的才对。 “是啊,魏公子是幽州来的,难道生命粉尘真的出自他手?” “这……这未免太过妖孽了吧,符药剑三修,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二皇子这个时候环顾众人,淡淡的开口道,“现在我来重新介绍一下这位魏渊魏公子,以五品境界斩杀九品高手,于幽州城内脱颖而出,获得考学国子监的资格。” “以五品境界刻画二品引雷符,炼制二品生命粉尘,更是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将境界从五品瞬间提升至七品修为。” 说到这里,梁月眯了眯眼睛,“最重要的是,在断尘上境妖祟夜袭幽州城时,曾与幽州刺史李天鸣和国子监教习郭谦二人联手诛杀断尘上境妖祟?” “注意,那妖祟最终死在魏公子手中。” 这么说着,梁月一脸嘲弄的看向众人,“如此百年难遇之奇才,你们何德何能,敢对他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梁月的声音宛若黄钟大吕一般在整个前院响起,震慑着所有人的心灵,包括秦臣官,包括谈书墨。 这些消息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即便是秦臣官,也只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生命粉尘是出自魏渊之手罢了,至于他杀了断尘上境妖祟,半个月内连破两境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一概不知。 第六十八章,我不想娶 整个前院,落针可闻,唯一的声响就是魏渊放下茶杯的声音。 说完那番话之后,梁月才顿了一顿,看了一眼依旧是一脸平静的魏渊。 其实说白点儿,梁月今日到这来,本来是因为秦落衣,可自从他知道魏渊也来了之后,他的目的就变成了拉拢魏渊。 既然要拉拢,那不如送他一件大礼,今日出现在相府,不就是为了成为当朝宰相的女婿吗,现在看来谁都不可能抢得过魏渊,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送出去,留下个好印象。 “还有谁? 觉得魏公子不配迎娶秦落衣小姐的?” 坐在末尾的魏渊自然看得出梁月的良苦用心,只可惜,他对皇室的夺嫡之争没有什么兴趣。 虽说他不会加入任何一派之中,可既然有人肯为他说话,替他出头,为他夺得名器添一把力,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想到这,魏渊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可随后有感觉哪里不对,眉头轻佻,“迎娶秦落衣? 什么迎娶……”话还没说完,魏渊忽然全身一震,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秦玄甫乃当朝宰相,其势力在庙堂之上盘根错节,即便是新帝登基怕是也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如此一位在朝野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忽然召开这么一次青年茶会,而且魏渊到现在才发现,来的全都是男子。 “糟了,我早该想到的!” 魏渊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来到京都才不过三日时间,对京城的势力根基并不了解,在进入相府之前,他就只听说过秦玄甫有一个国子监天榜第五的儿子,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自然也就没想过这是在择婿。 “怪不得,怪不得狠得下心拿出名品法器作为奖励,感情拿了这法器就得入你家门,法器这一转又回到你相府了。” 魏渊眼角微微抽搐。 魏渊可还没打算这么早成亲,而且如果与秦落衣结为连理,这辈子怕是都要与浩国捆绑在一起了,虽说丞相势力雄厚,可在魏渊眼中这些还真不算什么,他的目标是天门之上,是突破证道这个层次到达一个未知的领域,可不能被凡尘俗世所牵扯。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让魏渊放弃那名品法器怕是不太可能了,毕竟搓手可得,总不能白白放弃。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来这秦落衣的眼睛我还真非治不可了。” 与此同时,秦臣官也一脸微笑的站起身子,他现在看魏渊是越看越满意,如此天资,若能为相府所用,日后即便是新帝登基,也要对相府礼让三分。 而且这魏渊倒也是少有的能配得上自家妹妹的青年才俊,郎才女貌,甚是匹配。 想到这,秦臣官转身看向魏渊,笑道,“魏公子,时间已经正午了,不知道是否有时间留下吃个便饭再走?” 这话听上去是在邀请魏渊留下吃饭,可实则是在端茶送客,他只是要魏渊一个人留下,至于其他人,相府不管饭。 这话一说出口,其余人也都非常识趣的行礼告辞,梁月也向着魏渊微微一笑,这才带着张波离开。 谈书墨在离开之前,不易察觉的瞥了一眼魏渊的双眸,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可最后却无功而返,就好似对于魏渊来说,成为相府的女婿,这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一般。 青年茶会提前结束了,下午的半场根本不需要在举行下去了,横空杀出的魏渊几乎是占尽了风头,成为这次茶会之上最为耀眼的太阳。 相信用不了多久,魏渊的大名将会像一阵风一般席卷整个京城,声名鹊起,一发不可收拾。 等所有人尽数离开之后,秦臣官才一脸笑意的看向魏渊,开口道,“魏公子,请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步入后院之中,一路上,秦臣官都是一副善意微笑的表情,看魏渊的目光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妹夫一般。 看的魏渊都有些背后发凉,眉头轻皱,开口道,“其实我不知道今日茶会是在为令妹选夫,我……”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臣官才微微一笑,“魏公子不必紧张,舍妹你不是也已经见过了吗,而且你们还……”“咳咳……秦公子怕是误会了,当时……”“行了,都是男人,我都懂,以舍妹的容貌,发生这种事情也情有可原,所以我们家很少敢让她出门,就是怕发生这种事儿……”“你真的误会了,我们……”魏渊本来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外,秦臣官开口道,“到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儿还是得看父亲大人,你进去吧。”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敞开大门的书房,眉头微微一挑,无奈了叹了口气,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只能先进去说清楚了。 名器他是不会放弃的,至于成婚这件事儿,他可没打算与一个素不相识,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子结婚。 魏渊抬脚步入书房之中,书房内布置极其简洁,几方书架,其上摆放各类书籍卷轴竹简,井然有序,房内摆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秦玄甫此时正坐在那书桌后一脸淡然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而在这书桌之上,摆放着的并不仅仅只是几本书籍而已,还有一把刀,一把被磨得寒光四溢的钢刀。 “来了,坐吧。” 秦玄甫看都没看进来的是谁,依旧在看书,淡淡的开口让魏渊坐下。 魏渊也不客气,随便拉了条凳子就坐了下来。 “你想娶我的女儿,可不是那么简单……” “我不想娶你的女儿!” 还没等秦玄甫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直截了当的开口打断了他。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秦玄甫被自己还没说出的另半句话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多声之后,才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年轻人,你这点儿……”可当书籍放下,秦玄甫抬起头看到魏渊那张脸的那一刻,顿时愣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秦玄甫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摆在桌子上的钢刀,只可惜,虽说秦玄甫于庙堂之上大权在握,可却是个气海只通一窍的凡人,根本没有修为可言,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刀把儿,魏渊便已经一把夺过钢刀,“秦相的脾气不小啊,我劝你还是坐下来老老实实听我把下面的话说完,否则,你女儿能否活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 听到这句话,秦玄甫顿时全身一紧,猛地转头看向魏渊,眼神阴寒似水,一股幕虎的气势若有若无的散发而出,这是他常年身居高位,不自觉养成的上位者气息。 “你想对落衣做什么?” 秦玄甫的声音很淡,并不急躁,也不愤怒,可若是熟悉这位相爷的人便能知道,此时的相爷,才是真正动了杀机。 第六十九章,生辰将近 魏渊把玩着手里的钢刀,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并非是我想对秦小姐做什么,而是她本身就快要死了。” “你放屁!前段时间太医院的御医刚给她看过病,说一切安好,难道你是说你的医术还要在太医之上不成!” 秦玄甫冷哼一声。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若说到医术,那些太医在我看来与孩童无异,只不过即便是医术早如何高超,怕是都救不了秦小姐,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生病。” 听到这话,秦玄甫眉头微微一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渊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以秦相你的眼界,应该知道诅咒这一说吧。” 听到“诅咒”二字,秦玄甫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说落衣中了诅咒?” “不错。” “荒谬!” “落衣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离开过京城,即便是相府,也有众多高手护卫保护,谁能有如此手段,在浩国京都对我秦玄甫的女儿下诅咒!” 秦玄甫低喝出声。 “那自然是有的,比如天道。” 魏渊歪了歪头,看向上方,目光就好似穿透了房瓦,穿透了云层,穿透了一切阻碍在眼前的事物,直达天际之上,那虚无的天道之中。 “秦小姐身上的诅咒乃是与生俱来,即便是这个天下间最珍贵的丹药,最出名的医师,都救不了她。” 说到这里,魏渊转头看向秦玄甫,咧嘴微微一笑,“但是我能救。”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将手中的钢刀重新放回到书桌之上,摆在了秦玄甫的面前,“你若不信,现在就能一刀斩了我,只不过若你猜错了,怕是这一刀下去,带走的将会是两条人命。” 秦玄甫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钢刀,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魏渊。 许久之后,他才一把握住钢刀,淡淡的开口道,“下去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秦玄甫身边,此人境界乃断尘巅峰,一身杀意被隐藏的极好,方才若是魏渊想对秦玄甫有任何不利的举动,想必此刻便已经成了一具凉尸了。 那人收起秦玄甫手中的钢刀,冷冷的看了一眼魏渊之后,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魏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在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所以他除了夺刀之外,再没做什么举动。 “魏渊,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这张嘴长得不好,乱说话,这样容易是在这乱世里。 “秦玄甫淡淡的开口。 魏渊轻笑一声,“看来秦相还是不相信我啊,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我的话必将得到验证。” 这么说着,魏渊也不打算多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秦落衣小姐的生辰快到了吧,不知道到时候秦相您是否会亲自登门邀请我呢?” “绝无可能。” 秦玄甫冷冷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点了点头,“那就好,到时候你要是跪在我门前求我,我还真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好啊。” “哦对了。” 说到这里,魏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此次青年茶会的名品法宝还送吗?” 秦玄甫现在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致,哪里还愿意送出一件名器,况且还是送给眼前这个满嘴胡说八道惹自己生气的兔崽子。 见秦玄甫不说话,魏渊也不再追问,转身走出大门。 魏渊离开之后,秦玄甫“啪”的一声将手中书籍拍在桌子上,“你要不是国子监考生,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 秦玄甫倒不是怕了国子监,而是因为每次到了国子监招生这段时间,举国上下几乎都将目光注视在这群考生身上。 甚至于一些地下暗街都已经将此设为一盘赌局,诸多势力参与这次豪赌,庙堂、江湖,甚至一些世外之人,都对此关注有加。 由此看来,这些考生的性命很重要,相比起来,甚至比真正的国子监学子还要重要,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对考生出手,怕是将会牵扯出许多势力争斗。 秦玄甫不是傻子,虽然嘴里嚷着要剁了魏渊,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想开罪国子监,开罪那些暗中的势力,能在官场之上立足这么多年,圆滑这一点,谁也没他做得好。 离开相府之后,时间已经到了申时,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饭也没吃上,真是够背的。” 这么说着,魏渊转身向着悦来客栈走去,虽说今日名器没有到手,可要不了多久,秦玄甫怕是就要求着将名器塞到他手里了,自己只需要等着就好,等秦落衣的生辰之时,便是其诅咒发作之日。 明日便是国子监正式考核之日,魏渊得做好准备了,来京都这三日时间里,他发现了一件事情,现在的凡间,天才随处可见,相比起三千年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即便是他,在这等群雄崛起的时代里,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因为一个不小心,怕是就会被时代的潮水彻底吞没。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第二日,天还没亮,客栈之中的那些考生便已经早早走出客房,于大厅之中汇聚,或坐或站,无论在干什么,他们的目光都时时刻刻盯着那紧闭的客栈大门。 他们在等,在等国子监的召见。 辰时,客栈大门终于打开,万众瞩目之下,一道人影走进客栈,正是三日前那位分发参考腰牌的国子监教习,在教习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间站了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各位考生,还请随我一同前往国子监,准备考核吧。” 那教习微笑着开口,之后转身走出大门,所有人紧随其后,生怕掉队了一般。 一行人行至国子监大门之外,那教习才转身掏出一本花名册,开口扬声道,“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进去了。” “李晓药、许讽黏、路明斐、范现……”被念到名字的人纷纷走出人群,步入国子监大门之中,路过教习身边之时,恭敬将参考腰牌交出。 “宁瘸、唐散、淆赝……张波、柯七律、魏渊……” 第七十章,百步砰 魏渊三人是最后才被念到名字的,当那位教习合上花名册的时候,门外还站着二十多人。 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黯然失色的转身离开,因为他们的手上已经没有了腰牌,自然也就失去了参考资格。 “哎!教习大人,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剩下的那些人开始吵闹起来,他们与离开的那些人不同,在他们手里,可不止一块参考腰牌。 看着这些人,教习不温不火的开口道,“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交出腰牌后便请回吧。” “这不公平,我们手上有腰牌,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没错,三日前明明说手持腰牌便可入内,如今却出尔反尔,国子监如何向天下修行者交代!” 被淘汰的那些考生纷纷举起手中的腰牌大肆喧哗。 那位教习原本已经打算转身走入大门,可以听到这话,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转身,“谁说手里有腰牌的就可以参加考核了? 谁说的!” “三日前我分发腰牌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没有腰牌不可入场,何时说过,有腰牌便可以入场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这两句话虽说看上去意思并没有多大不同,可细想起来却天差地别。 没有腰牌者自然失去了参考机会,可参考的资格未必只有腰牌这一条,若想参加考核,在拥有腰牌的基础上还不能挑起纷争,若在这三日之内曾与人动手还被国子监发现者,即便是拥有再多的腰牌也无济于事。 “我说过,让你们安分守己,打架闹事者,若是被国子监发现,一经证实,便没收腰牌,绝无二话。” “你们真当国子监看不到吗?” 那名教习脸色微微冷了下来,“交出腰牌,滚!” 此话一出,众人再无任何言语,这些人在这三日里可不安分,半路截获他人腰牌这种事情干了可不止一次,自以为隐藏的极好,甚至有些时候那些被抢的人都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只可惜,在国子监眼中,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浩国的京城深不可测,各方势力多不胜数,里边有太多太多这些学子们得罪不起的存在,而国子监和禁天司首当其冲。 能在浩国占据如此重要地位的学院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要对付这么一群乳臭未干的考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与此同时,一步踏入国子监大门的魏渊顷刻间感受到一股浩瀚的符箓之气扑面而来。 魏渊抬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坪,百丈宽阔,坪后便是九十九节阶梯,阶梯的尽头是悬挂着国子监牌匾的正殿。 别说现在只有不到八十位考生,即便是百十来人,站在那正殿门口,依旧能一览无余。 而此时,考生们站在大门处,而有一个人,坐在阶梯的尽头,正看着他们。 两方遥遥相望,考生们都开始议论纷纷这个如此不修边幅,提酒壶坐在正殿之外的人到底是谁。 张波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都别猜了,这位是国子监杨自道司业,是这次国子监考核的考官。” “嘶!”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虎躯一震,再次看向那黑衣中年汉子的时候,原本的不修边幅已经变成了放荡不羁,原来这就是国子监那位最为神秘的司业,传闻中境界实力还要在祭酒之上的杨自道,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不拘一格。 “小兔崽子们,是不是觉得能走入国子监大门便高枕无忧了?” 杨自道微微抬头,不屑的瞥了一眼那群考生,虽然离得远,可那声音却宛若在众人脑海之中响起一般,轰鸣如雷,一些实力不足者只感觉脑袋一嗡,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晕倒在当场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这点微末伎俩自然是镇不住他的,如这等魂魄攻击,在他证道之魂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说的不好听点儿,不说魂魄力量强弱,只论精纯程度,这天下间所有人在魏渊面前,那都是弟弟,即便是那些邪修的什么夺舍之术,在他看来,还不如叫上门送死术。 所以这杨自道的魂魄冲击,对他来说也不过清风拂面一般。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并非杨自道,而是在他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眼前这座大坪猛然闪烁出一股超群绝伦的阵法波动,这股波动若非符道钻研极深之人,根本无法感知。 魏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坪,眯了眯眼睛,这阵法少说也得有八品,不说在浩国,就是放眼整个凡间,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符阵与魂魄攻击能够产生共鸣,说明此阵应该就是针对魂魄的阵法,此类阵法世间少有,跟何况又是八品,可以说天门之下能与其比肩的符阵是少之又少。 这国子监还真是财大气粗,八品灵魂符阵竟然设在这正殿外大坪之上。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更不喜欢在考核之前高谈阔论。” 杨自道提着酒葫芦缓缓站起身子,轻轻瞥了一眼遥遥相望的众人。 “这一场考核很简单,只要你们能安全通过百步砰,走进我身后的大殿,就算及格。” 这么说着,杨自道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开口道,“对了,碍于你们之中有人在秦相府邸的出色表现,我在这里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千万别试图去破坏百步砰的阵法,否则你们之中怕是没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大坪。” 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魏渊。 魏渊昨日在秦相府中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他的符药剑三道绝顶天赋也让他的名声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名声鹊起,即便是庙堂之中也有不少人聚焦而来。 而这群考生谁也没想到这个魏渊竟然如此恐怖,传闻在相府茶会之中以七品修为一剑破开九品修士的剑意,这等实力,怕是丝毫不在张波、柯七律等人之下,好在当时没有对他动手,否则,今日怕是没机会站在这里了。 魏渊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坪,轻笑一声,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既然杨自道都已经这么说了,那看来这一场考核主要是围绕在这大坪内的阵法而展开的。 虽说魏渊的符箓一道钻研的没有剑术那般的恐怖,可即便如此,放眼整个天门之下,怕是也无一人能出其右,若非他此刻的修为不过七品而已,恐怕这天下符道的篇章就该换个人来写了。 第七十一章,霸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杨自道忽然掏出一盏小玉瓶,撕开瓶口的符箓封印,下一刻,一股浓郁的妖气瞬息间从玉瓶内呼啸而出。 这股气息出现的那一瞬间,除了魏渊之外的所有考生顿时眼前一阵恍惚,虽然时间非常短暂,可却也让他们足够震惊,因为这种气息他们都认识。 “蜃妖!” 蜃妖,少有的以幻术著称的妖祟,即便是在整个妖族之中也是威名显赫的存在,传闻这蜃妖生自人心,以负面情绪为食,人死之后便从尸体中钻出。 刚刚脱离尸体的蜃妖长着婴儿模样,随着年岁的增长,成年之后便会舍弃肉身,以魂魄游荡世间。 尤其是在沙漠戈壁之地,在那里死去的人生前多半痛苦不堪,渴望、怨恨、不甘等等负面情绪多不胜数,正好附和蜃妖的口味,所以沙漠也是盛产蜃妖之地,至于人们所说的海市蜃楼,便是蜃妖的杰作。 曾经有一本奇书流传世间,此书名“妖怪札记”,传闻是一位深入妖国的强大修士所书,其内记载着诸多妖族的习性、特征和所拥有的能力。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三千年,可妖族的强大依旧深深刻在天下修士的心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这本札记一经出现便被天下修士热捧,封为奇书,蜃妖也记载其中。 在场的考生之中多半都看过这本妖怪札记,自然对这习性奇特的蜃妖记忆犹新。 “国子监内怎么会有妖祟!” “还是蜃妖,这东西若是发起狂来,那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众人顿时惶恐不安,即便只是从书本之内了解,也能清楚这蜃妖的强大,要是这个时候暴走,释放弄找整个京城的幻境,别说他们,这城内九成以上的人都得死。 见他们这副惊恐的表情,杨自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看看你们那点儿出息,一头小小的蜃妖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道黑烟自他手中玉瓶内缓缓飘出,落于大坪之上,虽说只是巴掌大的一片灰烟,却把那群考生吓得连退三步,即便是张波、柯七律之流,脸色也是极度凝重。 唯有一人面色如常,杨自道扫了人群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的魏渊身上,“这小子,是真不怕还是吓傻了?” 与此同时,落于大坪之上的蜃妖甩了甩身子,周遭灰烟被他轻轻抖散,烟尘散去之后,众人这才看清楚了蜃妖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个孩子,准确的说,是一个光着腚的小屁孩,脸色红润,面带微笑,肉嘟嘟的样子,看上去与寻常家的孩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若不是那一身恐怖的妖气,怕是谁也不会将这孩子与那威名赫赫的蜃妖牵扯到一起去。 “这……这是幼年蜃妖!” “妖怪札记中有记载,蜃妖在幼年极其胆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逃遁,而且因为会使用幻境,所以很难捕获,没想到国子监内竟然有……”众人又是一惊,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正殿之外的杨自道。 见众人看来,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提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之后,这才开口道,“现在开始吧,谁能走入大殿,便算这一考通过了。” 说着,他便转身理都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走入大殿之中,就好似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面对蜃妖,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比较这也是曾经叱刹风云的妖祟,即便是幼体,怕是也不容小觑。 张波表情凝重,大手一抓,破军长枪瞬间出现在手,在他身边的柯七律同样拔出自己腰间的戌亥剑,面对这等妖祟,他们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除了魏渊之外的所有考生都是严阵以待,拥簇着,小心翼翼的向着那孩童模样的蜃妖靠近而去。 宛若孩童模样的蜃妖露着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就是个孩子罢了,可就在所有人慢慢靠近之后,一步踏入其方圆十丈之内的那一瞬间,蜃妖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在众人靠近的那一瞬间,蜃妖露出一抹阴寒如死的笑容,周身灰烟猛然暴涨,顷刻间膨胀开来,遮天蔽日,滚滚而起。 众人大惊失色,立马出手,以自身最强一击向着那蜃妖袭去,争取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张波、柯七律等人也是不遑多让,毕竟若是让这蜃妖真正施展开手脚,怕是将更难对付。 于此同时,正殿之内,杨自道回身看了一眼大坪的方向,在他眼中,那些考生一步都未曾移动过,在蜃妖被释放出来的同时,他们便已经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目光一片浑浊,眼中无神,早就已经被纳入了蜃妖的幻境之中。 这头蜃妖被收服多年,乃是胎息境界妖祟,虽说只是初境,无法同时将这么多人扯入幻境,可这不是还有百步砰内的阵法扶持呢吗,蜃妖幻境再加上八品符阵,可不是这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够抵挡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全身猛地一顿,迅速转头看向大殿之外,大坪之上,竟然有一个人在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这怎么可能!”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皱。 他安排蜃妖为第二场的考核是有原因的,蜃妖的幻境可以诱发心魔,唯有斩破心魔才能从幻境之中走出来。 可斩破心魔谈何容易,一个连胎息境界都没有到达的小小修士,面对自己的心魔,轻者根基动摇,境界滞留数载,重者甚至会因此丧失神智,从此沦为白痴。 可今日他却实实在在的看到一个七品修士不过眨眼间便从幻境会中走出,难不成他不过一瞥眼便斩杀了自己的心魔不成,这得需要多么坚定的道心啊。 杨自道看到的那人正是魏渊,严格说起来,魏渊不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破除了心魔走出了幻境,而是这蜃妖的幻境根本就无法将他纳入其中。 魏渊是谁,九天之上万仙帝尊,其道心何其坚固,况且早在上一世,他便已经手刃自己的心魔,所以即便是有八品符阵加持,这蜃妖的幻境对于他来说,也与拂面清风没什么区别。 魏渊一步步走到那孩童模样的蜃妖面前,垂目瞥了他一眼,“滚开!” 二字吐出,一股浓烈的杀机自魏渊周身散发出来,这是三千年前,魏渊一人一剑杀尽天下妖王所积攒而来的杀意,一只小小蜃妖有哪里抵挡得住。 “嘤!” 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叫声,那头蜃妖吓得浑身一颤,赶忙逃开一边,浑身颤抖,丝毫不敢再去直视魏渊的双眸。 蜃妖魂魄无与伦比的强大,可肉身之力却弱的惊人,若幻境无效,那即便是一个五品修士便能轻易将其斩杀,跟何况他面对的还是魏渊,自然是吓得不轻。 这一幕被大殿之内的杨自道看在眼里,顿时眉头一挑,“好霸气的年轻人。” 第七十二章,心魔 走到大殿门外,魏渊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的立于大坪对面的那群考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什么难度。” 这话要是被那些考生听了去,那可真得要气的吐血三升,原因很简单,与魏渊的轻松自如不同,此时的那些考生们,可全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好比张波,在他的幻境之内,他手握破军长枪,立于沙场之上,在他的周围,无边无际的喊杀声,怒吼声和哀鸣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穿着浩国甲胄的士兵倒在他的面前,与他们一同倒下的还有凉国、楚国的士兵,大雨瓢泼,断肢随处可见,雨水混杂着鲜血几乎漫过了鞋面,这是国战,是生死一线之地。 可在这样的地方,张波却一个人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虽说他父亲张牧之曾经是大浩王朝第一虎将,可他这个将军公子却从未上过沙场,不仅如此,他还非常畏惧沙场。 张波虽说志在天下,可他想做的是治天下,而非打天下。 当年,他看到父亲身负重伤,浑身是血的被人抬进家门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战争到底有多残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明白过来,征战并不能使国家强大,真正强大的国家应该是国泰民安,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才对。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便发誓要做文臣,而并非武将。 可碍于自己将军之子的身份,所以从他一出生开始,几乎所有人都期盼着他有一天能接过父亲的破军枪,成为新的虎将。 终于,他十六岁了,也随人愿一般的接过了那杆叱刹风云的破军枪,可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做好上战场的准备,所以他选择了报考国子监,效忠二皇子,为的,就是做一个文臣,一个治国安天下的文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违背了自己父亲和家族众人的心愿,战场也就成了他的心魔。 滚烫的血液从四面八方溅射过来,洒在张波身上,手上和脸上。 血腥味充斥口鼻,令人作呕,张波闭着眼睛不敢去看那种刀裂胸背的可怖景象。 可事与愿违,一个浩国士兵身负重伤,一下子趴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就好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痛苦的嘶吼出声,“将军!” 张波惊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手中的破军枪就好似压抑许久一般,终于按耐不住,如一条蛟龙一般的突刺而出,自主的向着敌军士兵的身上刺去。 张波脸色大变,沙场戾气滋润三十余载,也让破军枪有了灵性,对于杀敌这件事儿,甚至不需要主人去控制。 可张波并不想如此,他不想留在沙场,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这不过是蜃妖的幻境而已,既然是幻境,便伤不了自己,他需要寻找契机破除心魔。 而张波第一个想到的能出幻境的方法,那就是不杀,一个都不杀,唯有如此,才能消除心魔,否则,一旦杀人,则会越陷越深,被扯入这血腥杀戮之中,再也无法回头。 所以在破军枪动的那一瞬间,他立马使出浑身力气将长枪刺入土中,死死压制住,“我不想杀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长啸自军中传来,张波抬头看去,顿时脸色一变。 他看到一人单骑持枪刺入敌军阵营之中,手中长枪挥舞如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杀了一个来回,一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谁的。 那人的出现,几乎是在瞬间就平定了战局,敌方数员大将惨死其手,浩国士兵士气大振,一举拿下此战胜利。 片刻过后,等到该死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张波才看到那人转身向着自己走来,模糊的身影像极了一个人。 “父亲?” 张波有些迷茫,等那人走近之后,他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顿时愣在原地。 那并非他父亲张牧之,而是他自己,一个身着华光甲胄,手握破军枪的张波。 那个张波一脸的冷漠,低头看了一眼马前的他,盛气凌人的开口道,“看到了吗? 你原本能成为浩国第一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领百万雄兵北上,即便是凉楚二国也不敢小觑,为何要去做一个只懂得咬文嚼字的文臣!” 张波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沉凝了许久,最后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对方问到。 张波也不管他,等到自己笑尽兴了才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真的以为你就是我,可现在看来,你不过一道虚影而已。” 对方冷笑一声,“你还挺聪明,不过,这片战场既然是你的心魔,那我便是你内心深处存在的执念,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在你心里依旧有上阵杀敌的念头。” 听到这话,张波轻笑一声,“不错,曾经有过,不过现在没有了。” 这么说着,张波转头看了一眼那片孤寂的战场,“若是我的执念,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如此选择,既然知道,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你既然出现了,就说明你其实并非执念。” 张波抽出插入泥土之内的破军长枪,冷冷的看向那马背上的自己,“这片战场不是我的心魔,你才是,你是我对父亲的愧疚,是对天下人期望的愧疚,是阻碍我脚步的最大绊脚石!” 说着,张波手中破军枪一挺,“杀了你,就算彻底灭杀了我的心魔,自此以后,谁也无法阻碍我扶持浩国繁荣昌盛的脚步!” 听到这话,心魔冷笑一声,“张波啊张波,你还真是倔强,我与你一体同生,要杀我,白日做梦!” 话音落下的同时,沙场之上,那些正在庆祝的浩国士兵猛然转头看向张波,黑气从他们的甲胄之中蔓延而出,不仅仅是他们,就是那些已经战士的骸骨,无论是浩国、凉国还是楚国的士兵尸体,也忽然扭曲着站了起来,同样黑气缭绕。 第七十三章,空明一剑破幻境 心魔淡淡的开口,“要杀我,来试试!” 说着,心魔连同坐下白马一同黑化,遁入身后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张波深吸了一口气,也并未慌乱,他知道,这一役极其危险,以一人之力面对千军万马,在这幻境之中,消耗的不是体力,而是自己的意志,若有丝毫松懈,便会被心魔吞噬,从此再无建树。 不过相对的,只要他今日杀尽心中魔祟,日后再无心魔纠缠,无论是修行一道还是心智,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么想着,张波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军枪,苦笑一声,看来今日要用父亲传给他的破军枪杀死所有人的期待了。 下一刻,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张波单人持枪,冲入敌营,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上战场杀敌,等到他得胜归来,便在五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不仅仅是张波,在场所有考生都在经历着自己人生之中最为艰难的一幕。 就好比柯七律,在他的幻境之中,自己站在一山腰处,远远的看着山顶之上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人留着一撇山羊胡子,年过半百却依旧心如烈火,手持仙剑长生斋,身着剑鸣谷服饰。 此人就是浩国第一剑术大宗师,也是柯七律的师傅,剑鸣谷谷主,悟剑心。 而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柯七律看不清他的面貌,五官模糊,连身影都一样模糊,腰挎两柄长剑,即便是看不清面貌,柯七律也知道,此人就是那素未谋面,神秘之极的西凉剑神,柳安之。 传闻这位柳安之一生从未出过凉国龙脊州的剑神山,但他的威名却远播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年前还有人会上门挑战,一夺剑首之名,但自从悟剑心三年前失魂落魄的走下剑神山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去自找霉头了。 悟剑心落败之后回到剑鸣谷,闭关半年,出关之后便告诉柯七律,若生平能到达柳安之的高度,那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从那以后,柳安之三个字便成了柯七律的心魔,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 此时,柯七律站在山腰之上,一手搭着戌亥剑剑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但是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下一刻,山顶之上的两人动了,但也不过是动了那么一下而已,很轻微,甚至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来。 可下一瞬间,悟剑心猛地喷出一口血雾,长剑插地,落败。 见到这一幕,柯七律吓得一肝颤,连自己的师傅在对方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照面的事儿而已,自己真的能够到达那等高度吗? 击败悟剑心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转身看向山腰的柯七律,下一瞬间,他忽然出现在柯七律面前,将后者吓了一颠簸,差点跌倒在地。 “你不打算出手吗?” 模糊的人影淡淡的开口,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两柄剑。 这两柄剑柯七律认识,一柄仙剑太阿,一柄名剑孺子牛,都是天下间不可多得的宝器,落在这位剑神手中便是越发的恐怖。 柯七律的内心在颤抖,表情僵硬,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 论境界,眼前这人乃是天下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中的一位,不朽至尊。 论剑术感悟,对方更是能甩出自己不知道多少条街去。 此刻出手,必败无疑,柯七律深知此中道理。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 “拔剑……拔剑……”这道声音很熟悉,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师傅的,他在努力的回想这道声音到底属于谁。 柳安之的两柄剑缓缓拔出剑鞘,悠长的铁器摩擦声不绝于耳,等到两柄剑全部拔出的那一瞬间,柯七律的双眸猛然一亮。 他终于响起这道声音是谁的了,魏渊,那个以七品境界便敢拔剑刺向大悟王玉萧的人。 魏渊的那一剑着实惊艳到他了,一想到那一夜,那一剑,柯七律的眼神忽然坚定下来,魏渊有哪个胆子逆行伐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逼得王玉萧爆发真实实力,他为什么就不可以。 想到这,柯七律一把攥紧戌亥剑的剑柄,表情扭曲的开口怒啸一声,“老子就让你看看剑鸣谷的剑!” 剑出鞘,柯七律脚下发力,身形暴射而出,青锋在手,双眸微闭,努力的回想着那夜魏渊此处那一剑的场景。 学着魏渊转身一剑刺出,一往无前,刹那间,天地动荡,剑鸣声四起,周天剑意牵扯而来,汇聚于青锋之上。 这一剑形似,神也似,唯一与魏渊不同的是,柯七律这一剑之中,没有丝毫杀意,有的只是最为精纯的剑意和他那枚渴望剑道登顶的通明剑心。 剑出,高山不在,柳安之也不再,空间破碎,幻境被逐一撕裂,柯七律竟然就这么暴力的一剑刺破了蜃妖的幻境。 柯七律早已沉浸于这一剑中,这是他离开剑鸣谷之后悟出的第一剑,借魏渊之手,借蜃妖幻境,他终于破镜了。 一股灵气漩涡出现在大坪之上,柯七律超脱幻境的同时,一步踏入九品境界。 但是他这一剑还没有结束,幻境虽然破碎,可剑锋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向着百步砰对面的正殿刺去。 而此时的正殿之外,只站着一个人,那就是魏渊。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恐怖剑意,魏渊眉头猛地一跳,丝毫不敢懈怠,流光长剑在手,回身一撩,剑意顷刻间呼啸而起,与柯七律空明之中刺来的一剑交锋在了一起。 “岑!” 一声嘹亮的剑鸣冲销而起,魏渊一剑上挑,挑开了柯七律的长剑,那股空明剑意也就顺天而去,刺破天穹之上的云层,消散于虚空之中。 长剑被挑开,柯七律也从空明之中醒悟过来,看到眼前这副场景,顿时一愣,“怎么回事儿? 柳安之呢?” “柳不柳安之的我不知道,反正你怕是要挨捶了!” 这个时候,杨自道从正殿之中走出,一脸古怪的看向柯七律。 “挨捶?” 还没等柯七律反应过来,魏渊就已经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将他从高台之上踹翻,顺着阶梯滴溜溜一通翻滚而下。 “要是换个人,怕是就要交代在你这一剑下了,踹你一脚算是轻的。” 魏渊有些嫌弃的开口到。 杨自道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方才他回身的那一剑只不过是随意起势,竟然能如此轻松的引来剑意与之交辉,看来昨日相府之中传出的传闻怕是确有其事了,此子的剑道天赋之强,恐怕超乎世人想象。 第七十四章,哪个是魏渊 这么想着,杨自道也起了爱才之心,毕竟虽说浩国有个悟剑心撑着,可要论起剑道,天下依旧是尊西凉的柳安之为剑首,浩国若能出一个超越柳安之的剑神,那在天下诸国之中的地位必将再次水涨船高。 现如今凉楚二国势大,虽说浩国有着天下第三大国的称号,可等他们两国从征战之中喘息过来,浩国便岌岌可危。 多一个剑神,说话便重一分,谁个道理杨自道非常明白。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眼之间便过去,除了柯七律之外,有不少人也逐一走出了幻境,这群考生怎么说也是各城邦选拔出来的精锐,况且杨自道也没想真把他们怎么样,只要能在与心魔的较量之中略微占据上风,便能轻易走出幻境。 随着步入正殿的考生越来越多,百步砰上留下的也不过二十来人,张波就在其中。 柯七律眉头微微一挑,“张波波公子的实力和心性应该不错啊,怎么这么就还没从幻境之中走出来啊。” 魏渊也看了一眼张波的方向,发现他浑身冒汗,看上去非常的筋疲力尽,想来在他的幻境之中,情况并不怎么理想。 杨自道轻笑一声,喝了一口酒,“这小子聪明的很,他不是走不出来,而是不想出来。” “不想出来,此话怎讲? 难不成他的心魔可以吃?” 柯七律一脸疑惑的开口。 “你好歹也是剑鸣谷直系弟子,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儿正经事儿。” 杨自道一脸无奈的开口,“你们只不过是战胜了心魔而已,可这张波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消灭自己的心魔,以绝后顾之忧,本质上就不一样。” “嚯,小老弟可以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柯七律拍了拍大腿。 杨自道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魏渊,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何那么快就能走出幻境,你的心魔难道那般脆弱?” 听到这话,魏渊歪了歪头,“杨司业,你怕是搞错什么了吧,不是什么人都有心魔的,就好比我,心魔那种东西,不敢到我身上来。” 此话一出,所有站在他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这话得有多嚣张,心魔乃本性滋生,说什么心魔不敢来,简直是胡说八道。 杨自道也清楚这个道理,可他现在还找不出魏渊为什么能那般快速走出幻境的由头,便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依旧存在于幻境之中迟迟未能走出的考生还剩下十几人。 杨自道抬头看了看天光,喃喃自语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能走出来的也都走出来了,不能走出来的就是在给一个时辰怕也无济于事。” 就在他这话刚说完的同时,大坪上的张波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没,随后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水止不住的冒出,就好似刚从水里爬起来一般。 此刻的张波虽说早已筋疲力尽,脸色苍白如纸,可眼中的那股精光却迟迟无法隐没下去,内心兴奋之极。 别看在这外边才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可在他的幻境之内,他足足厮杀了三天三夜,一刻未曾停歇,这才终于将所有心魔彻底斩杀,在他走出幻境的那一刻,他的心魔再也不复存在,他的道心自此无可动摇。 神魂大损的张波仰天长啸,此刻的他,内心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冲动,终于不用在掩藏,他要怒吼出来。 “喊个锤子你喊,再不过来你就被踢出去了,赶紧的吧。” 还没等张波释放自己的情绪,柯七律就已经在大殿之外向他喊到。 听到这句话,张波才全身一震,回过神来,想到这还在考核呢,也不抒发了,赶忙擦了把汗,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向大殿。 张波走入大殿正门的那一刻,杨自道打手一翻,一盏玉瓶出现在手,向着那百步砰上的蜃妖轻轻一招,一股吸力喷发而出,不过几个呼吸只见便将蜃妖收入瓶内。 “收妖瓶,刚才我看着就眼熟,这东西不是禁天司鼓捣出来的吗?” 有人小声的开口。 可还没等那人继续说下去,就已经有人压低了声音开口打断了他。 “收声!你怕不是在找死,谁不知道禁天司与国子监井水不犯河水,两家明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斗的可凶了,你在国子监司业面前提禁天司三个字,脑袋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刚说出收妖瓶来历的那名考生赶忙闭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蜃妖被收走之后,幻境也就不攻自破了,那些还没有走出幻境的考生回过神来,迷茫的看向四周。 “滚蛋吧。” 杨自道也不多废话,留下这么三个字之后便带着合格的考生向着正殿之内走去。 大门轰然关闭,杨自道带着众人穿过正殿,向着内院走去。 走出正殿之后,一片豁然开朗,内院占地千丈,亭台楼阁,奇观异景不胜枚举,不仅如此,一入内院,众人立马感觉到周遭的灵气顷刻间浓郁了数分,看来在这内院之中没少设下高品级符阵以凝聚气息。 这里才是真正的国子监,乾字院学子们日常生活学习的地方,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乾字院学子于内院之中或打坐或闲聊,杨自道领着这群考生走入内院的那一瞬间,这些学子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来,私下开始议论起来。 “哪个是魏渊?” “不知道,不过这一届的考生怕是都不简单,八品的不少,还有九品的,听闻那个魏渊不过七品,但是实力却超越九品。” “不错,昨日参加过相府茶会的人有提到过,魏渊的境界无法探查,所以只要我们看不穿境界的那个,肯定就是魏渊!” 杨自道并没有理会这些学子,带着考生们一直向前走着,所有学子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退至一旁行礼,等他走过之后,才好奇的将目光投向那群考生之中。 魏渊自来到京城之后,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骇人听闻,捉西凉暗探,那可是胎息上境修士,他不过七品,虽说后来是禁天司来收的尾,可这也足以证明魏渊不简单。 更让人震惊的还是后来相府的茶会,以七品境界力战九品剑意,竟然还胜了,不仅仅如此,符药剑三道同修,这需要何等的毅力,而且三道竟然都如此的登峰造极,同境界难逢敌手,还曾一笔成符胜了符阁第一的谈书墨。 相府茶会出名之后,整个京城所有的势力都或多或少的开始调查魏渊,这一调查不要紧,吓人的还在后边。 第七十五章,洗尽铅华 魏渊在幽州城的事迹也被一一翻出,以五品胜九品,与两大断尘初境联手击杀断尘上境妖祟,这一件件逆天传闻如风一般的席卷整个京城,国子监内的学子们又怎会不知道。 私下里,这些学子已经给魏渊冠以新人王的称号,毕竟这等天纵奇才,要说考不进国子监,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杨自道带领着众考生一路向前,穿过后院,步入后山之中,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此处是国子监后山,山上有三处圣地。” “其中有两处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就是国子监符药两阁,至于第三处圣地嘛……”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行至山腰处,在此地,有一处修缮的极好,仙气缭绕的池塘。 塘中水雾腾飞,仔细看去,池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掺杂着淡淡金色的光芒。 “这便是第三处圣地,洗铅池,洗尽铅华,苦尽甘来,于这池水之中打坐冥想,可锤炼魂魄,符药两阁弟子最喜欢的就是这里。” 这么说着,杨自道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不过浸泡在这池水之中,虽说能够起到锤炼魂魄的功效,但相对的也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神魂撕裂之痛,即便是符药两阁的学子也不敢在其中多留,要不然,还没等提高,便已经因为神魂受损而变成白痴了。” 收起酒葫芦,杨自道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干考生,“这就是你们的第二场考核,在这洗铅池内打坐冥想,时间越久越好,淘汰时间保持最短的十人。”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不敢第一个进去,毕竟方才百步砰的蜃妖可让他们感受到了这国子监考核的难度,虽说这洗铅池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方才杨自道也说了,泡在池水里将会感受到神魂撕裂之痛。 神魂乃神智本源,肉身受损还有办法调养恢复,可若是神魂受损,那可就真的很难找到办法复原了。 可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魏渊想都没想,第一个走出人群,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洗铅池内。 他这番举动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谁都想知道那池水到底有多恐怖,既然有人想第一个做小白鼠,他们自然不会拦着。 杨自道也瞥眼看了过来,他还真想看看这位连心魔都不敢栖身的少年在这洗铅池内回是一副什么样的表现,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即便是那号称乾字院首位的左慈,当年进入洗铅池的时候也不过强撑了半个时辰而已。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魏渊面色入常的于池内坐下,淡金色的池水缓缓淹没他的肩膀,一切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恐怖。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神之中的担忧也散去了一些,看来这洗铅池也没有杨自道说的那般令人胆寒吗。 这群考生是松了口气,可杨自道的瞳孔却猛然将涨缩数次,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洗铅池的恐怖他一清二楚,一个还未胎息的修士进入其中轻则哀嚎悲鸣,重则昏眩沉底,那池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即便是胎息甚至断尘修士进入其中,也会感觉到极度的不适,绝无一人能有魏渊这般的从容,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杨自道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到。 与此同时,那些考生见魏渊下去这么久,好像一点事儿也没有,顿时一个争先恐后的冲向洗铅池。 “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后山,洗铅池内发生了怪异的一幕,那些刚刚跳进池水里的考生,不是瞬间晕眩过去就是嚎叫出声,表情扭曲的就好似跳进了火海一般。 池水蕴藏着一股玄奥的力量,这股力量透过皮肤渗透进他们的身体,直冲魂海。 顷刻间,在这股力量的面前,他们的魂魄显得那么脆弱,一些原本就研习符药两道之人或许因为平日里炼丹画符无形之中都在锻造自己的魂魄,所以还能够承受一段时间。 可那些对符药之术从未涉猎的考生可就惨了,刚一入池就哀嚎着向池边爬去,不敢丝毫怠慢的爬出了池塘,就好像多留一刻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就在这些人爬出池塘的那一瞬间,杨自道幽幽的开口道,“真可惜,不过三息时间而已,我想这群人力怕是没有比这时间更短的了,你们还真是起了个好头啊。” 此话一出,第一批爬出池塘的那些考生顿时脸色一白,在神魂剧痛之下,他们竟然将考核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完了,成垫底的了。 杨自道的话也给那些还没来得及爬出池塘的考生们提了个醒,现如今依旧被淘汰的就只有数人而已,若是这个时候他们还不顾一切的爬出池塘,恐怕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他们了。 想到这,考生们吓得全身一哆嗦,强忍着神魂撕裂的痛楚在池水内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冥想,以缓和神魂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流逝,等考生们静下心冥想之后,才终于发现,这池水的功效果然神奇,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接受洗涤的缘故,这才坐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们便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有了很大的提升。 魂魄这种力量玄之又玄,这天下间能够提升境界和灵气的天材地宝不胜枚举,可要说能够帮助魂魄修炼的,倒还真没几样,这池水能够助魂魄提升,这本身就是稀世珍宝,要不是参考国子监,他们或许还真没机会享用到这等神物。 可即便是这样,有些人也已经无福消受了,毕竟这池水在帮助提升魂魄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撕裂魂魄,一些考生早已经承受不住,若是再硬撑下去怕是真得丧失神智,变成傻子。 考学国子监固然重要,可若是因此变成了傻子,就算是进了国子监,进了乾字院又如何。 一些忍受不了裂魂剧痛的考生终于站起身子,快速的爬出洗铅池,趴在池边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之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池水。 不消片刻,便已经有十人爬上了岸,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好了,淘汰的人有了,若想继续泡澡的可以继续,我愿意等。” 他这话一出,还坐在洗铅池内的那些考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抢着爬上了岸,不敢有丝毫懈怠,虽说这池水效用极佳,可所带来的痛苦也异常巨大,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他们便好似要神魂俱灭一般。 一大群考生趴在池边大口喘息,好似劫后余生一般,谁也没有注意,在池水之中,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魏渊,自始至终,魏渊都一动不动的坐在洗铅池的最中心,面容平淡如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痛苦可言。 废话,魏渊的魂魄乃证道魂魄,这洗铅池的池水又如何能够撕裂他,也正是因为如此,魏渊大可端坐于池水之中,肆无忌惮的吞噬着池水之中的养分,以此来壮大自己的魂魄。 虽说是证道魂魄,可重生之后魂魄受到了巨大的损伤,这池水也正好为其滋补一番,对于别人来说简直如熔浆一般烫人的池水,在他看来还真就和温泉没什么区别。 至于还泡在池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则是已经昏迷过去的柯七律,柯七律虽说剑心通明,可魂魄之力却并不强大,跳入池水的瞬间便彻底晕死过去,要不是魏渊见他情况不妙,暗地里以魂魄之力辅助于他,怕是这个时候柯七律早就已经变成一个流着哈达子见谁都喊爹的二傻子了。 第七十六章,呸!不要脸 最后一个爬上岸的张波一脸劫后余生的看向洗铅池,看着池水中安静坐着的魏渊,心中数不尽的惊叹,这到底是要有多么凝练的魂魄才能坚持如此之久,他可是第一个跳进去的啊。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间,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杨自道!你胆大妄为!” 随着声音的传来,众考生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自山脚处赶了上来,其中一人已过甲字岁月,白发苍苍,怒气冲冲的等着杨自道,“你怎么能将考生带到这来,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 那老者气的胡子直打颤,在国子监敢对这杨自道如此大呼小叫的怕是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祭酒御权臣,可祭酒生性平和,少与人有争执,怕是不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 那剩下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国子监除杨自道之外的另一位司业,裴公髯。 “裴公髯,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我是考官,今日考核之内的事情,即便是御权臣来了,也得听我的,哪里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杨自道丝毫不给他面子,喝了一口酒,慢悠悠的开口到。 “你你你……”裴公髯一时气急,也倒也知道不能再考生的面前失态,便一把拉着杨自道行至旁出,这才低声开口道,“你把考生带到这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给我解释解释,西凉虎卫和蜃妖又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这话,杨自道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没错,西凉虎卫是我让禁天司挑唆的,蜃妖也是我找关语堂借的,如何?” “你疯了!” 裴公髯吓了一跳,“我国子监与禁天司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你可别忘了,禁天司上一任司座就是死在你手里的,那可是关语堂的师傅,与虎谋皮最终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到这话,杨自道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裴司业关心,若是你觉得不妥,可以去找御权臣参我。” “你……”裴公髯指着杨自道的鼻子,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到最终才一挥袖袍,“哼!我这就找祭酒去!” 说着,裴公髯便转身腾飞而起。 等裴公髯离开之后,杨自道才转头看向跟随裴公髯一同到来的那人,“怎么? 药阁阁主也是来消遣我的?” 这人正是药阁的阁主,萧晨,他可不敢对杨自道如何,听到这话,赶忙赔笑道,“杨司业说笑了,我哪敢消遣您啊,我今儿个是来找人的。” “找谁?”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 听到他这么一问,萧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听闻幽州城的魏渊已经到这了,不知道是哪一位啊?” 杨自道轻笑一声,又是来找魏渊的,这个魏渊身上还真是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能将一众大人物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去。 随手指了指洗铅池的方向,“自己去找。” “好的,杨司业您忙。” 说着,萧晨就迫不及待的向着洗铅池走去。 一到洗铅池,萧晨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慈祥的笑容看向那群考生,笑问道,“不知道哪位是魏渊啊?” 他这么一问,众考生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洗铅池内还在打坐的魏渊。 萧晨愣了一下,随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顿时吓了一跳,“在这池水里竟然能保持的如此从容,太不可思议了,如此凝练的魂魄,简直就是炼药的绝佳人选啊。” 这么说着,萧晨迫不及待的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枚腰牌,向着池内喊道,“魏渊小友,可否出来一叙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魏渊微微皱了皱眉头,睁眼看去,“你是何人?” 萧晨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才有些自豪的开口道,“在下国子监药阁阁主,萧晨。” 自报家门之后,周围那些考生顿时吓了一跳。 “竟然是药阁阁主,听闻国子监药阁阁主可是七品炼药师啊,今日有幸能见到一面,也算不虚此行了。” “是啊,听闻这国子监药阁这几年一直力压符阁一头,都是这位阁主领导有方啊。” 听着周围考生恭维的议论声,萧晨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 “找我有事儿?” 魏渊淡淡的开口,丝毫没有起身走出洗铅池的打算。 听到这话,萧晨明显一愣,自己怎么说也是药阁阁主,往年,考学国子监的考生们可是争着抢着来拍自己的马屁,求着加入药阁,毕竟一入药阁,所能动用的资源可就不是一般学子能够比拟的了,可这个魏渊竟然如此不为所动,倒是令他有些惊奇。 可一想到魏渊的生命粉尘,他又立马释然了,天才嘛,多半都有些怪脾气,像这样的人都是人们争先恐后的拉拢,少有去求人的时候。 想到这,萧晨赶忙开口笑道,“魏渊小友,听闻幽州那生命粉尘出自你手,可见你药道天赋奇佳无比,是否有兴趣成为我药阁弟子,享用药阁资源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药阁阁主亲自来拉人,这未免也太给魏渊面子了吧。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萧晨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魏渊的名头早已在京城传开,谁都知道他符药两道同修,而且都造诣不浅。 最重要的是,符阁的郭谦早就在幽州城时便已经将符阁学子腰牌给了魏渊,以魏渊的天赋,要不了多久便会成长的出类拔萃,若是此时自己在不加以拉拢的话,等魏渊真的成了符阁弟子,日后怕是会成为最令药阁头大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现在有些晚了,可这药阁弟子腰牌也必须交到魏渊手中,只要他成为药阁弟子,那么即便他同时也是符阁弟子也无妨,因为这样,魏渊便无法助其中一方打压另一方了。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萧晨,你阴险狡诈!竟然妄图拉拢我符阁弟子,呸,不要脸!” 第七十七章,考中 随着声音传来,一道人影腾飞至洗铅池旁,拦在了萧晨的面前。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腰间挂着一枚象征着六品符师的腰牌,对萧晨怒目而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姚瑟阁主啊。” 萧晨翻了个白眼。 “萧晨,我以为你以前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你还能更不要脸,我符阁教习郭谦早就在幽州城时就将腰牌给了魏渊,那他便是我符阁学子,你堂堂药阁阁主,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挖人墙角,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姚瑟冷笑着开口。 “姚阁主此言差矣,考核还未结束,魏渊还不算是国子监学子,怎么又成了你符阁的人了?” “再说了,国子监并没有明文规定一位学子不能同时拜入符药两阁门下,即便是魏渊真的是你符阁学子,也不影响他加入我药阁。” 萧晨眉头一挑,淡淡的开口到。 “你这是强词夺理,国子监之所以没有明文规定,那是因为自古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在符药两道之上同时取得颇高成就,再者说,你我两方势如水火,若魏渊夹在其中必定饱受非议,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放屁,魏渊小小年纪,五品境界时便能炼制出生命粉尘这等超越三品的二品丹药,其药道天赋之高三百年独一份,本就该入我药阁学习,你如此这般阻挠,才是将他推入火坑!” “你少在哪巧舌如簧!你见过那个五品境界的修士能够画出二品引雷符的,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符阁除了这个一位天才,诚心来捣乱的!” 两位阁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如斗鸡一般吵开了,看的一众考生们都是一愣一愣的,他们到现在才终于发现自己与魏渊之间所存在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说白点儿,就他们这般的资质,即便是想要走后门进入符药两阁怕都有些困难,再看看人家,根本就没有这等烦恼,还没入学呢,两大阁主便已经争着抢着来拉拢了,更是不惜为此大吵大闹。 就在两位阁主争吵不休之际,杨自道眉头皱了皱,怒喝出声,“阁主都不想当了是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这一开口,顿时将萧晨和姚瑟两人吓了一跳,两人吵得太尽兴,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么一位大佬就站在边上看着。 他们也算是国子监内符药两道最为顶尖之人,又身兼两阁阁主,在国子监里,可谓是春风得意,即便是祭酒也要给他们点儿面子。 可唯独这位杨自道杨司业,他可不管你到底是谁,稍微惹他不高兴了那就是拳打脚踢,两位阁主也没少挨他的拳头,姚瑟倒还好些,年轻力壮的,但可就苦了萧晨了,一甲子岁月的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气。 可也没办法,就算是面对祭酒,杨自道都敢蹬鼻子上脸,就更别说他们两个小小的阁主了。 呵斥完两人之后,杨自道又转头看向洗铅池内的魏渊,怒喝道,“看什么看,现在是泡澡的时候吗? 没看到这两位都是冲着你来的吗,还不赶紧给我出来把事情解决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不想动,把腰牌留下,走吧。” 此时的魏渊正泡的高兴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出去,这对于他人来说宛若熔浆的池水,在他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没有神魂受损的危险,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些考生们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魏渊,一来是惊讶于魏渊的魂魄之强,竟然还想再池水里泡着,二来则是他的态度,对两阁阁主如此漫不经心的考生,古往今来他怕是头一位了。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两大阁主和杨自道都没想到魏渊会这么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许久之后,杨自道才忽然大笑起来,笑罢才看向两位阁主,“听到了没有,人不待见你们,赶紧该干嘛干嘛去,若还在这阻碍我监考,我可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两位阁主立马吓得一机灵,转身就走,萧晨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将药阁学子腰牌留在池边,内心一阵欣喜,既然魏渊让他留下腰牌,就说明他同意进入药阁,这样一来,符阁想借魏渊之手翻盘的计划就落空了。 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开之后,杨自道才走到洗铅池旁,看了一眼地上的药阁腰牌,笑了笑,“你还真是受欢迎啊,那么多人都喜欢你,真不简单。” “杨司业谬赞了,我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喜欢我而来到这里的。” 说着,魏渊于池水之中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起身,一把捞起漂在他身边许久的柯七律,向着岸边走去。 “不多泡会儿了?” 杨自道调笑着开口。 “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先完成考核再说吧。” 上了岸,魏渊“啪啪”两巴掌将柯七律扇醒,这才转头看向杨自道,微微一笑,“开始下一关吧。” “下一关?” 杨自道轻轻一笑,“没有下一关了,你们已经考中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考生先是一愣,随后猛然爆发出直冲天际的欢呼声,考中了,他们考中国子监了。 “父亲,我终于考进国子监了,我们家族就要飞黄腾达了!” “我们家族终于不用在看别人的脸色生存了,我考进国子监了!” 国子监,这三个字在所有浩国子民心中都是神圣的,贫苦人家一旦有孩子考入国子监,便从此与贫苦二字再无瓜葛,因为无论是富商豪绅还是家族城主,都将会因为国子监三个字而来尽力拉拢。 原因不言而喻,只要在国子监毕业,无论是庙堂还是世外宗门势力,都将会前来招揽,可以说一入国子监大门,就相当于是鲤鱼跃过了龙门,从此乌鸦变凤凰了。 “好了!吵什么吵。” 杨自道一脸不耐烦的开口,“待会儿我会安排教习带你们前往藏书楼,你们可以在里边待三天,至于能学到什么,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众人大喜过望,传闻国子监的藏书楼内收集的可都是上品术法,更有甚者还存在名家孤本,那可是随便挑一本出来都能震动修行界的传世之宝,没想到今日他们便能有幸一探此中奥妙,真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啊。 第七十八章,一点浩然气 不多时,一位教习便被召来,领着一行五十名新入学学子向着国子监藏书楼而去。 等众人行至藏书楼外之时,远远的便看到有两道人影立于前方,似乎在等待着谁一般。 走进一看,魏渊先是愣了一下,那立于藏书楼外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幽州刺史之女,也就是魏渊的徒弟李初冬,和国子监符阁教习郭谦。 一见到魏渊,两人赶忙迎了上来。 “师傅,您终于来了,我都等了您好几个时辰了。” 李初冬一把拉着魏渊的袖子有些委屈的开口。 郭谦也是一脸慈祥的微笑,“如何,考核艰难吗?” “还好,挺简单的。” 此话一出,在他身边的那群考生的表情可就千奇百怪了,简单,那只不过是相对于魏渊而已,在这群考生看来,今天怕是他们前半辈子经历的最艰苦的一天了,不说洗铅池池水那撕裂神魂的痛楚,就是蜃妖幻境都差点让他们交代在那里。 “我就知道师傅绝对没问题。” 这么说着,李初冬忽然将魏渊拉至一旁,低声的开口道,“师傅,这藏书楼里术法众多,不过我觉得能配得上您的术法怕是没几样。” 说着,李初冬四下看了看,这才继续道,“二楼靠左过道最深处,有一本叫做一点浩然气的剑术秘典,传闻是西凉那位柳安之剑神的师傅所创,只可惜到现如今为止,没有人领悟的了其中奥秘。” “数年前浩国剑首悟剑心也曾来翻阅过,到最终也没有说看没看懂,反正我觉得他是没看懂,不过我有一种感觉,您应该可以。”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一点浩然气?” “不错,师傅您可别小看了这本剑典,西凉剑神柳安之的师傅曾经可是当世第一人,在剑术之上,无人能出其右,号称红衣剑神,只可惜后来没有选择飞升,而是老死在了龙脊州的剑神山上,可惜啊。” 李初冬感叹一声。 “没有选择飞升?”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有了能够飞升的资格?” 李初冬点了点头,“是啊,所有人都搞不明白,他早已超越不朽境界,却不知为何宁愿在人间苦活千年也不飞升。”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有意思,好了,我记住了,到时候我回去看看的。” 与此同时,那些新生们早已全部进入藏书阁,这等难得的机会,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而且只有三天的时间,他们得抓紧时间才行。 魏渊告别了李初冬和郭谦之后,最后一个步入藏书阁。 一入藏书楼,顿时一股浓郁的纸墨香气扑鼻而来,这股气息很长远悠久,就好似摆法在这里的每一本书籍都沉睡了千年岁月一般。 藏书楼内并不昏暗,每个数丈便有一盏灯笼照明,无论在哪都能清晰阅读。 魏渊没有急着登上二楼,他随意的从书架之上取出一卷剑术秘籍,翻开开始阅读起来。 这些秘籍乃是魏渊前世飞升之后世人才创作出来的,他想知道现如今的天下,到底还存在着什么样的剑。 但是让魏渊失望的是,他所翻阅的所有剑典虽说看上去极其精妙,无懈可击,可其中也隐藏着最为明显的弊端。 那就是,这些剑典多半都有借鉴先代剑客的痕迹,自助创新的少之又少,即便是有,也未必能有多么高深。 看到这里,魏渊不免摇头感叹一声,“剑术无极,不懂创新只知借鉴,如此故步自封,日后怕是也就无剑可谈了。” 这么说着,魏渊放下手中的剑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步向着藏书楼的二楼走去。 他想要去看看那位号称红衣剑神的剑客到底留下了多么深奥的东西,只希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藏书楼一共三层,一层与二层收藏的乃是心法与术法,至于第三层,则收藏着各种符箓大典和药道丹方。 魏渊一步步走到第二层,顺着李初冬所说的最左侧通道走了进去,一直走到最深处。 这里的典籍并不多,寥寥数本而已,魏渊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本叫做“一点浩然气”的剑术秘典。 这本典籍不厚,想来招式也不会太多,可就是这么一本招式不多的剑典,竟然能让悟剑心都无法参透。 在魏渊看来,悟剑心既然能被称为浩国剑首,那他的剑术少说也应该已经入道了,他都无法参透的剑典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怀着好奇之心翻开手中的剑典,首页便只有一句话。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随着这句话映入眼帘,魏渊的神魂便逐渐沉浸于手中剑典之内。 魏渊的神魂所看到的是一个辽阔的天地,长云纵横,地阔无疆,一眼望去群峰迭起,延绵千里,宛若永无尽头一般。 这里是一处幻境,只不过魏渊意外的发现,在这处幻境之中,自己的境界竟然被提升至不朽巅峰,体内涌动的力量那般的真实,即便是他,都有些似梦似幻。 远处群山之中,一个人影站在最高的那处山巅之上,一身红衣,手持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背对着魏渊,就好似在欣赏着这方天地一般。 下一刻,那道人影忽然转身,露出一张看不清面貌的脸,丝毫没有停留的一剑向着魏渊刺来,没有杀意,有的只是那无边无际,延绵如这广阔天地的剑意。 这一剑刺出,魏渊瞳孔的猛地一缩,这一剑的深度早已经超越入道境界,稳稳立在证道剑的行列之中了。 “好!” 吐出一个好字,魏渊也是战意大发,从他重生之后,还就从未见过如此高层次的剑术,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又怎能不切磋一番呢。 这么想着,魏渊大手一抓,虚幻之中一柄长剑出现在手,毫不避让,同样是一剑刺出,同样是证道剑。 两剑相交的那一瞬间,天地变色,日夜无光,好在这是在幻境之内,要不然怕是整个浩国京城都要在两人这一剑之下飞灰湮灭。 一触即分,两人的身形腾飞九天,于云端之上对立,魏渊大笑三声,“痛快,你的剑术即便是在仙界也能入前三之列!” 这话还真不是魏渊在夸大,这位红衣剑神的剑术之高,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实在想不到,在凡间,竟然还有着如此天纵奇才的剑客,若是他能够飞升仙界,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力压仙界之中的诸多仙帝,再修行百年,甚至能与全盛时期的魏渊一较高下。 只可惜,如此一位剑术帝尊之才,竟然老死在了凡间。 第七十九章,诅咒发作 感叹一声之后,魏渊立马将这等心思抛之脑后,既然有这个机会与其交手,倒不如尽情搏杀一番,求个痛快。 这么想着,天穹之上的两道人影同时消失,下一瞬间,漫天云彩轰然炸裂,空间动荡,气浪席卷群山,数千里之外亦有回响。 两人之间的战斗根本就无法以肉眼辨识,每一剑所牵扯而出的剑意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这般威能,这般实力,放眼整个天下都无法找出第三个人来。 眨眼间,数千剑同时斩出,与对方的剑锋轰然交织,迸发的剑气席卷八方,排开云层,碧空如洗。 这一战只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十个呼吸之后,魏渊还未尽兴,而那红衣剑神却已经收件而退,重新回到起初所站立的山峰之上。 “道友,好剑法,有道友这般剑术,飞升有望。” 沧桑的声音传来,魏渊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生前留下的一抹神识而已,这段话也只有能在他手上坚持十息之人才能听到。 “飞升是很好啊,谁不想飞升啊,我也想,只不过若我们都走了,这凡间该怎么办啊……”一道悠长的叹息之后,那道红衣身影随风而散,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随着红衣剑神神识的消散,幻境也开始逐渐消失,魏渊的神魂回归本身,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中的剑典已经翻至最后一页。 魏渊沉默了少许时间,这才将手中剑典合上,重新放回原处,喃喃自语道,“人间该怎么办?” 看来这是一位心系天下的剑神,不飞升,只为守护这脆弱的人间,有他在,万事无忧,没了他,万事无安,此人无愧于剑神二字。 魏渊这一入幻境,便不知日月轮换,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而在这三天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对于京城的各大家族来说是大事儿,对于宰相府来说那更是顶了天的大事儿。 宰相府大小姐秦落衣的生辰当日,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协礼来访,相府之中人山人海,多到连相府的别院都快装不下去了,可谓是空前盛大。 只不过这本该喜庆的日子里,小寿星秦落衣却忽然间病倒了,而且是一病不起,即便是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看,也依旧无济于事。 最主要的是,秦落衣这个病根本就没人见过,不仅昏迷不醒,而且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在发病之后便再无神采,血泪纵横,瞳孔与眼白一色。 请了不少郎中太医,可以看到这副场景也都吓了一跳,摇头摆手的不敢医治,急的秦玄甫当场就抽刀砍人了。 整个相府乱成了一锅粥,生辰宴即刻喊停,所有人被驱赶出府,秦玄甫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女儿的床边,秦臣官更是领着那般家奴满京城的找大夫,不敢来的也都被绑着扛来了,可到最终依然没有一个能治的。 “父亲,这该如何是好,京城的名医我们都找遍了,平日里一个个自称神医,什么悬壶济世,一到关键时候什么作用都没有,这等庸医倒不如杀个精光算了!” 秦臣官一脸焦急的来回度步。 秦玄甫双眸通红,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落衣,转头怒喝道,“你在我面前晃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去找大夫!” “可是,爹,整个京城的大夫都没有能治的,我们……”“我不管,你要是找不到能为落衣治病的大夫,我打断你的腿,快去!” 秦玄甫怒站而起,咆哮出声。 秦臣官叹息一声,转身就要走出大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玄甫忽然开口喊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 父亲?” 秦玄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想起当日他与魏渊单独见面时所说的话,“那日魏渊曾说,落衣身中诅咒,除了他无人能治,而且在落衣生辰当日这诅咒便会发作,当时我并未在意,只觉得他是在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竟然被他料中了。” “什么!” 秦臣官吓了一跳,“父亲,这么重要的事儿您怎么不早说啊!” “我这不也是一着急给忘了嘛!” 秦玄甫一拍脑门,继续道,“好了,废话不要多说,赶紧差人去国子监把魏渊给我叫来!” 听到这话,秦臣官先是一愣,“父亲,国子监考核前日刚刚结束,魏渊考中,今日怕是还在藏书楼里,他的性子您怕是也清楚,还是我们亲自去一趟比较合适些吧。” “怎么? 我让人去叫他他还敢不来?” 秦玄甫冷哼一声,“谅他也没那个胆子。” 这么说着,秦玄甫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落衣,表情微微变化了一番,这才叹息一声,“好吧,你亲自去一趟,务必要把他给我带来,听见了吗!” “是,父亲!” 秦臣官不敢怠慢,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国子监,一入原本,笔直向着藏书楼而去。 可当他行至藏书楼外时,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秦师兄,您不能进去,国子监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每届新人进入藏书楼的这段期间,任何学子不得靠近。” 几名坤字院学子赶忙将秦臣官拦在门外,这是杨自道给他们吓得命令,他们可不敢不从,别说是秦臣官来了,就是乾字院榜首左慈来了也照样得在门外等着。 “滚开,老子十万火急,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臣官可不敢那些,推开那几名学子,就打算硬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秦臣官你好大的胆子,怎么,真以为你是宰相之子就能无视国子监的规矩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秦臣官暗叫一声不好,回头深深行了一礼,“见过少监!” 国子监少监邢石,除了杨自道之外,国子监学子们最害怕的存在,因为他所掌管的便是惩戒,说白点儿,小到学子们的言行举止,大到违法乱纪他都能管,而且这个邢石铁面无私,根本没有后门可走,罚起人来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别说秦臣官这个丞相之子了,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落到他手里也讨不到什么好的。 今日秦臣官冲闯藏书楼被他逮个正着,怕是又得狠狠的抽二十戒尺了。 “邢少监,今日是我鲁莽,冲闯藏书楼是我不对,改日我定自行去您门前领二十戒尺,可我今天一定要进藏书楼,舍妹病重,唯有魏渊可治,还望少监通融啊!” 听到这话,邢石眉头微微一皱,“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打乱。” “你若想找魏渊,要么在这等着,要么你自己喊他下来。” 第八十章,求魏公子出楼 秦臣官嘴角一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非常清楚邢石的性格,有他在,自己绝对闯不进藏书楼。 万般无奈之下,秦臣官只能站在楼外朝里喊道,“魏公子,我是秦臣官,有要事求见,不置可否出楼一叙!” 声音被灵气承托,宛若钟鸣一般在藏书楼内传开,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二楼左侧过道最深处,魏渊刚把那本剑典放回原位就听到了秦臣官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看来秦落衣的诅咒发作了。” 这么说着,魏渊轻笑一声,“这个时候想到我了,哪有那么容易。” “秦公子,国子监藏书楼珍藏众多,这等机会我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时候要我出去,不合适吧。” 魏渊的声音从楼内传来,秦臣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比较魏渊说的不错,藏书楼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即便是国子监学子也得报批,得到允许之后才能进入,若放弃这次机会,下一次入楼又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魏公子,十万火急啊,舍妹病重,家父说唯有你能医治,你且随我同去,所有损失我相府一力承当。” “秦公子回去问问相爷,当日我离开之前可曾与他说过什么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相爷贵人多忘事,给忘了。” 此话一出,秦臣官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回答道,“魏公子且稍等,我这就回去问!” 他虽然不知道魏渊当日与父亲到底说了些什么,可即便是猜也能猜到并不如何友好,看来今天仅凭他是请不动魏渊了,倒不如快些回去让父亲亲自来。 又是一路疾驰赶回相府,秦臣官将一切说与秦玄甫知晓,听了这些话之后,秦玄甫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你个魏渊,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是否真的能治好落衣的病还不一定呢,竟然这个时候就给我摆谱!” 秦臣官有些焦急的开口道,“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要摆谱就让他摆好了,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妹妹的病要紧啊。” 听到这话,秦玄甫犹豫了一下,最终才叹了口气,“也罢,我便亲自去一趟,就不信这魏渊还敢不来!” 两人一同到达国子监藏书楼外,秦玄甫先是向着邢石微微行了一礼,“邢少监有礼了。” “宰相大人亲临,有失远迎。” 邢石不苟言笑的还礼。 “邢少监,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还没等秦玄甫把话说完,邢石便已经摇了摇头,“不可,即便是国子监学子这个时候都不被允许进入藏书楼,跟何况相爷您并非学子。” 听到这话,秦玄甫也并不意外,他对这邢石也算了解,听到这个回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藏书楼,开口道,“魏渊,我来了,你下来吧。” “原来是宰相亲自驾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废话少说,名品法器我已经带来了,给你也无妨,速速随我千万相府为我女儿瞧病!” 说着,秦玄甫转身就要走,在他看来,他既然已经来了,就算是给足魏渊面子了,而且还送出了名品法器,这魏渊哪还有不去的道理。 可魏渊是什么人,那日在相府不仅没有拿到名器,而且连饭都没吃就让他离开了,这是何等屈辱,魏渊是帝尊,即便重生之后依旧是,就好比帝王的尊严不容践踏,帝尊更是如此,若开了先河,怕是日后魏渊自己都不会将尊威当回事儿了,所以,他曾经说过的事情,必须做到!“宰相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还没等秦玄甫走出几步,便听到了魏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听到这句话,秦玄甫的表情顿时阴冷了下来,他自然知道魏渊这句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日自己曾说绝不会来请魏渊,他也说了,若是自己跪在门外求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时秦玄甫并没有在意这句话的意思,可没想到今日竟然还真就成了现实。 “魏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玄甫转头如醒虎一般看向藏书楼,他乃堂堂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难不成还真要他跪下来求一个小小七品修士不成!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再一次开口说话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秦小姐现如今应该是昏迷不醒,双眸淌血,眼中一片雪白,气若游丝,已是弥留之际了吧。” 此话一出,秦玄甫和秦臣官的内心都是猛地一揪,魏渊所说句句真切,没有半分偏差,难不成他真能只好这怪病不成!想到这里,秦玄甫开始犹豫了,原先他那幅做派是因为并不能确定魏渊是否真的能治好秦落衣,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前来一试,即便是搭上一件名品法器也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可现如今魏渊能如此准确的说出病症,看来并非在弄虚作假,若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魏渊能够治好秦落衣,那秦玄甫还真就什么都愿意做。 “魏渊,你有几成把握!” 良久之后,秦玄甫忽然大声开口问到。 “不多,八成!” 八成,竟然只有八成,若是连魏渊都只有八成把握,怕是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够十足把握能够治好自己的宝贝闺女了。 想到这里,秦玄甫大袖一挥转身面对藏书楼,“好!老夫曾跪天地君亲师,今日在你面前跪上一跪若能换来我女儿的一条性命,也不算太亏!” 此话一出,别说秦臣官,就是那邢石都愣了一下,当朝宰相要给魏渊下跪,这闹的是哪一出? “父亲,您在说什么呢? 您可是……”“闭嘴!” 秦玄甫怒喝出声。 “今日这一跪,求魏公子搭救小女!” 话音落下的同时,秦玄甫,这一位浩国当朝宰相,也是浩国开国至今以来权势最大的朝臣,今日在国子监内,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曲,狠狠的跪倒在藏书楼外,低头,双手撑地,额头死死贴紧地面。 “求魏公子出楼!” 这六个字是那般刺耳,回荡在藏书楼外,久久不肯离去。 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宰相真的下跪了,而且跪的还只是一个国子监的新生,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一旁的秦臣官愣了半响,随后眼神立马坚定,走到他父亲身边,同样双膝一曲跪倒在地,“求魏公子出楼!” 额头狠狠的磕在地上,两个人,一对父子,就那么卑躬屈膝的等待着。 半响过后,藏书楼内才传出有人走下楼梯的声音,不多时,魏渊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处,他淡漠的看了一眼跪在远处的两人,“走吧,去看看。” 第八十一章,猎赛 请出魏渊之后,一行人火速赶回相府,秦落衣的闺房之内,魏渊坐在床沿上,打量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落衣,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算是幸运,若非遇到了我,怕是在高明的大夫也无力回天了。” “魏公子,还请快些为舍妹医治吧。” 秦臣官开口到。 魏渊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若无招呼,不许进来。” “这……”秦玄甫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脸色越发苍白的秦落衣,最后才点了点头,“希望魏公子竭尽全力。” 说完之后便带着秦臣官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魏渊才深吸一口气,将秦落衣扶起做好,灵气度入其体内,缓缓向着双眸游走而去。 上一世,魏渊在治疗无垢仙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中眼瞳之所以会反噬宿主,那是因为拥有这种仙瞳的人眼球之中会存在一种黑色的血液,魏渊称其为诅咒之血,若是能将这种血液全部清除,便能彻底治愈仙瞳。 诅咒之血是一种极为难缠的东西,若是有个不注意,非但无法清除,甚至还会引火烧身,上一世魏渊只不过是稍微接触了那么一丝,便因此耗费了数十年才得以恢复,所以这一步需要极其微妙的控制力,即便是魏渊也不敢马虎。 灵气被抽丝剥茧一般的一一细化,顺着血脉小心翼翼的探入秦落衣的眼球之中,做完这一步之后,魏渊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控制着那些微不可查的灵气丝线开始逐一剔除藏在秦落衣眼球之中的诅咒之血。 好在秦落衣的灵瞳不比仙瞳,眼球之中的诅咒之血比较稀少,不足仙瞳的千分之一,可即便是如此,以魏渊现如今的境界和实力,要完全剔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以灵气包裹着诅咒之血,极其小心的度出体外,如此反复才不过数十次,时间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魏渊的额头也已经是满是汗水,可现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不能停止,依旧还得继续。 这般治疗之下,天色很快便已经到了黄昏,等魏渊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一直等在房门之外的秦玄甫父子赶忙上前询问,“魏公子,落衣她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 魏渊的脸色有些发白,灵气过度消耗,怕是要数天才能完全恢复了。 “好了?” 一听到魏渊这么说,秦玄甫顿时有些惊讶,这魏渊难不成是神仙不成,这不过半天时间,就把这天下医者都摇头叹气的病症给治好了? 魏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不过是取出了一些病根,七天之后还得再来一次,否则诅咒之血重新滋生,将会更难对付。” “还要来一次,那落衣现在怎么样?” 秦玄甫有些担心的开口问到。 “应该睡得很香。” 这么说着,魏渊摆了摆手,好了,七日之后我会再来,若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行离开了。 这一次他的灵气损耗极大,得赶紧回去恢复,要不然会留下隐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魏渊刚走出去几步,秦玄甫却再一次叫住了他,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把折扇双手奉上,恭敬非常,”魏公子,前段时间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见怪,这是答应你的名器,乾坤一炁扇,请收好。 ““扇子?” 魏渊愣了一下,他一直都以为是一柄剑,没想到是把扇子。 不过好歹是把名气,扇子就扇子吧,这么想着,魏渊接过乾坤一炁扇,一把展开。 扇面绘画乾坤天地,泼墨如真,扇骨坚固柔韧,应该是某种异兽骨骼所铸,总的来说,这把扇子即便是在名品法器之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收下扇子之后,魏渊点了点头,“不用送了。”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出了相府之后,魏渊急匆匆赶回国子监,这个时候,所有新生也都已经从藏书楼内出来,安置在了新生所住的别院之中。 柯七律一直在国子监大门处等着,见魏渊回来,赶忙迎了上去,“咋样儿了,那秦相的闺女治的如何了?” “死不了,快扶我进去。” 魏渊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 柯七律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多问,赶忙扶着他回到了新生别院。 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柯七律才开口道,“考核的分数已经出来了,你是榜首,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我们可都是得合宿的。” 说着,柯七律也不打算多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你今天好好休息,教习说了,明日所有新生得参加一个什么猎赛,你可记得别迟到了。” 柯七律离开之后,魏渊才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掏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打坐冥想恢复灵气。 虽说这次他的灵气消耗极大,可也因此破而后立,恢复之后的境界也会上浮不少,方才柯七律口中的猎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赛事,他必须得敢在明早之前恢复到往日七成左右的实力。 一夜未眠,等到第二天天光渐放,魏渊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此时的他虽说并未完全恢复,可却也已经有了往日一半的实力,再加上剑术的话,一般九品境界还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稍微洗漱了一番之后,魏渊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等魏渊到达正殿的时候,这里已经聚满了人,不仅仅有新生,还有不少老生也在此列,而且这些老生看新生的眼神隐约间夹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魏渊到来的同时,一众新生迅速向他靠拢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谄媚的笑容,似乎是在讨好一般,看的魏渊一阵恶心。 这个时候,张波和柯七律也走了过来,张波开口解释道,“国子监猎赛,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老生名正言顺的欺负新生。” “在国子监内,学分极其重要,你修炼所需要的资源基本上都与学分挂钩。” 这么说着,张波掏出一副手镯。 “这手镯的名字叫分镯,顾名思义,你所有的学分都寄存在这手镯之中,那些老生之所以如此虎视眈眈,就是在窥视这分镯里的学分,当然了,手镯也可以当须弥戒用,而且其内空间可不小。” 这么说着,张波将那手镯交给了魏渊,继续道,“这是你的分镯,这次考核你是榜首,学分多的惊人,足足有三千分,你可要保管好了,千万别被抢了。” 柯七律咧嘴一笑,“谁抢谁还不一定呢,待会儿猎赛开始,整个坤字院都开放私斗,魏老弟,咱俩一起啊,抢他娘的。” 魏渊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猎赛并非外出猎妖或者猎兽,猎的是这学分,是学子,而且猎场就在坤字院内。 明白了这些之后,魏渊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目光之中透露着贪婪之色的老生们,咧嘴阴森一笑,“好啊,既然学分与修炼资源挂钩,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八十二章,打个劫 一名教习缓缓走出正殿,环顾在场所有人,扬声开口道,“诸位,三年一度的猎赛即将开始,到时候整个坤字院将全面开放学子私斗,大家可以尽情搏杀,当然了,也不用担心会闹出人命,我们有数百位教习在一旁观测,关键时刻会及时出手阻止伤亡的发生。” 这么说着,那么教习转头看向那群新生,继续道,“或许新生并不知道猎赛到底是什么,在这里我来解释一下。” “你们手中的分镯内用特殊灵石记录着你们的学分,学分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即便是再国子监内,你若想快速修行,这学分是必不可少的。” “两只分镯碰在一起的时候,其中一只可以将另外一只镯子内的学分吸走,这就是猎赛,老生可以抢夺新生的学分,自然的,新生也可以抢老生的,是抢夺还是被抢,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那名教习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扬声开口道,“好了,现在我宣布,猎赛开始!” 在他一身令下的瞬间,一众老生迅速向着新生们围了上来,虎视眈眈,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大餐就进了别人的嘴巴里了。 而新生们那见过这幅场景,一个个都想受了惊吓的小猫一般往后缩,丝毫不敢上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呼从人群之中传出,“魏老弟,我先上了,咱俩看看谁抢的多!” 随着声音传来,一道人影自新生人群之中冲飞而起,如饿虎扑食一般向着围来的老生们扑了过去,眼中的闪烁着惊人的光芒,就好像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狼狗忽然间看见了肥美的的烧鸡一般。 随着柯七律扑杀向前,有一道人影错开人群,长枪开路刺向老生阵营,“魏公子,我也不客气了,先抢为敬!” 张波和柯七律的强势瞬间引起了教习们的注意,刚想上前保护他俩,可下一刻才看清,原来需要保护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群老生。 柯七律的实力不用多说,悟剑心亲传弟子,全段时间有刚刚突破九品境界,真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也算是那些老生倒霉,碰到这么一个疯子。 至于张波,原本就是九品实力,再加上手中破军枪之威,也是一路过关斩将,一时之间斩获不少学分。 新生人群之中,魏渊苦笑一声,“还真是着急啊,不过我对于这些小鱼小虾没兴趣。” 这么说着,魏渊转头看向老生阵营最后方,那一直都未曾有所动作的两人,这两人全都是九品巅峰,实力不差。 看到他们的那一刻,魏渊咧嘴微微一笑,“既然学分可以交易,那想必实力越强者所拥有的学分应该会更多。” 说到这里,魏渊大手一抓,流光长剑出现在手,不紧不慢的走出人群,向着那些一直保持观望态势的老生们走去。 有了柯七律和张波的刺激,一众新生也终于看明白了,老生的实力也并不是无敌的,其中也有七品、八品的修士,对上这些人,自己并非没有胜算。 再者说了,新生刚入学,学分必定没有老生多,输了就输了,但若是赢了,那可就不一样了,以小博大,怎么算都不亏!这么想着,一众新生发出阵阵怒啸声,几乎是发了狂一般的冲向那群老生,一时之间打的老生们措手不及。 再看魏渊这边,他单人提剑行至那两名实力最强的老生面前,笑问道,“抢个劫,有没有主动的?” 其中一名老生眉头微微一挑,“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个实力从我们手里抢学分?” “哎呀,步轻歌,你别那么凶嘛,都吓到我们的新生了。” 另一名老生是个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却生的一身媚骨,身着紧身衣裙,身材凹凸有致,极为柔软,一脸妩媚的看向魏渊,“师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我叫苏简清,有没有兴趣和姐姐聊聊人生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抢个劫哪来那么多废话,主动点儿,交出学分,可以少受皮肉之苦。” “真是不懂风月的榆木脑袋,姐姐今天本来就是来瞧瞧那位所谓的新人王魏渊到底长什么样,本没打算出手的,看来今天得破例了。” 说着,苏简清身姿一摆,香脚弹射而起,一腿狠狠的鞭想了魏渊的小腹,力道之大足以开山碎石。 魏渊不敢怠慢,侧身躲开,一剑直刺将对方逼退,两人顷刻间缠斗在了一起,至于那个名叫步轻歌的,似乎根本就没打算插手,虽说关于魏渊的传闻已经是人尽皆知,可他们却不认识魏渊,只觉得是个普通新生而已,还用不着两人一同出手。 魏渊这边一动手,立马围上来四五个教习,一脸紧张的看着魏渊和苏简清。 看到这阵仗,步轻歌无奈的苦笑一声,“各位教习,不用这么紧张,苏简清她会注意分寸的。” 听了这话,那些教习理都没打算理他,依旧之一脸紧张的盯着颤抖的二人。 魏渊的实力虽说并未完全恢复,可剑术却依旧是在的,找准了一个空挡,一剑横扫,剑意顷刻间牵引而来,空气炸裂,雷声滚滚,直直的向着苏简清的细腰劈去。 这一剑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步轻歌迅速扯开身心,一脸震惊的看向挥剑的威压,“剑意!这怎么可能!” 苏简清也是脸色大变,她实在没想到一届新生竟然能够引动剑意,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招架,眼看着魏渊的长剑就要将她一刀两断了,就在这全军一发之际,五名教习同时出手,浩瀚的灵气护盾阻隔在魏渊的长剑之前。 剑锋与灵气护盾轰然撞击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四下传开,所有学子,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都被吓得一愣,一时间忘了争夺。 轰鸣声后,护盾散去,魏渊后退一步,收剑,淡淡的开口道,“交出来吧。” 苏简清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的就将分镯递了出去。 两只桌子一碰,魏渊顿时傻了,对方竟然有一万多学分,不过每次交易无法超过两千,所以最终魏渊也不过是得到了两千学分而已。 “你就是魏渊?” 边上的步轻歌眉头皱起,试探性的问到。 魏渊撇了他一眼,笑了笑,“不错,我就是魏渊。” 到这个时候,步轻歌才终于明白过来,方才那五名教习并不是为了保护魏渊的,而是来保护苏简清的,因为他们知道,苏简清必定会轻敌,可若是在新人王面前轻敌,那落败便是注定的。 第八十三章,镇妖洞天 苏简清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魏渊,随后才妩媚一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新人王啊,是我轻敌了,输得不冤,不过你也太暴力了,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你应该温柔点儿才是呀。” 魏渊也不理会他,转头看向步轻歌,“两千,不够啊,你要不也来点儿?” 步轻歌轻笑一声,“不了,今日来不是来夺学分的,而是来找你的,若你想要学分,我可以送你两千。”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皱,看来又是来拉拢自己的,不过他才刚刚考进国子监,对其中势力分布还不了解,贸然接受馈赠只会为自己徒增烦恼。 想到这,魏渊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可没有穷到需要别人施舍的地步。”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多留,直接转身就走,一头扎进了老生阵营之中,大抢四方。 看着在人群之中穿梭的魏渊,苏简清露出一抹愁态,“怎么办啊,貌似不领情呢。” “没关系,今日不过是试探而已。” “听闻他是李初冬的师傅,想来应该是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苏简清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 “李初冬这段时间就要进军乾字院了,若是她能迈入乾字院,那方妙佛那边就少了一大助力,这魏渊若是聪明的话,想必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倘若他不聪明呢?” “不聪明?” 步轻歌眉头微微一挑,“不聪明的话,方才就应该接受我的馈赠。” 说完这句话后,步轻歌一挥袖,转身离开,苏简清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魏渊的方向之后,这才跟了上去。 在看猎赛这边,虽说新生之中有魏渊、柯七律和张波三大主力,可奈何抵挡不住老生人数众多,在短暂的落于下风之后,老生们调整过来,开始逐渐翻盘,展现出老生真正的恐怖。 怎么说也早三年多入学国子监,即便是熬也应该熬出一把实力了吧,又怎么可能真的会被这几十个新生压一头。 魏渊一看情况已经不妙,立马带着柯七律和张波二人撤出人群,向着内院狂奔而去,既然混战已经没有胜算,那就把他们全部引开,逐个击破。 魏渊三人在方才的乱斗之中收获最多,每个人手中的学分都少说在三千以上,至于魏渊则抢到了恐怖的七千分,这可是快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所以他们三人这一撤,立马就有一大群老生追了过去。 一入内院,房屋别院众多,三人迅速分散,专门找那种地方狭小的地方钻,这样就能做到每次面对的只有一个人,即便对方人数再多,也不过是挤在后边起不了什么作用。 用这个办法,魏渊等人又抢了不少,不过老生也不是傻子,没多久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儿,立马分散开来,成包围状态将小半个后院都给围了起来。 此时的老生们就好似渔网,一步步,一点点的往里收,就不怕捞不到魏渊这三条小鱼。 只可惜,谁也没想到,魏渊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等老生们全部散开之后,魏渊三人迅速集结,找准一个点速战速决,两名九品外加一个魏渊,要在瞬间解决战斗并不难,抢了学分立马撤退,打的一众老生一点脾气都没有。 一个时辰之后,围剿魏渊他们的这帮老生损失过半,这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三个阴招尽出的家伙惹不得,赶忙撤走,不敢多留,生怕撤得慢了被忽然跳出来的三人爆捶一顿再一抢而空。 老生撤走之后,魏渊三人也不追击,他们手里的学分每个人不少于一万,早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犯险,毕竟若是那些老生们真的团结一致起来还是挺难对付的,要不是借着内院的地势,那被抢的怕就是他们三人了。 “魏老弟,咋样,我一万二。” 柯七律一脸骄傲的开口。 张波亮了亮自己的分镯,“我也一万二。” 魏渊瞥了他们一眼,“就那点儿出息,两万二。” “我敲!” 柯七律顿时不淡定了,“这么厉害,没看出来啊!” 魏渊看了看天色,猎赛开始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好了,也快午时了,猎赛也应该快结束了,待会儿回到别院之后,我得了解一下这国子监内的势力分布。 “方才步轻歌与苏简清两人明显是在拉拢他,他们拉拢自己,就说明在这国子监内还有与他们敌对的势力,若没有势力分布,又何来拉拢一说。 看来着国子监的水也不浅,既然魏渊入学了国子监,那就一定要将此种路数都给摸清楚。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浩国天才聚集之地,魏渊现在的实力不过七品,坤字院内若是正面交手他不惧任何人,可就怕有人背后阴人,所以他必须得有自己的保障,至于这个保障是自己培养还是依靠他人,那就要等看清了这池子水之后再说了。 半个时辰之后,国子监猎赛圆满结束,这一届的猎赛还真是奇了怪了,被抢的新生虽然不少,可被抢的老生竟然更多,足足两百来人被抢,而且这些学分还全都进了三个人的口袋里。 这一战,魏渊、柯七律和张波三人的大名算是响彻整个坤字院了,今后即便是老生怕也不敢轻易来招惹他们三人了。 别院之中,魏渊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张公子,你与二皇子走得近些,应该对着国子监内的势力比较了解吧。” 张波轻轻一笑,“的确,方才你所说来拉拢你的应该就是坤字院第一学子,实力九品巅峰半步胎息的步轻歌,要说到势力,其实倒也不算,只能说是队伍而已?” “此话何解?”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继续问到。 “魏公子有所不知,坤字院内有一处秘境,名镇妖洞天,说是镇妖,其实这秘境之内镇压着的也不过是一些异兽罢了,前段时间,祭酒大人出了一个课题,谁若是能在这镇妖冬天内猎杀满十只胎息中境异兽,便能得到大量的学分奖励。” “学分可以交易各类修行资源二位也是知道的,而且这次祭酒允诺的奖励可就不止一万两万了,而是三十万,那得是多少资源,所以基本上整个坤字院学子都将目光盯紧了这镇妖洞天。” 这么说着,张波叹了口气,“不过可惜啊,异兽肉身强大异常,胎息中境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所以一些学子就想到了组成队伍。” “但是队伍的人数有不能过多,毕竟学分就三十万,人数一多,平分下来也就没多少了。” 说到这里,张波看向魏渊,“那步轻歌便是一个队伍的领队,他们队伍现在应该有三人,全都是九品上,实力也算是所有队伍之中最为顶尖的了,能与其争夺一二的也只有另外一个三人队伍,而魏公子你的徒弟李初冬,就在这支队伍内。” “不过前段时间李初冬回家一趟归来之后,托魏公子的福实力大涨,她所在的队伍一下子杀了四只胎息中境异兽,虽说有些损失,可这般进步早已将只杀了两只的步轻歌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边。” “想必是感受到了危机,步轻歌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考虑增加队伍人数了,而魏公子你又在这个时候大放异彩,他不选你简直有些说不过去。” 听完张波的述说,魏渊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张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开口道,“对了,我听说近段时间李初冬已经准备进军乾字院了,若等她进了乾字院,便不能在继续进行坤字院的课题,她所在的队伍必定实力大减,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有人山门拉拢魏公子了。” 魏渊眉头一挑,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魏公子,您在院里吗? 我是云巧巧,是初冬的朋友!” 听到这个声音,张波和柯七律对视一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第八十四章,刷我的分镯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起身一把拉开院门,兴许是没收住力,那自称云巧巧的女子一下子就撞进了魏渊的怀里。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女孩赶忙抽身出来,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找我有什么事儿?” 魏渊不温不火的问到。 云巧巧赶忙开口道,“魏公子,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不能!”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魏渊便干练果断的开口拒绝了。 云巧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立马开口道,“我可以用学分作为酬……”“不缺。” 又一次愣了一下,对于魏渊不按常理出牌的说话方式,云巧巧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魏公子,我要做的事情是祭酒大人下的课题,完成的话会有……”“知道。” “哈?” 这下云巧巧彻底懵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渊见她这副样子,眉头微微一挑,“还有事儿吗?” 云巧巧还没反应过来,木讷的摇了摇头。 “不送!” “砰!” 院门关闭,云巧巧吓得一机灵,回过神来刚想抬手敲门,可一想都已经被拒绝了,在敲也没什么意义了,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 别院之内,柯七律笑的是合不拢嘴,“魏老弟,你看你把人姑娘吓得,以后都不敢找郎君了。” 张波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魏公子,她不是你徒弟的朋友吗? 为何不答应她,难不成你打算加入步轻歌的队伍?” “谁说我要加入步轻歌的队伍了。” “那你方才……”“她是李初冬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我与她素不相识,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帮助她,若只是因为她是我徒弟的朋友,我就要将三十万学分拱手相让,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三十万学分拱手相让?” 张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惊醒,“魏公子你该不会是想自己组建一支队伍去那镇妖洞天吧。” “不错,正有这个打算,我不喜欢听命于人,就算是我加入了步轻歌的队伍,你觉得他们会把领队交给我吗?” 魏渊淡淡的开口继续道,“而且,若是连李二狗都能杀四头的异兽,想必强不到哪里去,即便是没有队伍,我一个人也足够了。” “你打算单枪匹马闯洞天!” 柯七律一下子站了起来,“好!” “有气魄,我喜欢,爱你,支持你!” 张波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我听闻镇妖洞天内危险重重,而且异兽这种东西是沾染了妖气异变的野兽,凶狠无比,一人前往是不是太鲁莽了些。” “嗨呀,张波波啊,你就是太小心了,我看魏老弟就没问题,不过我觉得魏老弟你还是把境界提升到九品再去,保险些。” 柯七律开口到。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近段时间我不会去镇妖洞天的,看步轻歌他们的进度,要完成这个课题也要花不少时间。” 魏渊可没完了,七天之后还要去为秦落衣祛除诅咒之血,灵气损耗过大,即便是魏渊也不敢贸然进入胎息横行的镇妖洞天。 等到秦落衣的事情结束之后,魏渊恢复到全盛时期,孤身一人闯洞天并非难事,毕竟他还有一把乾坤一炁扇呢。 要说到名器,这天下间有名器的人不少,可会用的人不多,不说别的,就柯七律和张波他们就不会用,只会将名器当做一般兵器挥舞如风而已,起到的作用也不过是比一般兵器锋利一些,结识一些罢了。 仙器有魂,名器有灵,若不知道如何使用器灵,那就是给你一把名器也是浪费。 所以拥有名器的魏渊只要达到九品,与胎息中境异兽一搏并非难事。 入夜,魏渊端坐在床榻之上,冥想打坐,不断的温养着魂海之内的那口斩道剑气,这才是魏渊真正的底牌,是他最强大的手段,一刻也不能懈怠。 而且既然已经到了京城,那么魏渊就要开始寻找能够解开自己气海其余灵窍的方法了,这堵塞灵窍的妖气着实诡异,即便是魏渊在如何凝聚灵气冲击也无法令其溃散半分。 “看来得快些将境界提升至九品,着手炼制新的丹药了,否则气海的吸纳速度根本就无法满足我的修行速度。” 魏渊眉头轻皱。 这么说着,魏渊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带着的分镯,既然自己有这么多学分,那明日得去看看这些学分到底能够置换些什么资源。 打坐一夜,第二日辰时,魏渊的灵气已经恢复大半,稍微洗漱了一番便推门而出,向着坤字院置换楼走去,坤字院学子的学分都需要道置换楼才能置换成修行资源。 当魏渊走进置换楼的那一刻,一下子就被里边的场景给震慑到了。 这哪里是置换楼啊,这分明就是宝库好不好,第一层中两旁的墙壁之上到处悬挂着各色法器,灵宝、玄宝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名品法器的存在,只不过置换名品法器的学分可是个天文数字。 大殿正后方是一道长长的柜台,柜台后的架子上同样摆放着各色资源,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简直是因有尽有。 无数的坤字院学子在一层置换资源,好在这里有数十位教习,要不然怕都忙不过来。 魏渊并没有急着置换,而是顺着楼梯走到了第二层,这第二层的人就要少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第二层所置换的资源价格昂贵的缘故。 二楼清净一些,魏渊也闲的下心思慢慢看,一个个架子看过去,才发现这些架子上都有着一层虚幻的阵法笼罩,若没有特殊令牌根本无法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眼前一亮,快速走到一处架子旁,仔细的端详着架子里摆放着的一株紫色莲花,这株莲花下方有他的价格,幽塘紫莲,三千学分。 这个价格对于一般学子来说可以说是极其昂贵了,甚至都会因此倾家荡产,可对于魏渊来说却并不算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下来。 之所以让魏渊如此快速做决定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他有学分,可以使劲造,二来嘛,则是他发现了这株莲花的端倪之处。 置换完毕,莲花到手之后,魏渊轻轻用指甲掐碎了一片莲花花瓣,紫色的露水立马从缺口处流淌出来,在看到这紫色露水的那一刻,魏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手中的这一朵并非幽塘紫莲,而是幽塘金莲,因为方才流淌出来的露水之中掺杂着那么一丝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金色液体。 紫莲与金莲虽说只相差一个字,但是两者的药效却是天差地别,金莲的价格也是紫莲的数倍,这也算是魏渊捡了个大便宜了,最重要的是,魏渊日后准备打算炼制的打通灵窍的丹药就需要用到这金莲。 至于国子监为何会把紫莲和金莲认错,那想必是因为金莲在盛开之时然若黄金雕琢,可一旦采摘便会迅速发紫,虽说颜色会变,但是药效却不会改变。 收好金莲之后,魏渊心情大好,准备再逛一逛,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有人在跟踪他,而且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日前来别院的云巧巧。 魏渊眉头一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虽然发现了有人跟踪,可魏渊也没打算理会她,继续慢悠悠的逛着,顺手卖了一些需呀的草药。 不一会儿,魏渊又发现了一件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是一只玉笔,此类玉笔多半都是符师用于画符,才用的玉质也是能够承载大量灵气的美玉,价格自然不便宜,但比起那株金莲还算是便宜了不少,一千两百学分,不算贵,魏渊也正好缺一支画符的笔,这支虽不敢说绝佳,但是也能凑合着用。 可就在魏渊刚准备置换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猛冲而至,正是一直跟踪魏渊的云巧巧,只见她表情坚定之中带着一丝艰难,一把掏出自己的分镯,许久之后才似乎下定决心一般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刷我的分镯!” 第八十五章,你拖后腿 云巧巧的声音可不轻,几乎是喊出声来的,这一下子立马就引起了二楼所有学子的注意,一时之间,所有人看魏渊的表情都开始变的有些古怪,暗地里还指指点点的,私下议论着什么“软饭”啊“包养”啊之类的词。 魏渊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我有学分,不用你付,谢谢。” “不行!” 谁知到魏渊那句话刚一说完,云巧巧忽然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几乎是咆哮着开口道,“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帮你付学分的吗? 你知道吗!” 魏渊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云巧巧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是下了很大决心,很大很大决心的,所以!不要阻拦我!” 魏渊被她这一顿操作给惊着了,后退两步,“行行,你付你付。” 付完学分之后,云巧巧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死死抱着自己的分镯,看那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魏渊看着手里的玉笔,自己都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顿下身子开口道,“要不我把学分还你吧。” “不!我不要!” 云巧巧立马擦了擦眼睛,故作坚强的开口道,“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了,我想找你帮忙,你得还这个人情!” “嘿,你这小算盘打的还挺巧,谁教你的!李初冬是不是!” 魏渊差点都被她的机智给折服了。 “你别管谁教的,反正这个人情你得还我!” 云巧巧坐在地上,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魏渊都有些不忍心。 可到最后魏渊还是将玉笔往柜台上一放,“这支笔是你买的,我给放这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一下子就让云巧巧傻在那里了,等魏渊走远了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可要去追也追不上了。 看着柜台上的玉笔,云巧巧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眼泪一滴一滴的低落,带着哭腔的开口,“教习,这个能退吗?” “不能呢。” “哇!” 哭声响彻整个二楼。 魏渊回到自己的别院,还没进门,远远的就看到李初冬靠在院门外等着他,见他回来,赶忙一脸谄笑的迎上来,“师傅,您回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走进院子,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云巧巧找你来当说客的?” “没有啊。” 李初冬立马装作无辜的样子,“没有没有,师傅您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李二狗,好计谋啊,怎么滴,也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魏渊调侃的开口到。 听到这话,李初冬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死,抓着自己的衣角,蚊鸣般的开口道,“师傅,您就别再叫我的爱称了吧,而且巧巧她也是急需那些学分我才让她来找您的呀。” “急需学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是啊,师傅,巧巧是穷人家的孩子,虽说因为她考进了国子监,家族有所壮大,可依旧还处在边陲小镇,他的父亲前段时间重病了,家里传来话说需要一朵五轮草入药。” 这么说着,李初冬顿了一下,“师傅您的炼药之术登峰造极,应该知道五轮草这种东西吧,一轮一百年啊,五轮得有多稀有,不过好在置换楼内就有一朵,可价格太过昂贵了,需要二十万学分呢。” “为了这个五轮草,巧巧是省吃俭用,多一点学分都不敢乱花,可即便如此也攒不够二十万,所以我才和她组队想完成祭酒的课题,这样不仅他父亲有救了,我们还有多余的学分可以赚。” 听了这些话,魏渊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买只玉笔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所以啊,师傅,就当我求您了行吗,您就帮帮她吧,这国子监里恐怕也就只有您能帮她了。” 李初冬拉着魏渊的胳膊一个劲的摇晃。 魏渊眉头一挑,“我有这个义务吗?” “师傅,只要您肯帮她,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你别忘了,你拜师的时候就已经答应给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了。” “那就下辈子也做牛做马。”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终才点了点头,“好吧,我帮忙,行了吧。” “太棒了,师傅最好了。” 李初冬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那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去镇妖洞天啊,我去通知巧巧。”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沉凝了一下,这才开口道,“那就明天吧。” “好,就这么定了,明日我让巧巧在洞天秘境入口等您!” 说着,李初冬就兴高采烈的跑开了。 李初冬走后,魏渊才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他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上一世因为兵荒马乱,他于乱世之中求生才被迫练就一身超绝剑术,走到了世界的顶峰,但是身旁却空无一人,他受够了那种感觉,冰冷的王座,毫无温度可言,寒冷的可怕。 既然能够重活一世,他想多体验体验情感二字,兄弟情,如柯七律,师徒情,如李初冬,父子情,如魏正丰,这些他上一世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这一世他想好好把握,竭尽全力的不让他们溜走。 不过即便是明日进入洞天魏渊也是好不慌,现如今他早已恢复如初,境界还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涨幅,到达了半步八品的地步。 再加上乾坤一炁扇和最后的杀手锏斩道剑气,要想在镇妖洞天走一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二日,魏渊早早便走出了别院,向着国子监镇妖洞天秘境的入口所在行去,天也才刚,蒙蒙亮,他便看到有两人在入口之外等候。 其中李初冬最为活跃,一看到魏渊来了,立马凑上来,“师傅您来啦,您辛苦,要喝水吗? 要不要吃个早饭先啊?” “滚犊子!” “好的!” 看了一眼地上的法阵,这里便是秘境入口,云巧巧立于法阵之中,一脸感激的看着魏渊。 魏渊走到法阵边上,向着云巧巧招了招手,“你,下来!” “哈? 哦。” 云巧巧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的走下了阵法。 “站在这里别动,跟进去也是拖后腿。” 说着,魏渊一步踏入阵法之中,李初冬点了点头,“是啊,巧巧,有我师傅在,这把稳了,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着,她便想踏上法阵,谁承想魏渊一脚将她也给踹了出去,“你也拖后腿!” “哈? 师傅您这是打算一个人去吗? 那地方可危险!” 李初冬吓了一跳。 “我若应付不过来,带上你就有用了?” 魏渊眉头一挑,也不再理会两人,灵气灌注如阵法之中,下一刻,空间光芒一闪而没,魏渊消失不见。 “魏公子一个人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云巧巧有些担忧的开口。 李初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开口道,“能有什么事儿啊,师傅他神通广大,我就没见过比师傅还厉害的剑客,能有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法阵光芒闪过之后,魏渊睁开双眸,映日眼帘的是一处阴森灰暗的世界,山川大地延绵无边,目光所及,寸草不生,简直荒凉到了极致。 “这便是镇妖洞天? 有意思。”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大手一抓,乾坤一炁扇出现在手,“岑”的一声展开。 第八十六章,发生什么事了 魏渊踏出法阵,一手持扇一手持剑,缓缓向前走着,神魂极限展开,方圆数丈之内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够察觉。 这镇妖洞天他并不熟悉,所以一切都还是谨慎些为好。 要杀十头胎息中境的异兽,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尤其是对于一个七品修士来说。 魏渊探索了许久之后,稍微苏熟悉了此方天地的灵气波动和地脉走向,便开始快速移动,寻找其异兽来。 异兽,原本不过是普通野兽而已,三千年以前的时代,妖族横行,与人族开战,弄得整个天下乌烟瘴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一些野兽被妖气所感染,开始发生异变,最终成了异兽,异兽的血脉经过三千年的繁衍净化,也终于自成一脉,彻底脱离了妖族的掌控。 异兽虽说神智不高,但是肉身之力空前强大,同境界之中,很少有人能在力量之上与异兽相抗衡,所以这些异兽也多半被朝廷或者军队圈养,等到开战的时候送至战场,投放至敌军阵营之中,可起到一样不到的杀戮效果。 在洞天世界内快速游走数十里,魏渊终于发现了第一头异兽,这异兽站着一副野猪的模样,境界气息正好便是胎息中境,附和魏渊猎杀的目标。 这么想着,魏渊悄然靠近,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大阶段的异兽,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其不备的偷袭,因为即便是拥有乾坤一炁扇和斩道剑气,以魏渊的那点微末灵气也支撑不起大量的消耗,而偷袭最省力的办法,争取一击必杀。 魏渊潜行至那异兽数丈远的地方,长剑横举,缓缓闭目,大量的灵气被灌输进流光长剑之中,高密度压缩的灵气使剑身都开始发出一阵阵微弱的鸣叫。 似乎是有所察觉,那异兽转头看了过来,可下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柄剑,准确的说,是剑锋,包含杀意,锋利无比的剑锋。 “死!” 怒啸出声,魏渊的长剑一剑从异兽眼睛里刺了进去,剑身全部没入其中。 “吼!” 吃痛的异兽哀嚎出声,可这一剑还没完,原先凝聚在剑身之内的高密度灵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巨大的力道直接炸毁了异兽的脑海,一件杀敌。 哀嚎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异兽尸体轰然倒地,这一次击杀从出剑到结束不过三息的时间。 等那异兽彻底身死之后,魏渊才从它眼眶里一把抽出沾满了鲜血的长剑,随后一剑躲下异兽的头颅,装进了须弥戒内。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开,因为方才异兽的哀嚎必定会引来更多的异兽,若是一只还好些,可若是来上两只、三只甚至一群,魏渊怕是就得遛了。 魏渊并没有跑多远,他就在远处的山上埋伏着,等待着异兽的到来,若只是一只,他便以乾坤一炁扇与剑意合力将其诛杀,若是两只,他便放弃,重新寻找别的异兽。 果然,没过多久,一条柴狗模样的异兽闻声而来,四处嗅了嗅之后便循着鲜血的味道向着异兽尸体靠近而去,看到尸体之后毫不犹豫的开始啃食起来,魏渊再三确认没有其他异兽靠近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以老办法偷偷摸了过去,灵气灌入青锋之中蓄势待发。 可让魏渊没想到的是,这头异兽明显比上一头要机警,魏渊还没靠近多远,便已经被他发现,转身怒吼一声,随后冲刺一般的向着魏渊扑杀而来。 “来得好!” 魏渊冷笑一声,乾坤一炁扇一张,魂海神魂与器灵沟通无碍,一扇狠狠的扇出。 下一刻,狂风呼啸、烈火焚烧、寒冰冻结、大地震动,各种奇异景象一同出现,瞬息间将那柴狗彻底吞没。 长剑在手,灵气压缩到了极致,也不等异象散去,魏渊一剑直刺而出,照着记忆里柴狗展开的血盆大口刺去。 下一瞬间,一道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洒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灵气轰然炸裂。 魏渊一把收起折扇,所有异象随风而逝,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剑刃之上只剩下一个穿刺而过的狗头。 收起头颅,魏渊这次是真的不敢在多留了,赶忙奔袭数里之后才坐下开始打坐冥想恢复。 动用器灵之后的名器威力成倍增长,可所消耗的灵气也同样成倍增长,以魏渊全盛时期怕是也最多只能动用三次乾坤一炁扇。 一刻钟之后,魏渊恢复如初,再次提起长剑开始四处搜寻异兽的踪迹。 数个时辰之后,国子监内,镇妖洞天入口处,李初冬焦急的来回度步,云巧巧开口道,“要不然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不妥,只凭你我根本无法抗衡胎息中境异兽,进去之后怕是也只会添乱。” 云巧巧急的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那可怎么办啊,魏公子可不能有事儿啊。” “不会有事儿的,我师父不会有事儿的!”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教习吧,若是发生点什么意外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那你在这守着,我去找郭谦郭教习去!” 说和,李初冬立马转头跑开。 在找到郭谦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郭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子喊道,“什么!你们让他一个人进镇妖洞天了!你们疯了吗!” “我……我……”李初冬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李初冬啊李初冬,你真是个人才,魏渊现在可是符药两阁极力拉拢之人,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看你怎么向双方交代。” 这么说着,郭谦一会长袖起身而去,“走,随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魏渊独自一人进入了镇妖洞天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国子监高层之间传开了,符药两阁阁主亲自赶到秘境入口处,杨自道也慢悠悠的到来,怎么说魏渊也算是他招进来的学生,若是出事儿他不管,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李初冬,我看你是胆子肥了!” “还有你云巧巧,我看你这下怎么交代!” 云巧巧和李初冬两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听着训斥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杨自道喝了一口酒,“现在怪他们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赶紧去找两个学子进去搭救为好。” 镇妖洞天的空间并不稳定,若是胎息上境以上的修士进入其中,外来的灵气怕是会导致洞天的坍塌,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自己能不能出来还两说,所以只能找境界在九品左右的学子。 “报告祭酒,柯七律和张波两人我看正合适,他们与师傅平日里关系也不错,实力也不弱……”“你这倒还算出了个好主意。” 杨自道点了点头,“那个谁谁谁,去把柯七律和张波给我拎到这来。” 一行人也不管是谁了,全都跑去逮人去了,秘籍危险重重,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所以得尽快。 不多时,符药两阁阁主两人手里各拎着张波和柯七律,就像提小鸡一样赶了过来,“司业,人来了,开法阵吧!” 杨自道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开启法阵,那法阵却忽然散发出一阵围观,竟然自己开启了。 “怎么回事儿?” 众人顿时一惊,随后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只不过这个可能简直太不可能了。 “难不成……”两大阁主把手里的柯七律和张波往边上一丢,瞪大着眼睛一脸期待。 “不会吧……”杨自道也放下了酒葫芦,不自居的吞了吞口水。 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法阵,看着那道光逐渐的刺目起来,随后缓缓消散。 光芒消散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阵法之中,他浑身是血,披头撒发,一手持剑,一手持扇,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却还是能够看得出一脸轻松的样子。 那人出现之后显示愣了一下,环顾了一番众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第八十七章,青莲宝色旗 所有人都盯着魏渊,半响没缓过神来,可接下来魏渊的一个动作更是让他们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妖孽级别存在? 见所有人不说话,魏渊也没打算多管,一挥袖,从须弥戒内甩出来十颗头颅,竟然全都是胎息中境异兽的头颅,虽然有些已经破碎不堪,可其上残留的力量依旧触目惊心。 “这……”在众人瞠目结舌的同时,魏渊转头看向云巧巧,你拿二十万,剩下的十万是我的。 “啊? 哦。” 云巧巧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魏渊的脸都感觉有些梦幻,一个人,杀了十头胎息中境异兽,虽说异兽心智不高,除了肉身强悍一些之外,根本无法与同境界修士相抗衡,可魏渊也不过七品啊,越境斩杀,逆行伐上也不是这么个逆法吧。 杨自道看着地上那十颗头颅,内心也是有些微微颤抖,他承认,先前他虽然知道魏渊天赋很高,可却并未当回事儿,毕竟他所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虽说魏渊符药剑三道同修,却也无法让他动容。 可今日看到这十颗血液还未完全凝固的异兽头颅,杨自道终于对魏渊有了些别样的看法,这哪是天才,这简直就是妖孽,七品杀胎息,自古以来,能有如此壮举的又有几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禁天司司座关语堂和国子监祭酒御权臣都如此看重此人,想到这,杨自道不免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论眼光,我远远不及他们啊。” 魏渊一人单枪匹马闯秘境,且在半日时辰之内便光速一般的完成了祭酒设下的课题,这件事情如一道旋风一般火速传遍整个坤字院,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都先是一愣,随后反驳。 在他们看来,一个刚刚入学的七品新生,即便是实力强些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地步,可在听到有司业,两位阁主和数位教习见证之后,他们的表情可就千变万化了。 有不敢相信的,有嫉妒的,有崇拜的,甚至一些与魏渊素未谋面的师姐们都开始对这位强大到恐怖的师弟无可自拔的迷恋上了。 这个天下就是如此,有了强大的实力,其他的一切都会不由自主的想你紧靠过来,权利,名望,可相对的,也会一些不好的东西。 别院之中,步轻歌一巴掌趴在这身前的案桌之上,站起身子瞪眼怒喝道,“什么!魏渊一个人完成了祭酒的课题,这怎么可能!” 边上的苏简清无奈的笑了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前段时间你应该也听说了,那魏渊因为替相爷之女秦落衣治病,得到了一件名品法器,现在看来,这个魏渊怕是个会使用器灵的人啊。” “使用器灵? 就凭他? 难道他是什么隐世家族或者世外宗门弟子不成。” 步轻歌轻哼一声。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以一人之力完成祭酒课题的?” 苏简清轻笑着开口,“虽说异兽神智低弱,不可与同境界修士相提并论,可怎么说也是胎息中境,要对付十头,少说也得是胎息初境修士才能做到,他一个七品,就算是实力高些,若是不会使用器灵,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听到这话,步轻歌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淡淡的开口道,“没想到祭酒的课题竟然被一个新入学的新生给完成了,还是独自一人完成的,这样下去,坤字院内怕是再也没有我们的威望存在了。” 听到步轻歌这么一说,苏简清轻笑一声,“你可别把我扯进来,既然课题已经被人完成了,这个队伍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今后没什么事儿别来打搅我清修!” 说着,苏简清摆了摆手,离开了步轻歌的别院。 他们原本就并没有什么关联,若不是为了这次的课题,怕是也不会聚在一起,如今魏渊完成了课题,他们自然分道扬镳。 看着苏简清走出大门的背影,步轻歌的脸色有些阴沉,其实他在意的并非祭酒的课题,而是这个队伍,他不缺学分,他要的是人。 谁都知道,半个月后,天下论讨会将会在西凉举办,到时候浩国国子监,楚国的天御院,还有一些世外宗门弟子都会前往,在西凉第一学府上阳学宫之内一比高下。 虽说这次论讨会多半应该是乾字院学子的舞台,可若是能随队而行,也算是莫大的荣幸。 步轻歌之所以拉拢苏简清等人,就是为了在得到学分之后一分不取,只要他们不与自己争夺随队前往西凉的资格就成,可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都因为一个魏渊的出现全部付之一炬,这如何不让他恼火。 更重要的是,魏渊如此高调,保不齐半个月后祭酒会不会选他随同入西凉,步轻歌可不想见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随队之人,只能是他。 “好一个魏渊!” 想到这里,步轻歌脸色阴沉下来,一把将手中茶杯捏碎。 与此同时,魏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别院,独自一人关在房间之内。 床榻之上,盘膝而坐的他忽然睁开双眸,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苦笑一声,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趟洞天之行,他几乎神通尽出,体内的灵气全然耗尽,根本无法再次动用乾坤一炁扇,就连斩道剑气也已经使出。 到最后关键时刻几乎是与死亡擦肩而过,若非凭借高超剑术度过劫难,怕是此时的他早已成了一具永远沉睡于镇妖洞天内的尸体了。 不过好在这次洞天之行也并非没有收获,所谓秘境,不过就是破碎的小世界而已,其中所蕴藏的神藏宝物也不在少数,而且因为是破碎世界的碎片,所以根本无法支撑胎息中境以上外来者的进入,这些神藏也多半被保留下来,至今无人能染指分毫。 而这次,魏渊却幸运的遇到了一处神藏,且在九死一生之中取出了神藏之中的一件物品。 想到这,魏渊一翻手,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张不大的旗帜,此旗不过三尺三寸长,所用材料神秘莫测,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一经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阵法气息。 “青莲宝色旗!放在现在这个时代来说,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了。” 魏渊所说的这青莲宝色旗乃是一种物品,并不仅仅只有一张,在魏渊前世飞升之前,这种旗帜便已经闻名天下,虽然也分品级,但无论是灵品、玄派还是名品,都是符道修士梦寐以求的法器,而魏渊手中这张便是少有的名品青莲宝色旗。 青莲宝色旗可以说是镇压符道阵眼的最佳利器,说白点儿,二品阵法若能以名品青莲宝色旗为阵眼,便可生生将品级提高至四品,可见这旗帜的强大。 第八十八章,赌一把 有了这张旗帜,日后魏渊的符阵便能出其不意的灭杀敌手,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连胎息都未曾达到的修士,竟能画出四品符阵。 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魏渊收起青莲宝色旗,赶忙盘膝做好开始冥想打坐恢复,毕竟现如今的魏渊可谓时河涸海干,动用斩道剑气之后的他体内再无一丝灵气,又多次使用乾坤一炁扇的器灵,神魂难免受损。 还有三天便是为秦落衣第二次祛毒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恢复,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时间飞逝,第二天清晨时分,整个国子监坤字院都在流传着魏渊单枪匹马击杀石头胎息异兽的传奇事件。 祭酒书房之内,御权臣端坐在案桌之后,安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杨自道坐在桌子一角百无聊赖的喝着酒,唯独裴公髯,一脸焦急的在房间内来回度步。 “祭酒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半个月后就是天下论讨会,到时候全天下诸国学府都会齐聚西凉,我们国子监乃学府三甲之一,即便是随队学子也必须精挑细选,我感觉魏渊就很不错,虽说只是新学子,可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资,绝对不比一些乾字院学子差多少啊。” 听到这话,御权臣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也没离开手中的书本,笑道,“裴司业所言甚是。” “甚是您倒是下决定啊!” 裴公髯一脸挫败的开口。 对于这位以和待人,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祭酒大人他可算是最无能无为了,只能转头看向边上的杨自道,“杨自道您到时帮着说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论讨会是乾字院学子的舞台,坤字院学子去了顶多也就是长长见识,谁去我看无所谓!” 杨自道耸了耸肩,继续喝自己的酒。 “你!你气死我了,祭酒……”还没等裴公髯继续开口,御权臣就已经摆手将其打断,微笑道,“裴司业的意思我已经明了,这件事情我会慎重思考,至于最终的决定嘛,现如今离论讨会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这句话一出,裴公髯立马就知道御权臣现在不想继续讨论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书房。 裴公髯离开之后,御权臣才苦笑一声,“裴司业虽说是书文界的泰山北斗,可却对国事一无所知啊。” 杨自道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此次入凉必定凶险万分,魏渊所展现出来的天赋,经过国子监的培养日后怕是能超越西凉那位剑神,如此一位天才,如何能让他身处险境呢。” “还是你了解我,如此一位天才,若没能保护好,出了什么闪失,那必将是我们最大的罪过。” 听了这话,杨自道微微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同意你的做法,若一味的呵护,那小子怕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你我的阴影之下。” 这么说着,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若想培养出一位剑神,期间要做的努力,要经历的事情何其之多,苦难不仅仅在所难免,还是助他成为剑神的推力。” “现如今你大手一挥,将所有危险屏蔽在外,日后即便是他成长起来了,所能承受的也未必能到达你的预想。” 听到这话,御权臣沉默了片刻,到最后才叹了口气,“可是浩国已经多少年未曾出现这般天才了,若是稍微有点儿什么闪失,错过了为国家夺取剑首名号的机会,那岂不是……”“岂不是什么?” 杨自道冷冷的将其打断,“剑首之称本就不是浩国的,即便是日后那魏渊无法战胜柳安之,夺得剑首之名,那也不过是命运使然,既然老天爷给了你一个天才让你培养,你就不要束手束脚的浪费这天赐良机。” 说完这句话,杨自道收起酒葫芦,深吸了一口气,“话我说完了,该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此次入凉虽说危险重重,可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若魏渊能在这场风波之中归来,看清了凉楚二国那些天才的姿态,想必也会有所收敛,这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说完之后,杨自道也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书房大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离开之后,御权臣才合上手中的书本,闭目沉思良久,他小心了一辈子,除了坐上国子监祭酒这个位置以外,其他一事无成,他的天资平庸,虽说学生遍布朝野,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可他自己看来这并非什么成就。 因为在他的学生当中,无一人能称得上举世无双,无一人能名动天下。 早已年过三百之龄的他之所以撑着不死,就是为了心中最后的执念,教出一个堪比西凉剑神,浩国刀甲之流的绝顶圣贤。 终于,魏渊出现了,虽说素未谋面,可他却对这个少年极为看重,那些传闻他也都一一核实过,到最终才发现,这个魏渊的天赋比起传闻之中或许还要惊人,这个天下,除了魏渊自己以外,恐怕就要数他最了解魏渊了。 在御权臣看来,魏渊就是天上掉下的一枚绝品美玉,即便是还未雕琢便以有了轮廓,他心知自己大限将近,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等待一个如魏渊这般耀世的天才,所以,他要将自己余生的全部精力都投注到魏渊的前途之中去。 即便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努力也毫无关系,他要的不是名垂千古,而是在向自己证明,平庸的天赋,未必不能培养出气盖苍穹的巨擎之子。 想到这里,御权臣猛地睁开双眸,那双应该充满暮色的瞳孔之中却罕见的散发出不可一世的惊人神色,“好,赌一把,若成,我坦然离去,不成,最多也不过是遗憾收场!” 与此同时,魏渊的别院之内,虽说经过了一夜的冥想,可他的灵气依旧未能完全恢复,这次的消耗可比上一次为秦落衣祛毒时可要严重的多,气海一片干涸,神魂摇曳,好在是魏渊,要是换作他人,怕是早已境界跌落,一蹶不振了。 当天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那一刻,魏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道,“经此一役,带我灵气彻底恢复,也该是时候破境八品了。” 第八十九章,那就给他咯 这次灵气干涸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那就是每当他灵气彻底枯竭的那一刻,气海灵窍之中所堵塞的妖气也将处于最薄弱的时期,就好似这股堵塞自己灵窍的妖气有着意识一般。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魏渊眯了眯眼睛,“到了九品,应该就有足够的灵气炼制那第二枚祛除妖气的丹药了。” 这么说着,魏渊又微微皱起了眉头,“龙吟丹,同样是四品丹药,可比起纳灵丹来说,龙吟丹所需要的材料可要珍惜许多,炼制手法也要琐碎许多。” 四品,是丹药中的一个分割线,四品丹药虽说珍贵,可也倒不是没有炼药师能够炼制,而一到五品,丹药的炼制难度猛然拔高数个层次,所以天下间四品以下的炼药师并不稀奇,可五品以上的炼药师却少的可怜。 这也就是为什么七品炼药师萧晨能够担任药阁阁主,而且即便是祭酒也得给他三分敬意的缘故,若不是杨自道,恐怕整个国子监内敢与萧晨针锋相对的怕也就是符阁阁主姚瑟了。 而这次魏渊想要炼制的龙吟丹便正处于四品巅峰,差一丝便能位居五品的层次,可想而知这枚丹药要炼制起来恐怕并不简单。 先不说别的,就是这药材,想要集齐也不简单,除了幽塘金莲之外,还有一位珍稀药材怕是连国子监也很难找到。 “龙涎草!” 这等草药一般都生长在极为潮湿的沼泽之边,以龙族唾液为养分,百年一株,若是在三千年前或许还并没有这般稀有,可自从妖族被魏渊赶制极北,蛰伏于妖国之内千年未出之后,这龙涎草在妖国地界以外几乎算是绝迹了。 所以魏渊要想得到这龙涎草,要么亲自去妖国摘取,可以他现如今的实力,一入妖国,猜都能猜到会是个什么下场。 除此之外,恐怕就唯有花高价购得了,可这龙涎草并非有钱又能买到,而且因为极其稀有的缘故,所以即便是有,其价格恐怕也高得离谱。 想到这里,魏渊眉头紧锁,到最终才叹了口气,算了,这个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抓紧时间回复灵气为主。 在魏渊闭关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他在坤字院的威望却逐渐发酵,一个人辉煌之后忽然安静,这恰恰让所有人认为洞天之行对于魏渊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不可一世。 也正是因为这种猜测,现在坤字院内,别说是新生了,就连一部分老生都开始敬畏起这么一个入院还不到半个月的师弟来。 这种场面自然不是步轻歌所愿意看到的,如此下去,别说苏简清那群人会与他争夺入西凉的资格,就是这个魏渊,都已然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 而且最重要的是,拥有名器且会使用器灵的魏渊,他根本就不是对手,若要挫败魏渊的气焰,看来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想到这,步轻歌又是一阵无力,他虽说是符阁弟子,可魏渊符药剑三修的名头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自认为自己的符道技艺怕是无法与魏渊相抗衡,根本无法在符道之上打压他。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步轻歌眯了眯眼睛,“以魏渊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坤字院内怕是无人能与之匹敌,看来只能请谈书墨师兄出手了。” 谈书墨,符阁大师兄,虽说在外人眼中那都是一位温文尔雅,以礼待人的谦和之辈,可步轻歌却是极少数知晓此人心狠手辣的存在之一,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步轻歌与谈书墨一样,同为太子一党。 太子在国子监内的势力虽说比不上二皇子,可却也不是一个小小七品新生能够抗衡的,而且前段时间魏渊在相府大出风头,一笔成符胜了谈书墨,这也算是结下梁子了,现在步轻歌若要找谈书墨帮忙,最合适不过。 虽说乾字院弟子不能对坤字院弟子出手,即便是切磋也不行,除非坤字院弟子挑战,可以谈书墨在国子监符阁的地位,要镇压一个魏渊想必还是手到擒来的。 这么想着,步轻歌迅速出门,向着后山之上的符阁而去,虽说谈书墨是乾字院弟子,可多半时间都待在后山符阁之内,做一个助教,以他四品符师的境界,做个助教也足够资格了。 步轻歌迈入符阁大门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符阵气息差点儿将他掀飞起来,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不过是一些符阁弟子画符失败,蕴藏在符箓内的灵气爆裂开来了而已。 紧接着,步轻歌便看到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子在鼓励那名失败的师妹,不过寥寥几句话,不仅让对方失败的心情一扫而空,且双眸之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这就是谈书墨的手段。 看到这幅画面,步轻歌内心暗叫一声笑面虎,随后赶忙迎了上去,笑着行礼道,“谈师兄,别来无恙啊。” 谈书墨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随后立马隐没下去,一脸笑意的开口道,“步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看啊?” 步轻歌轻轻一笑,四下看了看,这才开口道,“师弟有些符道之上的疑难,还请师兄解惑啊。” 听到这话,在看步轻歌如此作态,以谈书墨的心思,自然一眼看出此子今日来找自己定不会只是为了研讨阵法,这么想着,谈书墨深吸了一口气,“此处吵闹,你随我来。” 两人一同前往符阁的书楼,这里同样藏书颇丰,但都是一般的符道知识和常见的符箓模板,仅供符阁弟子日常学习,没有坤字院藏书楼那般的珍贵。 书楼有三层,内设有独立的阅读室,两人进了其中一间,谈书墨毫不拖拉,开门见山的开口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步轻歌也不惊讶,对方自然知道自己并不会如此轻易的来找他,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对付魏渊,不知道谈师兄可有什么妙计。” 听到这话,谈书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你是怕这次入凉的名额被夺吧。” “正是如此,原先坤字院内能与我匹敌之人少之又少,即便是那个李初冬实力大涨却也要进军乾字院了,入凉随队学子非我莫属。” 说到这里,步轻歌脸色阴沉下来,“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魏渊来,入坤字院没几天,简直是出尽了风头,而且实力天赋绝无仅有,祭酒很有可能挑选他为入凉随队学子。” 听到这,谈书墨眼神微微一亮,随后转身看向步轻歌,笑道,“不就是一个入凉随队学子的名额嘛,他想要,那就给他咯,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步轻歌苦笑一声,“谈师兄,您是乾字院学子,自然不觉得多么了不起,可我呢,我自己很清楚,以我的资质,要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最多也就是以一个坤字院第一从国子监毕业,若想在庙堂之上多一份重量,这入凉参加天下论讨会的名额可不得有失啊。” 第九十章,白菜保不住了 “步师弟此言差矣啊,你既然已经入了太子门下,那学成之后仕途自然一片光明,日后封侯拜相也未必不可能,又何必拘泥于此呢。” 这么说着,谈书墨又深吸了一口气,“至于那个魏渊,太子曾嘱托我得好生拉拢,如此人才不可多得啊。” 步轻歌眉头紧锁,“难道就让他如此这般骑到我们头上去!” 谈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未必骑得上去,太子想要拉拢他,可我却不怎么想,不过既然是太子的意思,那我们是不能对他出手的,他不是要入凉吗,自然有人会对付他。” “此次入凉虽说危险重重,可杨自道司业也会同去,以杨司业的实力,怕是没有什么宵小能伤到队内学子了吧。” 步轻歌一脸无奈的开口。 谈书墨咧嘴露出一丝阴霾的笑容,“外人是伤不了,可没说国子监学子们自己没有机会啊,难道你忘了幽州吴家是怎么灭的了吗? 虽说是咎由自取,可怎么说也与魏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吴子天怎么说也是乾字院排名第七的人,胎息中境,且剑术超群,前段时间又参透了雪满山剑典孤本,要杀一个魏渊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儿。” 听到这,步轻歌立马眼神一亮,“此话有理,只可惜了那入凉的随队名额。” “虽说这个魏渊是个人才,可现在太子的势力要想继承大统不过是时间问题,多一个魏渊,少一个魏渊都影响不了大局。” 这么说着,谈书墨冷冷一笑,“只要魏渊不入二皇子麾下便可,至于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步轻歌点了点头,“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只希望谈师兄在太子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好说。” 离开符阁之后,步轻歌看向新生别院的方向,冷笑一声,“魏渊啊魏渊,你就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入凉吧。” 三日的时间悄然过去,又到了需要替秦落衣祛毒的日子,虽说魏渊的灵气还未彻底恢复,可也已经足够。 秦相府邸之中,已经恢复大半的秦落衣与秦玄甫二人站在门口迎接。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自街道尽头驶来,秦臣官亲自驾车,停于秦府大门之外。 帘子掀开魏渊走下马车,看了一眼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秦落衣,“走吧,今次之后,你的诅咒就算是彻底解除了。” 秦落衣恭敬的向着魏渊行了一礼,端庄儒雅,“多谢魏先生替我治疗。” “废话少说了,咱开始吧。” 片刻之后,秦落衣的闺房之内,两人相面而坐秦落衣的双手搭在魏渊的手掌之上,一股纯净的灵气顺着手掌小心翼翼的探入她体内。 上一次因为昏迷不醒,所以倒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这一次她却是清醒的,能够感受到魏渊双手的温度,对方灵气在自己体内游走的感觉,自小从未与男子有过多接触的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害羞。 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在治疗,可现在毕竟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在床榻上,两人独处,再加上魏渊那张胜似女子般精致的脸庞,即使是才色双甲的秦落衣也不免心中小鹿乱撞。 “闭目、静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秦落衣的心不在焉,魏渊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 魏渊的这一声提醒顿时让秦落衣从思绪之中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小脸微微一红,这才缓缓闭目,开始冥想静心。 魏渊的灵气缓缓渗透进秦落衣的双眸之中,抽丝剥茧一般的将剩余在其眼眸之中的诅咒之血逐一包裹,一丝丝抽出体外。 虽说这一次的诅咒之血早已没有了上一次那么多,可现如今的魏渊还未完全恢复,所以难度依旧很大,他需要极其小心,不能有一丝失误。 秦落衣只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自己的奇经八脉贯穿全身,最终化作微小的一丝融入眼眸之中,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好像有人在很温柔很温柔的抚摸自己的眼睛一般。 一想到这种感觉是魏渊带给自己的,她又不自觉的脸颊一红。 而此时的魏渊可没空去管秦落衣是不是害羞的脸红了,汗水逐渐冒出,打湿了额头和后背,这种细活极其耗费精气神,不仅灵气大耗,神魂也高度紧绷,这对于还未恢复的魏渊来说可不简单。 随着诅咒之血被一一祛除,魏渊的灵气也已经几近干涸,他没有想到最后这么点儿诅咒之血竟然如此顽固,就好似生根了一般,比起一开始的时候所需要花费的灵气要多处数倍。 时间已经逐渐过去一炷香的功法,魏渊的脸色因为灵气消耗巨大而开始渐渐泛白,如此下去,怕是这一次也无法彻底根除。 而且魏渊发现了一件事情,最后这一丝诅咒之血就好似源头一般,祛除的难度之大成数倍增长。 若这次无法祛除,那诅咒之血怕是会卷土从来,发作速度根本无法抑制,到时候就算是天仙下凡怕是都束手无策了。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敢在有任何保守,气海之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倾巢而出,义无反顾的灌输进秦落衣的体内,有了这些灵气,那诅咒之源顷刻间被彻底包裹,被魏渊缓缓拖出眼瞳,顺着灵气所开辟出来的路线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非常的缓慢,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在这最后的诅咒之源被彻底祛除的那一刻,消耗了所有灵气的魏渊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空,彻底晕死过去。 “啊!” 见这幅场景,秦落衣大惊失色,赶忙将魏渊扶住,门外等候多时的秦玄甫两人听到响动也破门而入,“落衣,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没事儿!” 秦落衣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魏渊说,“魏先生替我治疗,灵气消耗过大,晕过去了,父亲。” 秦玄甫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宝贝闺女与那魏渊现如今的姿势似乎有些暧昧,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即便是与人交谈都保持一定距离的秦落衣此刻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反而在她眼眸之中还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看到这,秦玄甫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家的白菜怕是保不住了。” 第九十一章 ,乾字院诸贤 边上的秦臣官也是苦笑一声,“父亲,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我看这魏渊才德兼备,做我的妹夫绰绰有余。” 听到这话,秦落衣才明白过来,顿时脸颊一红,可这个时候推开魏渊又不合适,只能故作气恼的瞪了两人一眼。 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秦玄甫带着秦臣官两人转身离开,既然自己闺女有意,何不成人之美,虽说魏渊这小子一开始看着挺碍眼的,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不简单,若是两人真能成事儿,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就是不知道魏渊他同不同意了。” “他还敢不同意? 落衣可是才色双甲京城第一美女,他……”秦臣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他魏渊何德何能拒绝此等女子。” 可一想到魏渊自入京城之后所做的一切,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天赋卓绝,实力超群,又是符药剑三修,这样的人,要说能与之门当户对者,还真是少之又少,即便是宰相之女,怕也不过是刚刚够得着门槛而已。 想到这,秦臣官苦笑一声,“看他们自己吧,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秦玄甫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魏渊来自幽州吧,听说那儿风景不错,你给我备车,我想去幽州城走走。” 听到这话,秦臣官眉头一挑,他自然知道自己父亲这是动了什么歪心思,魏渊未必会同意两人的婚事,可幽州城里却还坐着一位魏家家主呢,俗话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就不相信了,这魏渊再高傲,难不成还能忤逆自己父上不成。 “是!父亲,我这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国子监内,除了后山之外的另一座高山,这座山就是天下人渴望的乾字院,在这里住着的,那才真是浩国年轻一辈之中的天才,尤其是天榜上的那十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名动京城的存在。 高山之巅,此处视野极好,一眼望去,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在崖边之处,有一座巨石,石头上坐着一个年轻人,面朝山外而坐,膝前横着一柄长剑,闭目养神。 杨自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酒葫芦顺着山道行至此处,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左慈,天下论讨会你去不去?” 听到有人提问,那年轻人也并没有转身,连眼眸都未曾睁开,只是笑了笑,“杨司业说笑了,所谓的天下论讨会不过是个大势力之间争夺脸面二字的排场罢了,我在此处等候三年,他没来,我又怎么能走。” “你真的以为那顾平安一出关就会来挑战你?”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 左慈伸手抚摸着膝前的长剑,“我于断尘中境停留已有三年,久久无法迈出那一步,我等的不是顾平安,而是一个破镜的契机,只不过恰巧的是,顾平安的剑,就是这个契机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去就不去,掰扯什么大道理,真以为你是天榜榜首我就不敢揍你。” 杨自道嘟囔了几句之后才转身离开。 下了山巅,杨自道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山腰的一个山洞,“看这样子顾平安也没有要出关的意思,这次天下论讨会,我乾字院天榜前三甲之中怕是要有两人缺席咯。” 左慈,国子监百年难遇之奇才,六年前入学国子监,一路以天纵之资披荆斩棘,一人一剑败尽当时的各大天才妖孽,不过三年时间便荣登乾字院天榜榜首,可谓是占尽了风流。 成了榜首之后的他抬眼整个国子监,不,是整个京城的年轻一辈之中都找不出能与之匹敌的存在,自那以后,他的境界便止步于断尘中境,一直没有破境的迹象。 而左慈在等的那个顾平安,则是天榜第三位,此人倒也是个奇葩,他的事迹与左慈大相径庭,左慈是以完胜之姿走来,一路光芒万丈,而这个顾平安则不然。 顾平安三年前入学国子监,一直都是坤字院学子,一年以来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过人之处,只能说平平无奇。 可转折也就在他入学一年之后发生了,那日他才不过九品境界,却忽然提剑挑战乾字院学子,在众人嘲笑和不屑的目光之中,他不卑不亢,面带微笑,一剑取胜。 随后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平日里毫不出众的顾平安入学乾字院之后,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继续挑战天榜,一路从榜末杀上去,排名一天一变。 不过十天的时间而已,他不仅从一个坤字院学子摇身一变,成了乾字院天榜第三,更是连续破境,踏入了断尘初境之列,当时的顾平安可谓是名声鹊起,威名响彻了整个京都,隐隐之中都快盖过了曾经名噪一时左慈。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平安会继续挑战,剑败第二的徐不浊,与榜首左慈一争高低的时候,他却扫兴的选择了闭关,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年。 左慈与顾平安的出现,让世人终于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年轻一辈是有多么的惊人,他们所蕴藏的潜力几乎无穷无尽,超越了以往数千年的先辈。 天下圣贤都在流传,或许这一代的年轻一辈之中,终会有人打破千年来的无仙之论,破开天门,成就三千年来第一位举霞飞升的天人,至于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在浩国,凉国,楚国还是其他国家,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杨自道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停留,他还得去通知其他人。 不多时,杨自道有来到一处别院之前,微微抬手敲了敲门,“徐不浊,三日之后,辰时,祭酒书房外等候。” “多谢杨司业前来通知。” 别院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杨自道点了点头,继续道,“左慈与顾平安此次都不会入凉,你是天榜第二,这次的论讨会怕是也只有你能为国子监撑场面了。” “杨司业言重了。” 杨自道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三日之后别忘了就行,我先走了。” “杨司业慢走。” 离开别院之后,杨自道叹了口气,他非常清楚,这一次的论讨会国子监根本没打算要什么场面,虽说这徐不浊境界位居断尘初境,放在整个浩国的年轻一辈之中也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这一次的论讨会可并不简单,天下论讨会不仅仅只是学院学子参加,那些世外宗门也会有弟子前往,徐不浊的境界在他们眼中也不过中上而已。 最重要的是,杨自道非常清楚,这徐不浊并非全盛时期,她体内还残留着一种奇怪的毒素,有这等隐疾在,即便是断尘初境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论讨会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并非争夺什么名次,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为的只是锻炼那个魏渊,让他经历一些风雨,尽早成长起来罢了。 第九十二章,接待 时间飞逝,三日之期转瞬即过,当天,魏渊也被叫到了祭酒书房之外等候。 当魏渊到达祭酒书房之外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个女子,此女子年芳十八九的样子,面若寒霜,眉似远山,容貌出众,不拘一格,与号称才色双甲的秦落衣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身着青色长裙,安静的立在那里,就好似一朵不染青莲。 最重要的是,魏渊在见到这女子的第一面,便有些惊讶的发现,此人竟然是断尘初期,如此年纪便能到达这般境界,说是天才毫不过分。 那女子也发现了魏渊,先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之后,眼眸之中有多了一丝疑惑。 “此地乃是祭酒书房,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女子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淡,不含杂质。 魏渊眉头微微挑了挑,“我不是闲杂人等。”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打算多解释,转头看向书房大门,“我也不喜欢等,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走了。” 话刚一说完,书房大门便悄然开启,一位老人走了出来,满面慈祥,先是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随后才转头看向那女子,笑道,“不浊啊,此次天下论讨会,我国子监学子以你为首,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请祭酒放心,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女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御权臣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魏渊,笑着介绍道,“这位是这届靠近国子监的新生榜首,魏渊。” “魏渊啊,这位是乾字院天榜第二的徐不浊,是你的师姐。” 魏渊笑了笑,向着徐不浊点了点头,“见过徐师姐。” 徐不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见过了。 “还有不到十天,天下论讨会就要开始了,而天机谷、剑鸣谷还有道院山此次入凉的人员也会在今日午时到达京城,三日之后与我们一同出发,今日让你们前来,便是要你们去接待这些人。”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接待?” “不错,怎么说也是我浩国最为顶尖的三大世外宗门,若怠慢了就不好了,裴司业会与你等同去。” “虽说都是浩国子民,可那些世外宗门弟子多半都自视甚高,若是一般人我还不放心,你们一个是天榜第二,一个是新生榜首,也算是乾坤二院出类拔萃的存在,不会折了国子监的面子。” 这么说着,御权臣看向徐不浊,开口道,“不浊啊,你先去找裴司业,我有两句话想对魏渊说。” 听到这话,徐不浊有些微微惊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渊,这才行了一礼,转身告退。 徐不浊离开之后,御权臣才深吸一口气,看向魏渊,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好,好,不错,以你的天资,要不了多久便会挺进乾字院天榜,实乃可造之材啊。” 魏渊开口道,“祭酒谬赞了。” “此次入凉,我想让你随队一同前往,你敢去吗?” 御权臣忽然开口问到。 “入凉?” 魏渊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愣,本来他是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浩国的,可前段时间他查出那与魔气有关联的紫金项链有很大可能来自凉国,他便已经动了入凉的心思,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想到这,魏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去。” “好,不过你要记住,虽说此次入凉有杨自道司业还有诸多世外宗门高手同行保护,可你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是他国领土,虽说凉国皇室不会对你们出手,可那些宗门就未必了,尤其是那太一邪宗。” 听到这,魏渊点了点头,“太一邪宗的名头我略有耳闻,听闻这个宗门以修魂魄为主,杀人于无形之中,极其隐晦难寻。” “不错,这个宗门之中有许多的主战派,希望凉国一统天下之人多不胜数,此次入凉,他们必定会有所动作,虽说他们的目标可能着重放在楚国身上,可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魏渊点了点头,“记住了,多谢祭酒提醒。” 听到这话,御权臣才欣慰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魏渊,“你是可塑之才,此次入凉也算是一个磨砺的契机,多见识见识他国天才,对你以后的发展有着很大的作用。” “好了,话止于此,你去找裴司业吧,先去看看浩国的天才们再说。” 魏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向着国子监大门之外走去。 走出国子监的那一刻,裴公髯和徐不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魏渊出来,裴公髯急忙上前开口问道,“祭酒与你说什么了?” 魏渊愣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让我随队入凉。” “太好了,魏渊,你可要知道,这是莫大的荣幸啊。” 裴公髯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而那徐不浊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魏渊,“随队入凉危险重重,以你的境界,怕是很难保护好自己。” 魏渊笑了笑,“未必,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好了,咱们现在还是先去接人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快到了。” 裴公髯看了一眼天光,开口到。 一行三人直接到了京城城门处等候,现如今已是巳时末,而在城门之外,确实有两辆马车缓缓靠近。 马车之上刻画着一道道玄奥符箓,所过之处尘烟不起,极有排面。 “看来天机谷的人到了。” 裴公髯眉头微微一挑,随后迎上前去,“走吧,看看今儿个来的都是谁。” 马车进城之后,为首的那一辆帘子掀起,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走下马车向着裴公髯行了一礼,“裴司业,好久不见。” “原来是赵一啊,还真是好久不见。” 裴公髯微笑着开口。 这位赵一长老虽说年纪与裴公髯相仿,可辈分却要低一个档次,毕竟裴公髯是国子监司业,国子监乃浩国第一学府,其地位自然要凌驾于各大世外宗门之上。 再者说,国子监司业相当于宗门的副门主,一个长老而起,自然是不敢在裴公髯面前有丝毫不敬。 第九十三章,故人再见 “天机谷与京城较近,我一猜也是你们先到,还请稍等片刻,等剑鸣谷和道缘山的人都来了,便随我们一同前往客栈下榻。” “应该的。” 赵一点了点头。 后面那辆马车之中也走下三个人影,两女一男,其中有一女子下车之后看到魏渊明显一愣,随后表情微微变得古怪起来。 她身边的男子见她这幅表情,疑惑的问道,“怀思师妹,怎么了?” 此女子正是幽州城季家大小姐季怀思,数月之前她与魏渊还发生了一个非常尴尬的误会,虽说后来已经全部搞清楚了,可怎么说当时自己也算是让魏渊占了便宜,此时此刻此地故人再见,也难免有些羞涩。 “没事儿,宋师兄。” 虽说季怀思已经这么说了,可这位宋师兄却并没那么容易就相信,虽然季怀思是天机谷外门弟子,此行也不过是随队而已,可宋世久却对其很是爱慕,而且以宋世久的性子,他看上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染指。 转头看了一眼魏渊的方向,宋世久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色,方才季怀思就是看了那个人一眼才表现的如此反常,看来这个男子与季怀思之间应该存在着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三人走上前去,先是向着裴公髯恭敬的行了一礼。 赵一笑着介绍道,“裴司业,这三位就是我天机谷此次入凉的弟子,宋世久,断尘初境,四品符师,很是难得了,还有关心,境界胎息巅峰,同样是四品符师。 。” 裴公髯打量了一番宋世久与他身边的那名叫做关心的女子,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最后这位是外门弟子季怀思,八品修为,此次是随队而行,去见见世面的。” “季怀思!” 听到这个名字,裴公髯先是一愣,随后转头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魏渊。 魏渊现如今已然是国子监最为看重的人才之一,虽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包括裴公髯在内的国子监高层却早已是对他的过往了如指掌,又怎么会不知道魏渊与季怀思之间的故事。 “还真是缘分,我们国子监此次随队的弟子与你们这位季怀思小姐还是老乡呢。” 裴公髯笑着开口。 “哦,那还真是巧了,不知是哪位?” 裴公髯身后的魏渊微微上前一小步,向着那赵一长老一作揖,“在下幽州城魏渊,乃国子监此次随队学子。” “魏渊!” 这个名字一出,那赵一还没说什么,宋世久却眉头猛地一皱,“你就是那个想占怀思师妹便宜的魏渊!” 他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看来这个宋世久对季怀思的心思显而易见。 虽然魏渊对这个季怀思并没有什么情愫,即便是季家家主季开山几次三番前去魏家说亲他也都置之不理,可他却很不喜欢宋世久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坏笑一声,开口道,“不错,我确实曾与季小姐同床共枕,怎么? 你有意见?” 季怀思的脸颊猛地一红,有些微怒的瞪了一眼魏渊,“魏公子如此说话,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 “我只是在说事实,那日那夜,你敢说没有和我……”“少在那放屁,你与怀思师妹只不过是被人陷害而已,谈不上同床共枕!” 宋世久怒喝出声。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抬了抬下颚,一脸居高临下的开口道,“既然你都知道我等是被陷害,还在这说什么我想占她便宜这种话,你是不是猪脑子!” “你!” 宋世久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不得放肆!” 赵一长老呵斥一声阻止了宋世久,这才笑着向裴公髯微微行了一礼,“教导无方,还请裴司业不要怪罪。”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好斗是正常的,哪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连和别人吵两句都嫌费劲了。” 裴公髯哈哈一笑,看了一眼魏渊,眼神之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这里可是都城,圣人脚下,国子监的地盘,别说你一个天机谷的弟子,就是谷主亲自来了,也给我老实趴着。 而且魏渊现在的地位可非比寻常,明面上不过国子监坤字院一名普通学子,可他们这群老家伙心里都清楚的很,魏渊深受祭酒青睐,是日后很有可能超越西凉剑神为浩国夺取剑首之名的那几个人之一。 如此地位,又岂是天机谷一个亲传弟子所能比拟,骂你怎么了,那都是轻的,说的不好听点儿,就算魏渊今日在这城门口动手打了宋世久,只要有他在,你就别想着还手。 宋世久虽然被喝止,可心中的怒火却没有熄灭,看着魏渊的眼神之中依旧透露着森森寒色,他看上的女人,别人休想染指,即便是国子监学子又如何,只要离开了这都城,入了西凉,一路上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就在宋世久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一男一女两人挎剑入城。 这两人身着剑鸣谷弟子服饰,都是少年,且并无长老随旁保护,入城之后,一眼便看到了裴公髯等人,赶忙过来行礼。 “剑鸣谷风吹雪……”“剑鸣谷江听雨……”“见过裴司业。” “英雄出少年,剑鸣谷果然是我浩国剑道之最,此番入凉凶险万分,二位敢独自前来,胆色上佳啊。” “裴司业谬赞了,其实并非没有长老保护,而是有一位与我家谷主交好的前辈此番会送护送我等入凉。” 风吹雪微微一笑,淡淡的开口到。 “哦? 不知是哪位高人啊?” 裴公髯有些惊讶。 剑鸣谷以剑术登峰造极为人所称道,即便是一位长老的实力怕也不容小觑,悟剑心竟然放弃长老而另寻他人护送自家弟子,那看来这个人的实力怕是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风吹雪笑着开口道,“这位前辈裴司业应该也认识,他号称天下刀甲。” 天下刀甲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这位刀甲在天下修士心目中的地位或许只仅次于西凉的那位剑神,有这等人物护送,看来此次入凉的危险又要减轻几分了。 “原来是张高级,此人刀术天下无双,有他在,再加上杨自道和赵一长老,此行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前段时间听闻他去了楚国,此时是否在京城之中啊?” 裴公髯仿佛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口问到。 第九十四章,观天神雀 风吹雪微微笑了笑,“张前辈此时应该身处康州,不过裴司业不用担心,既然前辈已经答应护送,想必不会爽约。” 片刻之后,道缘山的人也终于到了,而让人意外的是,道缘山此次来的竟然只有一个人,比剑鸣谷还少。 那是一个长相清修的道士,背这一柄木剑,面带笑容,缓缓步入城门。 虽然只是一个人,可却并没有人敢因此而小视了道缘山的存在,毕竟说的不好听点儿,在整个浩国的世外宗门之中,道缘山才是真正的首位。 虽说那位道缘山的山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关于她的传闻却是神乎其神,曾一人单枪匹马闯入妖国,于妖国之内纵横无碍,最终毫发无损的归来。 仅凭这一点,就让天下修士望而却步,要知道妖国经过了三千年的修养,也不是没有新的妖王诞生,而且还不止一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在妖国走上那么一个来回,就算是悟剑心怕是也做不到,而这位道缘山的孟道然山主却做到了。 虽说道缘山主孟道然只是一介女流,可纵观天下,怕是也无一人胆敢轻视她。 那位清修道士行至众人跟前,微微作揖,这才开口微笑道,“小道来晚了,还望各位恕罪。” “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之中道缘山的大弟子,人称观天神雀的道雀了吧。” 裴公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看似一脸嫩雏,实则乃浩国年轻一辈之中唯一一个能与左慈一较高下的天纵奇才。 “道雀!” 这个名字其实早已传遍了整个浩国,起初只不过是个笑话,可就在两年前,却忽然峰回路转,成了年轻一辈修士望尘莫及的存在。 传闻此人十岁入道缘山修行,被收为山主亲传弟子,入门五年,一直都只是个凡人,就好似根本没有什么修行天赋一般,成日端坐在道缘山莲花峰的青石之上,傻傻的看着天空。 也正因如此,道雀二字也曾一度被认为是道缘山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可即便如此,山主孟道然也从未说过什么。 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两年前,也就是道雀入山第五年,那一日清晨,一只公鸡走到他身旁,忽然开口打鸣。 这一声鸡鸣宛如契机一般,静坐五年的道雀忽然眼中神光一闪,回房提笔作诗一首。 “灵莺有五德,观距不离身,五更张大口,唤醒梦中人。” 对于此事,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等他们回过神来寻找道雀时,却发现他不见了。 最后找到他时,是在莲花峰半山腰的浴仙池,他端坐在莲花之上,宝相庄严,身后隐有光环,山主孟道然曾言,道雀乃天仙转世,这等异象本该在他出生时就有,只不过却足足迟到了十五年。 自那日起,道雀一步踏入修行界,而且境界与日俱增,短短两年时间便蹿升至断尘中境,只差半步入上境,道缘山的笑话不攻自破,谁都知道他再也不是什么笑话,而是真正的观天神雀。 可就是这么一位道家仙人转世的天纵奇才,此时却双颊微微一红,“裴司业就不要取笑我了,什么神雀,不过是世人调侃小道的称呼罢了。” “哪里敢调侃你道缘山大师兄啊。” 裴公髯哈哈一笑,随后才开口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请随我一同前往悦来客栈吧。” 一行人到达悦来客栈之时,已有两人在客栈之外等候,一人是柯七律,另一个则是张波。 柯七律上前先是向着裴公髯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头看向风吹雪和江听雨,“见过风师兄,见过江师姐。” 柯七律同为剑鸣谷弟子,师兄师姐前来都城,他自然要前来拜见。 “柯师弟在这京都住得可还习惯?” 风吹雪微微一笑,开口到。 “那太习惯了,这里的吃食可比剑鸣谷多的多了,等到论讨会结束归来,我领师兄师姐吃遍京城。” 柯七律咧嘴一笑。 听到这话,江听雨故作生气的开口道,“就知道吃,你的剑术可别落下,到时候回归剑鸣谷之时可是要经过谷主大人的考验的。” “师姐放心吧。” 这个时候,张波走上前向着风江两人微微作揖,这才开口问道,“听闻此次我叔叔将一道入凉,不知道他此时是否已经随二位入京?” “你叔叔?” 柯七律眉头一挑,“谁啊?” “康州刺史张牧之的亲弟弟,人称天下刀甲的张高级前辈。” 风吹雨微笑着解答。 此话一出,柯七律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看着张波,“张高级是你叔叔!你有这么厉害一个叔叔怎么不早说。” 张波无奈的笑了笑,“你师父也很厉害,你到处说了吗?” “这么显而易见,还用说吗?” 柯七律一摊手。 风吹雪笑了笑,看向张波,开口回答道,“张公子怕是白等一场了,张前辈现如今应该在康州。” 听到这话,张波点了点头,“这样啊,看来这次也是见不着面了。” “好了,先安排他们住下再说,要叙旧还有的是时间。” 裴公髯笑着开口,领着一行人进入客栈。 与此同时,乾字院内,一片竹林之中,一道人影手握长剑,静立良久,微风拂过,吹落几片竹叶。 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那人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剑也极快,挥舞突刺之间寒意四溅,整片竹林的温度都在那一刻降低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步。 不过三息时间而已,剑入鞘,人定,竹子全都安然无恙,可方圆数丈之内所有飘零落下的竹叶却已然粉碎,一片片薄冰覆盖在竹节上,地面上,即便是剑势以收,却依旧还在不断蔓延。 “啪啪啪!” 就在那人收剑之后不久,不远处传来一阵鼓掌声,谈书墨步入竹林之中,“好,你对雪满山剑典的感悟是越来越深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在天榜之上的排名又会更进一步。” 那人转头,露出一张与幽州城吴家父子有些相似的面孔,此人就是那吴家大公子,吴子天。 “谈书墨,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帮你的。” 听到这话,吴子天冷笑一声,“若是来替太子拉拢之类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谈书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虽然太子很是看重你,可今日我前来却并不是为了这件事儿。” “哦? 那是为了什么?” 第九十五章,诸国才俊 “你是否已经听说了,魏渊已经考进国子监了,而且他还被选为了随队入凉的坤字院弟子。” 听到魏渊这两个字,吴子天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双眸之中杀机毫不掩饰的蔓延出来,转头一脸阴寒的开口道,“怎么? 太子也想拉拢他,所以要你来劝我不要对他出手?” 谈书墨叹了口气,“太子的确也很看重他,若能得此良将,日后必定会成为太子的一大助力。” 可说到这里,谈书墨又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可太子想拉拢他,我却不想,所以今日你就当是我在劝你不要对魏渊出手吧,劝归劝,至于你最后到底怎么做,我也管不着。” 听到这里,吴子天先是一愣,随后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此次入凉,我定要叫那厮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的同时,剑光呼啸而出,整个竹林在一瞬间冻结。 夜幕降临,国子监大殿之内设宴,一来是为剑鸣谷、道缘山和天机谷的那些人接风洗尘,二来,三日之后他们便会出发前往凉国参加论讨会,也算是为他们践行。 宴席之中,此次前往西凉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国子监乾字院内有八人入座,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坤字院三皇子梁月竟然也在其中。 御权臣身为国子监祭酒,论地位即便是放眼整个浩国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并肩之人,自然坐在主位之上。 “诸位,三日之后尔等便将携南风入凉州,今日在此,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在座诸位能在天下论讨会之中取得上佳名次。” 御权臣起身举杯,在场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腹,赵一这才起身笑着开口道,“此次天下论讨会,各国少年天才将齐聚一堂,祭酒大人对天下大事看的比我等要长远的多,不知可否说说此次参会者都有哪些天赋异禀之辈,也好让这些孩子们早做准备啊。” 听到这话,御权臣点了点头,“赵一长老说的不错,如今的天下群星皱起,各国都有光芒万丈之辈照耀一方,不仅仅是学府,世外宗门之中的天才也是不胜枚举,在这里,我挑几个需要注意的青年强者与大家说说。” “楚国的国教,有着天下第一宗门之称的光明殿想必大家都知道,这几年可是出了不少青年才俊啊,虽说有些人正在闭关无法参加这次论讨会,可据我所知,他们此次入凉的队伍之中也不乏惊才艳艳之辈。” 说到这里,御权臣端起酒杯咪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就好比光明殿梅知许,此子天赋极高,又是楚国将门之后,小小年纪便已经是断尘中境,再加上他们家祖传的名枪雪扬,实力直追断尘上境,不容小觑。”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断尘中境,再加上名品法器,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付的了的,毕竟这次国子监只有徐不浊这么一位断尘境界学子前往,而且还是初境,怕是无法与之抗衡,也唯有那被称作观天神雀的道缘山大弟子道雀才有一战之力了。 “光明殿此次入凉的弟子只有梅知许一个,可楚国的天御院却并非如此,天御院宋徽音的名头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这个小姑娘可不比前边那个梅知许差多少啊。” “宋徽音!” 这个名字一出,在座大部分人都一脸惊容。 柯七律一脸疑惑,向着身边的风吹雪问道,“风师兄,这个宋徽音是谁啊? 怎么大家一听到她的名字都显得很惊讶似的。” “柯师弟有所不知,这个宋徽音乃是楚国年轻一辈之中的符道第一人,虽说境界只是断尘初境,可凭借一手难缠的符箓,也已经数次逆行伐上斩杀断尘中境修士了。” “原来是这样。” 柯七律点了点头,符师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轻视的存在,千万不能被他们的境界蒙蔽了眼睛,否则你将面临的便是无间地狱。 “天御院此行还有一人你们需要注意,此人名不见经传,乃是近段时间才冉冉升起的新星,名连池鱼,虽说只是胎息上境,可剑道天赋极高,不容小觑啊。” 说到这里,御权臣微微一笑,“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楚国此行之中的其他人都无伤大雅,不必理会。”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魏渊放下酒杯,淡淡的开口问道,“那西凉呢? 西凉又有哪些人?” “西凉嘛,因为他们是东道主,所以此次论讨会的名单并未外露,不过除去一些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出战的,我猜剩下的也就那么两个人需要注意了。” 御权臣抚了抚自己那撇山羊胡子,继续道,“西凉的一流宗门虽说有两座,可北山道宗却并不会参加天下论讨会,他们自称拜红衣剑神为始祖,尊西凉剑神柳安之为宗主,可柳安之对此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所以这北山道宗说白了就是一群剑痴自己在那搅和,虽说有不少好手存在,可西凉却并不承认他们宗门的地位,弄得很是尴尬。” “至于西凉的另一个宗门,则是与楚国光明殿势同水火的太一邪宗,这个宗门里倒的确有那么一个人需要注意,云生,断尘中境,钻研太一邪宗炼魂心法,神魂极其强大,精通幻术,一些境界与其不相上下的修士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就被杀了,很是难缠,需要着重注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御权臣的语气很认真,表情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样子,看来他对于这个云生,或者说是对这个太一邪宗也是非常忌惮。 “至于最后这个人,则是西凉上阳学宫的学子,名叫白芷,剑药同修,虽说是炼药师,可他炼的却是毒药,长剑之上布满剧毒,只要被刺中一剑,基本上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说完了这些之后,御权臣环顾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在这里,我还要提醒大家一点儿,此次入凉的危险并非在这天地论讨会之中,西凉的太一邪宗和朝堂之上都有不少的主战派,这些人并不想看到我们浩国的年轻一辈成长起来。” “而且这些人即便是西凉的皇室也很难掌控,所以这一路入凉,即便是皇室和上阳学宫不会对我们出手,也必定会有一些宵小之辈从中阻拦,诸位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九十六章,误会了 宴会还在继续,魏渊则关心的是西凉,他非常清楚自己此次入凉是为了什么。 天下论讨会他不过是个过客,甚至连上场都轮不到,而他这次入凉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调查那魔气的源头。 西凉有七州,此次论讨会举办之地乃是西凉国都所在的凉州,从浩国前往凉州必定会经过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魏渊一直想去的西凉铜板洲,因为他手中的紫金项链有很大可能就是出自这铜板洲。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去,微微愣了一下。 “三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梁竹,两人在那次相府的茶会之上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梁竹一脸微笑的端着酒杯,“魏公子,我敬你一杯。” 魏渊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干嘛,可既然只是喝酒,那也无伤大雅,端起酒杯两人共饮。 喝完这一杯酒之后,梁竹俯身在魏渊耳边低声开口道,“魏公子,宴会结束之后,不知道能否邀你再续一杯?” 魏渊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眼前这位浩国三皇子。 以魏渊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要说是二皇子甚至是太子前来找他,他都不会惊讶,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非常清楚自己能够成为他们夺嫡之中的一大助力,可三皇子梁竹为何会找他? 世人都说这位三皇子没有夺嫡之心,难不成是世人都看错了? 这么想着,魏渊轻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殿下相邀,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自从魏渊入京以来,任何人的心思他都看得透彻,即便是有着相才之称的张波,甚至是浩国宰相秦玄甫也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可这个三皇子却不然,自始至终,魏渊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若是以前也就算了,就当他是个无力夺嫡的闲散王爷,可今日他忽然找到自己,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魏渊还真想看看这位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见魏渊答应下来,梁竹这才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御权臣身旁的徐不浊。 这一眼,顿时让魏渊惊了一下,因为他在梁竹的目光之中竟然看到了情意绵绵,难不成这位三皇子和天榜第二的徐不浊之间还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 宴席一直进行到了深夜,月色当空之际,众人这才带着些许醉意各自离开,魏渊并没有急着回去国子监,而是照着梁竹告诉自己的地址转身没入深巷,几个拐弯之后到了一家相对偏僻的小酒馆。 都已经半夜了,这间酒馆并没有关门,虽说浩国没有宵禁,可深夜也很少有酒馆依旧在经营的。 魏渊步入酒馆之中,不大的馆子里就摆了一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正是邀魏渊来此的三皇子梁竹。 “魏公子来了,请坐!” 见魏渊进门,梁竹亲自起身为他拉开座椅。 魏渊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殿下深夜邀我至此,恐怕不仅仅是想多喝几杯那么简单吧。” 梁竹起身为魏渊倒酒,一脸笑意的回答道,“魏公子果然才思敏捷,我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求助于魏公子。” “何事?” 魏渊端起酒杯,淡淡的问到。 被他这么一问,梁竹才叹了口气,“想必魏公子还不知道,我与相府大小姐秦落衣自小就认识,两人一同入的国子监,一同选择了药阁……”听到这里,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赶忙开口解释道,“三皇子别误会,前段时间我只是替秦小姐治病而已,关于那些市井传言,殿下可不能相信,喜欢就要大胆追,指不定秦小姐也喜欢殿下你呢。” 听到这话,梁竹愣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苦笑一声,“魏公子你才是误会了,我与落衣虽是青梅竹马,但却只有兄妹情谊,况且落衣的心早已是你的,相府也已表态,魏公子这相府新姑爷怕是跑不了了。” 魏渊嘴角一抽,刚想说话,却又被梁竹打断,“至于我今日找魏公子前来,那倒的的确确是为了我心中所爱。” 他这么一说,魏渊忽然回想起方才酒席之中梁竹看徐不浊的那一眼,“难不成殿下指的是徐不浊徐姑娘?” 听到这,梁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道,“落衣怎么什么事儿都和你说呢,看来还真是非你不嫁了。” 魏渊嘴角又是一抽,“殿下您真的误会了,我……”“没有误会,魏公子说的不错,喜欢就要大胆追,我的确对不浊很是爱慕,这一点我承认……”“我知道我知道,我说的误会是……”魏渊本还想解释一番,可没想到梁竹却根本就没有听的打算,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只可惜,两人相爱真的太难了,我与不浊本可成就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但却因为她身中阵毒而分道扬镳,造化弄人啊。” 说到这里,梁竹仰头痛饮一杯苦酒。 接下来,魏渊坐在那,百无聊赖的听着梁竹将他和徐不浊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徐不浊与梁竹早就认识,两人同为坤字院学子之时便双双坠入爱河,那爱的叫一个无法自拔,可以说是羡煞旁人了。 而且因为梁竹对于储君之位毫不在意,所以太子与二皇子也是极力撮合两人,好让自己这个弟弟窒息在徐不浊这温柔乡里,再也爬不起来。 可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两年前,他们进入国子监的第二年,那一年,国子监有学子前往边塞历练,徐不浊也去了,在浩国与凉国交界之地不慎踏入太一邪宗所涉下的阵法之中,虽说有教习及时赶到,将她救出,可最终徐不浊也身中阵法之毒,深入骨髓无法根除,传闻只剩下不到三年的性命而已。 那一次历练回来之后,徐不浊对梁竹就变得异常冷漠,梁竹也很清楚,她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想耽误对方才如此行事。 为了与梁竹保持距离,徐不浊甚至不惜借住自己体内的阵毒之力破境断尘初境,挺入乾字院。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魏渊打了个哈切,点了点头,“还真是可歌可泣、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只不过我想不明白,殿下这么晚了把我叫到这来,又和我说这么些个事情,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九十七章,三皇子梁竹 “我想请魏公子替不浊疗伤!” 梁竹转头看着魏渊,义正言辞的开口到。 听到这句话,魏渊眉头一挑,“你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 “你怎么就确定我能治好徐不浊的阵毒?” “我听落衣说了,你连扎根在她眼球之中的诅咒之血都能祛除,小小阵毒想必不在话下!” “阵毒与诅咒之血应该不是一种东西。” “但是除了你,没有人能治好秦落衣的病,所以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治好徐不浊!” 听到梁竹这么一说,魏渊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马上要入凉了,你刚才也听说了,这一路上危险重重,没那个时间和精力……”“我会随同入凉,我和落衣之所以选择药阁便是想要炼出能够治好阵毒的丹药,虽说并没有什么进展,可对阵毒却已经大概了解,有我在,你也算有了一个助手。” “可国子监入凉的随队弟子只有一个名额。” 梁竹微微一笑,“我是皇子,对于皇子来说,名额这件事情,太好解决了。”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无奈的笑了笑,“你还真是准备周全啊。” “若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又怎敢兴师动众的请魏公子前来呢。” 梁竹笑着开口。 可让梁竹没想到的是,魏渊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三皇子殿下,你我素昧平生,至于那位徐不浊徐小姐,更是没有任何交集,我即便是真的能够治好她的阵毒,可又为何要出手医治呢?” “既然殿下与秦落衣交好,想必也应该知道,我为她祛除诅咒之血所付出的代价,灵气大量损耗,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而且一两次还好,可若是多次消耗过度,很有可能对气海造成无法换回的伤害,我犯不着冒这个险。” 这么说着,魏渊放下酒杯,起身就打算离开。 “名器,我愿意用一件名器为诊费。” 梁竹赶忙起身开口。 “名器我已经有了,暂时用不着。” 魏渊脚步不停,依旧向着大门走去。 此次入凉他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关系着魔气的线索,马虎不得,他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儿。 魏渊马上就要走出酒馆,梁竹的脸色焦急起来,他隐忍半生,扮作一个与傻子无异的闲散王爷,为的就是不卷入那场吃人的夺嫡之战中去,他很清楚若自己出手夺嫡,除非坐上那个位子,否则一切与他相关的人都将灰飞烟灭,这其中必定包括徐不浊。 而且,即便是坐上了那个位子,他也将成为孤家寡人,即便是他想要留太子和二皇子的性命,那些追随他的臣子也不会同意,等走到最后那一步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就不是一两个人可以说的算的了。 他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把自己隐藏成一个不懂权谋的天真之人,可今日,面对魏渊,面对这很有可能是唯一可以治疗徐不浊的机会,他再也没办法隐藏了。 “魏公子此次入凉应该是想要寻找魔气的线索吧!” 就在魏渊一只脚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梁竹语出惊人,让他全身猛地一顿,后脚迟迟没有迈出。 半响之后,魏渊缓缓转头,眼神之中杀机涌动,但却依旧面带微笑的开口道,“不知道三殿下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关于魔气,乃是魏渊的逆鳞,这魔气他志在必得,即便是关语堂也休想与他争夺。 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浩国之中,恐怕也只有禁天司内的少数几人与魏渊知晓,这梁竹是从哪得知的。 “魏公子先别急,我对魔气没有任何兴趣,不过倒的确是知晓一些其中隐秘,若是魏公子同意为不浊祛除阵毒,我所知晓的一切必将成为魏公子此次入凉的一大助力。” 虽然这间酒馆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可面对杀机浮现的魏渊,梁竹却并未表现出有多害怕,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胜过魏渊,而是因为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经撕开伪装,那么今日这件事情,必定是双赢的局面。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还知道些什么?” 梁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说魏公子现如今乃是禁天司专员,调查魔气乃是你的职责使命。” “又比如,魏公子你的符药剑三道天赋或许比现如今世人对你的评价还要高得多。” 听他说完这些之后,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回身走到酒桌旁坐下,将杯子里的酒一倒,“这酒不行,换。” 梁竹露出一丝微笑,赶忙取出一坛好酒给魏渊斟满。 喝了一口酒之后,魏渊这才继续问道,“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禁天司也有你的眼线? 世人都说你无夺权之心,看来并非如此啊。” “此言差矣,我的确没有夺权之心,可自保之力还是得安排一些的,至于对魏公子你的天资猜测嘛……”这么说着,梁竹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魏公子在幽州城时曾在拍卖场采购过荆棘凝血草和铸气灵草之类的草药,需要以此等灵草做药材的丹药少说也是三四品的存在,所以我才敢断定魏公子的药道天赋或许并不仅仅只停留在二品生命粉尘的地步。” “至于符道与剑道,虽说我现在还不敢准确评价,可想来也不会差多少。” 梁竹看着魏渊感叹一声,“如此看来,魏公子还真是天降之才啊,怪不得国子监和禁天司都对你如此重视呢。” “你也不赖,城府如此之深,骗过了天下人的目光,与你比起来,你的那两位兄长才是真的蠢材。” 魏渊淡淡的开口,“只不过你不该告诉我这些,若今日之事流传出去,就算是你不想夺嫡,恐怕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了,为了一个徐不浊,搭上你的前程甚至是性命,你觉得值吗?” “很值。” 梁竹毫不犹豫的回答,随后又笑了笑,“而且我相信魏公子也不会说出去的。” “哦? 为何如此肯定?” 被他这么一问,梁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因为关于魔气,我所知道的可比关语堂要多得多,而且我甚至能够直接告诉你,你手中的那紫金项链来自何处,出自何人之手,如此重要的信息,想必魏公子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吧。” 魏渊微微一惊,若他所言非虚,那这个梁竹所隐藏的力量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连禁天司都调查不出来,他竟然能够知晓,难不成在浩国还有比禁天司更加隐秘的暗谍不成? 第九十八章,续命丹 “魏公子不必惊讶,关语堂虽说是禁天司司座,可即便如此,禁天司之中依旧有一些人是他使唤不动的。” 梁竹淡笑着开口道,“好了,话不多说,魏公子,此次入凉,我会将魔气的线索如数告知,但也请你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替不浊瞧瞧病。” “你告诉我线索,我会去一一查证,若所言非虚,回来之后我会着手准备徐不浊的事情的。”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听到这,梁竹眉头微微一皱,“魏公子,阵毒凶险非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这事儿……”“难不成你要我在路上治? 一路颠簸反复,稍不注意,阵毒没去还惹火烧身,这等赔本买卖我可不会答应。” “这……”“好了,既然如此说定了,那么就请三殿下准备好线索,等待出发的那一刻吧。” 说着,魏渊一口将杯中饮罢,放下酒杯之后起身离开。 看着魏渊离开酒馆的背影,梁竹静坐良久,最后才叹了口气,“只希望一切都没有白费才好。” 梁竹对徐不浊的情谊可谓是天地可鉴,今夜,他为了徐不浊所付出的东西毫不亚于一座王位,现如今的他可是真的将徐不浊和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魏渊手中,若魏渊反水,投入太子或是二皇子任何一人门下,凭借这个消息也必定飞黄腾达,若真如此,梁竹怕是再也逃不脱夺嫡之战了。 不过梁竹也赌定了魏渊不会说出去,一来是因为他很清楚以魏渊的性子根本就不是太子或者二皇子所能收服的了的。 二来,这个魏渊虽说看似孤身一人,可他身后站着的势力却空前强大,国子监,禁天司,相府,浩国庙堂之上最顶尖的势力几乎都占尽了,如此人物,根本就不需要依附任何一方,凭借他自己就能开拓一方天地,即便是日后新帝登基,怕也得来拉拢他才是。 离开酒馆之后,魏渊转身向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可就在他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道,“王玉萧,是关语堂让你来的?” 来人正是禁天司阳殿殿主王玉萧,此人虽说是阳殿殿主,可一般情况下都是跟在关语堂身边做个护卫而已,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想必关语堂也就在附近。 “说话放尊重点儿,司座大人的名讳不可直呼,而且我也算是你的……”“把后边半句给我憋回去!” 还没等王玉萧把话说完,魏渊便开口将其打断,“老王,你别忘了那日的赌约,连我一剑都接不下,没资格做我的顶头上司。” 听到这话,王玉萧先是一愣,随后才回想起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但是今日你还是得随我走一趟,司座大人要见你。”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三日之后自己便会出发前往西凉,看来这关语堂是想嘱咐两句啊。 想到这,魏渊咧嘴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想让我办事儿,怎么滴也得掏些好处才行啊。” 街道昏暗,一片安静,两人径直到达禁天司府衙,还未走入大殿,边远远的听到关语堂的咳嗽声。 殿内,主位之上,关语堂手握书卷借着灯火正细细阅读,王玉萧步入殿中,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才开口道,“司座大人,魏渊到了。” “让他进来吧。” 魏渊步入殿中,看着关语堂轻笑道,“是打算叮嘱几句呢? 还是打算给我些什么法器防身呢?” 关语堂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才笑道,“你这小子八面光,前段时间又得了乾坤一炁扇,法器我看你是用不到了,叮嘱几句还是应该的。” “那别废话了,我不想听,走了。” 说着,魏渊转身就打算离开。 关语堂也没阻拦,只是开口继续道,“收到消息,此次入凉,太一邪宗主战派会对你们出手,领队的应该会是不朽境界修士。” 听到不朽境界四个字,魏渊全身一顿,回头皱着眉头开口道,“不朽境界? 还有吗?” “当然还有,一名不朽,两名大悟,我看够你们受得了。” 关语堂微笑着开口。 魏渊眯了眯眼睛,“不应该啊,此次入凉,我们有刀甲张高级随行,又有赵一和杨自道两人守护,太一邪宗是蠢到家了吗? 就派这么点儿人来,不是送死吗?” 听到这话,关语堂嘴角微微一抽,“听你这意思,似乎对这个阵容不怎么满意啊,难不成要两个不朽你才觉得满意不成?” 魏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脑袋之中飞速思索起来。 他此次入凉本就不是去参加什么论讨会的,既然目的地是铜板洲,那么在到达西凉凉州之前他就得想办法离开队伍,这个太一邪宗的阻挠便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既能让自己离开队伍,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借口。 只可惜太一邪宗却让魏渊有些失望,怎么说也是一流世外宗门,连两个不朽都出不起吗? “好了,你也不必太担心,毕竟西凉现如今与楚国的关系才是最紧张的,多半的力量都会去对付楚国,有张高级在,你们应该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这么说着,关语堂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抛给魏渊,继续道,“法器没有,但是丹药却有一颗,你且收好,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接过玉瓶,魏渊端详了一番其内的那枚小小的丹药,眼神微微一亮,“续命丹!” 也难怪魏渊有些惊讶,这续命丹可是八品丹药,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服下一枚,便能吊住一条命,除非被人一招瞬杀,否则只要手握足够多的续命丹,你便可以称作不死之身!这等丹药珍贵,所需药材隐秘难寻,炼制难度又是极大,所以关语堂能给他的也只能是这么一颗,不过有胜于无,西凉凶险,有这枚丹药在,关键时候或许还真能保命。 第九十九章,出关,入凉 魏渊毫不客气的收起了丹药,抱了抱拳,“谢了。” “还有一点儿,你要注意。” 关语堂再次开口,“你对西凉御林虎卫军也应该了解了一些,他们在凉国的势力可不比我们在浩国差多少,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禁天司专员的身份若是被他们所知晓,怕是将会不遗余力的追杀你,你孤身一人深入凉地,面对御林虎卫军,没有任何胜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我看就算不揭晓我禁天司专员的身份,那御林虎卫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谁让你如此英勇捉了他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呢。” 关语堂咳嗽了几声,这才微笑着开口道,“不过也不用担心,你怎么说也是国子监学子,此次入凉乃是上阳学宫所邀,不到万不得已,御林虎卫不会对你出手的。” 听了这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好了,话也说完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关语堂轻声开口道,“虎卫军能够潜入我浩国京都,我禁天司在凉京自然也有眼线,他们可以做你的助力,至于到底怎么找到他们,就看你自己了。” 夜色渐浓,等魏渊回到国子监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既然三日之后就要出发入凉,那他得好好准备准备,这一路之上的凶险想必比他现在知道的还要多,可马虎不得。 现如今的魏渊手中有两件名器,乾坤一炁扇和青莲宝色旗,再加上魏渊的证道剑术和斩道剑气,一般情况下与胎息初境一战毫无压力。 若是能画下引雷符阵,搭配青莲宝色旗提升阵法等级,倾尽全力之下,即便是断尘初境怕是也得饮恨在魏渊手中。 现在魏渊唯一需要琢磨的就是离开浩国之后该如何与队伍分开。 虽说禁天司已经探查到太一邪宗会横加阻挠,可有张高级和杨自道在,怕是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三日便过,这段时间里,魏渊每日打坐冥想恢复灵气,在三日之期到达的那一刻,别院之中,魏渊猛地睁开双眸,浩瀚的灵气漩涡蔓延而出,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眨眼之间被吸食一空。 与此同时,魏渊的境界也终于有了进展,一步踏入八品,实力更上一层楼,不仅仅如此,随着灵气大量涌现而来,他的境界一再拔高,直到触及九品门槛时才缓缓渐停。 前段时间的灵气的大量耗损也并非没有益处,所谓破而后立,就好比魏渊的重生,向死而生。 灵气损耗之后,整个气海干涸,让魏渊有了再次提升的空间,虽说危险至极,到也有舍有得。 灵气潮汐散去之后,魏渊这才张嘴吐出一口浊气,控制着体内灵气顺着斩道剑决的心法脉路走了一个大周天之后,这才缓缓起身,换上一席干净衣物,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一日便是浩国参会者出发的当天,国子监乾字院天榜之上的八人早已在百步砰等候,魏渊到来之际,御权臣才缓缓走上高台,扬声开口道,“诸位,今日尔等入凉,为我大浩王朝在天下论讨会之中一争高下,老夫深感欣慰,国子监学子与浩国宗门子弟绝不比任何人差,希望诸位都能拿到一个好名次!” 话音落下,徐不浊走出人群,转身面向众人,“请诸君与我一同,携南风,入凉州!” 好似大军开拔一般,当众人走出国子监大门的那一刻,京城的中轴道上,人山人海,夹道相送,世人都知道他们要去干嘛,去为浩国争脸面,去与凉楚二国的年轻一辈一争高低。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高呼喝彩,一片欣欣向荣,国子监九名学子,加上杨自道十人,在世人目送之下自国子监大门处罚,走向京都城门。 城门之外,道雀等宗门弟子已经等候多时,两方人马一会和,杨自道看向风吹雪问道,“张高级呢?” “张前辈说让我们先行,入凉国之后他自会赶上。” 风吹雪恭敬的开口回答。 “这一天事儿事儿的,算了,我们先出发吧。” 杨自道瘪了瘪嘴,最后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捏印掐诀,将符箓抛向空中,顷刻间燃烧起来。 符箓燃尽,下一刻一道虹光照耀所有人,一闪之间消失在原地。 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眼前的万象更新,早就已经不是在京城附近。 现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乃是浩国与凉国交界之地,浩国西边的要塞,雁落关,又被世人称作阎罗关。 虽说凉国不曾与浩国开战,可边军也时常前来骚扰,不仅仅凉国,还有西边的一个叫做犬戎的小国也多次进犯,看着塞外黄云白草,千山万径无人迹的景象,战争让这里荒凉至此。 “千里传送符,国子监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道雀有些微微惊讶的开口。 方才杨自道所使用的符篆正是六品千里传送符,乃是六品符师以虚空类妖族血液为墨,倾注全力才能绘画而出,这等符篆自然是极其珍贵,国子监只是因为赶路便使出如此品级的符篆,真可担得起财大气粗这四个字。 “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三日时间,而且在凉国之内可不敢随意使用这等符篆,若不小心冒犯到那些不出世的前辈高人,怕是很难收拾。” 这么说着,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边塞之外的荒凉场景,“走吧,我们入凉。” 在浩国一行人踏出边塞,踏入凉国境内的那一刻,远在凉国野州深山之中,一座浩瀚宗门之内潜出几道人影。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山门,低声开口道,“我们这么做,宗主会不会降罪下来啊。” “天下大战乃是大势所趋,我等今日所为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即便是宗主怪罪也心甘情愿!” “不错,只要杀光此次前来参加天下论讨会的楚浩两国之人,那国战便一触即发,凉国坐拥七十万大军,在这场战争之中有着七成胜算。” “可是……”“别可是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便无从选择,唯有如此,我邪宗的脚步才能随大军踏入楚国光明殿的范围之内。” “说的不错,出发!” 一行人闪烁之间离开深山,速度极快,向着东边疾驰而去。 第一百章,一剑西来 浩国一行十七人,入凉三日,买了五辆马车,一路穿府过州,平安无事。 现在他们所处之地便是凉国龙脊州境内,那个传闻中的剑神柳安之所在的龙脊州,过了龙脊便是铜板,过了铜板便是凉州,现如今眼看着就要离开龙脊踏入铜板洲,可魏渊却依旧还未想出办法名正言顺的离开队伍。 队伍最前方的马车之上,杨自道与赵一坐在车内,脸色都有些凝重。 “杨司业,这一路入凉未免太过平静了些,我原本想怕是在我们踏入龙脊州的那一刻,劫杀就应该发生了,可没想到现在都快到铜板了,竟然还是如此风平浪静,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赵一微微皱了皱眉头。 杨自道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越晚动手,就说明对方的准备越充分,而且此时张高级也还未与我等汇合,凉国主战派之内也不乏惊世好手,若真的遇上,仅凭你我二人,胜算我看也不过五五开。” 赵一微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继续道,“过了这个峡谷,再过一县便踏上了铜板洲境内,难不成他们想在铜板动手?” “应该吧,反正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就行,别到时候……”“轰!”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然发生,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方圆书里,整个大地颤了三颤。 杨自道和赵一脸色猛地一便,飞身窜出马车,周身灵气激荡而出,一脸警惕的看着车队四周。 “怎么回事儿?” 赶车的是天机谷宋世久,赶忙回身恭敬的开口道,“不用担心,只是前方峡谷塌方,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而已,待我去将它切开。” 听了这话,赵一和杨自道才转头看向车队正前方,此时的车队以踏入峡谷之内,前方一块数丈宽的巨石将前方道路死死挡住,车队也迫不得已停在了这里。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巨石,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崖之顶,忽然开口将走下马车的宋世久拦了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此话一出,赵一也警惕起来,这峡谷之中沙土干燥,显然已有数日未曾降雨,如此巨大的石头,即便是大雨冲刷也未必能够冲下,为何在这等天干物燥之际忽然滚落。 而且这落石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吧,偏偏要等到车队驶入峡谷之后才滑落,怎么看都像是有人蓄意为之。 其他马车上也走出不少好奇的弟子,一脸疑惑的四下观望着。 杨自道扬声开口道,“所有人回到马车上,不许下来!” 众人都是一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却也不敢违背司业大人的命令,赶忙回到马车之中。 最后一辆马车上,魏渊和季怀思还有梁竹三人对坐,三人都是随行弟子,自然被安排在一辆马车之内。 一路上,虽然季怀思极力的想表现出毫不在意,可眼神却对魏渊躲躲闪闪,不敢对视。 魏渊则毫不理会,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打坐冥想。 至于三皇子梁竹,那叫一个执着,一路走来,他已经开口问了魏渊不下百次“什么时候替不浊瞧病?” 这句话了,若不是魏渊被问烦了,警告他若是再问的话,此事便就此罢休的话,恐怕他现在还不依不饶呢。 异变发生之后,季怀思大惊失色,一把从怀里掏出数张符箓,死死攥在手里。 三皇子也是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了魏渊,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魏渊脸色如常,依旧在打坐冥想,似乎那一声巨响就像是谁放了个屁一般,无伤大雅。 “紧张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魏渊依旧闭目,淡淡的开口,“这些事情交给杨自道他们去解决就好,现在还不到我们站出去的时候。”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的目标是天下论讨会,在那之前,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应该冒险出手。” 魏渊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知道,他的目的与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 杨自道拦下宋世久之后,自己走下马车,小心翼翼的向着那巨石走去。 赵一严阵以待,玉笔出现在手,随时准备刻画符篆,以他六品符师的境界,眨眼之间绘就符篆并非难事。 等杨自道行至那巨石之前,观察了一番之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抬手一掌拍击在巨石之上,一声轰声传来,浑厚的灵气迸发而出瞬息间将数丈高大的巨石拍得粉碎。 烟尘四起,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真正的危险来临了。 峡谷之外,西方的天穹之上,一柄剑破口而来,速度之快宛若惊鸿。 赵一猛地抬头看去,脸色微微一惊,“敌袭!” 悠长的剑鸣声响彻四方,剑光刺入峡谷之内,带着幽光尾烟狠狠的向着立于马车一旁的赵一刺杀而去。 “不好!” 赵一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玉笔快速挥洒而起,不过眨眼之间,符篆于虚空成型,刹那间炸裂,一张巨大的灵气护盾出现在马车上空。 飞来的长剑好不退让,直接刺下,看似固若金汤的屏障在剑锋之前只不过坚持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轰然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一空。 “什么!” 赵一脸色变了数变,这符篆虽说只是他慌忙之中绘就,可其强度却丝毫不弱,即便是一些大悟境界修士也休想如此轻松破开。 “来者是不朽!杨司业,速回!” 赵一大喝一声,玉笔点出,与那刺来长剑轰然相撞。 “轰!” 浩瀚的能量波动四散开来,赵一手中玉笔刹那间碎成粉末,那一剑所携带的强大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大悟境界的符师所能抵挡的,浩瀚灵气裹挟着无边剑意如一座大山一般砸来,赵一喷出一口血雾,倒飞而出。 剑锋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往无前,劈开玉笔之后势如破竹,就要将身负重伤的赵一斩于剑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巨石轰碎的尘烟之中忽然身处一只大手,杨自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回到马车跟前,一把抓住了那柄长剑的剑柄,挽救赵一于生死之边。 “放肆!真当我浩国无人吗!” 杨自道很生气,气的是自己竟然着了别人的道,整个车队内现如今境界最高实力最强的就是他,他又怎么能轻易离开车队呢。 国子监内,无论是学子还是教习都知道,这位杨司业若是一生气,那么事情就不会那么简简单单结束,即便是出了国子监,出了浩国,依旧如此。 杨自道手中的长剑似乎有灵性一般的跳跃着,试图挣脱掌控,可杨自道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死死握住。 “还真不愧是杨自道啊,不朽境界修为,只是在国子监做一个司业,是否有些太过屈才了,不如投靠我太一邪宗,一同讨伐光明殿如何?” 第一百零一章,风骨 这个时候,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子山崖之上传来,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飘落峡谷之内,悬停于半空之上俯视着车队前的杨自道。 三人之中,为首那人虽说已经是满头白发,可面色红润至极,腰杆挺得笔直,立在半空中就好似一柄剑悬在那里,隐隐之中有血红杀意溢出体外。 “原来是你!” 看到眼前这人,杨自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自然认识此人,或者说,此人本就大名鼎鼎。 “方妙佛,你说你堂堂太一邪宗大长老,竟然也干得出劫杀后辈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要是你们宗主知道了,还真不晓得他那张脸该往哪放。” 杨自道一脸讽刺的开口。 “杨司业,少在这油嘴滑舌了,今日你就是把这天说破了,这马车里的人也都得死干净才是。” “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带着两个大悟境界的喽罗就敢说劫杀我们所有人,怎么? 昨儿晚上吃牛欢喜了吗? 口气这么大!” 杨自道冷笑一声,“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此次张高级也随同我们一同入凉了,面对这等巅峰人物,我看就是你们宗主亲自来了,怕也不敢说杀光我们所有人吧。” 听到这话,方妙佛大笑起来,笑罢才开口道,“杨自道,你别在那自欺欺人了,你知道为何你们一路穿行至此我们都没有动手吗? 就是因为张高级,可就在昨日,我们得知张高级才出现在我凉国边境,又怎么可能在你们的马车里。” 说着,方妙佛大手一招,杨自道手中的长剑猛然迸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机,争夺束缚,飞遁而去落入方妙佛手中。 “今日,尔等必死无疑!” 杨自道眉头一皱,暗自肚腩道,“什么天下刀甲,猪队友!” 他这话刚一说完,方妙佛便已经挥剑而来,杀气与剑气混杂四溢,毫不留情。 杨自道不敢托大,毕竟对方也是不朽强者,若让他冲入车队,即便是战斗的余威也能灭杀一大片人。 这么想着,杨自道收好酒葫芦,面对着斩来的一剑,竟然缓缓闭目,双手与胸前抱圆,吐息平稳如镜湖,好似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方妙佛的剑越来越近,眨眼之间便已经斩至杨自道眉前一寸之地,这个时候,即便是他想要闪躲或是防御也已经为时已晚。 不远处的赵一这个时候即便是想要上前搭救也是力不从心,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速度赶到,即便是赶到了,凭他大悟境界的实力,怕是也要与杨自道一同殒命在这一剑之下。 咧嘴露出一丝阴森嗜血的笑容,方妙佛已经看到杨自道身死道消,整个车队灰飞烟灭的场面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钟!” 一道厚重悠长,宛若黄钟大吕一般的轰鸣声自杨自道体内炸出,那一刻,整个峡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赵一被这股金光照射的睁不开眼睛,隐约间也只能看见一道身影宛如战神一般立于峡谷之内。 这金光一张一收,速度极快,最终尽数收缩至杨自道体外一寸之地。 方妙佛眉头猛地一皱,这股金光之中所包含的威能太过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他这一剑止步于杨自道眉前一寸,在无法深入半分。 “方妙佛,你可曾听说过纯阳金刚!” 杨自道的声音传来,令方妙佛脸色猛的一变,纯阳金刚四个大字在他脑海之中炸开,那是一种心法,一种极端到巅峰的练体心法,修行此心法者放弃魂魄修炼,一心锻体,虽说魂魄相对来说比较弱,可肉身力量之强比起同境界妖族更胜一筹。 没想到杨自道修炼的竟然是这等心法,怪不得能以肉身之力硬抗自己这一剑。 方妙佛迅速后撤,向着身后两名大悟境界修士开口道,“这厮不简单,我拖住他,你们去解决其他人。” “是!” 两名大悟修士各自分开,绕开杨自道,向着车底袭取。 杨自道也没去管他们,他要面对的是方妙佛,对方剑术不低,又是不朽修士,若是放任不管怕是更加难以收拾。 “杨司业,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此地狭隘,不如与我去天上斗一斗!” 方妙佛微笑着开口,随后提剑直冲而上,冲出峡谷。 杨自道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冲上云霄。 两位不朽境界修士走了之后,整个峡谷之中就只剩下赵一一人抗敌,对方同为大悟境界修士,而且又是两人,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已无法抗衡,不过好在赵一是一名符师,而且还是六品符师。 虽说随身玉笔破碎,可以他大悟境界的灵气足以支撑他空手画符。 面对太一邪宗的二人,赵一不慌不忙,先是掏出数张符篆抛向空中,瞬间燃尽,一道浩瀚的防御屏障将整个车队笼罩在其中,即便是同为大悟境界修士,也不敢说短时间内轰开屏障。 屏障足以抵挡一时半会儿,赵一赶忙再次动手,从须弥戒内掏出数张小旗帜,挥洒间插入方圆数十丈内的各个方位。 “不好,不能给他布阵的时间,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快,撕开这该死的屏障!” 太一邪宗两人意识到了赵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迅速不遗余力的轰击着灵气屏障。 与此同时,各个马车之中的年轻一辈们脸色阴沉,外边的战斗是属于大悟乃至不朽境界强者的世界,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可仅凭赵一一个人,即便是六品符师恐怕也很难抵挡两名大悟强者的进攻,与其待在马车里等死,还不如痛快一战。 这么想着,第二辆马车的车帘缓缓掀开,一个背着木剑的清修道士走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笼罩整个车队的法阵,又看了一眼阵法之外不断攻击的两名太一邪宗修士,“诸位,绵薄之力也是力,可否与小道一同,让这些西凉杂碎看看,浩国的新生力量。” “求之不得,能与观天神雀并肩作战,实乃在下荣幸。” 风吹雪的声音传来,第三辆马车之中走下剑鸣谷三人。 “不错,国子监学子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也好让邪宗宵小看看我辈修士的风骨!” 第三辆和第四辆马车之上走下国子监乾字院八名学子,全都是一脸傲色,即便是出了浩国他们依旧是年轻一辈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第一百零二章,绝境 赵一见此情形,脸色微微一变,怒喝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回到马车上去,尔等可是为了大浩王朝去参加天下论讨会的,不能再这里有任何损耗!” “赵一长老,您就别拦着我们了,若是连面对邪宗宵小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即便到了凉州,也没有那个资格与诸国豪杰一争高低!” 天机谷关心走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玉笔和长剑,抬头看向阵法外的两名大悟境界强敌。 听到这话,赵一先是一愣,再看眼下这情况,的确已经到了绝境,即便是有六品符阵,最终胜负也不过五五分成,毕竟对方也是来自一流宗门,要说没有点儿后手那是不可能的。 “好吧。” 赵一抬手继续布阵,一边转头看向屏障之外的两人,开口嘱咐道,“不过你们得记牢了,即便是要死,也得死在我后头!” 听到赵一这话,所有人恭敬的一行礼,这才转身面对屏障,或愤怒、或淡然,眼眸之中都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倔强。 与此同时,最后一辆马车之中,魏渊依旧闭目打坐冥想,似乎外边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季怀思看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魏渊,眼神之中隐隐间透露出一丝不屑,本来因为那件事情是她们季家冤枉了魏渊,虽说被占了便宜,可内心不知不觉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 可今日看到魏渊如此胆小如鼠,连马车都不敢下,那股愧疚感顿时一扫而空,不冷不热的呛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还贪生怕死的躲在这里有何用处,还不如与敌一战,生死一抛,打个痛快!” 说着,便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梁竹看了一眼离开的季怀思,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开口道,“魏公子,我得去看看,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室,二哥都去了,我不能躲着,况且……不浊也在外边呢。” 说到这里,梁竹看了一眼魏渊,低声开口道,“若想离开,此时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说完这些之后,梁竹也紧随其后的离开马车,一时之间,整个车队内唯一没有出现的魏渊就显得那般的刺眼,不过好在现在事态紧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唯独一直对魏渊耿耿于怀的吴子天一脸冷色。 等马车里只剩下魏渊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双眸,眼神之中幽光闪烁,“张高级未到,太一邪宗的人占据上风,是个好机会,只可惜时机还没到。” 杨自道和赵一并非等闲之辈,在魏渊看来,即便是防御屏障破了,太一邪宗的人也占不了多少好处,别忘了,赵一可是符师,六品符师,在防御屏障破碎之前就能刻画出完整的六品符阵,够他们受得了。 六品符阵一开,到时候场面必定非常混乱,那个时候即便是自己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就算是他们最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不见了,可为了能够赶上天下论讨会,恐怕也不会分心去寻找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个随队弟子,去不去其实都无伤大雅。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魏渊再随便编个借口,就说当时形势混乱,强敌当前,自己被余波震晕过去,一时之间没赶上队伍,即便是他们有所怀疑,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追究得失错队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笼罩车队的灵气屏障轰然破碎,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其实从赵一设下屏障到被轰碎,也不过是间隔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而已,赵一的六品阵法还没有完全刻画完毕,此时根本无暇分心。 “不愧是六品符师,一道小小屏障也能阻碍我等这么久,不过可惜,今日就算你符道通天,怕是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太一邪宗的两位修士一脸狞笑,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年轻人之中。 “诸位,看来是时候不顾一切了。” 面对两名大悟境界修士,这可谓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危及,道雀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缓缓抽出背后的木剑,将灵气灌入其中。 浩国诸子瞬间分散开来,不退反进,以微末境界向着两名大悟修士包抄而去。 天机谷二人掏出玉笔,快速绘画符篆,虽说面对大悟境界,三品、四品的符篆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却能起到牵制作用。 剑鸣谷三人长剑出鞘,以三才之势逼向敌手,剑影纷飞,隐隐之间有龙鸣忌惮。 国子监八位学子更是不甘示弱,徐不浊领着秦臣官、梁月还有吴子天三人紧随剑鸣谷冲杀而出,谈书墨大笔一挥着手绘制四品符篆,其余人等各自散开以作增援。 不过是半个呼吸的时间,者请年轻人就表现出了一些宗门老手都未必能够做到的反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分工及其明确,各自之间的默契也在这绝境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可惜,再完美的战术,再默契的配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那般的不堪一击。 “哼!一群蝼蚁,也敢如此嚣张!” 冷哼一声,太一邪宗其中一人大袖一挥,属于大悟境界的纯粹灵气顷刻间如山洪一般倾泻而出,不过一个照面便彻底粉碎了剑鸣谷和徐不浊等人的进攻,强大的力道淹没而来,一群人尽数倒飞而出,各自喷出一口血雾,伤势深浅不一。 “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道雀眯了眯眼睛,紧了紧手中的木剑,随后一步踏前,挺剑而出,顷刻间天地剑意在瞬间汇聚而来,附着于木剑之上,一往无前的向着两人刺去。 这一剑之中所蕴含的威能早已超越了断尘中境的程度,甚至即便是面对上境,也能一击必杀,这是道雀最强的一剑,若此剑无果,再战无望。 太一邪宗二人也是微微一惊,虽说道雀这一剑还无法正面与他们抗衡,可若是暗中偷袭,一不小心还真就着了他的道。 “愚蠢!有这手段应该好好利用才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摆出来,就是自寻死路!” 说着,太一邪宗一位修士大手一抓,一柄巨斧出现在手,高举过顶,狠狠斩下,看那样子是打算一斧子将冲来的道雀直接斩灭。 “不好!” 赵一脸色微微一变,可此时的他正处在阵法完成的关键时期,根本抽不出手去增援。 这一斧子所蕴含的力量之强大可想而知,即便是道雀在如何天才,在如何能够逆行伐上,也更本不可能跨越两个大阶段接下这一斧。 第一百零三章,风劫阵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道雀将会在这一斧子之下彻底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一道金光忽然自天穹坠落,被金光包裹着的杨自道瞬息间归来,一探手生生将那柄巨斧捏成了粉碎。 “什么!不好!” 太一邪宗两人脸色大变,面对杨自道他们可没有任何胜算。 可还没等杨自道出手对付他们,天穹之上便传来了方妙佛的声音,“杨司业,你我境界相仿,任何一个微妙的举动都会决定胜败,这个时候你也敢分心!佩服!” 随着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柄剑当空刺下,携天威裹大势,浩瀚的剑意席卷开来,就好似天塌下来了一般,狠狠的向着峡谷内的车队刺去。 这一剑若是落入谷中,别说道雀等人了,就是赵一和那两名太一邪宗修士都得含恨而陨,灰飞烟灭。 方妙佛要杀他们太一邪宗自己人,杨自道管不着,可国子监的学子不能死,浩国的新生力量不能断,尤其是魏渊,决不能出现意外!“方妙佛,你卑鄙!” 怒啸一声之后,杨自道身形暴射而出,一把挡在了那一剑跟前。 这可不是方妙佛随意斩出的一剑所能比拟的,此时的他剑势大成,又裹挟剑意大道,即便是杨自道的肉身强度,若挨上一剑也必定要身负重伤。 可此时他别无选择,若让开,这一剑下去,整个浩国出色的天才都将死去大半,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即便是丢掉性命,也不能让!“轰!” 剑意在杨自道胸前炸裂开来,大片大片的金光与剑意掺杂着,翻滚着,席卷出去数十里。 “杨司业!” 赵一大喝出声,若杨自道落败或负伤,那他们今日就真的再无一丝希望了。 坐在马车里的魏渊也是眯了眯眼睛,虽然他知道杨自道死不了,可这一剑也足以让他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若真是如此,恐怕他要走也并不简单。 剑鸣声结束之后,四周一片安静,峡谷上空的方妙佛大手微微一招,长剑刺破烟尘飞入他的手中。 “我看你们还怎么挡!” 说着,方妙佛看了一眼另外两人,冷哼一声,“废物,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我清理掉,难不成真要我自己动手吗!” 那两名太一邪宗弟子吓了一跳,赶忙转身一头扎进了那烟尘之中,向着车队的方向摸了过去。 “风无息,风无影,风无痕!”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自烟尘之中传出,方妙佛先是一愣,随后猛地转头看向峡谷之内,“不好!”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风息便猛然自峡谷之内膨胀而出,眨眼间吹散烟尘。 风如刀刃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出,峡谷两旁的岩壁之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被斩切的面目全非!“噗!” 刚刚冲进烟尘之内的两名大悟修士瞬息间被风刃撕裂周身衣物,血液喷洒,在海潮一般的风刃之中被抛飞出,重重落地,身负重伤。 “风劫阵!” 两人爬起身子一脸惊恐的开口到。 “方妙佛,你真当我浩国符师是摆设吗?” 车队正中心,赵一双脚离地,凭借风力悬浮在半空之中,在他身体周围围绕着一股股青色的玄奥之力,阵法已经刻画完毕,在这关键的时刻,借着烟尘遮目,一举重创了太一邪宗两人。 杨自道身负重伤,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胸口处一片巨大的灼伤,若不是他纯阳金刚心法登峰造极,凭借已经可抵金铁的肉身看下这一剑,恐怕此时这整个峡谷都将被一剑毁去。 “方妙佛,你太小看符师了,真的以为就凭你带着两个喽罗就能横扫我浩国车队吗? 简直不自量力!” “好一个六品风劫阵,好一个天机谷!” 方妙佛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只可惜,今日尔等都得死在这里,挣扎一番也无济于事!” 话音一落,方妙佛手持长剑俯冲而下,剑锋高举,血红杀气如晚霞遮天一般,这一剑下去,恐怕即便是六品符阵也抵挡不住!赵一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大袖一挥,大片大片的风刃呼啸而出,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剑,带着无可匹敌之势向着方妙佛刺杀而去。 杨自道也不甘示弱,他非常清楚,仅凭这六品符阵根本不可能杀的了不朽境界的方妙佛,虽说自己身负重伤,可若是不出手,等方妙佛破坏了风劫阵之后,他们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杨自道踩碎脚下青石,身形炮射而出,拳头之上金辉涌现,源源不断。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方妙佛怒啸一声,毫不犹豫的一剑斩下,剑意与杀意混杂成一道赤色剑光,狠狠的向着刺来的风之巨剑劈去。 两剑轰然相撞,杀意剑气锋利之极,势如破竹一般撕裂风剑,一贯而入,眨眼间将风剑一刀两断。 破碎风剑之后,血色剑气一往无前,毫不停留的再次向着车队袭去。 这个时候,杨自道瞬间出现在剑气跟前,大手紧握成拳,一拳狠狠砸出,空气扭曲起来,懈怠不可一世的恐怖力量与方妙佛的剑气轰击在了一起。 “轰!” 空间颤了三颤,杨自道本就身负重伤,眼下又强行接下这一剑,顿时喷出一口血雾,倒飞而出。 可即便如此,方妙佛的剑气也轰然破碎,消散一空。 下方法阵中心的赵一缓缓落地,单膝跪倒,方才那一剑已经是六品风劫阵所能释放的最强杀招,即便是大悟巅峰恐怕都能难解下那一剑,可奈何他面对的是不朽。 方妙佛冷笑一声,“杨司业身负重伤,六品法阵也已是强弓之末,我看你们还能挡击剑!” 说着他便再次举起长剑,漫天杀意蔓延,宛若杀神临世一般,这一剑下去,恐怕杨自道和赵一真的挡无可挡了。 道雀等一众年轻修士们脸色阴沉,这个时候他们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唯有在这等死了。 于此同时,最后一辆马车之中,魏渊手握青莲宝色旗,密切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将青莲宝色旗插入风劫阵的阵眼之中。 虽说六品符阵的品级已经很高,即便是有青莲宝色旗也不可能直接提升两个品级,但是少说也能升到七品。 六品法阵威胁不到方妙佛,可若是换做七品那就不一定了。 第一百零四章,劫持 魏渊是要离开车队,可他也不想看着这群人白白死在这里。 可就在方妙佛第二剑即将劈下,魏渊即将冲出马车祭出青莲宝色旗的同一时刻,一道霸气无匹的空灵之声自东边的天穹之上传来,响彻整个峡谷。 “方妙佛,你好大的胆子!” 这道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方妙佛的脸色猛的一变,猛地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穹。 在那里,一道寒光快速接近,瞬息千里,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刀意!” 方妙佛顷刻间心惊肉跳,因为在这道刀意之中还蕴藏着滔天杀气,若说这杀气是皓月,那么他的杀气与其比起来就如同萤火之光,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慌乱之中,他唯有提剑格挡。 “岑!” “啊!” 下一瞬间,刀意呼啸而过,长剑瞬息间被撞断,一起被斩断的还有方妙佛的右臂。 “啊啊啊!张高级!我有你势不两立!” 恐惧夹杂着愤怒和痛楚嘶吼出声,方妙佛虽说也是不朽强者,可比起天下刀甲张高级这样的人物依旧好似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一个照面便已经断肢重伤。 “势不两立? 就你也配!” 刀意之后,一道人影紧随而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张波有着七分相像,双手后负,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之间便已经出现在方妙佛身前一丈。 对方还没动手,方妙佛却已经背后一凉,方才那一刀的威力他可是深有体会,若不是自己闪得快,怕是早已成为对方刀下亡魂。 “妈的,你终于舍得出现了,要是再晚来一步,老子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杨自道可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天下刀甲,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就向着一吐为快。 赵一也是松了一口气,张高级到了,那胜负也就已经定了,他也终于放心了,要不然仅凭他和身负重伤的杨自道,还真不敢说在方妙佛的手中救下这么多人。 张高级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瞥了一眼断去一臂的方妙佛,淡漠的开口道,“是你自尽还是我送你!” 这句话要是换个人说,那简直就是嚣张到了极致,可要放在张高级身上,就好似他忽然大发善心了一般,最起码,他给了你选择。 “张高级,你别猖狂,这里是西凉,不是浩国,你也不是天下无敌的!” 方妙佛一脸怨恨的开口。 “说的不错,其实此次入凉我除了护送这群娃娃之外,还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来证明我是天下无敌的。” 张高级一脸淡然的开口。 听到这句话,方妙佛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惊讶的看向张高级,“你……你该不会是要上北山……”“与你无关,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 说着,张高级眼中杀意一闪而没,抬手一记手刀劈下。 方妙佛心神巨震,也顾不得自己的断臂,大手一挥,浓郁之极的灵气在身前汇聚,极力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张高级是谁,即便是一记手刀也不是他这点儿灵气就能说挡就挡的。 “撕!” 灵气瞬间被撕裂,刀气被抵消掉大半之后依旧结结实实的斩在了方妙佛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天穹斩落,狠狠掉落上古之中。 从张高级的刀气出现的那一刻,坐在马车里的魏渊就内心一揪,张高级到了,那岂不就是说他已经很难找到机会遁走了。 这么想着魏渊抬头望向马车之顶,目光就好似透过顶棚看向了方妙佛一般,“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走!”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方妙佛便已经被张高级一记手刀劈落了下来,正好就砸落在车队末尾,离魏渊并不远。 看着颠簸中站起,已经身负重伤的方妙佛,魏渊忽然心生一计,下一刻,他身形腾飞出马车,向着重伤的方妙佛呼啸而起,口中大喝出声,“邪宗宵小,拿命来!” “不好,别去!” 这一变故顿时让杨自道脸色大变。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妙佛虽说已经身负重伤,可即便如此也拥有着接近无垢境界的实力,魏渊一个连胎息都未曾到达的小人物别说伤他,能不被杀就已经很好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冲出去送死。 魏渊一剑刺出,被方妙佛侧头躲开,“就凭你也想……”他这话还没说完,魏渊忽然开口,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挟持我!” 这三个字一出,方妙佛显然一愣,随后回过神来,也没时间去管魏渊到底为何要这么做,赶忙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控制在身前,转头看向张高级,“别过来,否则他小命不保!” 张高级眉头微微一挑,缓缓抽出腰间的名刀霸唱,“你以为一个后生晚辈和你邪宗大长老的命,哪个更金贵!” 可就在张高级准备挥刀的那一刻,杨自道忽然开口将其拦了下来,“不可冲动。” 张高级眉头一皱,“倘若放虎归山,后果很难预料,虽说断了一臂,可只要活着,以他不朽境界实力终归会是一大隐患。” “不成!” 杨自道依旧非常坚持的开口。 “为什么?” 杨自道看了一眼被方妙佛挟持的魏渊,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没有为什么!” 听到这话,张高级眯了眯眼睛,这才收刀入鞘,不再开口说话。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可以压低声音,方妙佛自然听的真切,不免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魏渊,自己劫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让杨自道如此紧张,要知道,虽说杨自道是国子监司业,可其形式作为也算得上是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不可能做出那种只为了一个随队学子的性命就放走自己这般大敌的蠢事儿来。 “你还在等什么?” 魏渊又一次低声开口。 方妙佛这才反应过来,一翻手,掏出一张符篆抛出,凭空燃尽,下一刻,两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让他跑了,这件事情你自己回去解释。” 张高级一脸淡漠的开口,随后直接转身走上了第一辆马车。 “来这么晚还敢这么牛气,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削你了。” 杨自道一脸不服气的开口。 第一百零五章,气息 赵一嘴角微微一抽,最后才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问道,“杨司业,被带走的是你们国子监的学子,现在该怎么办?” 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天下论讨会即将开始,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先去凉州再说,这件事情我会通知禁天司,让他们安插在凉国的暗谍帮助救援的。” 赵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上马车,杨自道则看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最终才无奈的开口道,“自求多福。” 魏渊这一走,整个车队都闹开了,最紧张的还属柯七律,三番五次的找到杨自道质问为何不去救援,要不是风吹雪和江听雨两人拉着,恐怕这个时候早就自己出发去救人了。 最后一两马车之中少了魏渊,就只剩下梁竹和季怀思。 实在无聊的梁竹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季怀思,开口问道,“听说你和魏渊曾经同床共枕是不……”“三殿下,还请注意您的言辞,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季怀思赶忙开口解释到。 “那就是说你和魏渊不是……”“并不是!” 还没等梁竹把话说完,季怀思便已经开口一口否决。 梁竹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下落衣能够放心了。” 听到这话,季怀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疑惑的开口问道,“落衣? 可是京城相府号称才色双甲的秦落衣?” “不错。” “她和魏渊……他们……”“哦,落衣对魏公子很是爱慕,而且相爷也觉得他们俩天造地设,现在正打算前往幽州找魏家家主讨论两人的婚姻大事。” “什么,天造地设? 魏渊和才女秦落衣?” 季怀思一脸不敢相信的开口。 “不错,听闻前段时间季家与魏家想要联姻,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没成功,两者都没损失。” 听到这话,季怀思心里立马就不是滋味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自己不喜欢的一件玩具,也不许别的小孩碰一般,一听到魏渊竟然要成亲了,而且对方还是有着才色双甲之称的京城第一佳人,这就让一向好强的季怀思内心很是憋屈。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之内的吴子天和谈书墨则心情大好,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可都知道对方的心腹大患就这样悄无声息且不用自己动手就被消灭了,这如何不让他们高兴。 而坐在第一辆马车之中的张高级则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杨自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为什么?” 杨自道吞下一颗丹药,正在冥想恢复,听到他的问题,淡淡的开口道,“你不需要知道,这里边有些事情即便你是天下刀甲也没有那个资格知道。” “那就说些我有资格知道的。” 张高级依旧是淡漠的开口,就好像今天杨自道不给他个交代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万般无奈之下,杨自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眸,低声开口道,“那就说一个,因为他是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剑首的种子,一颗为数不多的种子。” 听到这话,张高级和他身旁的赵一都是双眸猛地爆发出一阵精光。 “成为剑首,是指柳安之死了或者飞升了吗?” 张高级问。 杨自道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任何继续解释的意思,缓缓闭目,继续打坐。 可张高级依旧不依不饶,“既然如此,那他的安全比这车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要,为何不第一时间去救?” “这就是你没有资格知道的事情了,劝你也别问,因为我也是一知半解。” 与此同时,远在龙脊州游尾府境内的一座山脉脚下,一道精光闪过,方妙佛与魏渊的身影同时出现。 一出现,方妙佛便忽然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柄长剑指向魏渊,“说,你是谁?”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我把你从危险中解救出来,你觉得我会是谁?” 方妙佛眉头猛地一皱,“应该不是太一邪宗的人,若是宗主知道我前来劫杀他们,恐怕杀了我的心都有。” “不错,我不是太一邪宗的。” “那你为何要救我。” “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清楚。” 魏渊在套话,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太一邪宗若说劫杀楚国车队还说得过去,他们本来就势同水火,太一邪宗杀光明殿之人,听上去就名正言顺。 可为什么太一邪宗要对浩国出手,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楚国本就势大,光明殿的实力也明显在太一邪宗之上,这个时候无端树敌,劫杀剑鸣谷、天机谷甚至道缘山的弟子,这本就非常的不合理。 甚至太一邪宗将会在他们这般胡闹之下彻底覆灭,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够强大到于天下为敌,即便是楚国光明殿也是如此,跟何况太一邪宗。 所以魏渊猜想,这个方妙佛真的只是太一邪宗的大长老吗? 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别的身份,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太一邪宗覆灭。 所以魏渊并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自己是太一邪宗之人,为的就是想掏出方妙佛背后到底是否存在什么别的势力。 看着魏渊那一脸微笑,毫不畏惧的脸,方妙佛眯了眯眼睛,“难道你是……不应该,你身上的气息不对。” 听到这句话,魏渊立马断定,这个方妙佛背后的确还有人,而且魏渊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气息”。 气息不对,这句话很耐人寻味,人类的气息相似,既然魏渊的气息不对,那站在方妙佛身后的很有可能就不是人。 这个天下,除了那蛇虫鼠蚁、飞禽走兽之外,与人类气息不同的恐怕也就只有妖族和异兽两种,而且异兽神智较弱,一个不朽境界巅峰修士不可能效忠一只或者一群异兽,那么他的身后站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妖族。 可就在魏渊刚想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气息,他说的是气息。 灵气、妖气是气息,魔气、仙气同样是,站在方妙佛身后的并不仅仅可能是妖族,还有可能是魔族,这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现如今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种族。 第一百零六章,你也不聪明 虽然魔族并不可能出现,可他们气息却存在,就好比魏渊手中的紫金项链。 若真如魏渊所猜测的一般,那这件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最起码,说明已经有人掌控了魔气,并且对方足以掌控如方妙佛这般强大的不朽境界修士,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儿,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魏渊顿时眯了眯眼睛,“这就有意思了。” 说着,魏渊转头看向方妙佛,淡淡的开口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找个地方让你疗伤,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随便来个无垢中期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方妙佛微微皱了皱眉头,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追问魏渊的来历,毕竟若对方真的是那些人,自己表现的不够恭敬,很可能在瞬间就被碾成粉末了。 所以在没办法确定对方是不是那些人之一的时候,最好不要去和这个魏渊有任何过多的接触,也不要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各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随便找了个山洞安置下来。 魏渊想要从方妙佛那里掏出关于魔气的线索,他有一种感觉,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就是拥有魔气的人,这种感觉很强烈,是来自仙界帝尊的直觉。 而方妙佛则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来是要恢复伤势,毕竟如今的这副状态可不敢随便出去乱逛,若是被太一邪宗找到,怕是唯有死这一个下场。 二来嘛,这是要看清楚这个魏渊到底是什么人。 入夜,方妙佛在山洞之中打坐恢复,而魏渊则在洞外刻画着引雷符阵,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方妙佛的对手,而且对方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完全恢复,他想要从方妙佛嘴里套话,很有可能就会暴露自己,倒时候免不了一战,没有符阵,魏渊没有任何胜算。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以魏渊半步九品的境界,能够勉强刻画出三品引雷符阵,再加上青莲宝色旗,足足五品。 引雷符本就是攻伐符阵之中较为特殊的存在,每提升一品,威力都成数倍增长,至今为止品级最高的引雷符也就四品,不过那是因为没有青莲宝色旗的缘故,可即便是四品也将落雷十次,共计一千零二十三道雷霆,足以轻松轰杀断尘中境甚至上境。 现如今方妙佛身受重伤,即便是依旧拥有着无垢境界修为,可别忘了,魏渊不仅仅只有五品引雷符,还有斩道剑气和乾坤一炁扇!第二日清晨,魏渊走入山洞之中,看了一眼端坐冥想的方妙佛,开口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方妙佛顿时内心一颤,他摸不清魏渊的底细,不敢随意开口,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如此直白的询问,若再闭口不言,要是他真是那些人,恐怕绝不会让他好受。 想到这里,方妙佛灵机一动,赶忙谄笑着开口道,“事情的发展正在按照计划进行下去,不知道真主可有什么别的指示?” 听到这,魏渊眯了眯眼睛,他看的出方妙佛还在试探他,这句话中除了真主这个称呼之外,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放肆!这些也是你该问的吗?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魏渊冷冷的开口到。 方妙佛赶忙点了点头,“是,虽说这次我们无法劫杀浩国的车队,可楚国车队那边可是有三名不朽,绝对能将他们一举歼灭,还请真主放心。” 听到这话,魏渊点了点头,“那就好。” 可就在他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方妙佛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冷笑一声,继续道,“不过我有件事情很好奇,不知道真主可否为我解答。” “说吧!” 魏渊并没有发现方妙佛语气之中的变化,漫不经心的开口。 方妙佛冷冷一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死!” 这句话一出口的瞬间,方妙佛忽然探手向着魏渊脖颈抓了过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魏渊大惊失色,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话说错了让对方撕破了,可现如今危急关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在方妙佛探手的同一时刻,魏渊迅速做出反应,身形爆退,抽出乾坤一炁扇狠狠向前一扇,大地崩坏,烈焰寒冰交织而出,狂风呼啸,魏渊借大风之力瞬息间冲出山洞。 落地之后迅速抬头,一脸阴寒的看向那山洞之中,“好一个方妙佛。” “你到底是谁啊?” 山洞内寒冰遍布,烈岩灼烧,蒸汽如浓烟一般滚滚而出,方妙佛的身影缓缓走出,抬头看向魏渊,眯了眯眼睛。 魏渊咧嘴冷笑一声,“怎么,连你的真主都不认识了?” “放肆!” 方妙佛怒喝一声,“竟敢诋毁真主,今日无论你是哪路神仙,都得葬送于此!” 看着蓄势待发的方妙佛,魏渊轻笑一声,“既然我都要死了,不知道方大长老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真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你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存在,最后再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 “前面的那些问题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至于撕破你……”说到这里,方妙佛冷笑一声,“因为你太蠢了,真主虽说让我们劫杀楚国人,可却并没有让我们把他们全都杀了,方才我不过稍微试探了一下,你便自己把自己给卖了,说你蠢,没说错。” 话音落下,方妙佛毫不犹豫,一步踏出就要向着魏渊冲杀过去。 虽说他被张高级斩去一臂,身负重伤境界大跌,可要对付一个还未胎息的小角色,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全部实力。 “你也不聪明!” 可就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魏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下一刻,大手高举,长喝一声,“阵起!”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刻画在洞口之外的五品引雷阵顷刻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天穹之上乌云骤起,翻滚如龙,不过眨眼间便遮蔽了整片天穹,大地暗淡无光,雷声阵阵,电光闪闪。 方妙佛微微一惊,抬头看了一天天穹,在看了一眼脚下的引雷阵,有些惊讶的开口,“好浓郁的雷电气息,这道引雷阵恐怕早已超越四品境界了吧。” 第一百零七章,无能咆哮 “好眼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在哪,有什么目的,我还可以勉为其难的放你一马。” 魏渊一手握着乾坤一炁扇,另一只手掏出一柄铁剑,淡淡的开口。 方妙佛轻笑一声,“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明明连胎息境界都未曾到达,却能刻画出超越四品的符阵,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说着,方妙佛的笑容更甚,“不过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太小看不朽境界修士了,连赵一的风劫阵我都不放在眼里,跟何况你这小小的五品法阵!”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没看清形式,你之所以不畏惧风劫阵,那是因为你还是不朽境界,可现如今你身负重伤,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没有了吧。” 说到这,魏渊一把展开手中的乾坤一炁扇,“往日逆行伐上最多也不过是杀杀断尘巅峰,今日我还真想试试以八品杀不朽!”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脚下发力,率先发难,一扇子狠狠挥出,四相之力呼啸去,他要将方妙佛困在阵法之中,若他离开引雷大阵,没有了阵法相助,自己毫无胜算!乌云滚滚,第一道雷霆在轰鸣声中终于落下,划破天穹,耀目非常,如一条银龙一般狠狠向着阵法中心的方妙佛砸了下去。 “哼!雕虫小技!” 方妙佛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杀气四溢,当空而去,与落下的雷霆轰然相撞顷刻间抵消。 挡下雷霆之后,方妙佛也不敢这才转身面向魏渊,大手探出,凭空一抓,顷刻间,一直巨大的虚幻手掌直接抓碎了四象之力,且一路势如破竹般的向着魏渊继续抓去。 魏渊不敢托大,身形一闪侧移数丈,躲开大手之后再一次挥出一扇。 动用乾坤一炁扇所需要的灵气太过恐怖,不过两次便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灵气,魏渊赶忙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枚丹药服下,随后再次挥出一扇。 漫天的四相之力几乎遮蔽了目所能及的一切,一时之间,荒山之内异象连连,雷鸣电闪。 第二次落雷,两道雷霆划破漆黑的天空,再次轰向方妙佛,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的雷霆都成倍增长,方妙佛怒火中烧,可却也无济于事,有魏渊在外干扰,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走出阵法范围之外。 虽说四象之力还无法置他于死地,可他身上还有重伤,实力本就大不如前,若再负伤,恐怕就真的走不出法阵,最终只能死在这个连胎息都未到的蝼蚁手中。 而且雷霆越来越强悍,落雷速度也越来越快,若是到了第十次往后,恐怕情况就非常危险了,那可是百道乃至千道,以方妙佛现如今的实力,恐怕无法全部抗下。 现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消耗魏渊的灵气,直到魏渊灵气耗尽,再也无法动用乾坤一炁扇,到那个时候,他便可大摇大摆的走出法阵。 只要他离开法阵,那胜负也就已经非常明了了,不过眼下看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天穹已经在酝酿第九次落雷,二百五十六道,虽说现如今还无法将他一击必杀,可抗下这道次落雷之后,还有第十次,乃至第十一次,那个时候,方妙佛就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了。 与方妙佛比较起来,魏渊现在的情况也同样危急,他的灵气已经不多了,丹药同样有限,恐怕撑不住几次挥扇了。 “小子,今日你必死无疑!” 方妙佛急了,他也知道魏渊已经是强弓之末,便不再留任何余地冲向了魏渊,冲向了法阵之外。 魏渊先是脸色大变,故作慌乱的掏出为数不多的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等到方妙佛一脸狰狞的冲到法阵之边,即将一步踏入阵法的那一刻,魏渊忽然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 这道笑容让方妙佛内心猛地一揪,背后发凉,难不成这小子还有后手? 不应该,若真有厉害的手段方才为什么不使出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忽然轻捏剑指,朝前一点,紧接着一柄金色小剑忽然自魏渊眉心飞出,呼啸间想着方妙佛刺去。 看到这把毫无气势的剑,方妙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比剑,就凭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柄玄品长剑出现在手,一剑狠狠刺出,就要粉碎魏渊的剑气,并且撕裂这个领人厌烦的浩国修士。 可就在两道剑锋相触的那一瞬间,一件令方妙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魏渊的斩道剑气直接刺了过来,玄品长剑被直接无视,透体而过,金色剑锋直指方妙佛眉心而去。 “什么!” 这种情况方妙佛从未见过,顿时大惊失色,一把甩开长剑,大手回抓,意图抓住那柄金色小剑。 可斩道剑气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可能办到,而且此时,第九次落雷也终于到来,二百五十六道,若是平时他并不会在意,即便是境界跌落,也无法被伤及分毫,可这还有一道斩道剑气逼迫,事情就变的不一样了。 “放肆!” 方妙佛心神巨震,对那柄诡异金剑的未知恐惧让他愤怒不已,“你不过是个连胎息都未到的小喽罗,根本没有那个资格杀我,没有资格!” 无能咆哮,他现在能做的也唯有如此,只能咆哮着,无力着,眼睁睁的看着那柄金色小剑刺入自己的丹田,即便是有灵气阻隔,也依旧能够感受到斩道剑气正在逐步的摧毁自己的丹田。 若真的被一剑破碎丹田,那么他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一个凡人又如何挡得住接下来的数千道落雷。 “找死!” 一想到这里,方妙佛丹田之内的灵气彻底爆发出来,顷刻间膨胀,气浪纷飞,斩道剑气第一次被击退。 紧接着大手一张,高举头顶,杀气汇聚成一条赤色巨龙直冲而上与落下的雷霆轰然相撞,那一刻天地变色,四溢的雷光让整个天穹充斥一片白芒,什么也看不见。 第一百零八章,生死一线 等白光消散的那一刻,魏渊已经出现在了方妙佛的跟前,天穹之上的乌云正在酝酿着第十道雷霆,魏渊的剑锋抵在方妙佛的咽喉处,一个站在阵内,一个站在阵外。 方妙佛的目光之中透露着漫无边际的震惊,因为此时的魏渊双眸之中散发着微光,周身剑意纷飞,那双宛若神明的眼睛冷漠的盯着方妙佛,此时的魏渊步入剑心通明之境,斩道剑决全开,证道剑魂彻底释放,这便是魏渊此时的最强实力,足以与胎息中境一战。 虽说面对方妙佛依旧不堪一击,可那股气势却恐怖至极,一时之间竟让对方不敢动弹分毫,被魏渊死死震慑住。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几息的时间之内,第十次落雷终于到来,五百一十二道雷霆同时劈落,那种场面壮观之极。 魏渊在最后一刻迅速抽身撤开,避免殃及鱼池,方妙佛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雷霆已至。 “啊!” 魏渊方才的斩道剑气已对他的丹田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伤势更加严重,再硬抗这第十次落雷,给他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电流瞬息间贯穿全身,触及魂魄的剧痛让方妙佛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也就是在这瞬息之间,雷电之力对其丹田再一次重创,灵气开始大量流失,他的境界将再次跌落。 雷光过后,整个山峰几乎已经毁去大半,符阵的纹路悬浮半空,方妙佛跪倒在碎石废墟之中,喷出一口血雾。 魏渊一步步向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淡漠的开口道,“现在你是否愿意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方妙佛吐掉一口血沫,缓缓站起身子,“你真以为一只蝼蚁便能与苍鹰较量了吗?” 魏渊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乌云内正在酝酿的第十一次落雷,“下一次可是足足一千零二十四道惊雷,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够抗的住吗?” “哼,你真当这符阵能奈何得了我!” 方妙佛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番,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的服了下去。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他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先不说这方妙佛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就单凭他太一邪宗大长老的身份,难不成还能没有点儿底牌吗? 方才他服下的丹药必定不一般,很有可能将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果然,在服下那枚丹药之后,方妙佛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杀意四起,披肩的长发由根部开始逐渐泛红,不消片刻,血红长发随风飞舞,就连已经被斩去的断臂都重新生长了出来,只不过却并非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只扭曲的,宛若从血池之中捞出的爪子。 而且最为让魏渊震惊的是,此刻从方妙佛体内散发出来的也已经不再是灵气,而是一股让魏渊寻找多时却至今无果的气息,魔气!“果然不错,你方才服用的丹药应该就是你口中那所谓的真主给你的吧。” 魏渊眯了眯眼睛。 方妙佛感受着体内充斥而出的魔气,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因为魔气的缘故,他的一切都改变了,魂魄,肉身甚至量面貌都变得青面獠牙,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模样,所以这个笑容就显得无比阴森。 “这就是真主的力量,太诱人了,简直不可思议,即便是破碎的丹田也能彻底修复,我的修为在逐渐恢复,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天便能彻底回到全盛时期。” 方妙佛已经几近癫狂,悬浮在半空之中肆意狂笑,就在这个时候,引雷符的第十一次落雷终于来临。 一千零二十四道雷鸣融合成一声响彻方圆数百里,那一瞬间,一片雷光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一千零二十四条雷龙刺破云层,咆哮着,争先恐后的向着法阵中心的方妙佛俯冲而去,速度极快,根本没有时间闪避,也更本避无可避,在这等雷劫之下,即便是山岳也会被轻易粉碎。 方妙佛仰天长啸一声,下一刻,滔天魔气疯狂涌现出来,化作一直巨兽怒视苍穹。 “轰!” 大地颤抖,天塌地陷,山岳倒塌,巨石飞溅,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一千零二十四道雷霆如一记重锤一般砸落在荒山之上,早已被毁去大半的荒山瞬间被夷为平地,不仅仅如此,以荒山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也同时变成废墟。 魏渊早已撤出老远,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一大片废墟,他知道,若是在之前,这一千零二十三道雷霆足以让身受重伤的方妙佛灰飞烟灭,可灌输了魔气之后,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最起码,方妙佛死不了。 “大意了,早该想到,这等人物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这么说着,魏渊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此时的他真正已经到了强弓之末的地步,方才他已经耗尽了自身所有的灵气,能用的丹药也彻底用完,若引雷符无法奏效,那么魏渊就只能撤退了。 雷声过后,尘起千丈,延绵数里,一眼望不到边,大风阵阵短时间内也吹不散。 魏渊死死盯着烟尘之中,下一刻,瞳孔忽然猛地一收缩,因为他看到一个人影缓缓从烟尘之中飞了出来,正是方妙佛。 虽说此时的方妙佛浑身是血,皮肤还有大片大片的焦黑,可却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周身魔气似乎没有减弱半分。 “真不可思议,这就是五品引雷阵吗,厉害,厉害,恐怕即便是无垢修士硬接最后一记落雷也得丢半条命吧。” 说到这里,方妙佛缓缓抬头露出已经那双诡异到了极致的眼眸,眼白处一片漆黑,瞳孔血红,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只可惜,我不是无垢,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方妙佛的身影瞬息间消失不见,等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到达魏渊跟前,魔爪探出,就要一把抓出魏渊的心脏。 魏渊也是大惊失色,心神巨震,此时的他绝对不是方妙佛的对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再一次动用斩道剑气,可若是那么做了,即便是魏渊没死,也将彻底沦为一个凡人,一切重头再来。 第一百零九章,真主 就在魏渊纠结到底要不要拼一把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背后突兀的传来,很平淡。 “这里是北山,方长老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这句话传来的那一瞬间,原本可以一爪子带走魏渊性命的方妙佛脸色大变,果断后撤数十丈,一脸警惕的抬头看向魏渊,准确的来说,是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魏渊身后的那个人。 方妙佛的举动也让魏渊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去,那个站在他身后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年纪看上去二十来岁左右,身着布衣,一脸微笑,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出奇,甚至一手还提着刚买的蔬菜和肉,看样子就像一个准备回家做饭的好男人。 可就只这么一个平平无奇之人,却能一句惊退太一邪宗大长老,一个不朽境界的至强者,这显然不是个等闲之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妙佛一脸惊恐,似乎见到这个人比见到张高级更加的恐怖。 “我说了,这里是北山,我出现在这,应该再正常不过了。” 那中年男子咧嘴露出阳光的微笑,提起手中刚买回来的菜晃了晃,开口道,“打打杀杀有些不太体面,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需要你死我活的事情,不如随我上北山,我烧菜给你们吃啊。” 魏渊愣了一下,“你哪位啊?” “我? 我姓柳,名安之。” 听到这个名字,魏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你就是剑首柳安之?” “嗨呀,都是虚名,什么剑首不剑首的,没有那么神。” 柳安之摆了摆手,似乎有些害羞的开口。 方妙佛也是眉头一皱,虽然现如今他以入魔,可要面对天下第一剑的柳安之,依旧是没有半分胜算,别说对敌,怕是一个照面下来自己就彻底身死道消了。 想到这,方妙佛身形迅速后撤,向着远天遁去,一边开口扬声道,“老夫还有急事,先行一步,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再向柳山主赔不是!” 话说完的同时,方妙佛的身影也彻底消失,魏渊一边庆幸又一边可惜,庆幸的是方妙佛逃了,他就安全了,可惜的也是方妙佛逃了,他却没有从对方嘴里翘出关于魔气更多的消息。 方妙佛走后,柳安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许多人都害怕我似的,其实我很好说话的。” 这么说着,他看向魏渊,歪了歪头,问道,“那你呢,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才笑道,“好吧,你我也是也算有些缘分。” “缘分?” “不错,我曾在国子监藏书楼翻阅过你师父红衣剑神留下的一点浩然气。”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得跟我说说,走走走,我们去北山。” 柳安之似乎十分好客,赶忙拉着魏渊向着龙脊府北山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跑远了的方妙佛一脸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一眼,拍了拍胸口,后怕的喃喃道,“还好跑得快,要不然怕是一剑下来我就得归西了。” 就在方妙佛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淡淡的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让人背后发凉,“真可怜。” 听到这个声音,方妙佛全身猛地一紧,回头看去,那人长相平平,毫无出奇之处,可那双瞳孔却诡异至极,与入魔之后的方妙佛如出一辙。 看到那双眼睛,方妙佛吓得急忙恭敬的行了一礼,“拜见真主!” “你害怕的样子真可爱。” 那人继续开口,“只可惜,入了魔的你却依旧还在害怕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了魔的样子,却少了一颗属于魔族的心,所以很可怜。” “还请真主赐下!” 方妙佛跪倒在地,一叩首,额头紧贴地面,恭敬的无以复加。 “你们这次劫杀浩国车队只不过是为太一邪宗引敌,即使一个人也没杀成,但只要你出面了,这边足够了。” “多谢真主赞……”“只可惜……”还没等方妙佛高兴多久,那位真主又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了下来,“你做错了一件事情,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听到这,方妙佛内心猛地一颤,“属下慌恐,还请真主解惑。” “你不该在他们面前吞服入魔丹,跟不该留他们一条活路!” 真主的声音之中杀意密布,显然已经不打算让方妙佛留在这个人世间了。 “可是真主,那是柳安之啊,以我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既然已经到了龙脊州境内,你就得要意识到这里是谁的地盘,既然吞服了入魔丹便不能留下活口,你已经将我们全都暴露了,所以,我没有理由让你还活下去!” 说着,真主忽然曲指成爪,一把抓在方妙佛脑袋上,方妙佛只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正在被对方飞速吞噬,这种感觉比境界暴跌来的更加痛苦,因为魔气这种东西一旦染上便根深蒂固,如若要抽走便会连带着自己的血肉,骨髓,灵魂乃至生命一同消失。 “不!” 惊恐之中的方妙佛终于爆发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再也不顾不了那么多,猛地一抬头,魔爪狠狠的向着真主的胸膛掏去。 “放肆!” 真主的眉头微微一皱,黑瞳之中杀意暴涨,大手猛地一抓。 “砰!” 只听一声爆裂传来,方妙佛的脑袋被活生生捏碎,蕴藏在其体内的魔气没有了生命宿主宛若浓烟一般的向着体外散开,消散在空气之中,就连那只重新站出来的魔爪都脱落下来,如被遗弃的虫壳一般掉落在地。 轻而易举的灭杀方妙佛之后,那位真主才转身看向北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柳安之……太一邪宗覆灭之后,就只剩下北山了。” 说完这句话后,真主大袖一挥,撕裂空间,一步踏了进去,消失在原地。 北山贯穿三府,上山有一座小屋,屋子并不大,但却五脏俱全。 柳安之与魏渊到了小屋之外,一脸微笑的开口介绍道,“这就是我曾经与师傅一同生活的地方,那个时候我才十来岁,一转眼过去已经十年了。” “红衣剑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我一直很想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魏渊开口到。 第一百一十章,与剑首一战 柳安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一直都师傅师傅的叫着,对于名字,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他姓鱼。” “好了,我去做饭,你先坐会儿,有茶自己倒,马上就好。” 说着,柳安之提着食材就走向厨房。 魏渊一人走进大门,整个大厅内的摆设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两条凳子,桌子上摆着一盏茶壶三只杯子和一盏油灯,最深处墙壁之上还挂着两柄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丝毫不像是一位天下剑首所应该居住的地方。 魏渊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向了那两柄剑,仔细端详起来。 这应该就是传闻之中柳安之的佩剑,仙剑太阿和名剑孺子牛,都是世间罕见的绝品珍宝,可在这间小屋内,却被如此随意的挂在这里,若是一些剑痴见了,怕是得大呼三声“暴殄天物”。 这个时候,柳安之已经端着烧好的菜肴走了进来,看着魏渊在打量自己的佩剑,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两柄剑都是师傅留给我的,但只有太阿是属于我的,至于孺子牛,这柄剑很特殊,师傅让我帮他找个归宿。 “魏渊回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已经摆了一桌子的饭菜,“你烧饭好快。” “不值一提的技能而已。” 魏渊坐下身子,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孺子牛,“你说为孺子牛找归宿,找到了吗?” “自然是没有,要不然它也不会挂在这里了,本来我以为你们浩国的悟剑心会挺合适的,只不过数年前他来到北山,连我一剑都接不住,我就彻底对他失望了。” “一剑都接不住!” 魏渊愣了一下,看来这位柳安之的剑术也最少已经入道,甚至已经距离证道不远了。 这么想着,魏渊拿起碗筷,深吸了一口气,“吃完饭,我想带走孺子牛。” 听到这话,柳安之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已经开始吃起来的魏渊,微微一笑,端起饭碗,“那就吃完饭再试试。” 柳安之的手艺很好,做的菜也很好吃,魏渊不经想到,若是柯七律在这,怕是再也不想离开了吧。 吃完饭之后,魏渊打坐冥想恢复了半个时辰,在柳安之提供的疗伤丹药之下,他的伤势逐渐好转。 不仅仅如此,经过与方妙佛的生死一战之后,他原本停留在九品门槛的境界终于再一次迈出步伐,灵气潮汐滚滚而来,一跃踏入九品行列。 借着境界提升所引渡而来的灵气潮汐,魏渊的伤势不过片刻而已,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虽说因为动用斩道剑气,魂魄依旧显得很无力,可即便如此,也比之前八品之时要强上太多。 回想起方才那一战,魏渊眯了眯眼睛,方妙佛口中的真主必定与魔气有关,这一战虽说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可也促成了魏渊境界的提升,并且借由方妙佛成功离开车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青莲宝色旗在大战之中损毁,不过总的看来并没有亏太多,毕竟比起青莲宝色旗来说,魏渊更看重的是魔气。 片刻之后,小屋之外的空地上,魏渊和柳安之相隔数丈对立,两人手中个一柄普通铁剑。 柳安之微笑着开口道,“既然你是九品修为,那我也境界压制在九品,这样从才算公平。” “劝你还是压制到胎息便好,要不然会结束的很快。” 魏渊淡淡的开口。 “未必,师傅说我的天赋乃天下之最,只有的所有战斗也都证实了这一点,我不认为你的剑道天赋会在我之上,若我是胎息,你必败无疑。” 柳安之非常自信的开口。 魏渊也没有争辩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边如你所愿。” 柳安之笑了笑,伸手弹了一指手中的长剑,继续道,“我只会两剑,第一剑是师傅教的,第二剑是我自己悟的,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能够挡得住第一剑,这也就是为什么孺子牛还在我这的原因。” “好了,废话少说,让我看看红衣剑神培养出来的剑首到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吧。” 听了这话,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魏公子注意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柳安之的长剑顷刻间出鞘,一剑向着魏渊刺来,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杀意,有的只有无边无际,超脱天际的剑意,如风如浪,席卷八方。 魏渊眼神微微一亮,这一剑,与他在国子监藏书楼内翻阅一点浩然气时,红衣剑神刺出的那第一剑如出一辙。 这一剑乃是红衣剑神证道一剑,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可如今看来,柳安之似乎并未证道,所以即便是能使出来,也做到如他师父那般收放自如。 “不错,有了你师父七成左右的样子了。” 这么说着,魏渊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剑,那一瞬间,天地剑意呼啸来,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般,原本属于柳安之的剑意也被逐渐吸扯而来。 剑锋一转,轻轻一挑,充斥着浓郁剑意的剑锋与柳安之的长剑斩在一点,下一刻,双方剑意爆发开来,席卷而过,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花草树木如摧枯拉朽一般粉末化,随风而散。 虽然只是九品之间的战斗,可这等威力却丝毫不亚于胎息中境甚至上境。 一剑过后,柳安之抽身后撤,魏渊同样撤开数丈,两人遥遥相望,一个被剑意刨出的大坑出现在两人中间。 “啊!我的房子!” 柳安之看着那被肆意的剑意毁坏到不成样子的小屋,奔溃的差点哭出来。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放心,我会赔的。” “哦,那没事儿了。” 听到这句话,柳安之立马收起苦容,一脸微笑。 “不过你的剑术真的让我很惊讶,在同境界之中,即便是悟剑心也挡不住这一剑,不,天下剑修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挡住这一剑,你却挡下来了。” 魏渊微微一笑,“早在翻阅一点浩然气的时候,我便已经与你师傅交过手了,他很厉害,只可惜我貌似更厉害!” 听到这话,柳安之脸色微微一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骗你有好处?” 柳安之沉凝了许久,最终才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看来孺子牛今天要换主人了。” 这么说着,他有抬头看了一眼魏渊,笑道,“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想与你再比一剑,用我自己的剑。” “乐意奉陪。” 魏渊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抚摸手中的长剑,“这一剑乃是师傅过世之后,我花费十年时间悟出,我自认这一剑比不上师傅的剑术,可这确实我自己的东西,我使出来,或许不会比师傅差多少。” “那样最好。” 魏渊轻轻的挥了挥手里的剑,“我也会以我现如今所能使出的最强一剑来表示对你的尊敬,来吧,剑首柳安之。” “看剑!” 一语话毕,柳安之腾空而起,长剑挥舞,抛向空中,顷刻间剑意大作,而这一次,剑意并非凝聚于剑身之上,而是四散分开,在他身周凝聚成型,化作一百散发着浓郁寒光的剑锋。 “九品境界的实力,只能做到如此,还望魏公子海涵!” 第一百一十一章,柳山主怎么可能会败 “不错,同为九品,这一剑还请倾尽全力!” 魏渊说完这句话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目,等他睁开双眸的那一刻,一股洁白光芒自眼眸之中散发出来,气质大变,宛若身体之中存在着神明一般。 “一剑千川过,意在五丈中!” 话音落下的同时,柳安之一指点出,周遭剑意青锋呼啸而出,宛如滔天巨浪一般向着魏渊淹没而去,“这一剑,名万剑归一!” “好!” 魏渊的声音都变的空灵非常,此时的他剑心通明,手中长剑虽是凡铁,却有着惊世威能。 漫天剑意袭来,魏渊一边后退,一边急速挥剑,在身前一丈的范围内织起剑幕,将剑意一一弹开。 柳安之脸色不变,百柄长剑拉成长幕,前赴后继的刺向魏渊,等最后一柄剑意青锋刺出的那一刻,柳安之双手高举一把握住悬浮在头顶的铁剑,身形闪烁之间冲向魏渊,一剑狠狠斩落。 与此同时,魏渊一剑横挥,剑势大大涨,周遭灵气膨胀开来,将剑意尽数弹开,紧接着收剑、拔剑、出剑,青锋上抬,向着柳安之斜斩而去。 这一剑出,魏渊体内的灵气顷刻间消耗一空,化作雷霆覆盖剑身,“雷光惊天剑!” 这是惊天剑典之中的最后一剑,晴空万里的天穹忽然间一声炸响,数丈粗的雷霆狠狠砸落下来,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与魏渊的剑前后夹击,气势如虹。 柳安之依旧是毫不犹豫,就好似这一剑便是他的一生,若此时收剑,便如同身死。 剑锋相触,在那一瞬间,雷光大作,从天穹俯瞰下去,清晰可见的雷光在山峰之上肆意蔓延,直至数里以外。 浓烟四起,火焰燃烧,雷霆之力灼烧了整片森林。 滔天大火之中,一道人影腾飞至天穹之上,大袖一挥,满山火焰瞬息间熄灭,焦黑一片,浓烟滚滚。 柳安之悬浮于天穹之上,一声布衣早已被毁的不成样子,手中铁剑不知去向,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魏渊站立在焦黑一片的废墟之中手握长剑,抬头看向柳安之,淡淡的开口道,“你输了,不过这一剑的确很不错。” 柳安之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看着空荡荡的双手,他的剑不是遗失的,而是被魏渊毁掉的,在那道雷光和魏渊的剑锋之下融化成了铁水,最后蒸发。 “魏公子,别的不说,单凭剑术这一点儿,你远远在我之上,甚至能与我师傅相提并论。” “不,你错了,在剑术这条道上,没有任何人能与我相提并论。” 魏渊将手中铁剑插在身边,一脸微笑着开口。 柳安之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或许吧,在你面前,我绝不敢称剑首,所以从今日之后,你,浩国魏渊,便是天下剑首。” “你在开玩笑吗?” 魏渊愣了一下,“就我现如今的境界和实力,可挡不住那些想吧剑首一名收入囊中的剑痴们。” 柳安之歪头笑了笑,“这我可管不了,孺子牛今天你带走,还有这座山,我的小屋,你得赔钱啊。”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多少钱?” “这么大一片山,少说也得二十万金吧。” “你干嘛,抢劫啊。” “很合理的价格啊,再说了,孺子牛在我手上这么久,也算是有感情的了,今天你要带走它,我可是很伤心的,怎么滴也得给点补偿吧。” 魏渊一脸惊讶的开口,“天下剑首,北山山主,红衣剑神唯一的徒弟,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买卖名剑的事情来,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你刚才可是吃了我烧的饭的,那些食材都很名贵,价格不菲。” “那是你请我吃的。” “你想太多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赶紧给钱走人吧。” 魏渊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之下掏出一枚须弥戒丢了出去,“你还真是个极品。” “多谢夸奖。” 柳安之笑的阳光灿烂,接过魏渊丢来的须弥戒,“不送了,剑首大人。” 听到这话,魏渊忽然眉头一挑,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别告诉别人是我带走了孺子牛。” “为何?” 正在数钱的柳安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我还有事儿没做完,所以就麻烦你了。” 柳安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好了,既然你还有事儿,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带着孺子牛离开吧。” 魏渊也没有打算多留,他还要赶去铜板洲,所以在得到孺子牛之后便快速离开了北山。 魏渊离开之后,柳安之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山峰,轻笑一声,“果然,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柳安之早就知道魏渊的存在,深藏在国子监里的那卷一点浩然气并非只有一本,在楚国天御院和凉国的上阳学宫之中同样有这本剑术卷轴。 这是红衣剑神当年游历天下之时所留,柳安之的手中也有一卷,卷轴之内并非只有剑术,还刻画了一道符篆,若有人能在卷轴之中战胜红衣剑神,那么通过这道符篆,柳安之便能清楚的知晓。 所以其实魏渊于红衣剑神的那一战,柳安之是知道的,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断定,能够配上孺子牛的也只有这个人。 看着魏渊离开的方向,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很危险,即便是我并非真正的天下无敌,师傅说,天要黑了,只有得到孺子牛的人才能守护人间,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说完这些,柳安之忽然露出一丝怪笑,“敲他二十万金这件事儿,师傅在天之灵应该不会怪罪我吧,怎么说我也等了他这么久了。” 今日往后,柳安之便再也不是剑首,不知不觉间感觉全身忽然轻松了不少,声息了一口气之后,转身向着山下走去,“张高级再没理由找我打架了吧。” 那一日之后,西凉剑首柳安之落败的消息瞬息间如疾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龙脊州,而且或许会在未来两三天的时间里传遍整个凉国乃至整个天下。 柳安之为剑首,整个天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这一败,自然是天下震动。 “什么!柳山主败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柳山主乃天下第一强者,怎么可能会败,你骗人的吧。” “千真万确,柳山主上次来我家买酒的时候亲口说的。” “败给谁了?” “这个到不是很清楚,他没说,不过听说连名剑孺子牛都输出去了。” 这样的对话在龙脊州各个酒馆都能听闻。 与此同时,早已离开北山的魏渊已经踏上了铜板洲的土地,这个很有可能是那紫金项链出处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七舅姥爷二表叔家隔壁的小 三日之后,铜板洲境内,主城金鹰城内的一间金店之内,金店老板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紫金项链,又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魏渊,“这东西是你的?”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捡的。” “捡的?” 对方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这可是紫金,而且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你说你捡的?” “少废话,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魏渊有些不耐烦的将一锭黄金丢到了桌子上。 一见到金子,那位店主顿时双眼冒光,一把收入囊中,“客气了,这东西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金鹰城内鼎鼎有名的的蒋家家主耗费巨资为其女儿打造的千吉项链了,不过前段时间这条项链遗失了,而且要说起来,这上面似乎还缺了一颗宝石。” “蒋家?”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多谢。” 说着,便收起项链,转身离开了金店。 “哎,客家,我还没说完呢……”老板刚想叫住魏渊,可一转头,对方早已消失在街道人流之中,无奈的笑了笑,那老板掂了掂手里的金锭,“这小子还真有福气,拿着那条项链可就算是攀上蒋家这条高枝了,从此以后怕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吧。” 而对于这些毫不知情的魏渊顺着路人的指点找到了蒋家府邸所在,他并没有蠢到直接杀进去问个明白,若对方真的如方妙佛一般是那什么真主手下鹰犬,仅凭他现如今未到胎息的实力恐怕还真不够人家杀的。 想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对这蒋家不了解,可必定有人了解。 铜板洲是凉国的摇钱树,商贾纵横,地貌特殊,宝石矿场和天然的草药园子不胜枚举,可以说一个铜板洲就支撑起了凉国国库的三分之一,这么一个重要的战略位置,浩国的禁天司怎么可能不会安插眼线进来。 魏渊对蒋家不了解,可那些早已混入金鹰城,在这里如平民百姓一般生活多年的浩国暗谍们定然不会视蒋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而不顾,所以他们必定能够为魏渊提供足够多的消息。 现在魏渊要做的,就是找出禁天司在金鹰城安插的暗谍,以他禁天司金纹专员的身份,有了这群暗谍的帮助,形式绝对要轻松很多。 这么想着,魏渊随便进了一家酒楼走了进去,他知道,禁天司安插在别国境内的都并非一般的暗谍,乃是阴殿差役,而对于这个阴殿,魏渊根本无从了解,因为他们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阴殿的殿主是谁。 对于这样一群根本无从捉摸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找他们,而是让他们来找你。 可魏渊现在根本不能揭露自己的身份,又如何让那些浩国暗谍找上自己呢。 想到这,魏渊点了一桌子好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将暗谍安插在这里,那自然是用来打探凉国情报的,只要自己稍微抛出点儿诱饵,或许就会有上钩的可能。 “听说了吗,京城的天下论讨会过两天就回召开了,到时候天下诸国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们都会齐聚我大凉,你们猜哪国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桌子上,几人已经议论开了,凉国举办天下论讨会,这可是莫大的荣幸,作为凉国的一份子,自然是得多加关注才是,比较如此盛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遇上的。 “这个还真不一定,听说这次浩国有道缘山的大弟子观天神雀,那可不是一般人,还有楚国,光明殿的宋徽音和天御院的梅知许,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此言差矣!” 就在那群人聊得尽兴之时,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魏渊端起酒杯凑了过去,开口笑道,“诸位,我大凉也不是没有天才的,太一邪宗那个云生,断尘中境,传闻中又尽得邪宗真传,哪里比浩国和楚国的那些杂碎差了。” 听到这话,食客们一脸说的有道理的样子一般点了点头。 “再看上阳学宫,那白芷又岂是省油的灯,剑药同修,天下间都没几个有此等天赋的了吧,难不成楚浩两国之中还能出来个符药剑三修的怪才不成!” 魏渊一口饮罢杯中酒,义薄云天的开口到。 “这位兄台说的极是,这么看来我大凉此次夺魁也并非异想天开,谁说我们大凉就没有天才了,这不过随便掰掰手指就这么多,我们怕啥!” “就是……”魏渊故作自豪的挺了挺胸,随后四下看了看,这才好似压低了声音一般,继续开口道,“而且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没有告诉你们呢。” “小道消息?” 酒楼中的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毕竟这些所谓的小道消息,才是他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的酒后谈资啊。 魏渊清了清嗓子,故作不情愿的开口道,“这事儿我可从没告诉过别人,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就是就是,我们肯定会守口如瓶的。” 魏渊这才点了点头,低声开口道,“其实这次我们大凉是赢定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我七舅姥爷的二表叔家隔壁的小儿子就在太一邪宗,他告诉我的,太一邪宗的大长老亲自带人去劫杀浩国和楚国这次入凉的车队了。” “什么!你可别开玩笑,太一邪宗疯了不成,那两支车队里可是蕴藏着天下各大宗门和学府的精英,谁敢去劫杀谁就是与大半个天下为敌啊,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以我的身份我会骗你!” 魏渊故作高傲的开口。 “对对对,以你的身份那是自然……”说到这里,周围人都是愣了一下,随后齐刷刷看向魏渊,“你谁啊?” “我七舅姥爷的二表叔家隔壁小儿子是太一邪宗弟子,你说我是谁!” 众人一阵迷糊,那谁谁谁家的小儿子是太一邪宗弟子,这个你有什么关系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阴殿差役冯有华 可还没等众人寻问,魏渊又一次开口了,“别打岔,好好听讲,前边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太一邪宗长老差点死在那一战里,到最后还是挟持了一个浩国国子监的学子才逃出来的,你说丢人不丢人,一个不朽境界强者,老不羞的竟然做的出那种挟持后辈的事情来,我都替他脸红。” 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一些人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魏渊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后来的事情牵扯一些机密,我在这里就不能说了,反正邪宗大长老是没杀了那学子,似乎一直带在身边,至于去了哪,不能说,不能说啊。” “切,没意思,吊人胃口。” “就是,说书的要按着样式儿来,我一个子儿都不给。” 众人扫兴之际,一哄而散,可魏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这些人嘴上说着守口如瓶,可要不了几个时辰,他方才所说的话就会被传得满城风雨,而这,正是魏渊想要看到的。 他被方妙佛劫走的消息想必杨自道早已传回浩国,毕竟他们还要参加天下论讨会,顾不得其他,这件事情只能交给禁天司来做。 而关语堂在听到是他被劫持之后,自然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只可惜天高皇帝远,他若想救人,就只能依靠潜伏在西凉境内的暗谍。 今日魏渊将自己知道方妙佛下落的消息散播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来试探了。 魏渊有心算无心,即便是浩国的暗谍,也未必不会着了他的道。 入夜,魏渊随便找了个客栈就住了下来,吹了灯,故作安眠,等到夜深人静之时,一道人影闪烁间靠近了客栈,魏渊的微微睁开双眸,露出一丝笑容,果然有人上门摸点。 客房的门被悄然撬开,一道身着夜行衣的黑色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潜了进来。 魏渊也不急躁,只等他摸到床沿边上的那一瞬间,才忽然从床榻之上弹起,一把狠狠的向着那道黑影抓去。 来人似乎有些惊讶,可却也不甘示弱,灵气一张一收,瞬息间将魏渊伸出的手弹回,随后迅速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内。 魏渊哪会就这么轻易让他走掉,急忙跳出窗户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金鹰城的夜色之中你追我赶,魏渊有些惊讶的发现,此人的境界和实力绝对不弱,少说也是胎息中境,都说禁天司阴殿差役实力比阳殿高出不少,看来还真是这样。 一直追去,魏渊紧接着便发现了不对,前边这人似乎并不急于逃离,总是吊在自己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让你追上去,也不会让你追不上。 “他这是要做什么!”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 两人追赶之间便越过了城墙,向着城外荒山而去。 此处荒山少有人来,且又是深夜,最适合干那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黑衣人一头钻进林间,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上钩了。” 魏渊紧随其后的窜入林中,刚想继续追击,却忽然眉头一皱,一股阵法之气迎面扑来,顿时脸色一变,刚想抽身撤退,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间光芒一闪而没,一张大符覆盖下来,遮天蔽日,将魏渊方圆数十丈范围尽数笼罩,随后快速闭合,如收网一般向着他包裹而去。 “樊笼符!” 魏渊微微一惊,也不敢在有所保留,掏出玉笔凭空画符,符篆瞬间成型,可还没等符篆的力量发挥出来,一只羽箭忽然从斜刺里袭来,极其精准的刺破了魏渊的符篆。 魏渊眉头一皱,大手一张,乾坤一炁扇出现在手,毫不犹豫的一扇扇出,四象之力如潮水一般向着那收缩而来的樊笼符篆袭去。 “休想!” 低喝声自林间幽暗处传来,又一道符篆自暗处扑来,如透明玉盘一般,挡在了四象之力跟前。 下一瞬间,两道力量轰然相撞,玉盘消散,四象之力也因此去势大减,再无法摧毁樊笼符篆。 眼看着樊笼越缩越紧,魏渊眉头一皱,若还无法破阵,自己怕是真的要成为网中鱼,笼中鸟了。 想到这,魏渊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双眸明光一闪,孺子牛出现在手,一剑扫出。 那一瞬间,夜空都仿佛颤抖了一下,剑意纷飞四散,樊笼符阵在他一挥剑下彻底消散一空。 “什么!” 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脸色微微一变,“一剑斩碎三品符阵,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他手里拿着的剑,怎么那么眼熟!” 远远的看着魏渊手中的孺子牛,黑衣人努力在脑海之中找寻这关于这柄剑的信息,片刻之后,他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脸色“刷”的一下发白。 “不好!快跑!” 看这样子他应该认出了魏渊手里拿着的就是孺子牛。 柳安之落败的消息此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那个击败了这位剑仙的神秘剑客至今无人知晓其身份,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孺子牛在他手上。 如今孺子牛重现世间,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传闻中的新剑首!剑首二字所代表的东西太多了,柳安之都不是他的对手,跟何况自己,所以想都不想,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逃。 可还没等他跑出去多远,魏渊便一把抽出金纹腰牌,淡漠的开口道,“禁天司差役听令!” 这句话一出,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回头有些惊讶的看向魏渊手中的金纹腰牌。 “我乃禁天司金纹专员,此次入凉有重要任务,你需尽力配合!” 魏渊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斥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气息,对方内心猛地一震,看了看他手中的金纹腰牌,又看了看那柄孺子牛,懵了好长一段时间,到最后才猛的惊醒一般,单膝跪地,恭敬的开口道,“禁天司阴殿差役冯有华见过专员。” 在看到金纹腰牌的那一刻,冯有华也算是终于明白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阴殿差役隐藏极深,而且只受阴殿殿主管辖,即便是禁天司司座关语堂都未必知道他们到底以什么样的身份生活在西凉。 而阴殿殿主绝对不会轻易将他们的身份告诉任何人,眼前这位专员大人自然也不可能知晓,至于他白天在酒楼说出的那番话,恐怕只是为了引自己上钩罢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千吉项链的来历 “好了,废话少说,今日找你是有事儿问你的。”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金鹰城蒋家吧,他们蒋家可有异常?” “蒋家我倒是知道的。” 这么说着,冯有华眉头微微挑了挑,“只不过这个蒋家似乎并没有任何令人起疑的地方吧,蒋家家主蒋四海一直都有着大善人之称,而且所作所为也可以说是没有辱没了这个名头,难不成专员认为这个蒋家存在着什么秘密?” 魏渊沉凝了一番,继续问道,“蒋四海是不是有个女儿,他还曾花重金为他女儿打造了一条项链。” “不错,您要这么说,倒还真有一件怪异的事儿。” 冯有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开口。 “这蒋四海的女儿名蒋如真,长的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度成为整个金鹰城各大世家公子们爱慕的对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数年前这个蒋如真得了一场怪病,一夜之间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整日疯疯癫癫,如痴人泼妇一般,有人说是中邪了,甚至因此还请来了太一邪宗一位长老为其瞧过病,可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看明白,说是魂魄无恙,身体健康。” 听到这,魏渊眉头一挑,“之后呢?” “之后可就更怪了,这个蒋四海也不知道从那听来了一个偏方,收集了各类宝石,为其女儿打造了一串名叫千吉的紫金项链,戴上这条项链之后,你还别说,蒋如真还就真的恢复了,一点儿事儿没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可好景不长,也就是在那同一年间,那串项链忽然消失了,似乎是被人盗取了,没了项链,蒋如真又变成了疯婆子,心疼女儿的蒋四海曾悬赏重金找寻项链的下落,最终也没有找到,所以他就放出话来了,只要有人能够找回项链,他就将自己女儿下嫁给他。” “这可是个大好事儿,蒋四海是个痴情人,他的夫人在生下一女之后便撒手人寰,至今蒋四海都未曾再娶,所以谁若是能娶了蒋如真,就相当于接手了整个蒋家,而且有了项链,蒋如真便是正常人,如此貌美如花的媳妇儿谁不想要。”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想到自己手里的紫金项链,难不成为了查询魔气的消息,自己还得娶个老婆不成。 不过在方才冯有华的述说之中,魏渊也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蒋四海是得到了一个偏方之后才雇人制作了千吉项链,而且在项链遗失之后他宁愿花重金悬赏也没有想着再做一条,看来是知道这项链之内那枚神秘宝石的存在的。 毕竟在铜板洲这片富饶的沃土之上,什么样的宝石金银找不到,以蒋家的财力,要再做一条也并非难事儿,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原因只有一个,这条项链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拥有魔气的宝石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 想到这里,魏渊微微点了点头,既然那个蒋四海应该知道些什么,那么自己也得去会他一会。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魏渊摆了摆手。 冯有华点了点头,可起身之后却并未离去,有些扭捏的好似有什么话想说一般。 魏渊眉头一挑,“怎么? 有事儿吗?” 冯有华一脸谄笑的开口道,“专员您是从我们京都来的吧。” “不错,怎么了?” “那不知道您能否告诉我,我干爹的身体怎么样,我身在西凉无法尽孝,干爹的年纪又大了,我很担心。” 说着,冯有华的表情微微落寞起来。 魏渊有些怪异的看着冯有华,“你干爹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冯有华先是一愣,随后才笑道,“专员您是最近才加入禁天司的吧。” “五年前,我因为犯错被干爹丢进禁天司阴殿的事情在当时的禁天司也算是闹了不小的动静了,所以老一点儿的差役都不会不认识我。” 冯有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所以,你干爹到底是谁啊?” 魏渊眉头一挑,开口问到。 “大内总管冯四痒,就是我干爹。” 冯有华一脸微笑的开口。 魏渊愣了一下,“你这后台还真够硬的,相传这位冯四痒冯公公的实力不输悟剑心,甚至犹有过之,与道缘山山主一个层次,有这样的干爹,你怎么还要在这西凉卖命啊?” “此事说来话长,咱就别提了,我只是想知道干爹近来可好,我很想他。” 冯有华无奈的笑了笑,随后继续问到。 “不知道,我对内城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你要真想他了,让你干爹打个招呼把你调回去不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冯有华的表情顿时落寞了下来,“我的错太大了,凉国不灭,我便再无机会回到浩国。” “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冯有华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魏渊也没在意,只是转头看向金鹰城的方向,眯了眯眼睛,“蒋四海……”第二日清早,魏渊换上一身白衫,离开客栈向着蒋府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蒋府大殿之中,蒋四海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脸愁态,喃喃自语道,“时限将至,该如何是好啊。” 这个时候,管家忽然急匆匆跑来,一脸喜色的开口道,“家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蒋四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蒋家都已经大祸临头了。” “还没有,家主,蒋家还有救。” 管家赶忙开口道,“门外有个人说自己找到了千吉项链,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听到千吉项链这四个字,蒋四海猛地站起了身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说着就拉着管家向着前院赶去。 魏渊立于大门之外,一脸风轻云淡,蒋四海和管家急匆匆跑来,一看到魏渊,就激动的开口道,“先生,听说你找到了千吉项链,不知可否……”魏渊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取出须弥戒内的紫金项链,递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黑枪 蒋四海颤抖着双手结果项链,可谓是老泪纵横,“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魏渊笑着开口道,“此物乃是我偶然所得,听闻与蒋家主一直苦苦寻找的千吉项链极为相似,这便抱着物归原主的心前来归还,没想到还真是。” 蒋四海赶忙点了点头,“是是是,正是此物,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管家,泡茶,最好的茶。” 两人步入正殿,蒋四海看着手里的项链喜不自知,可当他看到这项链上原本应该镶嵌着的最重要的那珠子不见了的时候,心中忽然“咯得”一声。 “那个,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啊?” 蒋四海转身开口向着魏渊问到。 魏渊愣了一下,现如今的他还不能道出自己的名讳,今日之事必定会传遍整个金鹰城,到时候谁都知道魏渊在这里了,那以杨自道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敢过来把自己带走。 想到这里,魏渊轻笑一声,“在下魏无痕。” “原来是魏公子,不知可否问一下,魏公子在得到这条项链的时候,其上可有缺损?”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蒋家主难为我了,我对此道一窍不通,这条项链做工如此复杂精美,我真的看不出是否有缺失。” “哦,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蒋四海并未怪罪,只是眼神之中的光芒刹那间落寞下来,最终消失不见,唯有独自喃语道,“是我太乐观了,即便是珠子还在又有什么用,三年已过,什么都晚了,看来蒋家这回是逃不脱覆灭的下场了。” 可魏渊却看出了他眼神中那种失落,不,应该说是绝望,就好似跌落悬崖,忽然间抓到崖边生长出的树枝却又在下一刻断裂的那种比失望更加恐怖的绝望。 以此,魏渊可以断定,这个蒋四海必定知道些什么,最起码,他知道这条项链上的那颗已经消失的宝石不平凡。 “哦,那个什么,魏公子将这条项链送回,我深感谢意,今晚在此设宴,还请公子赏脸。” 似乎是发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蒋四海赶忙回身向着魏渊笑着开口。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人啊,带魏公子去客房先休息片刻。” 告辞了蒋四海之后,魏渊随着府内下人离开大殿,向着客房走去。 一边走着,魏渊一边思考如何才能从蒋四海口中套出那颗蕴藏着魔气的宝石来源,只要找到宝石的出处,就很有可能找到魔气。 上一世,魏渊以极致的仙气未能超脱仙界的至高法则,这一世他要尝试仙魔同修,以此超脱一切。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碗碟落地的破碎声,随后便看到一众丫鬟仆人惊恐的从一处别院之中逃窜出来。 魏渊愣了一下,开口向着领路的仆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魏公子有所不知,那是我家小姐的闺房,小姐可怜,数年前不知为何中了邪,情绪暴躁非常,日渐增长,我等早已习惯,平日里只要绕开些走便可。” 仆人开口回答。 魏渊远远的看着那处别院,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在他眼中,一股若有若无且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正从那间别院之内散发出来,虽说极其稀薄,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魔气。 “我去看看!” 魏渊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向着别院走去,身后的仆从想拦都拦不住,只能赶紧回去通知老爷。 一把推开别院的大门,劲风呼啸,一条板凳便向着魏渊面门砸了过来。 魏渊看都没看一眼,周身灵气流转,轻松将板凳弹开一边,一脚踏入了别院之中。 “吼!” 院内,一个虽说身着绫罗但却批头散发的人影弓着身子立在那里,双手曲爪,发出如豺狼一般的低吼,就好似野兽一般的盯着走进院子的魏渊。 看来这位就是传闻中的蒋家小姐,蒋如真了。 再看看这间院子,几乎能毁的东西全都已经毁的一干二净,即便是院墙之上都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抓痕。 院子里有一颗数人环抱的粗壮大树,树上拴着一根手臂般粗细的铁链,链子的另一头套在蒋如真的脚踝上,若不把她锁在这里,恐怕整个蒋府乃至金鹰城都会被她闹得鸡飞狗跳。 魏渊看着这位嘶哑咧嘴,满面凶相的蒋家小姐,眯了眯眼睛,“魔气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难不成那千吉项链是因为沾染了她身上的魔气才会……”说到这里,魏渊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应该,传闻项链打造出来的第一年就遗失了,那么短的时间,即便是沾染了魔气,也早该散尽了,又怎么可能留存三年之久。” 这么想着,魏渊迈步上前,向着蒋如真走去,可此时的蒋如真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宛如一头凶兽一般,发出嘶吼的警告声,欲扑杀魏渊,却被铁链拴住。 魏渊大手一抓,玉笔出现在手,凌空几笔,一张大符便以画成,正是昨夜冯有华所使用过的樊笼符篆。 符文快速收缩,如渔网一般包裹而来,将蒋如真彻底束缚,任凭她如何吼叫,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嘶吼声响彻整座别院,即便是被束缚,蒋如真那充满血色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魏渊,就好似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他咬死一般。 “吵死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抬手一记手刀劈在蒋如真后颈处,一下子将她敲晕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的蒋如真,魏渊微微探出手掌,按在她额前,随后缓缓闭目,神魂之力席卷而出,瞬息间钻入对方脑海之中。 下一刻,在蒋如真的脑海之内,魏渊看到了一幅场景,一副让他震惊不已的场景。 那是一颗大树,一棵苍天大树,树叶大半凋零,已经是即将枯死的样子,在那棵树粗壮的树干之上,蒋如真的魂魄背靠着树木,低着头,全身虚幻,就好像下一刻就会随风而散了一般。 最让魏渊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一杆长枪,漆黑的长枪,它贯穿了蒋如真的胸膛,将她死死的钉在了树干上。 魏渊所感受到的魔气,正是从这杆漆黑长枪之上散发而出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救我 “魔气!” 魏渊的到来之后,魔气忽然就好似有所感应一般的从长枪之中逸散出来,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头黑底白纹的猛虎,瞪大着虎目盯着魏渊。 “好久都没有人来这里了。” 下一刻,黑虎开口说话了,声音阴沉如九幽之下传来,“你打扰到本座修行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你是个什么东西?” “放肆!” 黑虎的声音宛若神钟敲响一般,响彻天地,“本座乃魔界十二魔君之一,血河冥虎!一介凡胎,见到本座为何不跪!” “跪?” 魏渊似乎听笑话一般的摇了摇头,“别说你不过一缕残魂,就是这天道都没那个资格要本座跪!” “好大的口气,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别走了,带本座将这娃娃的魂魄融合之后,下一个就到你!” 说着,血河冥虎一声长啸,向着魏渊虎扑而来,气势如虹,一往无前,整个魂海在那一瞬间颤了三颤。 魏渊面不改色,直到冥虎扑至跟前了,才缓缓抬起手臂,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出去。 “啪!” 宛如雷霆般的耳光声传遍魂海,证道魂魄的实力在那一刻展露无疑,不可一世的血河冥虎被魏渊一巴掌抽飞,差点因此而溃散。 “什么!” 落地之后,冥虎惊恐的翻起身子,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渊。 刚才那一巴掌,让他深刻的感受到了魏渊的强大,虽然他在魔界同为证道魔君,可与魏渊相比较起来,就好似一个孩童面对壮年一般。 魏渊是什么人,仙界首屈一指,独占高峰的万仙帝尊,虽然同为证道魂魄,可怎么也得有个高低差距,与冥虎比起来,魏渊的魂魄早已站在了山巅顶峰,而冥虎才只不过刚刚开始登山而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血河冥虎恐惧了,正如魏渊所说,他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眼的魂魄,想要炼化占据这具肉身,可没想到这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却还出现这种幺蛾子。 “本座是什么人,你没资格知道,不过本座对你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换一座别的魂海待着?” 魏渊露出一丝邪笑,淡淡的开口到。 “换一座魂海?” 血河冥虎先是一愣,随后忽然意会了魏渊口中那座别的魂海就是魏渊自己的魂海,若是真的去了这个怪物的魂海里,哪里还有他放肆的份,以魏渊证道魂魄的实力,绝对能够把它压制的死死的,他这是想把自己永远囚禁在他的魂海之中啊!“不!我不去!我不去!” 血河冥虎咆哮出声。 已经证道的魂魄不容易死去,即便是魏渊要彻底抹杀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眼下自己即将拥有一具新的肉身,拥有彻底的自由,却忽然要被抓去囚禁,换做谁恐怕都无法接受。 魏渊的脸色一冷,“你以为本座是在跟你商量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身形暴射而出,向着那苍天大树疾驰去,大手前伸,探向那贯穿蒋如真的漆黑长枪。 “不!” 血河冥虎绝望的嘶吼出声,不顾一切的冲向黑枪,可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 被钉死在树干之上的蒋如真微微抬起头,虚弱的魂魄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向她冲来,向她伸出了手,她也想伸手,可却没有一丝力气。 三年,她被钉死在自己的魂海里整整三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任何人知道,每日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死去,但却对此没有任何办法,那是多么绝望的感觉。 她无数次在虚幻之中看到有人来救自己,或是自己的父亲,或是管家,或是丫鬟,乃至自己早已死去的母亲,任何人熟悉的人都出现过。 每一次看到他们,她都会伸出手拼命呼救,“救我!救我!” 没有一个人答应。 所有人都在她眼前缓缓消散,根本就没有人来过,因为这里是她的魂海。 今天,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了,如出一辙的场面,他抓向了自己身前的黑枪。 “救我……”蒋如真发出了自己现如今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呼救,但在他人听来,那其实比蚊鸣响不了多少。 可是这一次,却有人回答了。 “放心,你得救了!” 与此同时,蒋府别院之中,仆人带着蒋四海冲了进来。 看着昏倒在地的蒋如真和蹲在她身边的魏渊,蒋四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魏公子,虽说你是我蒋家贵客,当如此冲闯我女儿的别院,是否太过无礼了些!” 魏渊收回按在蒋如真额头的手掌,起身向着蒋四海微微一笑,“抱歉,情况紧急,所以鲁莽了一些,还望蒋家主恕罪。” “情况紧急?” 蒋四海眉头一皱,“魏公子何出此言?” “若我来晚一步,怕是蒋小姐命不久矣!” 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有些疲倦的擦了擦汗,“不过还好,还算及时,有救。” “有救!”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蒋四海全身猛地一震,僵在那里许久许久。 三年来,无论是什么样的江湖名医还是符药大家在看了蒋如真的情况之后都是摇头摆手,从没有一个人说出“有救”这两个字。 今日魏渊说出来了,虽说这个魏渊看上去年纪轻轻,不像是真的能治的样子,可这两个字却给了蒋四海莫大的欣慰和希望。 三年来,不仅仅蒋如真痛苦不堪,蒋四海亦是如此,东奔西跑,满天下的寻找千吉项链而不得,烦恼染白了他的头发,本不过四十来岁的人却已经有了一甲子岁月的容貌。 那一瞬间,蒋四海双眸通红,赶忙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这才轻笑着开口道,“魏公子不要在安慰我了,小女的情况我清楚,就是天仙下凡,怕是都不一定有用。”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蒋家主不必悲观,令爱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如之前那般发疯癫狂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不过她得晕上三日,三日之后应该就会醒来,日后你们需要做的就是让她好好养着,多吃些能够温养魂魄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我想以蒋家主的财力应该不在话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他叫魏无痕 听到魏渊如此头头是道的说着,蒋四海有都些怀疑这个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治好了自己的闺女。 可转念一想,当年那位那般的神通广大,也需要赐下珠子,佩戴三年的时间才能治好,这个魏渊从进入别院到现在也才一刻钟不到,又怎么可能扭转乾坤。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蒋四海也没有戳穿魏渊,毕竟人家也是好意,便点了点头,“魏公子想必也累了,快回客房休息吧,来人,带魏公子去休息。” 魏渊也没多解释什么,他知道现在他所说的话在蒋四海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他也不在乎,救人只不过是顺手而已,他已经把黑枪收入魂海,这可是活脱脱一位魔君,想必知道的怎么也得要比蒋四海多些吧。 实在不行,魏渊就把这血河冥虎给吞了,就不信得不到魔气。 到了客房之后,魏渊关上房门,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内视魂海。 魂海之中,一杆黑色长枪悬浮在正中心,在长枪的上方,悬着一柄金色小剑。 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怎么样,在本座的魂海里住得可还习惯!” “无耻之徒!” 黑枪之内传出血河冥虎的声音,在斩道剑气的威能之下,他根本不敢现身,“有本事放我出去,即便是没有肉身我要杀你也轻而易举!” “说的不错。” 魏渊点了点头,“这你倒是提醒本座了,千万不能放你出去,要不然死的就是本座了。” 这么说着,魏渊伸出手指,控制着斩道剑气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继续道,“但是在这里,你就永无翻身之日。”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把我逼急了,同为证道魂魄,若是我狗急跳墙,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冥虎吓得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斩道剑气乃魏渊本源,能斩天道大道,在这魂海之中更是无敌的存在,要斩一个小小的证道魔魂还不是轻而易举。 “本座想知道一些事情,若是你能告诉本座,或许本座一高兴,还能留你一段时日。” 魏渊淡笑着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 在斩道剑气的威逼之下,血河冥虎不得不认怂,他本以为即便到了魏渊的魂海之内,魏渊要杀他依旧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可没想到这个怪物的魂海里还有能斩道源的东西,这么看起来,自己的小命还就真的被他捏在他手里了。 “你是魔君,应该好好在魔界待着,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魏渊开口问到。 “这与你何干!”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眉头一挑手指轻轻下滑,斩道剑气也随着缓缓落下,逐步毕竟那杆黑枪。 “你……你要干嘛,你别冲动!” 冥虎惊恐的尖叫出来。 他是魔君,活了上万年的存在,在魔界更是号令一方的魔帝级别人物,爬得越高,就越怕死。 “好好好,我说我说……”到最后,冥虎终于妥协了,他可不想死在这里,死在别人的魂海之中,悄无声息的,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是在战场上。 “说吧……”斩道剑气停留在黑枪上空一寸之地,魏渊淡淡的开口。 冥虎沉默了片刻,最后才无奈的开口道,“魔界准备入侵凡间,我不过是先锋罢了。” “入侵凡间?” 魏渊眉头一挑,“怎么? 你们魔界难道想要撕毁仙魔两界的不战合约吗?” “你怎么会知道仙魔不战合约!” 冥虎惊讶的声音传来。 “少废话,回答问题。” 冥虎又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道,“不战合约不过笑话而已,你以为仙界不想占领凡间吗? 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现在时机到了,我想仙界也已经在谋划如何入侵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 “凡间、仙界和魔界并称三界,可谁都知道仙界与魔界势大,你可知道为何凡间有资格与仙魔两界并称?” “少废话,快说!”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凡间,这里所存在的一切都不过是假象,在你们眼中,所谓的巅峰强者不过是大悟或者不朽之类的小蝼蚁,而隐藏在凡间的真正势力并非你们所看到的那些什么太一邪宗,什么光明殿。” “凡间拥有着不弱于仙界和魔界的力量,他们被叫做冥府,一个底蕴长远到与三界同寿的恐怖势力。” “冥府? 你说的可是阴曹地府?”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 “不错,你们凡间不也流传着关于他们的传说吗,只可惜,都被你们当做虚构的事物罢了。” 血河冥虎的声音之中透露着嘲笑。 “上百万年前,我们魔界与仙界想要一争凡间,打得天昏地暗,谁都不知道还有一群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一百年的战争过后,两界都已是强弓之末,就在这个时候,冥府的人出现了,他们的强大超乎想象,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两界入侵者尽数灭杀,魂魄拘禁永远困在冥府之中。” “自那以后,冥府在凡间设下禁制,两界之人根本无法突破,仙魔两界才会签定了不战合约!回到各自的世界休想生息,直到三千年前,凡间的禁制出现了裂缝,我们才有机可乘。” 听到这里,魏渊又开口问道,“那既然冥府如此强大,你们为何还敢撕毁合约入侵凡间?” “这都百万年过去了,与当时早就不一样了,我魔界有十二魔君,仙界同样有十位仙帝,难道还无法摧毁冥府不成!当年要不是冥府乘人之危,坐收渔翁之利,我们未必会败,如今我冥界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自然会提防起来。” “照你这么说,为何两界不早动手!” 魏渊继续追问。 “你知道个屁,三千年前那道禁制裂缝是一个人造成的,可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我冥界入侵凡间的大业才被推迟了三千年!” 冥虎咆哮出声。 魏渊眯了眯眼睛,“一个人? 谁? 他又做了什么让你们无法入侵凡间?” “那个人叫魏无痕!” 第一百一十八章,订婚宴 “哈?”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魏渊愣了一下。 魏无痕? 那不就他吗,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扎破了这个世界的什么禁制,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阻挡过魔界入侵了。 “一说起这个魏无痕我就气,他虽是凡人,却一剑开天门飞升仙界,那一剑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了,连凡间禁制都被他斩出一道裂缝来。” “可你说他丫的斩破了禁制就算了,还在仙界混得风生水起,一人一剑横扫仙界,最后更是坐上了仙界万古年来绝无仅有的帝尊之位。” “就是因为他,仙界不敢入侵凡间,我们魔界同样如此,别忘了,他就算再如何强大,就算成了仙界帝尊,可却还是凡间飞升的修行者,我们要是把他老窝端了,指不定那小子狗急跳墙会干出点儿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你特么骂谁呢!” 魏渊嘴角一抽。 “干你屁事!” 冥虎毫不在意的继续述说,“不过就在百年前,魏无痕陨落了,大快人心啊,我们终于有机会动手了,可魔界那群老家伙还是一个劲的害怕,说什么谁也不能证明他真的死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回来这种蠢话。” “到如今,帝尊魏无痕都没有再次出现的痕迹,那群老家伙才彻底放心,不过至于仙界,恐怕还在害怕吧,所以我们才能占据先机。” 说到这里,冥虎大笑三声,似乎在嘲笑仙界那群笨蛋还在害怕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此时的魏渊则是一脸的古怪,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虽然他上一世飞升之后便知道凡间很神秘,可却也没有听说过冥府这等势力,如今看来,恐怕是仙界那群仙帝在提防着他。 “原来是这样。” 魏渊喃喃自语,“看来还真是命运的安排啊,让我回到了这里,来弥补我过往的错。”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黑枪,继续道,“除了你,魔界还来了多少人?” “你问了有什么用? 你能困住我,难不成还能阻碍魔界大军的脚步吗?” 冥虎嘲笑的开口到。 “本座问你还有多少人!” 魏渊脸色阴沉下来,周身杀意暴增,悬在黑枪之上的斩道剑气疯狂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 冥虎被吓的浑身一颤,赶忙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还有一人!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还有一人?” 魏渊眯了眯眼睛,沉凝了片刻,最后才继续开口问道,“蒋四海的那颗蕴含魔气的宝石是不是你给他的!” “蒋四海谁啊? 我特么一来到这就在那娃娃的魂海里了,拿什么给!”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露出一丝冷笑,“那好,你等着,要不了多久,我就给你抓个伴儿来!” “痴心妄想!” “哼!” 魏渊冷哼一声,大袖一挥,离开了魂海。 客房之内,魏渊睁开双眸,一抹杀意浮现,“魔界。” 既然那蕴藏魔气的宝石不是冥虎给蒋四海的,那么就只剩下从魔界来的另外一个人能够给他了,看来魏渊这趟西凉是来对了,发现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魏渊忽然回想起当初在国子监翻阅那本一点浩然气的时候,红衣剑神最后说过一句话。 “飞升是很好,可若是都走了,这凡间怎么办。” 想到这句话,魏渊抽出那柄孺子牛,“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鱼剑神,受教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蒋府侍女在门外开口道,“魏公子,晚宴已经备好,家主要我来请您过去。” “知道了。” 收起孺子牛,魏渊起身换了一件衣服,这才推开房门与侍女一同向着正殿走去。 入宴,宴席之上不仅仅只有蒋四海和魏渊,还有金鹰城内其他的一些家族族长,可魏渊一眼便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他们时不时看向蒋四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一般。 谁都知道蒋家就一个女儿,而且还犯了疯病,日后等蒋四海百年之后,整个蒋家的产业怕是就要被这群人给划分的一干二净,别看这他们现在端着酒杯笑脸迎人,其实每个人心中都在盼着蒋四海早点归西。 宴会开始之后,蒋四海先是提起酒杯扬声开口道,“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曾重金悬赏的千吉项链,今日终于回到了我蒋府之中,这都多亏了魏无痕为公子,在这里,我要敬魏公子一杯。”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什么!千吉项链找到了!” “这怎么可能,消失了三年,怎么会回来的!” “那岂不就是说蒋如真现在已经恢复了!” 一群人顿时炸锅了,蒋如真一恢复,蒋家就算是后继有人了,到时候他们想要瓜分蒋家的财产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 蒋四海与魏渊共饮一杯之后,听到他们的话语,顿时眉头一皱,冷冷道,“怎么,诸位不希望看到小女恢复如初吗?”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赶忙笑脸相迎道,“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是啊,蒋小姐能够恢复,我们自然是喜不自胜,哪有不希望的道理!” 听到这些话,虽说知道只不过是表面功夫,可蒋四海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若是现在自己还哭丧着一张脸,这群人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四海又一次起身端起酒杯,看向众人,开口道,“诸位,诸位,今日我蒋府还有一件喜事。” 他这一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魏渊也抬头看去,可却发现蒋四海对他投来的抱有歉意的眼神。 随后他便听到了一段荒唐的话。 “今日,是小女蒋如真与魏无痕公子的定亲宴,邀大家前来,也算是为他们俩做个见证,今日之后,小女便是魏无痕公子的未婚妻,待我归老,这蒋家的家业也就算交给他们这些小辈打理了。” “什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魏渊便已经“岑”的一声站起了身子,手里的酒杯都差点儿被他捏碎了,“蒋家主你这……”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蒋四海便急忙开口打断了他,”魏公子不必着急,待你与小女结成连理,蒋家的产业我会一点点带你熟悉的。” “不是,我……”“至于婚期,魏公子也不必着急,毕竟是婚姻大事,总要谨慎些才行,这点儿时间还是要等的。” 蒋四海又一次打断了他。 等魏渊想第三次开口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顷刻间,嘈杂声大片大片的响起,你一言我一语,总之意思就是不同意。 “蒋家主,这婚姻可并非小事儿,得慎重考虑才是啊。” “是啊蒋家主,这事儿讲究个门当户对,你看我金鹰城豪门众多,也有不少与令爱合适的少爷公子,你看是不是……”“蒋家主,我家那小子去年刚考进上阳学宫,那一点儿不比这个魏无痕好啊,您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既然蒋如真已经醒了,那么想要得到蒋家产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她给娶了,方才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琢磨了,可没想到半路忽然杀出个魏无痕。 “好了好了,诸位,我之前也曾说过,谁能帮我把千吉项链找回,我便将小女嫁给他,今日魏公子带着项链山门,我总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吧。” 此话一出,把所有人都给堵的死死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想去我闺女,有本事你把项链给我,没本事上边待着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西凉有条龙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家吃好喝好,我和我准女婿还有事儿要谈,管家,替我招呼各位。” 说着,蒋四海便领着魏渊离开了宴席,步入后院之中。 到了后院,四下无人,魏渊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蒋家主,我并不是为了要娶令爱才来归还项链的。” “我知道,我知道。” 蒋四海叹了口气,“魏公子,让你娶小女着实有些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婚后,你想那多少个妾我都没意见,怎么样?” 魏渊嘴角抽了抽,“这不是纳不纳妾的问题,这……”“魏公子,你想想啊,娶了我女儿,你将得到整个蒋家的产业,或许你还不清楚蒋家在凉国的地位,铜板洲号称凉国的摇钱树,而这棵树就种在我们院子里。” 蒋四海叹了口气,“魏公子啊,你并不吃亏啊。”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真是服了这老头了,“蒋家主,我已经说过了,令爱的病以及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注意休息变成,你怎么就听不懂呢,等她恢复了,还愁找不到夫君吗? 你如此将她硬塞给我,日后可是要后悔的。” 魏渊这番话可谓是肺腑之言,可在蒋四海看来,这不过都是魏渊不想娶她女儿的说辞罢了。 “魏公子,是我蒋家对不住你,但是这个婚你必须得结。” 蒋四海斩钉截铁的开口到。 魏渊傻了,这还有上赶着嫁闺女的爹,正是头一次见,要说闺女面向不佳或许还情有可原,可这蒋如真可算得上是凉国少有的美人儿了。 万般无奈之下,魏渊只能退一步,开口道,“蒋家主,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你若是不相信,那便等上三日,三日之后令爱若还是如之前那般疯疯癫癫,我二话不说把她娶了,且日后再不纳妾,如何?” “真的!” 蒋四海一听这话,激动的差点儿快蹦起来了。 “自然是真的,但是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魏渊微微一笑,继续道,“若三日之后,蒋小姐恢复如初,那么蒋家主,您得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可浑说,如何?”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就这样,魏渊在蒋府安住了下来,让他有些无奈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蒋府的仆人跟着,就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不过借着这个时间,魏渊也好好沉淀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九品实力稳固提升。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孺子牛这把剑似乎非比寻常,之前他没有注意,可空闲下来之后,他发现这柄剑的剑灵似乎有蜕变的迹象。 “难不成这柄剑可以修炼?” 器灵蜕变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在前世的仙界,魏渊也曾遇到过这等法器,他们会跟随主人自助修炼,会越来越强大,被仙界之人称之为成长型法器。 可这等法器即便是再仙界也都屈指可数,没想到在凡间竟然能够遇到,由此可见,那红衣剑神必定非必须从,或许与那神秘莫测的冥府有关系也说不定。 三日的时间里,魏渊除了修炼,还在泡在了蒋四海的书房之中,因为他无意中发现,凉国似乎还存在着龙族的痕迹。 按理说,三千年前的屠妖一战后,妖族蛰伏极北冻土,基本上不敢再轻易涉足诸国,可为何在西凉还有龙族的痕迹。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有龙族,那就很有可能有龙涎草的存在,魏渊正好缺这药才炼丹呢。 在翻阅了诸多典籍和杂记之后,魏渊发现西凉的这条龙并非妖龙,而是被西凉皇室圈养的,号称凉国护国神兽的圣龙,说白点儿,就是上古仙人和妖龙的血脉结合所产生的生物,拥有稀薄的仙族血统,故被称作圣龙。 可既然是龙,那它所待的地方就有可能生长龙涎草,魏渊要的是草药,管你是妖龙还是圣龙,都与他无关。 这条圣龙在西凉国都之中,看来这次还是得去凉州,也正好,与杨自道等人会和。 算算时间,天下论讨会也已经开始了,天下诸国才俊齐聚,要想分个胜负也得花不少时间,且涉及三大学府,礼仪之类的东西更是繁琐至极,想到这,魏渊很庆幸自己没有去参加,等到他这边把一切都忙完了,那边能不能结束都还两说。 当然了这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东西,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蒋如真醒来,等蒋四海告诉他那枚魔气宝石的来历。 三日的时间很快,第三日清晨时分,侍奉蒋如真的侍女忽然急匆匆跑到蒋四海跟前,上起步接下去的开口道,“老……老爷,小……”“放屁,你才小呢!” “不是,小姐,小姐醒了!” 听到这话,蒋四海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去准备一下吧,彩灯红绸该挂的挂上,至于亲朋好友之类的就不要请了,按照如真现在的状况,根本……”“老爷你在说什么呢? 小姐醒了。” 丫鬟一脸疑惑,随后又开口道,“小姐说想见您!” 此话一出,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先请个媒婆说个媒的蒋四海全身猛地一震,转头看向那侍女,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小姐醒了,说要见您!” 听到这句话,蒋四海拿着茶杯的手一颤抖,一杯好茶打翻在地,双眸瞬间就红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如真她,她说话了?” “是啊老爷,小姐现在虽然还很虚弱,可是依旧不发疯了。” “真的!” 蒋四海一把抓住那侍女的胳膊,激动的浑身颤抖,“太好了太好了,快,快带我去,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蒋如真的别院之中,推开房门,还躺在床上的蒋如真听到声响,转过头来露出一丝略显疲惫的微笑,虽说脸色还很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可比起之前的疯癫模样,早已经大相径庭了。 “爹……”一声“爹”一下子就把蒋四海的眼泪叫出来了,三年了,整整三年,自从蒋如真发疯之后,这是她头一次喊他爹,丝毫不亚于牙牙学语之时喊出的第一声爹来的让他激动。 蒋四海抹掉眼泪,走进屋子,答应道,“哎!” 第一百二十章,我愿意 “闺女,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是康复了,可算是康复了啊。” 蒋四海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可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幸福,嘴里一直肚腩这“可算是康复了”这句话。 “爹,我们梦到了一个人,是他救了我。” 蒋如真的声音很轻,很淡,“他穿着一身白袍,就好像天神一般出现,他把我从哪里带回来了。” “爹知道,爹都知道。” 说着,蒋四海赶忙转身向着身后的侍女道,“快,快去把魏公子请来,快去!” “是!老爷。” 丫鬟一路小跑道魏渊的客房门外,敲了敲门,“魏公子,小姐醒了,老爷请您过去。” “知道了。” 房间里的魏渊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体内灵气走了一个大周天,最后缓缓灌入气海之中,这才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开房门。 “走吧,前边带路。” 等魏渊走进蒋如真闺房的那一刻,蒋四海忽然跪倒在他面前,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拦都拦不住,“多谢魏公子大恩大德,蒋四海此生难忘。” 魏渊嘴角一抽,皱了皱眉头,“蒋家主,我并不是很喜欢有人无端给我下跪。” 听到这话,蒋四海赶忙站起身子,激动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这就好像做梦一般。 床榻之上的蒋如真艰难的撑起身子,抬头看向魏渊,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之中光芒闪动,“白袍天神,是你救了我!” 边上的蒋四海赶忙点了点头,“不错,闺女,魏无痕公子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你还是躺下吧,现在的你很虚弱,即便是小小风寒也能要了你的命。”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蒋如真乖巧的点了点头,重新躺下身子,这才开口道,“多谢魏公子救命之恩。”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蒋如真无边的谢意,三年的折磨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这份搭救之情要说以身相许都有些轻了。 魏渊点了点头,“顺手而已。” 这句话一说出口,蒋如真吓了一跳,顺手,她可是很清楚那黑枪的强大,虽说自己是八品境界,可在那杆枪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魏渊只不过顺手就能给解决,这等差距一比便知。 随后蒋如真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有些羞涩的开口道,“听我父亲说,他已将我许配给你……” 听到这句话,魏渊赶忙开口打断道,“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你自己意愿,毕竟你我素昧平生,若是不愿意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我愿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蒋如真那宛如白纸一般的脸颊上也微微泛起了一抹绯色,可即便如此,眼神却依旧很是坚定。 她也如天下诸多少女一般,会对那个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倾心,而且是避无可避,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下轮到魏渊尴尬了,总不能说“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这样的话吧,人刚刚大病初愈,这个时候若是受了打击,一命呜呼的可能都有,魏渊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那个……这个……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儿要和你爹谈。” 说着,魏渊就拉着蒋四海走出了房间。 蒋四海已经笑得乐不自知,脸色红润有光泽,傻呵呵的开口道,“魏公子,这婚礼的事情你看要不推迟一些,小女大病初愈,总要先养养身子才成,要不然洞房花烛之时,可经受……”“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继续道,“现在令爱也已经醒了,答应我的事情也该兑现了。” “哦对,家业是把,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回答我的问题。” “哦,对,你问我答,绝不浑说!” 蒋四海赶忙正色道,“你看这也不是谈事儿的地儿,咱去书房吧。” 到了书房,蒋四海替魏渊斟茶倒水,笑着开口道,“魏公子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我想知道千吉项链上面那颗遗失的宝石你是从那得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蒋四海倒茶的手忽然一顿,沉凝了片刻,这才放下茶壶,坐下身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魏公子您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蒋家主,说好的,我问,你答,不可浑说!” 魏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蒋四海点了点头,抱歉的笑道,“是,是我多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年小女第一次犯病的时候,把我急的上蹿下跳,听有人说是中邪了,我就动用关系请来了一位太一邪宗的长老,为小女瞧瞧。” “那位长老看完了小女的情况,说的确是中邪了,且给了我一颗宝石,说佩戴在小女身上,不可离身,三年之后便能康复,若是宝石遗失,三年后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蒋四海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为了顾及颜面,便对外生成那位老并没有发现异常,毕竟只要有了那颗宝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我就打造了千吉项链,将宝石镶嵌了上去,还附带了许多名贵珠宝,就是不想让人看出这可宝石的异样,可是没想到却因此招来了贼人的窥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啊。” 听到这里,魏渊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那宝石是太一邪宗的东西?” “不错,是那位长老亲自交给我的。” “你可还记得那位长老的名字?” 魏渊问到。 蒋四海思索了一番,“应该是叫韩驰,好像是太一邪宗七长老。” 太一邪宗七长老,魏渊眉头微皱,看来魔族对太一邪宗的渗透很彻底,大长老方妙佛,七长老韩驰,想必都已经是魔族的爪牙,就是不知道那位邪宗宗主到底站在哪一边,若同为魔族爪牙,那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即便是一个七长老,也根本不是魏渊现在能够对付的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知道了邪宗的韩驰是魔族爪牙又如何,找不出隐藏在他身后的魔族本尊,那这个世界就依旧危险重重。 想到这里,魏渊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好了,我问完了。” 说着,魏渊便站起身子,微微一抱拳,“蒋家主,今日我将离开铜板洲前往京城,就此别过,不用送了。” “等一下,你要走?” 蒋四海愣了一下,“那婚还结不结了?” “令爱已经恢复,日后不愁找不到好郎君,何必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 “你要是歪脖子树,那这世上的树我看都得倒着长。” 蒋四海瘪了瘪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道,“你要去京城?” “不错,我还有事儿要去办,就不能留下了。” 谁知到蒋四海忽然大呼一声,“妙哉!缘分啊!” “哈?” “我家如真是上阳学宫弟子,因为犯了这病才一直在家休养,整整三年了,虽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上阳学宫并没有将其退学,可这么久没去学宫看看,怎么说也有点儿说不过去,这样,你既然也要入京,不如与小女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蒋四海一脸正色的开口。 魏渊愣了愣,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父亲当的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再为女儿的将来做打算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一人泪流满面 “魏公子就不要客气了,若您想入学上阳学宫,我还能为你写封推荐信呢。” 蒋四海一脸笑意的开口。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推荐信就不用了,既然要一同入京,那还请蒋家主早做准备。” “一定一定。” 第二天,脸色已经恢复一些了的蒋如真走上马车,带了一大堆补气养神的东西,告别蒋四海,与魏渊一同出发前往京城。 让魏渊有些无奈的是,蒋家如此大门大户,这马车的车厢却小的可怜,看来又是那位蒋家主搞的鬼,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撮合魏渊和她女儿,连这种伎俩都用上了。 一路上,蒋如真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魏渊的那张脸看,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她总觉得这张脸精妙绝伦,天下无双,尤其是在魂海之中的那惊鸿一瞥,已经将这个人最英姿飒爽的样子印在了脑海最深处,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了。 “我脸上有花吗?” 魏渊无奈的开口。 “有花……”蒋如真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 魏渊摇了摇头,也不再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从铜板洲入凉州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多,而且金鹰城距离凉州本来就近,以现如今的行进速度,用不了两天就能抵达。 在得知了魔界与仙界即将入侵的这个消息之后,魏渊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境界还远远不足,即便是知道了太一邪宗七长老是魔族爪牙,他也没有那个实力上门去找他。 所以魏渊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提升境界,如今他的气海不过通了四窍而已,修行速度相对来说并不快,要想快速提升境界,就必须通窍,所以,他此次入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龙涎草。 一路颠簸,虽说蒋如真身体欠佳,可有那么一大堆补气养生的补品在,且本身就是符师,魂魄之力相对于一般修士要凝练一些,也算恢复的极快。 到了京都,已经是两日之后,进京城的那一刻便听到满街欢呼雀跃的声音,仔细听去,貌似是这一次论讨会之中凉国修士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虽说还未决出胜负,可他们却已经在提前庆祝了。 “看来我们凉国这次要夺魁了。” 蒋如真一脸微笑着看着满城百姓那喜庆的样子,淡淡的开口到。 魏渊眉头一挑,“是你们凉国,不是我们。” 已经到了京都,魏渊觉得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日后两人能否再见还未可知,倒不如现在就打碎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否则将会耽误她的一生。 听到魏渊这么说,蒋如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轻掩着张大的嘴巴,眼神之中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是凉国人。”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我是浩国人,我叫魏渊,浩国国子监坤字院新进学子。” “国子监学子……”蒋如真愣了一下,“那你此番入凉是为了来参加天下论讨会的吗?” “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蒋如真顿时有些失落,魏渊看她这副表情,以为自己成功了,没想到她忽然又来了一句,“以你的实力,若是参加论讨会,我们凉国岂不是输定了。” 魏渊的灵气内敛,蒋如真根本无从探查他的境界,只是主观意识上的觉得魏渊很强大,非常强大而已。 魏渊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我是不同国度的人,日后……”“我知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我只是很喜欢你,仅此而已,至于你喜不喜欢我,与我无关,你是否娶我,也并不重要……”蒋如真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到最后只能听到蚊鸣声。 魏渊没有答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无言。 到了各国参会者下榻的客栈之后,魏渊独自一人下车,马车继续向前驶去,驶向上阳学宫,蒋如真坐在马车上,悄然落下泪珠。 其实在一开始她就没有奢望能够嫁给魏渊,那如天神一般的男子,不是她能够配得上的,可偷偷喜欢的话,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吧。 两人不过相见数面,情却根深蒂固,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亦。 最终在凉城官道上,车马过往间,无声告别,一人心如磐石,一人泪流满面。 客栈之外,魏渊抬头看去,门上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斋月客栈!” 如今已是午时,客栈之中几乎是座无虚席,当魏渊步入客栈的那一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中央位置上喝酒的杨自道。 杨自道现如今的心情似乎并不美,桌子上摆着诸多空酒坛,脸色阴沉,火气很大,周围人都避着走,无人敢与其同桌,在热闹的客栈一楼的最中心硬生生腾出了那么一片空地,就他一人儿坐在那,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看杨自道这幅样子,魏渊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次浩国夺魁的几率渺茫啊。” 他这话刚一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杨自道的怒吼声传来,“小二,上酒!” 魏渊眉头一挑,改口道,“现在看来第二的几率也渺茫。” 说着,魏渊向着杨自道走去,笑着开口道,“杨司业,独自一人饮酒,不孤单吗?” “你小子算哪根……”杨自道转头就准备开骂,可一看到是魏渊,顿时一愣,随后脸色立马好转,笑道,“嚯,活着回来了,可以啊。” 说着,杨自道给魏渊腾了个位子坐下,继续问道,“方妙佛呢?” “不知道,他把我带到了北山附近,随后柳安之忽然出现,他就吓跑了。” 魏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口回答到。 “胆小如鼠!亏他还是太一邪宗大长老呢。” 杨自道轻蔑的笑了笑。 魏渊喝了一口酒,忽然开口问道,”杨司业,你觉得这次袭击我们的事情真的与太一邪宗有关吗? “杨自道眉头一挑,“这叫什么话,那自然是有关的,怎么说也是太一邪宗的长老跳出来整的幺蛾子,他难道不想负责。”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与太一邪宗的宗主有关系吗?” 听到这话,杨自道顿了一下,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最才摇了摇头,“没有,脑袋不会这么蠢,蠢的只是手和脚而已。” 魏渊看着杯中酒,喃喃自语道,“只是这手脚是谁的,恐怕还都没搞清楚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我要龙涎草 魏渊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浩国的那群人,开口疑惑的问道,“其他人呢?” 杨自道倒了杯酒,“张高级听说柳安之输了,发了疯一般的就冲去北山了,赵一则带着那群小鬼去论讨会了,现在还没到回来的时间。” “那你怎么在这里喝酒?” 魏渊眉头一挑。 “那是因为……”杨自道重掷杯,刚想吼出声来,却又忽然发现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重新坐下身子,快速且低声的开口道,“那是因为老子没那个脸坐在那看着我们一直输!” “一直输?” 魏渊眉头一挑,“没赢过?” “道雀倒是赢了几次,可要说起来,浩凉楚三国之间,我们还是垫底的。” 杨自道无奈的开口到。 “徐不浊也一直输? 对方这么厉害?” “那可不,楚国宋徽音啊,那是跟你开玩笑哒,画符的速度就好像手被什么东西咬了一样,甩的比谁都快,一开场就直接丢三道二品符篆,然后一道四品符篆结尾,结束的不要太快。” 杨自道一口把杯中酒饮尽,继续道,“还有那个西凉太一邪宗的弟子,云生,魂魄凝练的可怕,虽然是断尘中境,不过我看一般的断尘巅峰都未必有他那般恐怖的魂魄。” 说到这里,杨自道看向魏渊,开口道,“你也去看看吧,对你有好处,而且大会明日就要结束了,结束之后,随队弟子也可以上台比试,也算是对各方势力随队弟子的鼓励,只要能够在随队弟子之中夺魁,便能进入上阳学宫藏书楼取走一套术法或心法,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心法术法我没兴趣,这奖励能改吗?” 魏渊眉头一挑。 “按理说是不能改的,可你若是换做其他比较容易办到的事情或者价格稍微便宜点儿的东西,想必他们也很希望看到吧。” “我想要龙涎草!” “哦,龙涎草,这个龙涎……”说到这里,杨自道猛地一愣,随后大呼出声,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什么!你疯了!” “怎么了?” 魏渊眉头一挑。 杨自道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龙涎草这个东西即便是在凉州也是价格昂贵,一般的术法心法就是三四卷捆一起都未必有一株龙涎草的价值高,这种东西你要来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炼丹啊!” 说到这里,杨自道又愣了一下,脸色一变,“你丫该不会真的是要拿来炼丹吧? 那东西最少也得是四品丹药才能用得上,而且是那种药效极佳的四品丹药,你都能炼四品丹药了? 你被劫持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就说他们给不给换吧。” “管他呢,你要是真能练出四品丹药,我就是抢都给你抢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炼出来的丹药可没你的份!” “我会贪你一个四品丹药?” 杨自道一副自傲的表情开口到。 魏渊点了点头,往椅子上一靠,“那成,我的确是拿来炼丹的,炼的也的确是四品丹药,你去抢吧。” “干嘛那么着急,你先比着,拿到随队弟子魁首之后,先看看他们换不换,不换咱再抢也来得及啊,何必现在去冒险。” 杨自道喝了一口酒,抱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你真能炼制四品丹药?” “不错。” “看你现在的样子,想必已经破九品了吧,虽说五品境界就能炼出二品丹药有些骇人听闻,可即便如此,未到胎息就想练出四品丹药,是不是还是有些天方夜谭了,二品丹药与四品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魏渊并不想解释太多,只是轻笑着开口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凉国皇城高手如云,只怕你到时候想抢也抢不到。”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斩获随队弟子比试的魁首,我便给你龙涎草如何?” 这一次的天下论讨会浩国以与魁首无缘,即便是第二恐怕也都很难登上,若是魏渊能够拿到随队弟子的魁首,倒也算是挣回了点儿面子。 而且一个九品修士若真的能炼制出四品丹药,那简直就是浩国的福音,将来即便是魏渊无法为浩国夺得剑首之名,也能成为一个令世人敬仰的绝代炼药师啊,这样的好事儿他又怎么可能不支持。 刚才杨自道所说的抢还真不是他在说胡话,若魏渊真的有这般天赋,为他冒险抢一株龙涎草又如何。 两人推杯换盏,对饮到黄昏落日之时,今日的论讨会也已经结束,浩国与楚国队伍回到客栈,在得知魏渊已经安全归来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柯七律、梁竹等人自然是兴高采烈,可谈书墨和吴子天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客房之中,只有吴子天和谈书墨两人,都是一脸的阴沉。 “算他这次命大,连太一邪宗的大长老都没能弄死他,不过现如今我们还没有回到浩国,有的是机会。” “机会? 你在开玩笑吗? 杨自道和张高级还有天机谷的赵一都在这里,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吴子天眉头紧锁。 谈书墨微微一笑,“谁说要我们出手,我方才听说那魏渊准备参加随队弟子的比试,自然有人收拾他。” 听到这话,吴子天愣了一下,随后又开口道,“魏渊的境界不低,听说已经步入九品,楚国的随队弟子楚国随队弟子也不过九品之列,要杀他恐怕还有些难度。” 谈书墨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这里是凉国,自然是凉国人比较好下手些,何必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楚人身上。” 听到这,吴子天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凉国上阳学宫乃东道主,说白点儿,凉国的随队弟子就是整个上阳学宫乃至整个凉国的年轻一辈,我们只要找到那个足以击杀魏渊的人,再让他参加随队弟子比试便可。” “说得轻巧,上哪去找这个人,再说了,即便是找到了,我们又如何能够让他替凉国出战。” 吴子天冷哼一声,“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他成了凉国的随队弟子,即便是他有那个实力及杀魏渊,又为何要听我们的。” “这个不需要担心,我认识一个人,你说的这些,他都能解决。” “谁?” 谈书墨咧嘴一笑,“北山剑宗,严倾君。” 第一百二十三章,严倾君 听到北山剑宗四个字,吴子天愣了一下,“当今剑首柳安之的那个北山剑宗? 他会听你的?” “柳安之已经不是剑首了,而且北山剑宗虽说是拜北山为宗,可柳安之却一直没承认自己就是宗主。” 谈书墨深吸了一口气,“况且北山剑宗说是宗门,可其实不过是一群剑痴自说自话罢了,除了拜柳安之为宗主,拜红衣剑神为祖师之外,没有什么其他职位,宗门弟子无论境界高低,都无权管束对方,散漫无度,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说到这里,谈书墨笑了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严倾君是个剑痴,痴到了极致的那种,在他的世界里,剑术的高低应该以生死来判断,所以只要是与他境界相仿的剑修,他都想杀。” 这么说着,谈书墨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魏渊的剑术应该也不低吧,我们只要将这个消息通知严倾君便可,他自然会想办法参加明日的随队弟子比试,毕竟有他加入,凉国甚至能将随队弟子的魁首也一并纳入囊中。” “说的不错,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去哪找这个严倾君?” 吴子天再一次开口问到。 “不用担心,他就在这凉城之中,天地论讨会这么大的事儿,他自然也想要来凑凑热闹,只可惜以他胎息初境的境界还没法获得参会资格,作为随队弟子倒是绰绰有余。” “胎息初境?” 听到这个境界,吴子天眉头微微一皱,“传闻魏渊七品境界时就能抗衡九品,更是一人独闯镇妖洞天,现如今他已经步入九品,一个胎息初境恐怕……”“吴公子有所不知,这严倾君的实力可不弱,死在他手里的胎息中境修士多达数位,天赋之高,令人匪夷所思,若不是他执意拜入北山剑宗门下,恐怕此时少说也因该是上阳学宫内院弟子。” 吴子天听完这话,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只希望别又给魏渊那小子做了踏脚石。” 入夜,凉城之中,最豪华最顶级的斋月客栈内,一道人影闪烁而出,消失在夜色之内。 谈书墨穿梭过几条长街,最终停留在一间不怎么起眼的客栈之外,翻身上二楼,敲了敲临街的一间客房窗户。 “谁?” 房间内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严兄,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谈书墨一脸笑意的开口。 随后,窗户打开,谈书墨翻身进入房中。 一盏烛火点燃,容貌平平,二十来岁的严倾君身着一身黑色劲装,一手握剑,似乎这柄剑即便是到死也不会放开一般,坐在桌旁,淡漠的开口道,“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 怎么说你我也算是有些交情吧,能不能对朋友不要这么冷漠。” 谈书墨微笑着开口。 “你不算是我的朋友,我也没有朋友,没事儿的话就走吧。” 严倾君丝毫不领情的开口到。 谈书墨也不意外,数年前他才刚刚进入国子监的时候,曾千万凉浩凉国边塞历练,那时认识的严倾君,两人打了一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严兄,那我可就不废话了,这么跟你说吧,我知道你很痴迷剑道,也很想找合适的对手磨炼自己的剑术。” 这么说着,谈书墨坐下身子,一脸微笑的继续开口道,“我帮你找了个对手,想必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听到这里,严倾君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我的交情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你如此大费周章,半夜找到我,且这般隐秘,想必是想借我的剑,杀你想杀的人吧。” 见被他一眼识破,谈书墨也不慌张,依旧是那幅笑容,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如此,可这个人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浩国此番入凉的年轻一辈之中,用剑之人也就那么几个,道雀、徐不浊、剑鸣谷的三位,这些人我都杀不了,虽说剑术应该以生死论高低,可我也不想死在比自己境界高的人手上,至于剑鸣谷,我可不想招惹悟剑心。” 谈书墨微微一惊,“严兄好机警,这才寥寥几句,就知道了我要杀的人是自己人了。” 严倾君冷笑一声,“你乃胎息上境,一手符道更是神鬼莫测,你不去亲自去杀这个人,只有两个原因,一,你打不过,可若连你都打不过,我恐怕也能办杀的了他,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这个人,你不能杀,因为他是浩国人。” 谈书墨听完之后,不免拍手叫好,“严兄果然机敏过人,但是我要杀的人,不是你口中的那几个。” “那是谁? 浩国的队伍里可没几个剑术好的,我虽说遵从以生死定胜负,可却也不会滥杀无辜,死在我剑下的,应该是同为剑修的天才,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要说剑术天才,此人当之无愧,你可曾听说过以七品胜九品,且随意一剑便斩破剑意之人?” 听到他这话,严倾君的眼神之中微光闪过,“七品胜九品,不错,可就这境界,连我一剑都挡不住,没那个资格死在我剑下。” “他已然步入九品,剑术超凡,逆行伐上也毫无困难,乃浩国此行的随队弟子,明日将会代表浩国进行随队弟子的比试,如此一位剑术天才,严兄难道真就打算这么放过了?” 严倾君沉默了一下,没等他开口说话,谈书墨便再一次开口道,“话就说到这里,如何打算,还请严兄自己斟酌,再多提醒你一句,此子名魏渊,符药剑三修的天纵奇才,我看即便是严兄你,要想胜他怕也很难。” 这么说着,谈书墨也不再继续下去,起身走向窗户,翻身而出,最后留下一句,“明日清晨之前,想必凉国的随队弟子便会定下,若严兄想一睹此人风采,还望尽早行事。” 说着,他的身影便悄然消失在夜色之内。 房间中只剩下严倾君,他自然清楚这谈书墨的心思,借刀杀人罢了,可若是这个人值得他去杀,那他便毫无顾忌,至于是不是被人所利用,在痴迷剑道到了极致的严倾君眼里,根本就不在乎。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下论讨会 第二日清晨,所有人出发前往上阳学宫,这是天下论讨会的最后一轮,也是最关键的一轮。 今日的胜负比分甚至直接能够左右排名的先后座次。 “嘿!魏老弟,昨天晚上太累睡着了,都忘了问你是怎么从那老怪物手里跑出来的了,给我说说你的传奇故事呗。” 柯七律一把搭在魏渊肩膀上,挑了挑眉头,一脸好奇的开口。 魏渊耸了耸肩,“也没什么,那老家伙运气不好,传送符把我们送到了龙脊州北山脚下,你说巧不巧,柳安之正好买菜回来,就把那老东西吓走了。” “柳安之!”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柯七律全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魏渊有些疑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在柯七律眼中,他的师傅悟剑心便是天下用剑最为极致的修士,即便是和被称为剑首的柳安之存在差距,那也不过是微末的一条缝隙而已。 可自从悟剑心那次前往北山被当今剑首柳安之一剑击败之后,柯七律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子监入学考试的时候,蜃妖幻境之内,柯七律的心魔就是那个没有面容的柳安之。 这些魏渊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即便是知道了,恐怕也只是会嘲笑柯七律竟然会将柳安之酝酿成心魔这等愚蠢之事而已。 “那后来呢? 后来怎么样了?” 柯七律回过神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有急忙开口问到。 “后来? 后来我就随柳安之上了北山,吃了他做的饭,还打了一架!” 魏渊一脸平淡的开口。 “你……和柳安之一起吃了饭,还打了一架!” 柯七律的声音猛然暴涨,一下子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牵扯了过来。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周围人都并没有在意柯七律的话,魏渊和柳安之,那可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他们打了一架? 就算这事儿是真的,那恐怕也不过是单方面的碾压罢了,不,应该是摧残!“这可是真的?” 柯七律一脸的惊讶与好奇,就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一样,“柳安之真的会烧饭?”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关心的点儿是不是有点斜了。” 魏渊无奈的抚了抚额头。 这个时候,三皇子梁竹走到魏渊身边,微笑着开口道,“魏兄不必惊讶,柯兄一向如此,不怎么大的脑袋里边装的都是如何悟剑,用脑子练剑,用脚趾头想东西,这也算是柯兄独有的风格了。” “他用脚趾头想东西这件事儿,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 梁竹笑了笑,随后开口问道,“魏公子,听说你打算参加这次的随队弟子比试?”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我也是浩国的一份子,此行若是不出点儿力,总说不过去。” 听到这话,梁竹四下看了看,随后低声在魏渊耳边开口道,“那魏公子可要小心了,谈书墨和吴子天怕是要对你不利。”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不过却也并未惊讶,只是淡淡的问道,“哦? 不知道是怎么个不利法呢?” 梁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开口道,“昨晚谈书墨曾悄悄离开酒楼,去找了一个叫做严倾君的剑修,谈书墨找到他之后,今早他便成了凉国的随队弟子,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 “何以见得?” “这个严倾君很怪,剑术天赋也很高,逆行伐上并非难事,而且他总认为剑术的比试就应该以一生一死来结束,楚国和凉国的其他随队弟子之中剑术超绝者少见,也唯有我浩国的你与柯兄两名剑修。” 说到这里,梁竹看了一眼还在被柳安之会做饭这件事情给震惊到的柯七律,继续道,“柯兄乃剑鸣谷弟子,他就算是个傻子也不敢开罪剑鸣谷,当魏兄你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在明面上,你的身份很一般,所以这一场比试,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杀你。” 听到这,魏渊顿时眯了眯眼睛,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谈书墨和吴子天,“好一个借刀杀人,不过可惜了,这算盘打错了!”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上阳学宫大门之外。 步入大门之后,抬眼望去,上阳学宫丝毫比不国子监差,朱漆墙、龙玉柱、鎏金瓦,到处尽显奢华之气,前院更是不比国子监的百步砰小多少,容纳上百人不是问题。 正中心处,一座高台早已架好,长宽数十丈,足足比得上一般商贾富人家的宅邸了。 此时的上阳学宫之内,布满了人影,高台四周人山人海,有王孙贵胄也有富甲豪绅,但最多还是上阳学宫的学子和凉城之中的百姓。 群情激昂,呼嚎疯狂之声此起彼伏,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你甚至能够看到那早已属于他们的胜利场景。 也不怪他们如此激动,凉国虽说有五十万铁骑,更是有着号称沙场神兵的十万重甲铁浮屠,即便是与天下第一大国楚国正面较量也不落下风,可是在往届天下论讨会之中多半都争不过楚浩两国,所以这一次的魁首得来不易,在这与楚国常年战乱的时刻,修行者之间的胜利也尤为重要。 “这群人都疯了吧,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杨自道一脸不服气的开口。 赵一无奈的苦笑一声,“算了,一次失利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连着点打击都接受不了,又如何能成为将来支撑浩国的中流砥柱。” 在擂台这后方,修建了一座高出数丈的宽大观战台,上面已经坐着几道人影,杨自道嘴里嘀咕着骂人的话,和赵一一同向着那里走去。 浩国年轻一辈们则转身进入候赛区休息,这个时候魏渊无意间转头看了一眼凉国候赛区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 倒不是魏渊可以要去看他,只是因为那个人实在是有些难以忽视。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即便是面容都笼罩在兜帽下的身影,看体型和坐姿,应该是个男子,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甚至隐约能够看到紫黑色烟雾从他的袍子下散发而出。 “他就是太一邪宗的云生。” 徐不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魏渊身后,淡淡的开口,“此子魂魄极其凝练,且擅长扰人神识,我浩国有大半人都莫名其妙的败倒在他手上,而且与他一战之后神魂动荡,久久无法恢复,这也是导致我浩国接连失利的主要原因。” 第一百二十五章,明暗之争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多说什么,目光流转,又看向了那云生身边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此子相貌平平,可周身却有一股宛若出鞘利剑一般的锐气,似乎是感受到了魏渊的目光,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可怖的杀机忽然自那人双眸之中流露而出,如海潮一般向着浩国候赛区蔓延而来。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方才此人看向别处可没有这等杀机,看来应该就是那个以生死分高下的严倾君了。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魏渊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楚国的候赛区。 在那里,最为醒目的乃是一个女子,身着金边白裙,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与那太一邪宗的云生大相径庭,那是一股宛如阳光般的圣洁光明之力,眉似远山,只可远观。 如此圣洁的光明之气,看来这位就是那传闻中的楚国此次入凉的第一人宋徽音了。 楚国光明殿与凉国的太一邪宗可谓是势如水火,两个世外宗门的对立也顺应了天下间最为强大的两座国家战争趋势,即便是在这天下论讨会之中,双方也从未轻视过对方,只可惜这一次的太一邪宗似乎占据上风。 即便是符师,也必须依靠神魂之力御笔画符,而那云生又偏偏对此方面有着先天克制,导致宋徽音一直都束手束脚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若是这一次凉国真的斩获魁首,那最大的功劳必定要归属于这个云生。 就在魏渊观察着这些人的时候,高台之上的主持已经开口说话了,声音传遍四野,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诸位诸位!还请安静,接下来便要开始天下论讨会最后一场比试,现在天下诸国之中也只剩下我凉国,以及楚国和浩国的青年才俊们争夺最后的三甲之位。” 说到这里,周围又响起一片剧烈的欢呼声。 “那么废话也不多说,剩下的四人分别是凉国太一邪宗弟子云生!” 云生的名字一出,整个会场顿时炸响大片大片的欢呼声,直冲云霄,震耳欲聋,隐约间都能感觉到大地抖了三抖。 “楚国光明殿弟子宋徽音和天御院学子连池鱼!” 方才还呼天喊地,兴奋欢呼的声音在一瞬间消散一空,远方还能依稀听闻阵阵回响,可会场之中却安静的可怕。 凉楚二国交战数十载,仇恨早已在双方心底深种,若不是现在乃是天下论讨会,恐怕都不用谁下命令,这群楚国子弟就会被人撕成碎末,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哪里还会为他们而欢呼。 “还有最后一位,则是浩国道缘山大弟子,号称观天神雀的道雀道长!” 观天神雀的名头早已天下闻名,短短两年的时间,从一个凡人成长为断尘中境修士,这哪是人能够做到的,神雀的称呼名不虚传,为了这个名号,周围的人群之中还算是零零散散的传出了几句叫好声,算是给足了面子。 所有有资格竞争魁首的人都介绍了一遍之后,四人上台抽签,第一场,便是道雀与楚国那位连池鱼的较量,只可惜还没开始,连池鱼便果断选择了放弃。 连池鱼凭借胎息上境的境界,能够撑到如今已算是极为不易,甚至还有着很大程度上的运气成分。 现在剩下的三个人之中没有一个是他所能够对付得了的,即便是他能够逆行伐上,却也不可能逆一个大境界对抗那个境界之中站在顶峰的人,所以他果断选择退出,不再继续下去。 道雀这一场结束的太快,不过却也没有扫了众人的兴,毕竟他们现在唯一注意的就是另一场比赛,一场凉国与楚国,太一邪宗与光明殿,云生与宋徽音之间的明暗之争。 在众目睽睽,万众期待之下,两人也同时走出候赛区,一跃之间登上擂台。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魏渊也是如此,他并不是对这场战斗感兴趣,而是对那个云生很感兴趣。 现如今他已经得知太一邪宗的七长老是魔族的爪牙,可他却还并不知道邪宗之内是否还有更多的爪牙。 以这个云生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魔族恐怕也不会轻视,当然会大力拉拢,魏渊要看看,这个云生是不是已经入魔,若真是如此,对付邪宗七长老他还没有那个实力,可要对付一个小小云生,倾尽全力之下到也未必不行。 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擂台之上,战斗一触即发,那宋徽音不愧为符道奇才,瞬息间掏出玉笔一笔成符,两道二品符篆凭空而去,一左一右成包抄之势袭向对手,且在此期间屏气凝神,刻画着一道四品符篆,争取一击必杀。 可那云生却对两道飞来的符篆置若罔闻一般,只是微微抬手,一指前点,一股肉眼无法视察的力量于指尖暴刺而出,速度之快,如雷似电,在空气之中留下一连串的波纹痕迹,笔直刺向宋徽音的眉心而去。 宋徽音脸色微微一变,她很清楚这一招,前几场比赛之中,云生的对手就是在他这一点指之下轰然倒地,昏迷不醒,被硬生生抬下场去的。 即便宋徽音是符师,要真挨上那么一下,恐怕直到战斗结束她都无法凝神画符了。 想到这,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放弃手中还未成型的符篆,身形侧移开来,躲开那无形之力,随后收起玉笔,反手抽出一柄短刀,欺身而上,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向着云生贴身而去。 云生点出一指之后迅速后撤,两道符篆轰然炸裂却并未给他造成什么损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生的下一次强击会立马到来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自符篆爆炸的烟火之中突刺而出,如夜间的刺客一般,手握短刃,果断……熟练、毫不拖泥带水的刺向了云生兜帽之下的脸庞。 “什么!” 众人都有些微微惊讶,这宋徽音不是符师吗? 怎么会拥有如此敏捷且熟练的身手。 “哇,这娘们不简单啊,一个符师,竟然敢贴身白刃,太彪了!” 候赛区内,柯七律啧了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 “谁说符师不能贴身了,我也是符师。” 边上的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你不一样,你是怪物!” 第一百二十六章,群魂爆裂 对于宋徽音的举动,云生似乎也很惊讶,比较之前的战斗之,宋徽音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以符道取胜,不敢与人近战的符师形象,如此巨大的转变还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不过云生怎么说也是断尘中境,面对刺来的短刃迅速侧身躲开。 避开短刃之后,云生也不敢怠慢,反手一把掏出一张一人高的黑幡,狠狠一招。 顷刻间,天地失色,一团团黑雾消无声息的弥漫在擂台四周,即便是再擂台之外的观战之人也都感觉到一阵头昏脑涨,可见这张黑幡绝不是什么等闲之物。 “请魂幡!看来这云生还真是早有准备啊。” 候赛区内,道雀眉头微微一挑。 请魂幡这种东西魏渊也听说过,不过是仙界神器招魂幡的仿制品罢了,功效与招魂幡比起来不到千分之一。 仙界招魂幡一旦动用,数百里乃至千里之内的亡魂无一例外,定然前往尊听号令,而这请魂幡则不然,既然是请,那来不来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与魏渊之前的青莲宝色旗一样,这请魂幡同样指的是一种物品,并非一件东西,随着幡的等级不同,招纳的范围也有所变化,如此时云生手中的少说也是名品请魂幡,搭配起他断尘中境的实力,至少能够招纳方圆十里内的魂魄。 十里,即便是请,也定然有那么一些魂魄愿意前来相助,顷刻间,鬼哭神嚎之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宛若幽冥降世,一些平民百姓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整个会场之中的温度瞬息间降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步,在请魂幡的力量之下,那些平日里肉眼根本无法辨识的魂魄显出身形,虚幻的向着擂台飞去,足足有十数道之多。 在看到请魂幡的那一刻,宋徽音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她乃光明殿弟子,自然是看不惯邪宗这等手段,以死者魂魄为力量,终究不过旁门左道而已。 这么想着,宋徽音大手上抬,五指张开,双眸之中光芒一闪而没,“净世神辉。” 话音落下的同时,本乌黑一片的天穹猛然被刺破一道口子,一抹纯白光芒从天而降,笼罩整个擂台。 神辉降临的瞬间,所有人都被那股纯净之力给震惊了,光明殿的绝学,净世神辉,传闻可以召唤仙界光明仙帝的力量而来。 可唯有魏渊清楚,这不过是光明殿欺骗世人的手段罢了,早在数千年,那个什么光明仙帝就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哪还有力量借给这群人。 虽说这并非真正的仙帝之力,可的确能对阴暗之物有着先天的克制。 神辉之下,被请来的十数道亡魂忽然发出惨烈的哀嚎声,那种声音刺人耳膜,整个会场所有人顿时一阵慌乱。 “哼!” 余生冷哼一声,一手握住请魂幡,另一只手前伸张开,随后狠狠一抓,神魂之力如巨网一般向着此时如神临世的宋徽音包裹而去。 “邪宗小道,也敢在神辉之前放肆!” 宋徽音眉头轻皱,大袖一挥,一道纯白神辉狠狠刷过,瞬息间将云生的神魂彻底击溃。 “光明殿的伪善之人,今日就让你看看我邪宗的手段!” 神魂被击溃,云生并没有多少意外,手中请魂幡向前一指,周遭惨叫着的十数道亡魂就好似听到了号令一般,不顾一切的向着悬浮在半空之上的宋徽音撕咬而去。 “雕虫小技!” 宋徽音面无惧色,在神魂照耀之下的她早已不惧任何阴邪,对于扑来的亡魂根本就没打算理会,手握短刃,向着云生俯冲而去,只要结果了他,这些亡魂自然一哄而散。 可就在这个时候,云生兜帽之下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伪善者,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同时,亡魂们也已经顶着神辉的伤害冲杀到了宋徽音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云生猛然展开双臂,大可以声,“爆!” “什么!” 宋徽音脸色猛地一变,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些亡魂忽然膨胀起来,一道道虚幻的裂缝遍布魂魄,下一刻,轰然炸裂。 这些虽不过都是凡人亡魂,可魂魄之中所蕴含的力量本就神秘莫测,再加上请魂幡加持,邪宗天才云生掌控,这魂爆的威力就已然不可忽视,跟何况这还是十数道亡魂同时爆裂,那等力量,即便是断尘中境恐怕也不敢硬抗。 十几道轰鸣声连成一串,炸裂的力量余波席卷全场,天穹之上的乌云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吹散,碧空如洗。 净世神辉在那一刻彻底消散,在众目睽睽之下,宋徽音倒飞而出,喷出一口血雾,重重落在擂台边缘。 “好!” 云生得利,擂台四周所有凉人顿时情绪振奋,呼嚎出声,仿佛解了数届以来都被楚国压着一头的怒气。 在凉国,邪宗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东西,引爆亡者魂魄以换来胜利这种事情或许在他人眼中是不光彩的旁门左道,可在凉国,只有输赢,没有什么光不光彩一说,跟何况对手是楚国光明殿,就算是以祭献生人血肉取胜又何妨,只要胜了便可。 “光明殿的人,都该死!” 云生淡漠的开口,收起请魂幡,随后一指向着已经身受重伤的宋徽音点去。 “要杀我,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宋徽音自然感受得到云生的那股杀意,这一指下来,可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恐怕她的魂魄都将被彻底碾碎,即便是不死,那也会变成一个毫无神智的痴儿。 想到这,宋徽音知道,自己这一场必败无疑,便毫不犹豫的从须弥戒内取出一道符篆引燃。 看到那符篆的瞬间,云生脸色一变,迅速抽身后退,不敢再出手追击。 符篆燃尽的瞬间,玄奥之力化作点点光芒炸裂开来,瞬间笼罩整个擂台,刚退出去没多远的云生脸色变了数变,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然被彻底禁锢,动弹不得。 “五品定身符篆!” 可还没等他惊讶多久,一道身影忽然自观战高台一跃而下,一脚踩碎了定身符篆的禁锢之力,看了一眼比试中的两人,开口扬道,“楚国宋徽音在比试之中动用不属于自己的符篆,违反规则,凉国云生胜出!”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场顿时间响起一阵阵欢呼声,云生与宋徽音之间的战斗在他们看来就是凉国与楚国的战斗,现如今云生胜出,他们又怎能不兴奋。 宋徽音被扶下擂台,云生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出手追杀,只能无奈转头回到候赛区。 魏渊看着那云生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从方才比赛开始到结束,魏渊无时无刻都在观察着他,可却并未发现任何有关魔族的痕迹,看来这云生并没有被魔族鼓动,想要从他身上套取魔族行踪的事情怕是无法进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黄尿灌汝口 而这一战的胜负也直接结束了这一届的天地论讨会,因为道雀在之前的比试之中已经负伤,对上并没有什么损伤的云生根本毫无胜算,而宋徽音的伤势更重,所以两人双双弃权,不再继续下去。 论讨会结束之后,凉国的云生位居榜首,浩国道雀成了第二,楚国宋徽音排在第三。 这个结果顿时让杨自道和赵一都乐开了花,原本若是宋徽音没有与那云生一战,恐怕负伤的道雀对上全盛时期的宋徽音没有取胜的可能,可现如今形式忽然变化,从原本的第三上浮到了第二,自然要开心的不得了。 当然了,最开心的开始凉国的民众,想必等论讨会彻底结束之后,凉国皇室将会大赦天下,举国欢庆数日之久。 擂台之上,主持缓缓伸手压了压,开口扬声道,“诸位,诸位,请安静,天下论讨会,豪杰之战结束了,可诸国之中还有不少天赋异禀的随队弟子,这群人里也有不少惊才艳艳之辈,为了让他们不虚此行,我们接下来进行随队弟子的比试。” “随队弟子的境界不能超过胎息中境,斩获魁首者能如我凉国上阳学宫藏书阁取走一卷心法或术法卷轴,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说到这,那主持环视了一番个个候赛区内的随队弟子们,继续道,“那么,废话就不多说了,比试的规则与之前的相同,不能使用丹药,不能使用符篆,入场之后绘画的符篆除外。” “下面请各国随队弟子上来抽签吧。” 话音落下,各国的随队弟子们走出候赛区,走上擂台,一一抽签。 等魏渊走上擂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浩国的魏渊?” 挡在魏渊跟前的是北山剑宗的严倾君,他一手握剑,眼神如刀。 魏渊眉头一挑,点了点头,“不错。” 在他承认的那一瞬间,严倾君的眼眸之中流露出超乎寻常的杀意,那是最为纯粹的杀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掉魏渊而已。 魏渊轻笑一声,绕过严倾君自他身旁走过,淡淡的开口道,“杀心很重,你的剑道前途堪忧啊。” 抽完签之后,所有人回到候赛区,柯七律一脸紧张的把魏渊、梁竹还有季怀思拉到了一起,开口道,“我们对一对,别到时候遇到自己人那就尴尬了。” 随后四人摆出了自己抽到的签,柯七律一号,梁竹四号,季怀思六号,至于魏渊,十八号。”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最起码不会一开始就把自己人弄下去。” 这么说着,柯七律一脸偷笑着指了指凉国候赛区的方向,“凉国有个傻子抽中了和他们自己人一样的签,刚才在台上都差点儿哭了,给我乐的。” 比试开始,柯七律首当其冲走上擂台,他的对手是一个犬戎国的修士。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只着下装,露着一身横练肌肉的高大人影,柯七律不免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少废话,剑鸣谷是吧,我老早就像领教你们厉害了,今日就让你浩国人看看我犬戎国的厉害!” 对方面露凶相,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柯七律眉头一挑,一手搭在腰间戌亥剑的剑柄之上,开口道,“黄尿灌汝口,此物最醒口。”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我一泡尿浇醒你啊!” “你找死!” 犬戎国修士怒气暴涨,周身灵气激荡,虎跳而出,一记重拳就向着柯七律面门砸去。 柯七律也毫不客气,面对强拳,不退反进,一个踏步,戌亥剑连带着剑鞘一同上挑,速度之快肉眼难识。 对方的拳头还未触及柯七律面门的前一刻,戌亥剑鞘便已经狠狠的砸在了他的下巴上,一剑将其挑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擂台。 看着落于擂台之外的那名犬戎国修士,柯七律微微一笑,“勇气可嘉,继续努力。” 轻轻松松,柯七律毕竟怎么说也是剑鸣谷谷主的入室弟子,若是连犬戎小国的这么一个九品修士都无法战胜,恐怕就真的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回到候赛区后,柯七律一脸春风得意的看了一眼魏渊,“魏兄,咋样儿,气不气派?”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没有去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擂台,这第二场便是北山剑宗的严倾君与柯七律口中那位倒霉的凉国修士,自己人打自己人。 比试刚一开始,便很快结束,严倾君并没有杀人,对方虽说用剑,可却还没到能够让他认真起来的地步,这种程度的剑修在他看来并不是剑修。 赢下一场之后,严倾君转头看向魏渊的方向,眼中的那股期盼世人可见。 “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怎么老是瞅你?” 柯七律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已经走下擂台的严倾君,转头向着魏渊开口道,“魏兄你可要小心啊,凉国有不少有断袖之癖的人,这都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你师父就没告诉你点儿有用的东西,比如你要如何才能悟出自己的剑术?” 魏渊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的开口。 “没有!” 接下来,各国随队弟子都一一上台比试,等到魏渊走上擂台的时候,严倾君眯起了眼睛,他还真想看看这个魏渊值不值得他出手,毕竟只凭借谈书墨一面之词,根本无法了解此人。 可接下来所发生的的一幕却瞬间让严倾君眼眸一亮。 魏渊的对手乃是一名胎息初境修士,在随队弟子之中,这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境界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会打给你来我往的那一刻,魏渊忽然一个上步,轻捏剑指,瞬息间出现在那人跟前,一指点在其眉心之上。 “你输了。” 现如今的魏渊已经步入九品,以他对剑道的感悟,胎息初境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候赛区内的严倾君露出一丝微笑,喃喃自语道,“现在看来,谈书墨并没有骗我,你果然很合我的口味。” 第一百二十八章,全都是一剑 在接下来的比试之中,浩凉楚三座强国与诸多小国之间的差距被瞬间展现出来,浩国梁竹和季怀思虽说落败,可柯七律和魏渊却每一次比试都是一剑定胜负,看上去极其渗人。 不仅仅是他们,凉国的严倾君同样如此,楚国的随队弟子相比较起他们来说或许有些微不足道,可也是一直过关战将,最终败在严倾君手中。 几轮比试下来,筛选掉了那些衬托者,真正的天才逐渐被显现出来。 到了最后,能够屹立在擂台之上的只剩下三个人,柯七律、严倾君和魏渊。 而且令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是,这三个人一路过关战将,全都是一招败敌,实力可见一斑。 比试进行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期待着他们三个人交手,之前的比试,谁都无法看出他们真正的实力,现如今强强对决,那才有看头些。 可就在柯七律准备上台与严倾君一较高下的前一刻,魏渊却忽然开口道,“他的目标是我,你不要馋和进来。” 柯七律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转头开口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知道。” “那便行了,我替你挡下便好,一个严倾君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着,柯七律就要迈步走向擂台。 这个时候魏渊又开口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柯七律似乎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好吧,我一直都很好奇魏兄你到底有多少实力,今日便让我看看吧。” 说着,柯七律抬手向着擂台上等候多时的严倾君扬声道,“那个谁,不是我怕你啊,我知道你想干嘛,这样,等论讨会结束之后,你带我在凉城之中吃个来回,你付钱,我就撤。” 严倾君认识柯七律,他也不想开罪剑鸣谷,若柯七律这个时候能退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想到这,严倾君微微点了点头,“可以。” “上道!” 说着,柯七律转向主持,“我弃权。” 宣布弃权之后,柯七律转身回到候赛区,拍了拍魏渊的肩膀,“要是实在撑不住,你就喊救命,杨司业那么爱你,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听了这话,魏渊无奈的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才起身,向着擂台走去。 等魏渊走上擂台的那一刻,严倾君淡漠的声音传来,“其实是有人想要杀你,不是别人,就是你们浩国的谈书墨。” 听了这话,魏渊眉头一挑,“你就这么把你主子出卖了?” “他不是我主子,也没有什么出不出卖一说,再者,今日你我之中要有一个人是在这里,无论是谁死,这件事儿都与我无关了。” 说着,严倾君缓缓冲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开口道,“拔剑吧,分胜负。” 魏渊也不做作,缓缓掏出一柄铁剑,“因为某些原因,我必须要得到这随行弟子的魁首,所以在这也就不留手了,你接好这一剑。” “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的同时,严倾君周身杀意大涨,一把甩开剑鞘,一剑刺出,速度之快宛若惊雷,几个闪烁之间便已经到了魏渊跟前。 “你输了!” 明明剑一剑距离自己脖颈不过半寸距离,可魏渊却依旧是面容平淡的说出这么三个字。 就在严倾君以为魏渊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一晃,下一刻,手中的剑已经不知去向,紧接着一道利刃划过血肉的刺耳声传来,魏渊横握长剑出现在严倾君身后,两人背对,一道巨大的口子自上而下几乎贯穿了严倾君的整个后背。 “什么!” 一剑过后,整个会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给震慑到了,九品境界,一个照面而已便重伤胎息初境,这到底是个什么理儿。 血液泼洒而出,严倾君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感受着从背后传来那刺入骨髓的疼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九品修士一剑击败。 “砰!” 严倾君轰然倒地,内心的震惊和背后失血过多的伤口让他几乎是在瞬间便彻底晕死过去。 魏渊将手中铁剑一甩,血液溅射出去,在擂台之上画出一个半圆,随后才收入须弥戒中。 在他收剑的那一刻,喧嚣声瞬息间传出,从震惊之中醒悟过来的人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讨论着。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严倾君啊,虽说是胎息初境,但是一般胎息中境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啊……”“太搞了这个,一剑落败,这人是怪物吗?” “此子剑术何其了得,日后怕是能够一笔柳山主啊。” “不能让他回到浩国,若等他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候赛区之中,谈书墨和吴子天两人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原本以为会被一剑撂倒的人是魏渊,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谈书墨,你怎么解释!” 吴子天低声喝到。 “收声!” 谈书墨眉头一皱,赶忙开口道,“一切回去再说!” 柯七律也吓傻了,他原本以为即便是魏渊剑道天赋再高,即便是能够战胜严倾君,那也得少说数十个回合,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从严倾君拔剑而出到他倒下,总共不到三息的时间。 “魏兄,你吃什么长大的?” 惊讶之余,柯七律都不免自言自语的喃喃到。 三皇子梁竹看着那个走下擂台的身影,微微有些惊讶,他知道魏渊的实力很强,毕竟一个能把李初冬教入乾字院的人,其本身实力又怎么可能会弱,可今日梁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魏渊,这个人根本就不能以境界衡量他的实力高低。 魏渊获胜,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还是季怀思,早在听说魏渊就要娶妻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很讨厌这个曾轻薄过自己的人,相反那日之后他对魏渊似乎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季怀思是个很守旧的人,虽说是误会,可那日她也确实与魏渊同床共枕,身上能看的地方几乎都被他看得差不多了,在季怀思心中,那可都是只有自己未来的相公能够做的事情,可却被魏渊给捷足先登了。 所以即便季怀思不愿意承认,可在她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将自己和魏渊捆绑在了一起,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既然你都对我做那么过分的事情,总该负责才是。 在幽州城的时候,她原本是离魏渊最近的人,可她却没有好好珍惜,现如今魏渊一鸣惊人了,她才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越来越大。 而且今日这一战,魏渊的实力彻彻底底的震慑了她,这哪还是曾经幽州城的那个废物,恐怕从今日起,魏渊这两个字,和那挥剑撒血的身影就将深深的可在她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千面真主 回到候赛区的时候,柯七律第一个凑了上来,“厉害啊,没看出来魏老弟你这么凶猛的,那可是严倾君,在西凉这边的年轻一辈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了,你今日一剑将其击败,算是彻底在西凉扬名了。” 梁竹也是一脸微笑的开口,“魏公子剑术高绝,是我浩国的福气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替不浊……你看……”魏渊眉头挑了挑,转头看向梁竹,“你知道的还没告诉我呢。”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一笑,“那好,回到客栈之后,不知道能否请魏公子好好喝一杯?” “乐意奉陪!” 魏渊微笑着开口。 在主持宣布了魏渊为随队弟子比试的魁首之后,整个天下论讨会终于彻底结束,众人离场之后回到客栈,杨自道高兴的忘乎所以,一进酒楼大门便扯着嗓子喊道,“小二,今天在这吃饭喝酒的人,所有的开销全算我的!” 此话一出,还在客栈内用食的客人们都发出了一片叫好声。 一些前几天就见过杨自道的老食客们都有些诧异,昨天还铁着一张脸跟让人白睡了一样的人,今天怎么就忽然开窍了? 原本杨自道还准备拉着魏渊等一众学子把酒言欢,可一干人等各有各的心事儿,所以也就没几个人陪他喝了。 梁竹找到魏渊,两人离开客栈,随便找了一个偏僻一些的小酒馆,靠窗坐了下来。 魏渊开门见山的开口道,“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不过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所知道的也不少,若是你说的我没兴趣,或者说我已经知道了,那这件事情我们就免谈了。” “魏公子请放心,我所知道的这些事情并不少,总有那么几件是你不知道且很感兴趣的。” 梁竹自信的笑了笑。 替魏渊斟满酒之后,梁竹这才开口道,“魏公子对那魔气感兴趣,那么我接下来说的这些事情应该能够帮到你。” “想必魏公子已经知道了吧,太一邪宗大长老方妙佛其实还有别的身份。”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知道。” “真主这个名头不知道魏公子是否有所听闻?” 梁竹继续问到。 在听到真主二字的那一瞬间,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抬头看向梁竹,“听说过,就是隐藏在方妙佛背后的人,至于这个真主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我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梁竹露出了一丝微笑,魏渊眯了眯眼睛,“看这样子,你知道。” 梁竹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述说道,“这个真主极其神秘,数年前忽然出现,而且并不是在一个地方出现,西凉,楚国乃至浩国都有他的影子。” “可据我所知,真主其实指的是一个人,而非一群人,可有件事情很奇怪,他会忽然出现在个个地方,虽然不是同时,当间隔时间却出奇的短,就好比上一个时辰他还在楚国皇都之中喝茶,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出现在西凉凉城之内一般。” 听到这,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朽巅峰境界修士能撕裂空间,短时间从楚国到凉国应该并不是不能办到。” 梁竹摇了摇头,“非也,整个天下也找不出个不朽巅峰,即便是号称当世境界最高的光明殿殿主也不过是不朽上境,半步巅峰而已。” 说到这里,梁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最为诡异的是,这个真主似乎有千张面孔,每一次的出现,他的模样都会有所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黑红瞳孔。” 听他这么一说,魏渊忽然回想起方妙佛当时吞下那枚古怪丹药之后,瞳孔也变成了黑红色,眼白黑如墨,眼瞳红如血,而且在自己魂海之内的血河冥虎似乎也是这种眼睛,看来这就是魔族的标记了。 这个时候,梁竹忽然继续道,“魏公子,我有一个猜测,虽然有些不切实际,可也算是现如今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了。” “说。”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几乎横穿南北,所以我猜测,这所有出现过的真主其实都并非其本尊,就如同邪宗夺舍之术一般,不过是占据了他人肉身罢了。 ““不过相比较于夺舍之术来说,这位真主似乎要高明许多,夺舍一般来说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无论夺舍成功与否,神魂都将受到严重损害,根本支撑不起第二次连续的夺舍,所以一般邪宗大能多半会在自己肉身被毁之后才万般无奈之下夺舍他人。” “可是这位真主却不然,他这种术法就要精妙得多了,不经没有神魂受损的危险,而且夺舍之后,即便是不想再要这副肉身了,丢弃便是,仿佛神魂无拘无束,即便是离了肉身也没关系一般。” 听到这话,魏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仙界曾记载过的魔族魂离大法吗。 魂离大法,专注于修炼魂魄,肉身即便损毁也无伤大雅,因为只要魂离大法修到了极致,便可随意夺舍他人,用完弃之。 最重要的是,魂魄游离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这种种的一切都与现在发生在真主身上的一切相吻合,看来这位真主不过是修炼了魂离大法的魔族而已。 “你还知道些什么?” 魏渊开口问到。 梁竹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就是太一邪宗,邪宗之内想必不只方妙佛一个真主的爪牙,那个名叫韩驰的七长老也有些可疑,至于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魏渊有些惊讶,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知道了这些消息,可梁竹却知道的比他还要早,看来这位三殿下的耳目早就已经渗透到了凉国境内,如此心机可见一斑,若是他想要夺嫡,什么二皇子什么太子,恐怕都得乖乖靠边站才是。 “魏公子,这池浑水可是深不见底啊,别说你我,就是大悟甚至不朽境界强者来了恐怕都得淹死在里边,你确定真的要趟?” 梁竹忽然开口问到。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笑了笑,“自然要趟,而且要把这池子水给他整明白了。” 听到这话,梁竹起身一拍桌子,“好,既然魏公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鼎力相助……”这么说着,梁竹有换了一副笑脸继续道,“不过魏公子你看是不是……”“三殿下请放心,徐不浊乃我国子监学子,我自认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走吧,我们去看看再说。” 听他这么一说,梁竹顿时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喝酒了,拉着魏渊就向着客栈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铜板洲金鹰城内,一个身着太一邪宗长老服饰的老人走入城门之中,喃喃自语道,“真主曾说三年之后他的那位同伴便会彻底自由,这三年也过了,也不知道蒋家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章,我不想失去她 片刻之后,蒋府管家急忙跑来向蒋四海禀报,“家主,太一邪宗七长老韩驰到了!” “什么?” 蒋四海愣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说是担心小姐的病情,三年已到,前来看看。” 管家回答到。 蒋四海眉头一挑,“当年我请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客气,今日怎么自己上门来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毕竟是太一邪宗的长老,即便蒋四海富可敌国,终究不敢给那些世外宗门难堪,“走,去看看去。” 两人走到蒋府大门的时候,蒋四海立马换上一副微笑,向着立于门外的韩驰一作揖,笑道,“韩驰长老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忽然有空到我这来看看了?” 韩驰回了一礼,一脸微笑的开口道,“三年前蒋家主请我来为令爱瞧病,我曾言只要佩戴我给的那枚灵珠,三年之后必定好转,今日三年期限已到,我自然要来看看。” 蒋四海笑了笑,“那长老可来错时候了,数日前,小女已经启程前往凉城而去,此时应该身在上阳学宫之中了。” 听到这话,韩驰愣了一下,“哦? 那令爱的病这算是好了?” “的确是好了。” 韩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洋洋得意的开口道,“不错,三年时间已到,有我的灵珠在,好了也是正常的,日后可要多加注意,可千万别再往那些阴寒之地去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蒋四海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韩驰见他这副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蒋四海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其实韩长老你给的灵珠早就在三年前遗失了,小女的病之所以会好,那是因为数日之前来了一位贵人,小女这才得以康复……”这么说着,蒋四海有些抱歉的继续开口道,“韩长老莫怪,您的灵珠是我不小心弄丢的,我可以陪,您看……”听到这,蒋四海的脸色已经逐渐铁青下来。 三年前他来为蒋如真瞧病之时,便早已投入真主门下,将那颗所谓灵珠的东西交给蒋四海也是真主的意思。 而且他非常清楚,真主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那蒋如真的魂海之中蕴藏着一位丝毫不亚于真主的强大存在,只要将那位释放出来,真主的大业之路上必将又添一员猛将。 在今日来蒋府之前,他还在琢磨着怎么讨好那位借蒋如真肉身复活的前辈,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的。 想到这,韩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继续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天佑蒋家,只是不知道那位治好了蒋小姐的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有机会,蒋家主可得替我引荐引荐。” 蒋四海哈哈一笑,“那位贵人年轻的很,叫魏无痕,也随同小女一同去凉城了。” “魏无痕?” 韩驰嘀咕了几句这个名字之后,这才向着蒋四海微微一笑,开口道,“灵珠的事情蒋家主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令爱已经康复,那我便放心了,我还有事儿,不便久留,告辞了。” “韩长老不吃个饭再走?” 蒋四海客气的寒暄。 “不了不了,蒋家主留步。” 说着,韩驰便转身身形闪烁之间消失不见,看那样子很是着急。 离开金鹰城之后,韩驰火速向着凉城的方向赶去。 按理说,三年之期已到,蒋如真的肉身早就应该不属于她了,可从蒋四海的表现看来,蒋如真似乎真的恢复如初了,那就说明存在于她魂海之中的那位前辈出了变故,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得去一探虚实。 入夜,凉城之中,斋月客栈之内,梁竹死缠烂打的敲开了徐不浊的客房大门,拉着魏渊就闯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 徐不浊看着梁竹,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冷淡。 “不浊,我找到医治你体内阵毒的办法了,你……”“够了!” 梁竹的话还没说完,徐不浊便大喝一声将其打断,“之前便已经说过了,你我分道扬镳,自此以后再无瓜葛,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梁竹也不生气,一脸讨好的样子,“不浊,你就让我试试吧,说不定这次真能成呢。” 听到这话,徐不浊轻笑一声,一脸冷漠的看着梁竹,“皇宫大内的御医,世外宗门的长老,哪个你没请过,可到最后呢……”这么说着,徐不浊看了一眼梁竹身后的魏渊,“怎么? 你现在又要告诉我魏渊能够解决我这阵毒?” 梁竹依旧不死心的开口,“不浊,试试总没有坏处,万一呢……”“没有万一!” 徐不浊咆哮出声,“这阵毒入我骨髓已有数年之久,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滚!” 见这幅情景,魏渊眉头挑了挑,“看来你的不浊师姐并不怎么领情啊,那没办法了,我帮不了你。” 说着,魏渊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梁竹顿时急了,一把拉住魏渊的衣袖,“魏公子别走,我一定能说服她的,还请……”“说服什么说服? 你没看到吗,人不欢迎你,走吧。” 魏渊甩开梁竹的手,继续向着大门走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梁竹却做出了一件令魏渊和徐不浊都惊讶不已的事情来。 只听“砰”的一声,梁竹双膝跪地,随后一个响头狠狠的向着魏渊磕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魏公子,还请你救救不浊!” 他这番举动顿时把徐不浊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脸色一变,赶忙一挥手将敞开的房门关上,若是浩国皇子下跪的事情传出去,恐怕梁竹今后的日子将不会怎么好过。 魏渊愣了一下,“你这是何必呢,既然她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你再怎么执着也没有用。” “不行,我一定要救她,还请魏公子出手!” 梁竹的额头死死的贴着地面,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徐不浊大骂出声,“梁竹你个疯子,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滚出去!” 魏渊看着那跪倒在地的卑微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救她,若是失败,你这一跪便毫无意义。” “即便是有一成希望,我也要去试一试,我不想失去她,我不想!” 第一百三十一章,阵丹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向徐不浊,她同样双目通红,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可看着跪倒在地一副卑微样子的梁竹,眼神之中满是心疼。 “徐不浊,你是想看着他就这么跪着呢,还是想让我先试试呢?” 魏渊眉头一挑,开口替两人都找了个台阶下。 听到这话,梁竹赶忙转头看向徐不浊,“不浊,让魏公子试试吧。” 徐不浊赶忙别过头去,不想让梁竹看到自己泪眼婆娑的模样,故作冷淡的开口道,“你这幅模样若是传出去,我也不会好过,既然要治疗,你也得滚到外边给我等着。” 听到这话,梁竹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我滚,我马上就滚!” 说着,梁竹这才起身,一把抓住魏渊的手,“魏公子,靠你了,可千万尽力啊。” 直到魏渊答应下来之后,他才转身离开房间,将房门关上,老老实实在门口等候。 梁竹离开之后,徐不浊才不露痕迹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光,转头看向魏渊,“你也别太在意,他就是疯了,这阵毒我自己清楚,若是治不好也没关系。” 魏渊点了点头,“你倒是看得开,好了,少说废话,我们开始吧。” 说着,两人于床榻之上相面盘膝而坐,手捏指诀,魏渊的神魂缓缓腾出,小心翼翼的探入徐不浊体内。 神魂一入体,魏渊的脸色变了数变,徐不浊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还要糟糕。 全身骨骼之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漆黑,内脏血肉也已经开始被逐渐腐蚀,若不是断尘初境的境界在那撑着,恐怕徐不浊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神魂洞察周身,最终停留于气海上空,徐不浊的气海之内,此时正有着两股气息翻腾鼓动。 一种是灵气,还有一种便是阵毒的气息,两者混杂在了一起,几乎不分彼此,看到这,魏渊无奈的苦笑一声,“这徐不浊还真是个奇才,竟然想到以阵毒之力修炼,只可惜如此这般下去,恐怕阵毒与灵气要想分开就难了。” 这么说着,魏渊的神魂抽身而退,再仔细探查了一番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魂海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徐不浊看了一眼魏渊那紧皱的眉头,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为难,这阵毒本就不是什么等闲之物,你一个九品修士,即便天赋再高,怕也因该是束手无策了。”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并非不能治,只不过你体内的阵毒早就已经蔓延全身,原本我以为要想治好你至少有七成把握,可现在看来,五成甚至还不到。” 听到这话,徐不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魏渊,“五成? 你确定?” 见魏渊点了点头,徐不浊又开口道,“即便是天机谷的长老也未必有五成把握,你……”魏渊笑了笑,“天机谷钻研阵法符篆之道,可却对药道一知半解,若说纯粹的阵法符篆他们倒是可以解,可这阵毒就不同了。” 听到这话,徐不浊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儿道理,可随后又开口道,“既然是毒,那应该就用丹药来解,可我国子监药阁阁主萧晨大人也对此毒没有任何办法。” “解毒自然是丹药为上,可解毒丹也得对症下药,你的毒本源在阵法,一般的丹药根本不可能会有起效。” 魏渊淡淡的开口。 “符道不行,药道又不行,那你说有五成把握是指什么?” 徐不浊眉头轻皱,开口问到。 魏渊轻笑一声,“山人自有妙计,阵法和丹药分开的确无法医治你这阵毒,所以得把他们合起来用。” “合起来用?” 徐不浊愣了一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符药两道合用这等事情。 魏渊翻身下床,取桌上纸笔开始书写了起来,一边写着一边开口继续道,“世人都认符药两道格格不入,根本不可能合二为一,可若真是那样,那你身上的阵毒又如何解释,毒药也是药,既然阵毒能够出现,那么为什么不能有阵丹呢。” 这么说着,魏渊放下笔墨,“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阵丹所需要的药材怕是没那么好找。” 听到这话,徐不浊轻笑一声,“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既然已经跌落谷底,那便再没有更糟糕的情况会出现,顶多一死而已。” 魏渊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件事情得回到浩国才能做打算,毕竟这里是凉国都城,很多事情根本就不能由着我们来。” 徐不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梁竹立在门外,像根柱子一样,厅堂内的烛火光芒将他的影子印在窗纸上,显得很是高大。 看着那道身影,徐不浊忽然开口低声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他,若是最后失败了,我怕他承受不住。”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笑了笑,“你或许不知道他有多聪明,这种事情怕是根本瞒不住。” “我知道,他很聪明,他有绝对实力坐上储君的位置,可为了我却放弃了这一切,成了世人眼中的闲散王爷。” 这么说着,徐不浊深吸了一口气,“我若是真的死了,或许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儿,最起码,他终于不用再受我的束缚,可以做他应该做的事情去了。” 魏渊眉头一挑,“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多知道,阵丹回去之后再说,走了。” 他可不想在这看着房里房外人无形之中的恩恩爱爱,而且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去做,没空在这里耽搁。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梁竹一脸紧张的看向魏渊,“怎么样,魏公子? 有希望吗?” 魏渊淡淡的开口回答道,“虽然不大,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希望的。” 说到这里,魏渊将方才书写的药材清单递给了梁竹,“回到浩国之后,按照上边的记载把东西弄全了,我就可以着手替她治疗了。” 听到这话,梁竹赶忙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张记满了药材的纸张,随后才满脸笑意的开口道,“那就多谢魏公子了,不如我们再去喝一杯?” “不了,我还有事儿,改天吧。” 说着,魏渊便转身离开,向着杨自道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锦盒 到了杨自道房间门外,魏渊抬手敲了敲房门,走了进去。 杨自道已经醉的昏天黑地,他今天算是高兴坏了,见魏渊进来,立马起身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道,“哟,小渊渊来啦,来,陪我喝几杯!” 魏渊嘴角一抽,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抖掉,这才坐下身子,开口道,“杨司业,随队弟子的魁首已经斩获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龙涎草啊?” “龙涎草? 什么龙涎草?” 杨自道一脸迷糊,左摇右晃的。 魏渊也不恼,轻笑一声,“原来杨司业不记得了,好吧,那就算了。” 说着,魏渊起身便打算离开。 “别别别。” 杨自道酒气瞬间醒了大半,一把拦住魏渊,“跟你开玩笑呢,这哪能忘啊。” 魏渊眉头一挑,“哟,现在清醒了。” 杨自道顿时笑出了声,“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呢,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信守承诺呢,稍等片刻,子时之前,龙涎草定然奉上。”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你不去抢,难道等人送上门不成?” 杨自道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酒壶喝酒。 魏渊算了算时辰,此刻也已经子时将近,即便是多等一刻也无妨,索性便坐下等着。 没多长时间,子时更响,也就是在与此同时,敲门声忽然传来,店小二在门口道,“客家,方才有人送了个锦盒过来,说是让我转交给您,您看……”魏渊转头看了一眼杨自道。 “看着我做什么,去开门啊,你的东西到了。” 杨自道催促到。 “我的东西?” 魏渊愣了一下,“难道这送来的是龙涎草?”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或许会是一颗人头也说不定,看了不就知道了。” 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看不出喜怒哀乐。 魏渊起身打开房门,接过店小二手中的锦盒之后回到房间,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微微愣了一下。 “这锦盒的大小,似乎刚好可以装下一颗头颅。” 什么,杨自道惊呼一声,猛地转身看向魏渊手里的锦盒,眼眸之中流露出一股魏渊从未见过的情感,那是悲伤,那样子就好像这锦盒里装着的是他儿子的头颅一般。 杨自道的双手颤抖着伸向魏渊手中的锦盒,指尖越靠近锦盒,他周身的杀意便越涨一分,直到最后,那恐怖的杀意在魏渊看来都尤为心惊,即便是在与方妙佛的那一战之中,杨自道也未曾表现出如此骇人的杀意和战意。 “终究有一天,我要让凉国皇室为你偿命!” 杨自道的双眸通红,一股恐怖的尖锐灵气遍布整个客房之内,隐隐之间,似乎就要开启他那体修极致的纯阳金刚体了。 魏渊眉头紧锁,体内灵气喷薄而出,死死的抵抗着他的杀意,全身几乎动弹不得。 “你能不能稳重点,这锦盒里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呢!” 魏渊几乎是低吼着开口。 杨自道双目赤红,“这还用看吗? 一株龙涎草才多大,用得着这么大盒子装!” 魏渊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把揭开了锦盒的盖子。 两人低头看去,顿时愣了一愣,满屋子的杀意也在那一瞬间消散一空。 杨自道嘴角抽了抽,眼神之中的悲伤也一下子变成了愤怒,“这帮小子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竟然敢戏弄我!看我以后不教训他们!” 大盒子里只有一株碧草,草身之上有着如龙般缠绕的纹路,魏渊伸手取出那株草药,眉头一挑,转头看向杨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只是国子监的司业,又怎么可能在西凉也有手脚,而且还能从皇城之中盗出龙涎草,这事儿可不简单。” 杨自道笑了笑,也没有解释什么,喝了一口酒后才开口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龙涎草已经在你手里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可就算做到了。” 魏渊点了点头,杨自道到底是什么人其实他也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既然现在龙涎草已经到手,那便是时候开始炼制四品龙吟丹了,只要气海再开几窍,魏渊的修行速度将会暴增,面对即将入侵的魔界甚至仙界,境界已经变得尤为重要了。 杨自道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这龙涎草已经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炼丹啊?” 看着手里的龙涎草,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以我现如今的境界,要想炼制四品丹药恐怕得要一座好丹炉,否则……” “砰!”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杨自道猛地从须弥戒内掏出一尊半人高的巨大丹炉来,重重的落于地上,转头看向魏渊,“还要啥?” 魏渊眼角抽了抽,这还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这尊丹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足以称得上是一尊名品法器了。 用这尊丹炉炼丹,若魏渊的灵气足够充裕,境界步入胎息中境,就算是炼制出真正的五品丹药也不是问题。 “即刻炼丹!劳烦杨司业为我护法了!” 一语话毕,魏渊二话不说,盘膝端坐于丹炉之前,挥手掀开炉子,将数味草药投入其中一同炼制。 杨自道大袖一挥,在整个房间内不下禁制,这才转头看向炼丹之中的魏渊,有些惊讶的喃喃自语道,“同时提炼这么多药材,这是要起飞啊。” 不消片刻,辅佐药材的提炼全部完成,魏渊这才开始逐一提炼幽塘金莲与龙涎草两位主药,提炼之时小心翼翼,速度顿时慢了一大截,可这也不过是相对而言,在杨自道的眼中,魏渊提炼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怪不得国子监药阁阁主萧晨即便是撇开自己一张老脸不要了,也要与符阁争夺魏渊,这样的炼丹天才,恐怕浩国乃至整个天下前后五千年都未必能找出几位来。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药材全部提炼完毕,魏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屏息凝神恢复了一下气海灵气之后,这才开始将提纯之后的药液一一抛入丹炉之中。 合丹的过程很漫长,魏渊现如今不过九品,虽然有名品丹炉的辅佐,可他的灵气总量并不大,所以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一丝失误,毕竟幽塘金莲和龙涎草这两位药草可不是想碰就能碰见的,若是一不小心失败了,魏渊就得又要重头再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夜有龙吟惊凉城 丹炉之中火焰腾飞翻滚,药液在灵气和高温的控制之下开始逐渐融合为一,十数种草药要想炼出一颗丹药,这需要极强的神魂控制力,若非魏渊魂魄已然入道,恐怕根本无法驾驭,这也是为什么符药两道修士虽然不少,可登峰造极者屈指可数的原因了。 杨自道在一旁看着,越看是越心惊,魏渊炼丹的步骤和手法乃他平生仅见,甚至颠覆了他对炼药的认知。 他对炼药之道也有所涉猎,虽说并未有多么高深的境界,但炼制四品丹药还是能够做到的,可他却从未见过魏渊这般炼制四品丹药的,那药液和丹炉就好似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如臂使指,一切看上去那般的顺理成章。 看着丹炉内逐渐融合成型的丹药,杨自道喃喃自语道,“恐怕此子日后的成就不仅仅只是有可能成为剑首那么简单,甚至还能成为令天下药师顶礼膜拜的药仙级别人物啊。” 随着丹药逐渐成型,魏渊额头上的汗水也开始密布而出,流淌而下,神魂消耗巨大,魏渊也有些吃不消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魏渊睁开双眸,大手向着炉火一伸,浩瀚的神魂之力与灵气惨咋着灌入炉火之中,向着那已然成型的丹药覆盖而去。 灵气在火焰的炙烤之下缓缓形成一层薄薄的丹衣,将丹药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魏渊一挥袖袍,熄灭丹炉内的火焰,随后迅速掀开炉子,一颗丹药飞跃而出落入手中。 杨自道赶忙凑上前来看着魏渊手里的丹药,一脸惊讶的开口道,“半个多时辰而已就能炼制四品丹药,魏渊你的药道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这么说着,杨自道又啧了啧嘴,“这颗丹药成色简直绝了,而且这应该是龙吟丹吧,我在古籍之中有见过,传闻能得龙气灌输全身,以此开拓气海,服药之时会有龙吟声直冲九霄,故得名龙吟丹。” 说到这,杨自道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魏渊,“你到底是从哪得到这药方的,而且即便是有药方,一个九品修士又怎么可能炼制出这等超品龙吟丹?” 魏渊笑了笑,“杨司业,刚才我可没追问你的身份,你这会儿也不应该刨根问底儿才是。” 杨自道愣了一下,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的是说的是,谁没点儿小秘密啊,那我就不问了。” 看着手里的龙吟丹,魏渊继续开口道,“杨司业,还得麻烦你一下,我若吞服此丹,龙吟声怕是会招来一些人的注意,还望杨司业继续为我护法!” “现在就吃?” 杨自道愣了一下,“不等到回浩国再说吗? 这里可是凉城,卧虎藏龙的,闹出点儿动静来,怕是很难把控啊。” 魏渊笑了笑,“这就要看杨司业你的了。” 杨自道愣了一下,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奉陪了。” 说着,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今天这个房间就是凉国的皇室来了,也别想进。” “那就好。” 说着,魏渊毫不犹豫的盘膝坐下,一把将龙吟丹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顷刻间化作一缕热流灌入肺腑之中,向着魏渊的丹田流淌而去。 在这股药力今日丹田的那一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龙鸣声猛然自魏渊体内呼啸而出,传出客栈,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在夜色之中炸响小半个凉城。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顷刻间,凉城之中数道气息忽然冲将而起,悬浮于天穹之上,神识四散而出,不断的探查着龙吟声的出处。 不久之后,一队人马便已经循着龙吟之声赶到了斋月客栈之外。 客房里的杨自道眉头轻轻一皱,“果然还是惊动了御林虎卫。” 一群身着黑色甲胄的人影冲入客栈,领头的那人冷冷的开口道,“搜!” 周围虎卫军正准备开始搜查整个客栈,可就在这个时候,杨自道的声音却从二楼传来,“钱镇抚使好大的官威啊。”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那被称作钱镇抚使的乃是虎卫军北镇抚司的一把手钱忠,在雨林虎卫军之中的官职就好似禁天司的殿主一般,可谓是凉国一流的高官权贵了。 “杨司业,今夜宫中圣龙所言,龙涎草被盗,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还望杨司业不要为难我们。” 钱忠眉头一挑,淡淡的开口到。 “龙涎草被盗你倒是找去啊,到我们下榻的客栈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钱忠的眉头一皱,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龙鸣声出自这里,他不来这找难不成要去浩国找吗。 “杨司业,方才龙鸣之声可是出自这间客栈?” “不错?” “那不知道这龙鸣声是因何故发出?” “我国子监学子吞服了龙鸣丹,自然引动这等异象,怎么了?” 杨自道装糊涂的开口。 “哼!” 钱忠冷哼一声,“古籍记载,要炼制龙吟丹,必然需要龙涎草,难不成你还想抵赖!” “放你娘狗屁,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浩国盗取了你们的龙涎草吗?” 杨自道怒喝出声,“这天下间难不成就你们凉国皇城之内有龙,只有你们浩国才有龙涎草不成!” 听到这话,钱忠眉头紧锁,他自然知道对方这是在耍赖,可现如今他却也无计可施,毕竟龙涎草已经被炼制成丹药,且早已被人服下,就算是找到了服药之人又如何,也证明不了是他潜入皇城盗取的。 “都给老子滚蛋!别以为这是你们凉国京城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说话间,一股浓郁的杀机自杨自道房间之内散发出来,直直逼向钱忠和那群虎卫军而去。 “你……”钱忠脸色一变,刚想开口继续说点儿什么,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缓缓走入客栈大门。 “好了,钱镇抚使,把你的人都撤了吧,浩国国子监司业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肮脏龌龊之事呢,去别的地方找吧。”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脸慈祥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就在他走进客栈的那一瞬间,二楼房间之内的杨自道眉头猛地一皱,脸色微微凝重起来。 钱忠回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是,指挥使。” 说着,钱忠便大手一挥,带着一干人等撤出了客栈,消失在夜色大街之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破境胎息 “杨司业莫怪,是我治下无方,惊扰了浩国的各位,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 那老者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并没有一点儿赔礼道歉的意思。 杨自道自然认识这个人,他就是凉国雨林虎卫军的指挥使,深受凉国帝王信奈的贾闲仁。 虽然已经过了甲子之龄,可这位贾闲仁的威名却丝毫不减,甚至日益增长,在暗谍这条道上,即便是豺狐关语堂对此人都是忌惮有加。 贾闲仁、关语堂还有楚国粘杆处的督主禄求,这三个人被世人称作三大毒屠夫,可见这三人行事之狠辣,所行所作皆不择手段。 杨自道虽然是国子监教习,又是不朽强者,可面对贾闲仁,他还是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这凉城之中比他境界高实力强的人依旧存在,退一万步说,这里是他贾闲仁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杨自道还是懂的。 “原来是贾指挥使,久仰了。” 杨自道推门而出,向着贾闲仁一作揖。 贾闲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这才开口笑道,“今日前来,虽说是追查龙涎草的去处,但却也还有一件事情需告知杨司业。” “哦? 什么事情居然需要劳驾贾指挥使亲自走一趟?” 杨自道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问到。 贾闲仁轻笑一声,这才开口道,“三日之后便是我凉国太后的寿辰,所以还请杨司业与浩国的诸位都暂缓回去的时间,一同为我朝太后贺寿!” 听到这话,杨自道眉头猛地一皱,他们留在凉国一天,危险就越大一分,虽然凉国皇室不会对他们出手,可那太一邪宗恐怕就未必了,而且这里是凉国,就算是他们出了什么危险,到时候死无对证,最后要怎么说还不是凉国皇室一句话的事儿。 想到这里,杨自道点了点头,随后才故作为难的开口道,“原来是这样,虽然我们也很希望能为你们的太后贺寿,可我等入凉也是有时限的,若是超了时限,可就是欺君之罪,这等大事儿我可担待不起。” “这个还请杨司业放心,我早已差人快马加鞭送信至浩国边境,我想浩国的帝王不会如此不近人情的。” 贾闲仁一脸的微笑,开口淡淡的说。 听到这,杨自道内心无奈的叹息一声,看来这回是注定要留下了,就算他们想走,这贾闲仁老奸巨猾,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那不知楚国的那群人……”“楚国之人自然也需要留下才是,通知了你们,我还得赶去楚国下榻的客栈通知呢。” 听到这话,杨自道瘪了瘪嘴,“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若是不留下来,贾指挥使怕是要不高兴了。” “哪里哪里。” 说着,贾闲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告辞道,“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杨司业早些歇息,我先告辞了。” “慢走。” 离开客栈之后,贾闲仁走在昏暗的街道上,钱忠忽然闪烁而出,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大人,这杨自道油嘴滑舌可是出了名的,今夜斋月客栈内传出的那声龙鸣定然与龙涎草有关,我们为何……”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贾闲仁便抬手打断了他,“一株龙涎草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要为太后准备贺礼……”这么说着,贾闲仁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一份极其特殊,终生难忘的贺礼!” 与此同时,杨自道回到房间,魏渊也终于将龙吟丹彻底吸收完毕。 龙吟丹的药效果然非同一般,相比起纳灵丹来说还要充足,堵塞的气海灵窍再一次被冲破两窍。 就在灵窍被冲开的那一瞬间,魏渊急速运转心法斩道剑决,顷刻间,斋月客栈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就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搅动一般,疯狂旋转,一股股天地之气呼啸而来,如江河入海一般向着客栈倒灌而去。 杨自道微微一惊,“这小子是要破境胎息了吗? 这么快!” 此时的魏渊面色平淡,盘膝而坐,控制着入体的灵气按照斩道剑决的大周天走了数遍才顺着五道灵窍灌入气海之中,灵气入海的那一瞬间,魏渊的境界猛然暴涨,终于踏出了那最重要的一步。 一股属于胎息初境的气息自魏渊体内缓缓散发出来,浑然天成,不仅仅如此,魏渊破境之后,在他魂海之内,那道金色的斩道剑气也随之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强大,吓得黑枪之中的血河冥虎瑟瑟发抖,不住的叫骂着魏渊的名字。 片刻之后,灵气潮汐消散一空,客房之中的魏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番体内的力量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向着杨自道开口道,“多谢杨司业为我护法。” “客气客气,你是国子监学子,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杨自道笑了笑,随后才一脸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你入凉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八品修士吧,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连破两个阶段,甚至破境胎息初境,这等修炼天赋自古以来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你并肩的了,你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心法啊?”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笑了笑,“杨司业,修士之间询问心法可是大忌,以你司业之职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怎么滴!害怕我窃取你的心法啊,好好好,不问就不问,搞得多稀罕一样!” 杨自道一副“我还不在乎呢”的表情摆了摆手,“赶紧滚蛋,别打扰我休息!” 魏渊也不多停留,走出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之中。 一回到客房,魏渊便锁上房门,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神魂悄然潜入自己的魂海之中,去找那血河冥虎去了。 既然他已经知晓剩下的那个魔族所修行的乃是魂离大法,那么就得尝试一下能否从血河冥虎这再套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一入魂海,魏渊便听到那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和大肆辱骂自己的咆哮声。 “魏渊,你丫不得好死!无耻之徒,就知道用这把剑吓唬我,有种你放我出去,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悬浮于黑枪之上的斩道剑气缓缓刺下,感受到剑气逼近的冥虎顿时吓得炸毛了,“哎哎哎哎哎,怎么回事儿,这剑怎么自己动了,好了好了我不骂了,我不骂了行了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白日做梦 “血河冥虎,好雅兴啊,在我这魂海里自娱自乐的,你还是头一个。 “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 “臭不要脸的,有种你放老子出去,放老子出去!” 冥虎嘶吼出声。 魏渊摇了摇头,“看给孩子闷得,别担心,马上就有人会来陪你了。” 听到这话,血河冥虎冷笑一声,“少在那装神弄鬼,你以为他会像我这么容易找到。” 魏渊轻笑一声,“不就是你们魔族的魂离大法嘛,未必难得住我。” 听魏渊叫出了魂离大法的名字,冥虎顿时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魂离大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渊眯了眯眼睛,“一般修炼魂离大法的人本身实力并不会太高,而且你们魔族穿越禁制而来,恐怕损伤不会小吧,要不然你也不会躲在蒋如真魂海里三年之久。” 这么说着,魏渊露出一丝冷笑,“而且你的那位同伴似乎很心急,三年前刚来到凡间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根本没有时间恢复,所以到现在,他恐怕还不会是这个天下除冥府以外其他不朽境界强者的对手。” “所以只要找到他,就有机会能够杀了他。” “你休想!” 血河冥虎忽然咆哮道,“就算是你找到了他,仅凭你现在这宛如蝼蚁一般的力量,也根本不可能撼动的了他。” 魏渊眉头一挑,看向那杆黑枪,露出一丝阴森的微笑,“谁说一定是我去找他,我只需将魔界入侵的消息散播出去,想要不了多久,那冥府的人就会收到风声,他们要抓你的同伴,我看很容易。” 听到这话,血河冥虎心神大震,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们悄然潜入凡间,为的就是不想让冥府知道他们的行踪,现如今魏渊若真的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想必即便冥府没有找到他们,也会加强防范,这便会为魔界的入侵徒增困难。 “你想要什么? 我魔界都能给你,实力,美女,金钱,权利,这些于我来说都不在话下。” 思索良久之后,血河冥虎只能退一步,开始策反魏渊。 听到这话,魏渊笑了,“你说的这些我还真都想要。” “真的!只要你开口,这些我全都给你,但是……”“没有但是了,我也给你个选择吧,只要你说出你同伴到底在哪,我就可以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血河冥虎愣了一下,“我最想要的?” “不错,你最想要的……”说着,悬浮在黑枪之上的斩道剑气猛然逼近,锐利的剑芒几乎刺入黑枪之中了,“……你最想要的不应该就是你的性命吗?” 即便是躲在黑枪之中,血河冥虎也感觉得出那斩道剑气的恐怖,若是这一剑刺下,本就是一缕残魂的他恐怕就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白日做梦!” 可即便如此,血河冥虎也丝毫不松口,咆哮出声,“老子虽然是魔君,在魔界背叛这种事情老子做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回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东西,这关乎我魔界大局,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嚯!还挺刚烈,那既然如此,你就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吧!” 说着,魏渊眼眸之中杀意一闪而没,斩道剑气猛然刺下。 “别别别别!”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河冥虎顿时怂了,他以为魏渊只要没有从他嘴里问出同伴的下落,就不可能轻易杀他,可没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说杀就杀,方才那股杀意可不像是闹着玩儿的。 “你这个人太无耻了,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至于另一位魔君到底在哪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魏渊眉头一挑,看来这冥虎是真的再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想到这里,魏渊微微一笑,淡淡的开口道,“出来!” “啊? 什么?” “叫你出来!” 魏渊怒喝一声,吓得那黑枪一抖。 紧接着,黑雾翻滚而出,逐渐汇聚,最终血河冥虎幻化而出,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悬浮在黑枪之上的斩道剑气,这才转向魏渊,喝道,“吼什么吼,出来就出来吗,吓老子一跳!” 就在他出现的同时,魏渊剑指一动,斩道剑气呼啸着向冥虎而去。 冥虎脸色大变,“魏渊,你个无耻小人!你……” 他话语还未落下,斩道剑气便已经化作一缕金色丝线缠绕而上,将冥虎团团围住,快速收缩,最终在其眉心处刻下一道金色剑印。 “你……”冥虎后怕的倒退数步,一脸惊恐的看着魏渊,“你做了什么?” 魏渊轻笑一声,“不用那么紧张,只不过是将斩道剑气附着在你的魂魄之上而已,这样的话,即便是你离开了我的魂海,我要想杀你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你你你……”冥虎气的浑身发抖,“简直心狠手辣,你比我们魔族还要不择手段!” “谬赞了。” 片刻之后,客房之中,魏渊缓缓睁开双眸,大手前伸一抓,一杆黑枪猛然出现落入其掌中。 随之而来的是冥虎的咒骂声,“魏渊你不得好死!” “乖一点儿,我若是死了,斩道剑气奔溃,我想以你的残魂也承受不住。” 魏渊露出一副阴寒的笑容。 魏渊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既然他找不到另一个魔族的所在,那么就让对方来找自己。 血河冥虎虽然知道的不多,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只要有他在,就不怕对方不找上门,现在魏渊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冥虎现身于天下。 与此同时,天已经蒙蒙亮,太一邪宗七长老韩驰终于赶到了京城之外。 抬头看了一眼京城那宏伟的大门,韩驰眯了眯眼睛,“魏无痕是吧。” 辰时,北山剑宗的严倾君非常守约的来到斋月客栈,柯七律赶忙迎了上去,笑道,“怎么? 今天带我去吃那条街?” 严倾君眉头微微一抽,“柯兄的胃口乃我平生仅见,昨日不过一天而已,便已经将凉城的那些老字号都给吃了个遍,今日恐怕再无什么吃食能够入得了你的口了。” 听到这话,柯七律顿时失落了一阵,“凉城也不咋地啊,浩国的都城我可是连吃了三天不带重样儿的。” 说到这里,柯七律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严倾君,“既然没什么好吃的了,你还来找我作甚?” 严倾君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今日我是来找魏渊魏公子的。” 听到这话,柯七律眉头微微一皱,“你想干嘛?” “放心,我没有要找他比试的意思,况且,我打不过他。” “那倒也是。” 柯七律点了点头,随后才指了指魏渊的房间,“那就是魏老弟的房间了,去吧。” 严倾君告谢之后便转身登上二楼,走到魏渊房间之外,抬手敲了敲门。 “何事?” “在下严倾君,求见魏公子。” 严倾君一脸恭敬的开口。 “严倾君?” 房间之内,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有些疑惑,这小子来找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没打够? 第一百三十六章,全城搜索魏无痕 魏渊起身打开房门,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严倾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开口道,“魏公子的剑术乃我平生仅见,严倾君很是佩服,想要与魏公子讨论一番。” “怎么? 还要打?” 魏渊眉头一挑。 严倾君赶忙摇了摇头,“并非切磋,只是讨论,我自认为我的剑术在同境界之中早已登峰造极,即便是高出一个境界之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可那日论讨会之上,魏公子一剑惊艳四座将我击败,让我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的剑术依旧微末不堪。” 这么说着,严倾君抬头看向魏渊,一脸真诚,“所以我想向魏公子请教,如何才能到达你那般的高度,如何才能达到剑术的极致。” 听到这话,魏渊无奈的笑了笑,“你们这群人真的很奇怪,口口声声说要追求什么剑道的极致,可却连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等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未学会爬就要学飞了,简直无可救药。” 严倾君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道,“魏公子此话何解? 我不正是因为输给了你,自觉不足才来请教的吗? 难不成这也有错?”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剑道不足之处,我一早便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悟到而已。” 说着,魏渊也不打算理会他,转身回了房间。 严倾君微微一愣,随后追入房间之中,“魏公子说的可是我杀心过重的事情? 可剑术本就是杀人之技,杀意和剑意并存才应该是真理,难道不对吗?” 魏渊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全都不对。” 严倾君眉头微微一皱,“还请魏公子解惑!” 魏渊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严倾君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过了身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魏渊就悄然抽剑,剑锋抵在了他后腰之上,严倾君脸色猛的一变,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明白了吗?” 魏渊的声音传来。 严倾君皱了皱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长剑,随后一股杀意爆发而出,剑锋疾刺而来。 这一回严倾君早有察觉,赶忙侧身躲开,随后回身一剑将刺来的剑锋挑开。 魏渊一剑落空,并未失落,只是缓缓收剑入鞘,“你的杀意就是你的短板,将你的剑暴露无遗,有的时候,隐藏在剑鞘里的剑比已经出鞘的剑更加危险。” 这么说着,魏渊收起长剑,继续道,“在擂台上,你的杀意蔓延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将剑术轨迹展现在了我的面前,说白点儿,你没有藏好你的剑,且也看不到我的剑,你说你拿什么赢我?” 听到这里,严倾君似有所悟,眉头紧锁半响都没有说话。 魏渊看他这幅样子似乎要想很久,淡淡的开口道,“你能不能走了。” 严倾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向着魏渊忽然跪倒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魏先生剑术超前,还请收我为徒,日后必定勤加修炼,绝不给师傅丢脸!” 魏渊愣了一下,眉头一挑,“我没空教你。” “我绝对不会耽误师傅的事情的,只要师傅肯教我剑术,我什么都愿意做!” 严倾君抬头一脸坚定的看着魏渊。 魏渊眉头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北山剑宗弟子吗? 如此改拜他人门下,柳安之或许不会同意吧。” 严倾君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问题,北山剑宗虽说拜山主为宗主,可却并无任何规定不可拜师他人,而且剑宗弟子不过是个名头,表明对山主与红衣剑神的敬重,对剑道的追求而已,并无约束。”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是我不想收徒。” “那就记名弟子,只要师傅肯教我剑术,记名弟子也无所谓。” 严倾君赶忙开口到。 看他这副样子,魏渊知道这般下去,此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了,既然如此,记名弟子就记名弟子吧,只要他不妨碍自己寻找魔族踪迹便可。 “好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记名弟子,这样满意了吧。” 魏渊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是!师傅,徒儿一定勤奋修炼,绝不给师傅丢人!” 魏渊点了点头,“今后你要做的就是藏剑,一年之内,不到生死之际不得出剑,可懂?” 听到这话,严倾君愣了一下,“为何?” “你的杀意太重,早已根深蒂固,每次拔剑都伴随着杀意而出,若想抑制你的杀意,就得先压得住你的剑。” 严倾君点了点头,“是,徒儿一定谨记。” 魏渊缓缓起身,开口道,“你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去做。” 严倾君赶忙开口道,“我可以随师父一起去。” “我特么去出恭!” “我也去出恭。” 与此同时,西凉御林虎卫军的御林府之内,大殿之中,贾闲仁坐在主位之上,一脸笑意的看向客位上的韩驰,“韩长老来我京城所为何事啊?” 韩驰喝了一口茶之后,微笑着回答道,“自然是有事儿需要指挥使相助了,我在找一个叫做魏无痕的人,不知道指挥使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魏无痕?” 贾闲仁眉头挑了挑,“这天下之大,韩长老要想在这大海里捞一根针,恐怕不简单啊。” “指挥使请放心,此人应该就在凉城之中,这里是指挥使的地盘,想必要找到此人应该不难。” “这人有何特别之处,需要韩长老您如此大费周章?” 贾闲仁一脸疑惑的问到。 韩驰微微一笑,“此人盗取了我一件法器,所以还望指挥使一定要留他一个活口,让我询问法器的下落。” “那是自然,既然是韩长老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着,贾闲仁抬手唤来属下,将魏无痕这个名字通知了下去,下令全城暗中搜查,不要打草惊蛇。 韩驰满意的点了点头,太一邪宗与御林虎卫的关系一直很好,借着太一邪宗长老的身份,行事到也方便得多。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韩长老请放心,只要这个魏无痕在凉城,那必定飞不出我御林虎卫的手掌心。” 韩驰恭敬的一作揖,这才转身离开御林府。 第一百三十七章,上阳之虎娄新月 韩驰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那就是上阳学宫,他要找到蒋如真,确认那位前辈到底有没有复活。 与此同时,上阳学宫之中,一间别院之外,围绕了无数的上阳学宫学子,而且一律都是男学子。 “蒋师妹,听说你已经恢复了,我准备了上好的雪山参来给你补身子。” “蒋师姐,我带了不少珍惜药材,听说你需要温养魂魄的天材地宝,我可是为您准备了养魂石,你只要带在身上就能温养魂魄……”“蒋师妹你开门啊……”别院之中,蒋如真坐在房间之内,对院外的叫喊声充耳不闻,眼睛挑望窗外的远天,若有所思,时而傻笑,时而失落。 “魏渊……”“是是是,魏渊魏渊,这一天你已经喊了这个名字八百遍了。” 房间之中还有一个女子,身着华贵,面容绝美,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女子不过年芳二十之龄,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断尘中境的恐怖气息,而且隐隐之间,这股气息还在不断升腾,看样子要不了多久便会迈入上境之中。 “娄师姐,你又取笑我!” 蒋如真顿时小脸一红,一脸幽怨的看着那个娄师姐。 说着,蒋如真又忽然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娄师姐你怎么不去参加论讨会,若是你能参加的话,出风头的就不可能是太一邪宗的云生了。” 娄新月瘪了瘪嘴,“天下论讨会,说是天下诸国才俊一展雄才之地,可实则不过是凉楚浩三国之间争脸面的把戏罢了,我可不想做那个工具人。” 说着,娄新月往桌子上一坐,大大咧咧的掏出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口,“再说了,这次的论讨会,除了道雀之外,别的我还真看不上,去了也没意思。” “道雀? 浩国的道雀,可我听闻他只不过得了个第二,不应该是云生更强吗?” “你知道个球,观天神雀又岂是太一邪宗那云生能比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他这次会输,可要真论起来,云生和那楚国的宋徽音绑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什么? 道雀这么厉害!” 蒋如真有些惊讶的开口,他对娄新月的话深信不疑,不仅仅因为娄新月是上阳学宫内院第一,也因为她们相识已久,对方从来都未曾欺骗过自己。 “自然是厉害的,即便是我,也不敢说全胜于他,毕竟是道缘山山主入室弟子,传闻之中道缘山自古以来天赋最高之人,天仙转世,你以为会有那么简单。” 娄新月淡淡的开口到。 说到这里,娄新月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不过我有一点儿很好奇,据你所言,救你于危难之中的那个魏渊实力绝不比这个道雀来的弱,且又是浩国国子监学子,为何他没有参加论讨会而是在随队弟子比试之中夺魁了。” 听到魏渊的名字,蒋如真又有些神往的看向窗外,双手撑着下巴,“或许是因为魏公子不好争名夺利,却又碍于国子监学子的身份不得不参加,所以才会如此吧,真是个完美的人儿。” 听到这话,娄新月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花痴,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看看这个魏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听闻他一剑击败了严倾君,看来实力应该是不会弱的。” “自然不弱,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如天神一般降临,身着白衣,万魔不侵,那般的卓尔不群,那般的风流倜傥。”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还能嫁给他不成!” 娄新月眉头一挑。 就在她们闲聊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蒋如真,太一邪宗的七长老来了,说是要找你的,正在正殿等着呢。” 听到这话,蒋如真和娄新月都愣了一下。 “太一邪宗的七长老来找我做什么?” 蒋如真一脸的疑惑。 娄新月眉头一挑,“管他呢,怎么说也是我大凉一流宗门的长老,不见的话有失礼节,走,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别院,门外几近人山人海,这里边有五成是为了蒋家的家业来的,毕竟蒋四海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娶了她,那几乎就等于是把蒋家的家业握在手里了。 至于剩下的那五成,则是因为蒋如真的美貌,蒋如真当年没有发疯之前可谓是上阳学宫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儿啊,有多少凉国才俊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所以,即便是蒋如真发疯了,也有不少人山门提亲,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这群人哪里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可即便是人山人海,在看到蒋如真身边的娄新月之时,所有喊叫讨好声瞬息间湮灭,安静的可怕。 娄新月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甚至在上阳学宫之中简直臭名远扬,号称上阳之虎,和国子监的杨自道有的一拼,那个脾气,简直如出一辙,在上阳学宫之内,就算是教习,娄新月都敢打,就别说是这群学子了。 所以在看到娄新月的那一刻,所有人统一闭嘴,笔直的站着,向一座座木桩一般立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甚至还有瑟瑟发抖的。 “怎么? 开茶话会啊,这么多人堵在这里,都没事儿干了?” 娄新月眉头一横,目光入刀般扫视众人。 “巧了,我也闲得慌,不如我们去演武台打一架? 你们一起上也没关系!” 娄新月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声,吓得那些学子双腿打颤,顷刻间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多留。 看到这幅场景,蒋如真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娄师姐好,没人敢打扰你。” “好什么呀,就我这性子,我以后嫁不嫁的出去都两说呢。” “你都知道为何不收敛些?” “管他呢,到时候再说吧,咱快点儿去见那什么七长老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上阳学宫正殿之内,韩驰端坐饮茶,上阳学宫学监李一山一脸微笑与之交谈。 “凉国此次能在天下论讨会之中夺得榜首,还多亏了太一邪宗的云生,在这里多谢了。” 李一山微笑着开口。 “都是凉国子民,这也是云生应该做的,李学监不必如此。” 这么说着,韩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问道,“不知道这蒋小姐什么时候能到啊?” “马上了,蒋如真这次大病初愈,韩长老还特意赶来回诊,真是麻烦你了。” 李一山笑着开口。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蒋如真和娄新月已经到了正殿之外,在他们踏入正殿的那一瞬间,韩驰迅速转头看去,神识探出,毫不避讳的在蒋如真浑身上下毫不遗漏的扫视起来。 扫视完之后,韩驰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蒋如真身上怎么一丝魔气都找不出来了,难不成那位前辈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第一百三十八章,韩驰上门 韩驰这一番扫视蒋如真虽然看不出来,可李一山和娄新月却也是眉头一皱,他这般扫视可不像是在查探病情,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韩驰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笑着开口道,“心急了,这病拖了三年,若是一个不小心,随时有可能复发,蒋小姐别见怪。” 蒋如真愣了一下,以她八品的境界可感觉不到韩驰的神识,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韩长老不用致歉。” “听闻蒋小姐的病是因为一位魏无痕先生才得以康复的,不知道这位神通广大的魏先生此时是否在京都? 可否引荐引荐啊?” 听到这话,蒋如真愣了一下,“魏无痕?” 说到这里,蒋如真似乎才想起什么一般,“哦,韩长老您说的是魏渊魏公子吧,他是浩国国子监学子,这次入凉是作为随队弟子来参加天下论讨会的。” “什么? 浩国人? 随队弟子!” 韩驰眉头猛地一皱,“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魏渊还是个少年?” “韩长老找魏公子有什么事儿吗?” 蒋如真有些疑惑的看向韩驰,随后又忽然脸色微微一红,低声开口道,“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听到这话,娄新月坏坏的笑了笑,“你这是带韩长老去吗? 你就是馋魏渊的身子。” “你说什么呢!” 蒋如真脸色顿时愈发红润。 说着,蒋如真赶忙看向韩驰,“韩长老,我们快出发吧,他们就在斋月客栈,离这里不远。” 韩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蒋小姐了。” 说着,两人便急匆匆出发,向着斋月客栈行去。 与此同时的斋月客栈,国子监学子和浩国宗门的那群人团团围坐在一楼大厅,得知还要留下一段时间的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为凉国太后庆寿? 还把楚国人留下了,他们疯了吧,楚国那群狗崽子们巴不得凉国人死光了,还给她庆寿!” “说的也是,楚国人唯恐天下不乱,要不是那群人境界太低,恐怕这时候都要在凉城大闹一番了吧。” 杨自道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个时候忽然把我们留下来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都注意点儿,这段时间都别太招摇,千万别让凉国抓着什么把柄。 ““是,司业。” “还有……”杨自道忽然抬头看向魏渊,“魏渊,你最需要注意,这群人里边就属你跳的最欢,昨夜的龙吟丹把贾闲仁都给招来了,你要是再闹出点儿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揍你!” 听到这话,魏渊还没开口说话,边上的柯七律就瘪了瘪嘴,“可拉倒吧,您多稀罕他啊,舍得揍?” “嘿你这小兔崽子,别以为你师父是悟剑心我就不敢揍你,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亲自来了我也敢揍他!” “哟哟哟,这牛吹得!” 话还没说完,杨自道拳头就已经“砰”的一声落在了柯七律脑袋上,“下次去你们剑鸣谷揍你师父,你看他敢不敢大声说话!” 柯七律差点被一拳打哭,风吹雪和江听雨赶忙把他护在身后,一脸讨好的看着杨自道,“杨司业莫恼,小师弟他这张嘴就是欠,回去我们会好好教训他的,您就别打他了。” “你们还真是继承了你们师傅护犊子的好传统啊。” 杨自道瘪了瘪嘴。 这个时候,蒋如真已经带着韩驰走进了斋月客栈。 “魏公子……”蒋如真一见到魏渊,顿时脸颊一红,低声的叫了一句。 所有人转头看去,魏渊眉头一挑,“蒋姑娘,您怎么来了?” 蒋如真这才想起还有个韩驰,赶忙让开身子,开口道,“这位是太一邪宗七长老韩驰,他是来找您的。” “太一邪宗七长老!” 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番韩驰,没想到自己没去找他,他竟然先一步找到自己了。 “杨司业,好久不见!” 韩驰自然不敢无视杨自道,先不说对方是不朽境界强者,单单就是国子监司业这个身份,就凌驾于太一邪宗长老之上。 “原来是韩驰啊,怎么,找我国子监学子有何贵干?” 杨自道眉头一挑,他虽说对太一邪宗没有什么偏见,可却也没到多喜欢的程度。 韩驰微微一笑,这才看向魏渊,“听闻魏公子治好了蒋小姐,对于蒋小姐的病情我也探查了一番,并不容易治疗,魏公子有这般手段,我自然要来拜见一番了。” 魏渊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韩长老远道而来,不胜欢迎,不如待会儿我们喝上几杯,好好探讨一下蒋小姐这个病?” “好啊!” 韩驰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拒绝。 可听到这话,杨自道眉头却猛地一皱,魏渊平日里可没这么热情,今日忽然性情大变,恐怕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想到这,杨自道看向魏渊,低声开口道,“你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魏渊没有回答他,反而起身看向韩驰,“韩长老,走,去我客房之中痛饮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蒋如真也跟了上去,毕竟两人讨论的是她的事儿,她自然也要跟去,而且,与魏渊在一起她可开心的很。 “嘿,这小子,没大没小的!” 杨自道气的直跺脚。 客房之中,魏渊取出两坛子酒,给韩驰满上,这才笑道,“想不到韩长老也对医疗这一道也有所涉猎,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韩驰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蒋如真,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道,“魏公子想必了解的不是医疗之道吧。” 听到这话,魏渊也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一旁的蒋如真愣了愣,一时之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酒不美,蒋姑娘,你去楼下取两坛好酒上来可好?” 魏渊转头看向蒋如真,一脸微笑的开口。 “哦,好的。” 说着,蒋如真赶忙起身离开了客房。 支开蒋如真之后,魏渊才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说吧,谁让你把魔气珠子给蒋四海的?” “你是什么人?” 韩驰也并未惊讶,毕竟能够解决蒋如真魂海里的困扰,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寻常角色,知道魔气那是必然的。 “我是什么人你恐怕没那资格知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便好,否则,你恐怕走不出这个酒楼。” “就凭你!” 韩驰眉头一挑,轻蔑的笑了笑。 魏渊摇了摇头,“我自知以我现如今的境界不是你的对手,可楼下却还有一个大悟一个不朽,你确定你要动手?” 听到这话,韩驰眉头一皱,虽说他要杀魏渊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儿,可他若真的动手了,有杨自道和赵一在,他还真走不出这个客栈。 第一百三十九章,剑首魏渊 “你还真不简单啊,既然你能治好蒋如真,那应该就清楚在他魂海里的那位大人并不简单吧。” 韩驰冷笑着开口,“这位大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存在,而且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已经犯了大错,即便是我不对你出手,你恐怕也活不久了。” 魏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少在那装神弄鬼了,说吧,真主的真身在哪?” 听到这话,韩驰脸色猛的一变,“你……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事情或许比你知道的要多不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摆什么谱,老老实实坦白,或许还能救你一命!” 韩驰缓缓站起身子,眼神微眯,一股杀机蔓延而出,逼向魏渊。 可就在这个时候,蒋如真端着一壶酒走进客房,一脸懵逼的看着韩驰和魏渊,“两位这是?” 魏渊笑了笑,“韩长老有事儿想要单独与我说,蒋小姐,还请你稍微离开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魏渊和韩驰这到底是想要干嘛,可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蒋如真也只能点了点头,放下酒壶之后乖巧的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魏渊身形后躺,靠在椅背上,一脸微笑的开口道,“韩长老,你可要考虑清楚,性命这种东西只有一条,这么鲁莽的就送出去,很亏啊。” 听到这话,韩驰眉头紧锁,他发现自己入套了,他不该这么莽撞的就直接来找魏渊。 在他走入这间客房的那一刻,自己便已经被魏渊吃得死死的,动手的话,自己会死,即便是不动手,魏渊只要喊一声,恐怕自己依旧没机会离开。 这一瞬间,韩驰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别纠结了,韩长老,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告诉我那所谓真主的魔族到底在哪? 或许我一高兴,放你离开也说不定。” 魏渊淡笑着开口。 韩驰脸色阴沉,“你当我傻吗? 你想要真主的行踪,若我说了恐怕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说完之后你若出尔反尔,我岂不是毫无生路!” “搞得好像你现在有生路一样,明着告诉你吧,你现在的命攥在我手里,虽然说一个大悟境界修士的性命攥在一个胎息初境修士手中这有些荒唐,可现在这就是事实。” 魏渊双手一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微笑,运筹帷幄的样子。 韩驰自然也清楚,今日自己算是栽了,这个魏渊绝不简单,自己得找机会通知真主,否则今日他必死在这间客房之中。 这么想着,韩驰掏出一张符篆,刚想引燃,可魏渊却忽然一剑划过,将那符篆一削两半,声音冷冷的开口道,“我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没有下一次了!” 韩驰低吼着开口,“魏渊,你不要得寸进尺。” 魏渊也不跟他废话,神魂之力涌动,在魂海之内的那杆黑枪之中攥出一丝魔气散发而出,一脸阴寒的开口,“说,或者死!” 感受到魏渊身上所散发而出的魔气,韩驰脸色变了数变,“你……你怎么可能拥有真主的力量!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所觊觎的力量对我来说触手可得,你所参拜的那什么真主在我眼中也不过狐鼠之辈,你的世界太小了,小如蚁穴。” 说着,魏渊脸色猛地阴寒下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个数,数完之后若我还无法得知真主所在,你便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韩驰冷笑一声,“魏渊,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你若敢喊,同样是个死,你认为是他们先冲进来,还是我先杀了你!” “三!” 魏渊根本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直接开始倒数。 听到这,韩驰眉头一皱,“你真想鱼死网破不成!” “二!” “你疯了!” 韩驰周身灵气迸发而出,整个客房之内的摆设桌椅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魏渊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韩驰,咧嘴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一!” “你休想!” 韩驰怒喝出声,刹那间出手向着魏渊轰击而去,面对着轰击而来,不可一世的一拳,魏渊却似乎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依旧是一脸微笑的躺在靠椅上,似乎这一拳根本不可能伤的了他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浩瀚的灵气猛地冲破客房大门,杨自道的身影如光一般降临在魏渊跟前,大手前探,一把抓住了韩驰砸来的拳头,冷笑出声,“韩长老真不怕给太一邪宗招惹麻烦啊,连我国子监学子都敢出手,你是活腻味了吗?” 韩驰内心一震,杨自道怎么会这么快冲上来。 魏渊依旧躺在椅子上,面色平淡,“杨司业也不算笨啊。” 杨自道轻笑一声,“如此明显,我要是再看不出来,我就是个傻子。” 方才魏渊上楼的时候曾悄摸的给杨自道递了一个眼神,杨自道就真是头猪脑袋也看得出这韩驰此行恐怕来者不善了,早就在门外恭候多时,等的就是他出手。 杨自道乃不朽强者,要整一个韩驰还不是轻而易举。 修行了纯阳金刚的杨自道肉身之力本就超乎寻常,手掌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韩驰的拳头,任由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杨司业,你这是想与太一邪宗开战吗?” 韩驰一脸痛苦的开口。 “别搞错,这是你太一邪宗要与我国子监开战,不,准确点儿来说,是与整个浩国开战!” 杨自道冷冷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赶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杨司业,你误会了,这个人可不是太一邪宗的什么长老,他来这里也并非以太一邪宗的身份而来。” 听到这,杨自道愣了一下,“魏渊你在说什么?” “魏渊,你敢!” 韩驰怒喝出声。 “说!他在哪!” 魏渊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抽出名剑孺子牛,剑锋抵在韩驰喉结之上,剑气勃发,剑意纷飞。 这一瞬间,杨自道和韩驰都是一惊,异口同声的开口喊出剑的名字,“孺子牛!” “怎么会在你手上!” 韩驰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 杨自道也同样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柄孺子牛,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不够明显吗? 我是天下新剑首!剑首魏渊!” 魏渊淡漠的开口,可每字每句都好像一记记重锤一般敲在韩驰和杨自道的心口。 剑首魏渊这四个字深深的刻进了杨自道的脑海之中,一时之间让他都有些精神恍惚,手中的力道也是骤减。 韩驰见有机可乘,立马抽回拳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也不再去管那个魏渊,转身毫不犹豫的冲出客房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自道!你特么猪吗!” 魏渊愣了一下,顿时怒喝出声。 第一百四十章,邪宗宗主 被魏渊这么一吼,杨自道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啊!跑了!” “还不追!” 说着,魏渊先一步窜出窗户,速度极快,向着逃跑的韩驰追赶而去。 杨自道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魏渊可不能出现任何危险,他现在是剑首,剑首啊,凉国有龙脊山前后两位剑仙,独占了剑首二字数百年,今朝终于轮到浩国了,他可不能让这得来不易的称号就此葬送!原本以为魏渊日后会有机会竞争剑首之名,可没想到,他不过是离开了车队一段时间,便顺手从北山捞了个剑首回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夜色之中,韩驰速度极快,毫不犹豫的向着凉城之外冲去,他断定杨自道不敢离开凉城,毕竟浩国的那些小辈们都还在这里,若是他走了,仅凭赵一一个人恐怕无法保护好他们。 “别让他离开这座城!” 魏渊看出了他的心思,扬声开口。 杨自道也不傻,速度再度暴增数倍,几个闪烁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韩驰身后,眼看着就要一把将其擒住。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怒喝声传来,“杨司业在我凉城对我凉国太一邪宗长老出手,未免有些太过嚣张了吧!” 紧随喝声传来的是一道玄奥之气,下一瞬间,一座流光宝气的宝塔忽然出现在杨自道与韩驰之间,迎风便长,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长至数十丈高大,死死的挡在了杨自道跟前。 韩驰也是一愣,紧接着御林虎卫指挥使贾闲仁出现在他身旁,“韩长老莫慌,就凭他一个司业,在凉城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韩驰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还有太一邪宗长老这个职位在那撑着,“多谢指挥使出手相救,这浩国人简直太过嚣张了!” “贾闲仁,你别不识好歹!” 杨自道脸色一冷。 “杨司业口气不小,这里是凉城,不是你浩国京都!不识好歹的应该是你吧!” 贾闲仁冷笑出声。 “你……”杨自道周身金光大作,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节奏。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魏渊终于赶到,淡漠的开口道,“贾指挥使可别被小人给利用了,这韩驰真正的身份可未必是太一邪宗的长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韩驰的眉头猛地皱起,难不成这魏渊真打算公布天下,若真是那样,贾闲仁得知了魔族的消息之后,未必会帮自己。 想到这里,韩驰暗自掏出一柄短刃握在手中,这柄短刃非同凡响,乃是真主赐下,即便是不朽境界的肉身也未必防得住。 贾闲仁看了一眼韩驰又看了看魏渊,“无知小儿,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韩驰乃太一邪宗七长老这件事情众所周知,难不成你还想歪曲这一事实不成!” 魏渊轻笑一声,“贾指挥使这就有些孤陋寡闻了!” 说着,魏渊看向韩驰,淡淡的开口道,“韩驰虽说是太一邪宗七长老,可同时的,他也是魔族的爪牙,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劫杀楚国和我浩国车队,追杀两国年轻一辈修士,为的就是给太一邪宗乃至整个凉国引敌,这一点儿恐怕贾指挥使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魔族? 什么魔族?” 听到这里,贾闲仁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他虽然不知道魔族的事情,但这段时间太一邪宗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激,虽说如此,可是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即便是朝堂之上也有不少主战派不希望楚国的人活着离开这片国土。 “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贾闲仁眉头紧锁,冷冷的开口问到。 魏渊摇了摇头。 “没有。”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韩驰顿时怒喝出声,“贾指挥使,他这是在分裂我太一邪宗与你御林虎卫军的关系,浩国小人之心世人可见!” 他这么一说,贾闲仁顿时眯了眯眼睛,看向杨自道和魏渊,“无论如何,你等在我凉国都城如此放肆,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们!”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贾闲仁根本就对魔族一无所知,看来今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就在双方准备大打出手的那一刻,天穹忽然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西边的天穹之上,一片乌云汇聚,赤红色的雷光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轰鸣不断。 无论是杨自道还是贾闲仁都是眉头一皱,因为在那股云层之中,他们能够感受到一股超乎寻常的恐怖气息。 随着这道云层的出现,一道充斥着无边威严的声音响起,“韩驰,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如雷贯耳,顷刻间响彻整个凉城,城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浩国入凉弟子们也都急匆匆赶到,一脸惊骇的看着悬浮在虚空之上的那几道人影和西方天穹的赤红雷电。 在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韩驰猛地全身一阵,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西方的那片远天,“宗……宗主!” 听到韩驰这道呼声,杨自道和贾闲仁都愣了一下,魏渊眯了眯眼睛,“太一邪宗宗主,颜楼!” 下一刻,一道人影自西方天穹的乌云之内飞将而出,速度极快,身后带着赤红雷电眨眼之间便至凉城。 等那人临近,魏渊才看清此人的容貌,这颜楼不愧是邪宗宗主,一身着装容貌与邪这个字搭配至极。 身着黑袍,血红色长发随风而动,最让人惊异的是他那双瞳孔,一片血红,几乎与魔族瞳孔无疑,若不是眼白依旧如初,恐怕魏渊都要以为整个邪宗都成了魔族的天下了。” 这位邪宗宗主到来的那一瞬间,便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韩驰,“七长老,自立门户的感觉如何?” “自立门户?” 听到这话,贾闲仁猛地转头看向韩驰,身形后退数丈,“韩驰长老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太一邪宗与凉国朝堂的关系的确不错,可现如今邪宗宗主都已经出面,可见这韩驰的确有古怪,以贾闲仁的心智也不可能再与他站在统一战线。 韩驰此时脸色僵硬,在颜楼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注定走不了了,即便是现如今他将所有原委统统道出,可就算魏渊会放过他,以颜楼的性子也绝不可能放过他这个邪宗叛徒。 “宗……宗主!” 韩驰浑身颤抖,面对颜楼,他的内心总会升起一股无边的恐惧,跟何况现如今他的身份似乎已经被揭晓,就更加恐惧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真主 可就在韩驰不知所措的那一刻,一道沙哑声自凉城之外传来,“好热闹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诸位要杀韩驰怎么就没问问我的意见呢!” 这道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包括颜楼都内心一震,转头看去。 一道人影自凉城之外缓缓腾空而已,在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看到那双黑底红瞳的眼睛时,魏渊目光的一凝,“魔族!” “魔族!” 颜楼的眼神也顿时眯起,“你终于现身了。” “颜宗主还真是对我朝思暮想啊,不过可惜,我不能以真身相见,今日前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要带走韩驰,希望各位给个面子,莫要阻拦!” 虽然杨自道和贾闲仁他们对魔族并不了解,可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这个魔族并不简单,最起码他们的存在对于太一邪宗和凉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杨自道眉头挑了挑,看向魏渊低声开口道,“魔族与凉国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插手!” “与凉国?”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挑了挑,“杨司业你似乎理解错了,这个魔族要的可是整个天下,若等他们起势,别说凉国,楚国浩国乃至天下诸国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听到这话,杨自道大惊失色,看向那魔族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 “这位少年似乎对我们魔族很了解啊。” 真主转头,眼神微眯,瞳孔之中射出骇人的目光。 魏渊毫不畏惧,微笑着与之对视,“你就是那所谓真主?” “不错,你知道我。” “自然是知道的,而且我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些,话不多说,既然不是真身前来,那你还是走吧,这个韩驰,今天你带不走!” 听到这话,真主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可却依旧带着一丝冷笑,“口气不小,那就要看看你们有多少能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真主大手一张,满天魔气呼啸而至,遮天蔽日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凉城。 “哼!” 邪宗宗主颜楼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下一瞬间,乌云腾飞而起,赤色雷光于云间涌动,和那魔气分庭抗礼,一时间不分上下!“凡间蝼蚁,也敢与本座叫板!” 真主眉目一横,操纵着漫天魔气丝丝缕缕而下,向着韩驰捆绑而去。 “他想带走韩驰,莫要让他得逞!” 魏渊扬声开口!杨自道和贾闲仁同时欺身而上,一人擒住韩驰,一人境界全开,不遗余力的阻挡着围绕而来的魔气。 “即便是魔族,难不成还真以为能以一敌三!” 颜楼轻笑一声,大手一抓,一杆血色长戟凭空出现,抡圆了向着真主拍击而去。 真主虽说是魔族,在魔界的境界实力早已超脱五境之上,可这里是凡间,他的力量一来被大大削弱,二来因为穿越凡间禁制而负伤,至今没有复原,且不过一具夺舍分身而已,又怎敢硬接不朽境界如此强悍的一击。 面对拍来的大戟,真主身形爆闪,也不再去理会那被死死防住的韩驰,笔直向着魏渊冲来!“不好!” 杨自道脸色猛的一变,魏渊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而且在场之人除了他意外,可没人希望魏渊活着。 想到这,杨自道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舍弃韩驰,纯阳金刚体金光大作,急速向着魏渊冲飞而去,要赶在真主到达之前将他截住。 等杨自道赶至魏渊跟前之际,真主的滔天魔气也之终于降临。 面对那未知的魔族,杨自道也不敢托大,怒啸一声,周身金光大涨,倾尽全力,挥出迄今为止他最强大的一拳。 空间扭曲开裂,强拳之前,巨大的风压便已经足以灭杀一般大悟修士。 魔气与杨自道的拳头轰然相撞的那一瞬间,天地震动,狂风呼啸,风压席卷开来,所有的乌云刹那间消散一空,天光照射而下,晴空万里。 两者轰击时产生的余威之强,浩国学子们即便相隔数十丈也都被尽数掀飞而起,整个凉国城门轰然倒塌。 魏渊顶着强风后撤数十丈,抬头看向那真主,眉头大皱,“看来这魔族即便是肉身不济也不是我现如今的境界所能够抗衡的。” 一拳过后,杨自道后退数丈,这才险险的稳住身形,一脸震惊,这魔族真主的力量绝对不比他弱,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再看那真主,一次交手之后身形急速倒退,借着反震之力向着被贾闲仁擒住的韩驰飞去。 “不好,他要救人!” 颜楼脸色一变,手中长戟一挥,诸天雷光狠狠砸落下来企图将真主截住。 可奈何真主魔气浑厚,即便是雷光也无法撼动分毫,一挥手间,雷霆消散,真主直奔韩驰而去。 “休要猖狂!” 贾闲仁眉头猛地一皱,大手一招,一尊流光宝气的巨大宝塔凭空出现,向着真主镇压而去。 “凡间法器,不过如此!” 真主冷笑一声,抬手向着压下来的宝塔一抓,周身魔气瞬间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爪子,一把抓住宝塔,狠狠的甩向一边。 贾闲仁脸色一变,一掌拍出,与真主抓来的手掌轰然相撞,浩瀚的灵气与魔气交织四散,贾闲仁的肉身可没有杨自道那么的恐怖,顿时喷出一口血雾,倒飞出去。 拍飞贾闲仁之后,真主才一把抓住韩驰,转身就要向着城外飞去。 “魔祟休走!” 颜楼怒啸一声,大戟如斧般斩落,一条贯彻天地的细线凭空出现,刹那间地裂天崩。 真主的脸色微微一变,身形爆退闪开,在他后撤退去之后,他原先所在之地,大地被一戟斩开,裂缝平滑如镜,延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好一个邪宗宗主,果然不好对付!” 真主冷冷的开口。 被他提在手中的韩驰惊恐万分,赶忙开口道,“真主大人,您可不能丢下我,我打听到了重要的消息,您说的那位前辈现如今已经不在蒋如真魂海之内了!” “什么!” 真主眉头一皱,“他去了哪?” “真主您要带我一起走,否则这个消息就只能随我一同被埋没在此处了!” 韩驰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所知道的一切就等于是他的命,若说出来了,他便没有了任何价值,真主的分身死了可以再换,但他就不同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还命 想到这里,他赶忙开口道,“真主大人,你把我丢向那个魏渊,您只需稍微抵挡三大高手,我便能挟持他,救我等离开!” “小小一个胎息修士而已,你以为就凭他能限制得了这些人吗?” 真主看了一眼远处的魏渊,冷冷的开口。 “真主有所不知,这魏渊乃是天下新剑首,最起码浩国的杨自道不会让他出事儿的。” 听到这话,真主惊了一下,“胎息境界的剑首!” “真主,来不及了,您快做决断吧!” 韩驰看着冲将而来的颜楼,焦急的催促到。 现如今已是绝境,面对杨自道和贾闲仁,他们或许还能安然离开,可多了一个颜楼那就大不一样了,这个邪宗宗主的实力直追柳安之,绝不可能忽视。 想到这里,真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大手一挥,将韩驰猛地甩向了魏渊,随后怒喝一声,周天魔气大作,与冲杀而来的颜楼轰击在了一起。 “哼!送上门来了!这回我看你往哪走!” 看着飞来的韩驰,杨自道冷笑一声,他一直守护在魏渊身边,又怎么可能会让韩驰的阴谋得逞,说着便一记开山重拳狠狠挥出,空间扭曲,裂缝丛生,这一拳若是硬接下来,以韩驰那大悟境界的实力,恐怕会被瞬间砸成粉末。 再看颜楼,与真主一记轰击之后,身形倒退数十丈,稳住身形之后一脸惊容,这魔族的力量即便是一具分身也不好对付。 与此同时,真主借着与颜楼轰击之后的反震之力急速倒退,转身向着杨自道冲杀而去,他非常清楚,以韩驰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杨自道一合之敌。 “什么!不好!” 看着冲杀而来的真主,杨自道脸色猛地一变。 这真主的力量他可是领教过的,顿时不敢大意,拳头之上的力道再添几分,与冲来的真主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余威四溅,韩驰趁着这个空档已经闪身出现在了魏渊跟前。 可就在他准备伸手擒住魏渊的那一瞬间,一道巨大的符文忽然出现,阻隔在其身前。 “什么!” 随着符阵浮现,赵一缓缓腾飞而来,“你真当我这个六品符师是摆设吗!” 话音落下,符阵催动,浩瀚无边的风压呼啸而至,顷刻间将韩驰吹飞了出去。 韩驰脸色一变,半路杀出来一个赵一,这下他想抓魏渊恐怕是做不到了。 想到这,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既然走不了了,那就拉一个垫背的!” 这么说着,被狂风吹飞的韩驰毫不犹豫的掏出那柄匕首,鼓足了全力狠狠的向着魏渊的方向掷了出去,这柄匕首乃是真主赐下,以最为精纯的魔气凝聚而成,曲曲六品符阵根本无法撼动它。 狂风之中,匕首带着赤黑尾焰,势如破竹一般刺向魏渊。 魏渊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匕首一看就知道非等闲之物,隐隐之中早已将自己彻底锁定,根本避无可避,唯一能做的就是正面接下。 想到这里,魏渊紧了紧手中的孺子牛,周天剑意隐隐之中汇聚而来,凝结在剑尖之上,瞬步天人合一、剑心通明境。 这一剑将会是魏渊重生之后刺出的最强一剑,可即便是如此,魏渊也非常清楚,自己接下这一匕首之后,不死也得重伤。 匕首携带着无边魔气顷刻间撕毁赵一的阵法,眼看着下一刻就要致魏渊于死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魏渊准备一剑刺出、放手一搏的那瞬间,彩衣飘带,一道人影忽然扑了过来,挡在了魏渊身前。 看清来人之后,魏渊愣了一下,“蒋姑娘,你……”扑来挡在魏渊跟前的正是蒋如真,她面对魏渊,一脸微笑,“魏公子,我来救你了。” 那日,魏渊在她魂海之中搭救于她,如天神降世,现在她以命偿还,同样如仙子一般。 身后的匕首刺入背心,顷刻间化作滔天魔气灌入肺腑之中,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其五脏六腑彻底腐蚀一空。 生机在那一瞬间消散,可蒋如真的面容之上,那一抹微笑却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在她的眼里,只有魏渊,至于其他,都不值一提,即便是自己的命。 那一刻,就好似时空静止了一般,蒋如真扑倒在魏渊怀里,尤为幸福,她从来没想过能离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接近,在他的怀里,抱着他,就算是死怕是也值得了。 “魏公子……”蒋如真朱唇早已失了血色,轻轻的开口,“我喜欢你……”魏渊内心颤动,自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心神失守,蒋如真对他的爱意他一早便知,可自己却对这个痴情女子没有半分心动。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注定与自己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女子,今日却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魔气已经切断了她所有的生机,即便是魏渊重回帝尊之位恐怕也无力回天。 泪光从蒋如真眼角落下,她颤抖的伸出手,向着魏渊的脸颊而去,眼眸之中情意绵绵,可还没等指尖触及,便无力落下,一切归于死寂。 魏渊全身僵硬,抱着蒋如真的尸体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在他的内心,就好似什么东西缺了一块似的,说伤心并不准确,却有着一股无边的失落。 与此同时,韩驰被贾闲仁的流光宝塔收了进去,真主脸色一变,“没用的废物!” 说着,转身挥出一道魔气将颜楼推开,毫不犹豫的向着凉城之外逃去,虽说有颜楼在,可以他的实力要想走,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可就在他飞出凉城的那一瞬间,一声冲天怒啸忽然自城内传来。 魏渊缓缓将蒋如真的尸体放落,这才站起身子,一脸冷漠,周身杀意爆张,一旁的杨自道和赵一都吓了一跳,这股杀意非比寻常,看来这次魏渊是动了真火了。 目光毫无情感的看向那已经飞远的真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话音落下,魏渊大手一张,黑枪出现在手。 在黑枪出现的那一刻,早已逃出凉城的真主全身猛地一震,回头一脸震惊的看向魏渊,“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四十三章,尘埃落定 “记住本座的话!乖乖藏好了,若让本座找到,定将你挫骨扬灰,魂魄贬于九幽,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魏渊一步踏前,手中黑枪狠狠掷出,带着一道流光撕裂空气,速度快若惊鸿,笔直向着真主穿刺而去。 黑枪抛出的那一瞬间,整个凉城颤了三颤,别说是贾闲仁,就算是颜楼都是一惊,赶忙撤开数百丈,不敢挡在黑枪之前,生怕这一枪下来,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血河冥虎,你……”真主脸色大变,这杆黑枪所蕴藏的力量可不是他此时一具分身所能抵挡的了的,若是硬接下来,分身必定灰飞烟灭,分身死了,本体虽说不会殒命,可也会有不小的创伤。 “老子也不想啊!” 黑枪之内,血河冥虎咆哮出声,他现如今被魏渊的斩道剑气所牵制,他可是能够感受到魏渊此刻心中那无边的怒火,若自己今日不杀真主,恐怕那个魏渊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而且真主不过一具分身而已,死了就是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里,血河冥虎大吼一声,“快救老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黑枪贯穿了真主的胸膛,滔天魔气掺杂着真主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乾坤倒置,日月无光,魔气滚动而出,又快速消散,没有了魔气,真主的这副肉身快速枯萎,就好似干涸的土地一般开裂,最终分崩离析,化作尘土掉落而下。 那一幕让包括颜楼在内的所有人心神巨震,真主的实力他们可是清楚的很,魏渊不过一个胎息初境修士而已,一击灭杀一位能与不朽抗衡的绝顶修士,这可就不是逆行伐上那么简单了。 胎息,不朽,中间相差着三个大阶段,十数个小境界,这都能杀,魏渊此后怕是要在天下扬名了。 真主的分身死后,一切尘埃落定,可与此同时,远在楚国的一间宫殿之中,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白发老者猛然间睁开双眼,喷出一口血雾,急促的呼吸起来。 许久之后,待他呼吸平缓下来,才抬起头,眯了眯眼睛,黑瞳之中射出骇人的精光,“魏渊!” “神座!您怎么了?” 顿时一群人冲进宫殿,一脸惊容的看向王座之上的老者。 神座境界天下无双,实力更是无人能及,怎么可能忽然间平白无故受伤呢,而且是在神殿之内。 被称作神座的那人微微抬手止住了他们,淡淡的开口道,“无妨,都退下吧。” 待众人散去之后,神座才缓缓闭目,待那双眼眸再次睁开的时候,黑底红瞳的眼眸赫然出现。 一股魔气缓缓散出,原本还一副圣洁模样的神座此刻却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真可怜!” 与此同时的凉城,大战之后,御林虎卫军急速赶到,控制人流,封锁消息,重建城楼。 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就闹得天下皆知,魔族这回是真的再也藏不住了。 废墟之外,魏渊抱着蒋如真的尸体向着上阳学宫走去,一路无言,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是失落,自己怀里这个人因为自己死了,这让魏渊很难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向蒋四海解释,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虽然杀她的人不是魏渊,可无论怎么说蒋如真都是因他而死。 魏渊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也会愤怒,也会感慨,自然也会失落,也会不知所措。 杨自道跟在魏渊身后,后边还跟着一种浩国子弟,他们此刻的心情,震惊之中夹带着不可思议,因为就在刚才,杨自道跟他们说,魏渊就是那个击败了柳安之的天下新剑首。 柯七律一边走还一边扇自己巴掌,扇几个之后就转头问风吹雪,“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你今天第八十一次问我了,你没在做梦!” 风吹雪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可我怎么总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啊。” 柯七律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看着前方魏渊的背影,柯七律回想起前段时间魏渊还告诉自己,他曾与柳安之打过一架,但是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他吹牛呢,可现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井底下趴着的癞蛤蟆。 吴子天和谈书墨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是千变万化,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魏渊会忽然得了一个剑首的名号,最恐怖的是,他竟然连不朽境界强者都能杀!照这么看来,他们与魏渊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要想除掉对方恐怕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至于季怀思,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身影,内心有些恍惚,这个人竟然成了剑首,而且那乾坤一掷灭杀了不朽境界修士的传闻肯定会在不日之间传遍天下,他与自己之间的差距再也无法弥补。 看着被魏渊抱在怀里已经死去的蒋如真,季怀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羡慕。 将蒋如真的尸首交还上阳学宫之后,魏渊等人回到了斋月客栈,而此时,一个人影已经在客栈之外恭候多时。 看到那人,杨自道眉头微微一皱,上前一步将魏渊拦在身后,开口道,“颜楼宗主,有何贵干啊?” “我找他。” 颜楼抬手指了指魏渊,淡淡的开口。 “魏渊不过是我国子监一名学子而已,颜宗主身为一宗之主,难道还想要对后辈为难不成?” 杨自道眉头紧锁。 魏渊现在的身份可非比寻常,凉国绝对不会想让他离开这片国土的,否则凉国独占数百年的剑首一称就要拱手让人了。 可还没等杨自道继续阻挠,魏渊却忽然淡淡的开口道,“杨司业,没关系,既然颜宗主亲自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我商讨。” “可是!” 杨自道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颜楼便已经冷冷的开口道,“杨司业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宽了,这里是凉国,你们能不能离开还得看我的脸色!” “颜楼你敢威胁我!” 杨自道猛地转头,眼神之中战意勃发。 “威胁你又如何!” 颜楼不甘示弱,血瞳之中寒意四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凡间冥府 “好了,杨司业,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颜宗主找我所为何事,让我们单独谈谈吧。”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转身走入客栈。 颜楼眉头微微挑了挑,紧随其后,两人步入客房之中。 一入客房,颜楼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那杆黑枪是怎么回事儿,你又是什么人,如何得知魔族之事。” 魏渊坐下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颜宗主,情报是需要交换的,你如此一味的索取,怕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听到这话,颜楼轻笑一声,“就凭你,有资格与我交换? 真以为成剑首就天下无敌了?” “颜宗主这话有些自视甚高了,我能杀的了真主,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这么说着,魏渊放下茶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意。 颜楼眉头微微一皱,他看不穿魏渊的底细,虽然从表面看此子不过胎息初境,可哪个胎息初境能从柳安之手里夺得孺子牛,又有哪个胎息初境能一击灭杀不朽强者。 想到这里,颜楼顿时咧嘴一笑,“果然不会是天下剑首,这等风骨名副其实。” 说着,颜楼便坐下身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魏渊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颜宗主是如何得知魔族的存在的,还有,你可曾听说过冥府?” 听到这两个问题,颜楼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顿,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道,“先回答你第二个,冥府我是知道的,不仅仅是我,这天下间知道冥府存在的还有不少人,这些人多为世外宗门首脑,如你浩国的道缘山山主孟道然,剑鸣谷谷主悟剑心,又比如北山的柳安之,他们都知道。” “至于我为何知道魔族的存在,也是因为冥府。”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此话怎讲?” “想必你还有所不知,所有心系天下之人,都期盼能够步入冥府之中,冥府的力量不亚于仙魔两界,只不过每一次冥府的出现,都是在纪元更替前后。” 说到这里,颜楼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相传凡间每个隔万年便会迎来一个新的纪元,唯有纪元更替之时,冥府才会现身世间,百万年前,仙魔之争,恰好便是纪元更替之时,冥府这才得以现身世间诛仙屠魔,力挽狂澜,拯救苍生于水火,让凡间生灵免于仙魔两界的屠戮。” “冥府之人即便境界再高,实力再强,一经出现那必定会留下线索,而天下诸国的先贤们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窥探到了冥府的存在,也得知了冥府的强大,但是,这些也不过是传说而已,谁也不能真正的证明冥府的存在,毕竟没有人见过冥府修士。” “我们凡间修士第一次接触到冥府之人的时候,乃是千年前,北山红衣剑神曾言,与冥府修士见过一面,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谛。” “这个世界的真谛?”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什么真谛?” “凡间不比仙魔两界差,甚至隐隐之中还要更加强大,冥府掌握着这个秘密,而凡间修士们想要进入冥府修行,那便需要等待万年,待纪元更替的那一刻,便有机会步入冥府之中,成为真正的凡间强者。” 说到这里,颜楼无奈的叹息一声,“自那以后,所有得知了这件事情的修士们都放弃了飞升,等待着万年一度的纪元更替,等待着进入冥府的机会,可奈何,这等待的时间太久了,千年啊,又有几个人能活那么久,一些人死在了这条漫无边际的等待之路上,红衣剑神便是其一。” 颜楼放下茶杯,“一些人死后,关于冥府的事情便开始渐渐被人怀疑,直到如今,相信冥府还存在的人寥寥无几,至于仙魔两界,更是没几个人还记得了。” 听到这里,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魔族的事情乃是你从冥府得知?” 颜楼微微摇了摇头,“非也,这件事情,是北山红衣剑神传出,至于他是不是从冥府修士口中听来的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着,颜楼看向魏渊,继续道,“你手中的名剑孺子牛乃是北山信物,红衣剑神曾言,能够配得上这柄剑的人,踏入冥府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超越仙魔两界也未必不可能。” 被他这么一说,魏渊微微一惊,从须弥戒内取出孺子牛,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手里这柄剑。 思索一番之后,魏渊似乎明白了红衣剑神这句话的意思。 那红衣剑神的剑术早已证道,只要境界到达,即便是一些仙帝级别人物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能自同境界之内战胜他的人日后的成就又怎么可能会低。 想到这里,魏渊点了点头,看向颜楼,“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魔族已经到了凡间。” 颜楼微微摇了摇头,“不,前段时间我也不过是怀疑而已,在得知了方妙佛竟然背叛宗门去劫杀你浩国与楚国车队之时,我才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魔族的阴谋。 说到这里,颜楼抬头看向魏渊,“现在我所知道的已经尽数告知,你是不是也该解释解释,你是如何得知魔族存在的,难不成是柳安之告诉你的?” 魏渊轻笑一声,这才收起孺子牛,大手一翻,那杆黑枪顿时出现。 黑枪出现的瞬间,魔气四溢,不过眨眼之间便充斥整间客房,颜楼脸色大变,周身灵气爆裂开来,大手一抓,血色长戟凭空出现,后退数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黑枪。 “颜宗主不必紧张,这魔物被我所限制,而且方才一枪几乎耗尽了它的力量,此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魏渊淡漠的开口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颜楼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这等浓郁的魔气可不是一般入魔之人所能拥有。 魏渊看了一眼黑枪,枪内的血河冥虎因为灭杀真主分身时损耗过大,此时早已陷入沉睡,什么时候醒来还未可知。 “这里边存在这一位魔界魔君级别人物,血河冥虎,说白点儿,这就是另一位真主。” “什么!” 颜楼脸色一变,“你是说魔族不止一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一条母龙 魏渊淡淡的开口道,“的确不止一人,不过现如今这血河冥虎已受制于我,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最主要的还是那个真主。” 听到这话,颜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这等强者都受制于你!” “我是谁不重要,现如今魔族重临世间,想必颜宗主也应该很清楚这是天下大事,是凡间与魔界之间的恩怨。”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颜楼,继续道,“颜宗主不要因小失大,这个时候你我二国只见可不能窝里反!” 听到这话,颜楼点了点头,”这点儿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放心,有我在,你们浩国一行人自当安然无恙的离开凉国。” 颜楼也不是傻子,眼前这个魏渊手握孺子牛,那便是红衣剑神口中那最有可能步入冥府甚至超越仙魔两界的存在,是整个凡间抵御魔界入侵的核心,剑首并非西凉或者浩国的剑首,而是整个天下、整个凡间的剑首。 知道了这个道理之后,颜楼绝不可能让魏渊出现任何意外,甚至说的不好听点儿,整个天下知晓这一秘密的修士都不可能与魏渊为敌,因为与他敌对者,便是与天下为敌,与凡间为敌。 想到这里,颜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眉头轻皱,“虽说你有剑首之名,却无剑首的境界,若是魔界入侵,你拿什么抵挡?” 听到这话,魏渊也是眉头轻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气海灵窍堵塞,修行速度事倍功半,着实无奈。” “灵窍堵塞?” 听到这话,颜楼轻笑一声,“这好办,凉国皇城之中有一灵湖,你若能去那湖里泡上一泡,或许能疏通你的灵窍。” “此话当真?” 魏渊听到这话,顿时一惊,赶忙开口问到。 “自然是真的,凉国圣龙便常年居于那湖泊之中,难道还有假不成!” 这么说着颜楼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一声,“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我太一邪宗与皇室交好,借他湖泊泡一泡还是有那个面子的。” 听到这话,魏渊点了点头,向着颜楼一作揖,“那就多谢颜宗主了。” “客气什么,你现在的境界关系到整个凡间,我自当义不容辞!” 说着,颜楼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斋月客栈,向着皇城而去。 颜楼走后,杨自道找到魏渊,一脸认真的开口道,“魏渊,你现在是天下剑首,凉国恐怕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回去,这样,我们今夜就潜出凉城,快马回国,面的夜长梦多。” 听到这话,魏渊无奈的笑了笑,“杨司业,你不用担心,凉国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这么说着,魏渊也不打算理会这杞人忧天的杨自道,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柯七律和严倾君早已恭候多时,待魏渊一出来,两人赶忙凑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个不停。 “老弟,你怎么回事儿? 剑首,什么个意思? 你这到底咋回事儿?” “师傅,你是剑首? 击败柳山主的那个神秘剑客是您?” 两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魏渊得了剑首之名,在他们看来就好像那小虾米反倒了海龙王一样。 “不可能啊,老弟你的境界不过胎息,怎么可能和柳安之那个不朽境界相提并论呢。” 柯七律一脸的疑惑。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与柳安之比的是剑术,不是境界。” 听到这话,边上的严倾君嘴角猛抽,眼神之中精光暴涨,“师傅您的剑术还要在山主之上!” “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 严倾君兴奋的不知所以,没想到自己竟然拜了一个剑术超越柳山主的存在,这还真是得多谢谈书墨啊,要不是他,自己可没打算参加天地论讨会,自然也不可能败在魏渊手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魔族入侵的消息已经传的天下皆知,而随着这条消息传出,魏渊成为新剑首的事情也闹的是沸沸扬扬。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魏渊没有资格配得上剑首这个称号,毕竟他不过胎息初境而已,这等境界的修士又能有多少作为,遇到稍微强盛一些的敌手恐怕就得被挫骨扬灰了。 可是这种言论才刚刚兴起不久,便被凉国传来的另一个消息给彻底浇灭了。 凉国皇室放出言论,感谢剑首魏渊灭杀魔族真主分身,与邪宗宗主颜楼一同挽救凉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这话一经放出,整个天下为之一振,魔族的消息传来之后,世人对那位神秘莫测的真主也逐渐了解了起来,传闻乃是一位可与不朽境界强者相抗衡的绝顶存在。 这样一位至强者,竟然是被魏渊所杀,虽说只是分身,可却也足以说明这位胎息境界的新剑首绝非常人,一时之间,所有反对魏渊成为剑首的声音不攻自破,尽数消声觅迹。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凉国太后的寿诞也终于到了日子。 那日正午时分,皇城内便有人前来传话,晚宴时分浩国一行人得从正德门入宫闱,在太极殿设宴。 待黄昏将至,浩国一行人随太监入宫门向着太极殿而去,途中,魏渊被另一个太监领走,前往了宫中圣龙所在的龙泽湖。 颜楼在凉国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再者说魏渊又是新一代剑首,无论如何凉国皇室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至深宫内苑,领路的太监便不敢再往前行,转身一脸恭敬的开口道,“魏剑首,龙泽湖沿着这条小道一直走到头便是了,我身份低微,无权进入,还请剑首您自行前往。” 魏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举步向着龙泽湖而去。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下去,魏渊越走越觉得一股威压自前方扑面而来,这是龙威,带着仙气的龙威。 这宫闱之中的圣龙乃仙界之人与妖族的后裔,可称妖仙,其威压自然不同凡响。 小道的尽头连接着一座院子,一座很大的院子,魏渊步入其中的那一刻,广袤的龙泽湖映入眼帘。 湖泊中心有一座庭院,建于水面之上,夕阳之下,湖心亭倒映在水中,倒确实有那么几分诗情画意。 此时此刻,在那湖心亭之中,一人身着白衣,背对着魏渊而坐,背影绰约多姿,仪态万方,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走入院中,那人淡淡的开口,声音如细水长流,黄莺出谷,甚是动听。 “你就是魏渊?” 魏渊不免愣了一下,感情这还是条母龙。 第一百四十六章,十方封禁 “在下正是魏渊,想必阁下就是这宫闱内传说中的圣龙了吧,不知如何称呼? ““灵素!” 女子淡淡的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 魏渊点了点头,微笑着开口,“在下因体内气海堵塞,需借龙泽湖一用,还望行个方便。” “自然方便,我这小池子能让当今剑首关顾,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女子缓缓起身转向魏渊。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即便是以魏渊的定力都恍惚了一刹那。 那女子虽说表面看上去年芳二十的样子,可实际上的年纪却茫无所知,一张脸蛋精美到了极致,毫无瑕疵,眸如星月,眉似远山,身如摇柳,气如长虹,只是站在那里便能感受到一股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 “魏剑首,请吧……”圣龙灵素展颜一笑,不可方物,轻轻抬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魏渊也不客气,礼貌的点了点头,这才身形一跃,向着那湖泊沉去。 一如湖泊,魏渊便明显的感觉到一股仙气顷刻间自四面八方向着自己涌来,虽说这股仙气相比起仙界来说稀薄的可怜,可却是货真价实的仙人之气。 在得知了这一点之后,魏渊顿时内心一喜,他对仙气可不陌生,立马运转心法,引导者周身仙气缓缓入体,开始向着气海中的灵窍冲击而去。 在魏渊跳入湖泊之后,湖心亭内的灵素才眯了眯眼睛,无奈的笑了笑,“如此年轻,便成了剑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可就在她这句话刚一说完的那瞬间,湖泊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妖气,炸出一道巨大的水柱,混杂着仙气四散开来。 “什么!” 灵素脸色猛的一变,赶忙投身入湖,向着湖底的魏渊疾驰而去。 此时的魏渊早已昏迷不醒,静静的躺在湖泊之底,方才就在他引仙气入体准备冲击灵窍的那一刹那,那堵塞着灵窍的妖气宛如有知觉意识般猛然反噬,与仙气轰然相撞,霸道的力量直接在魏渊体内炸开,这一下迅猛的力道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将其震晕了过去。 灵素没有多想,直接一把搂住魏渊的腰,将他拎出了湖泊,小心的放置在湖心亭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眉头紧锁,灵素抬手按在魏渊小腹处,随后一股淡薄的仙气缓缓灌入魏渊的气海之中开始小心翼翼的探查起来。 她是圣龙,活了千年有余,自然知道这剑首之名代表着什么,魏渊可不能死在她这,要不然,浩国孟道然、悟剑心等人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可就在她的仙气刚刚进入魏渊的气海之中时,一股妖气猛地从气海之内散发而出,死死抵御着她的仙气,感受到这股妖气,灵素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妖法十方封禁!” 这么说着,灵素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魏渊,“这等妖法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可是封印不世大妖的绝品封印符篆。” 自言自语之后,灵素的眉头又是一皱,“不对,这封印术看似是十方封禁,可力道却轻了不止百倍,要不然别说灵窍,就是他的血肉生机都会被一并封存,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可想到这,灵素又甩了甩脑袋,现在可不是去管这是不是十方封禁的时候,若是魏渊有个三长两短,她难辞其咎。 仔仔细细的替魏渊检查了一番之后,灵素才长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好在没有伤及本源,看来只是被妖气与仙气互相抵触时产生的余威震晕了过去,只要稍加休息便能恢复如初。” 说着,灵素将魏渊扶起盘膝坐好,将一股仙气度入其体内,绕开气海,舒缓着周身血肉。 在仙气的蕴养之下,不多时,魏渊便缓缓转醒,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怎么回事儿?” 等他清醒了一些之后,才脸色微微一沉,“气海的妖气有意识!” “非也,这是妖族妖法十方封禁,也算是符篆的一种,而且这等封印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开的。” 灵素的声音缓缓传来。 魏渊转头看去,此时的灵素依旧是那一副端庄的样子,坐在亭便的椅子上,就好像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 “十方封禁? 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故意封印了我的气海灵窍!” 魏渊眉头紧锁,追问到。 灵素微微点了点头,“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的,不过我有一点儿想不明白,你一个胎息初境,这等绝品封印符篆用在你身上,恐怕直接就能将你彻底封死。” 这么说着,灵素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可你却还活蹦乱跳的,不仅仅如此,竟然还自己冲破了五道灵窍,按理来说,这绝对不可能。” 听到她这么一说,魏渊也是眉头一皱,他也对这件事情很是疑惑,为何自己的气海会被封印,若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来的痛快,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动用了封印术。 “灵素姑娘你对这十方封禁可有了解?” “毕竟我也算是妖族的一员,这十方封禁在妖族之中闻名遐迩,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说,这封禁术在妖族之中也并非秘密,任何人都有可能使用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灵素微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这十方封禁可不是一般的符篆,寻常妖族就是想画也未必画得出,因为这道符篆要用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灵素微微顿了一顿,这才转头看向魏渊,眼神之中光芒一闪而没,“妖仙血液!” 听到这四个字,魏渊眯了眯眼睛,“妖仙,这妖族之中拥有仙人血脉的倒的确有不少,除了你以外,北边妖国里,应该还有三类妖族可号称妖仙。” 灵素点了点头,“不错,妖国分三大地界,雪山、冰原和冻神之地,雪山的雪女,冰原的雪尾灵狐,冻神之地的六翅天蚕,都可称妖仙,他们的体内都有天仙血脉。” 听到这话,魏渊有摇了摇头,“也未必,只要有妖仙的血液便能画符,不一定就是妖仙亲自所为,而且我的气海自小便被封印,他们没有理由对一个人族的孩子出手。” 第一百四十七章,杀太后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太极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一道纯白光柱于夜色天穹之上轰然坠下,将整个皇城照耀的宛如白昼一般。 魏渊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净世神辉,发生什么事儿了?” 在他身边坐着的灵素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惊讶,只不过是斜眼瞥了瞥那道神辉,什么话都没说。 魏渊起身向着灵素一作揖,“太极殿应该发生了些事情,我得去看看,告辞!” 灵素微微点了点头,“去吧。” 告别灵素之后,魏渊速度极快,向着净世神辉照耀之处掠去。 与此同时的太极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早没有了寿宴的样子,整个太极殿几乎坍塌了一半,虎卫军将此地团团围住,贾闲仁一脸阴沉的看着那片废墟。 废墟之中,楚国一行人脸色同样阴沉,为首的乃是楚国光明殿一位长老,不朽境界强者,可即是不朽强者,此时要想带着身边这群后辈们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楚国贼人,竟敢行刺我凉国帝王,致我朝太后殒命于此,此等滔天血仇我御林虎卫军定要你血债血偿!” 贾闲仁扬声开口。 “你放屁!” 光明殿的那位长老怒喝出声,“贾闲仁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等清清白白,分明是你们贼喊捉贼,竟然还在这狺狺狂吠,简直恬不知耻!” 等魏渊赶到之时,早已退出战场的杨自道一行人赶忙将他拉了过去。 “杨司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凉楚二国怎么在这里开战了?” 魏渊一脸疑惑的开口。 “方才那道净世神辉你也看到了吧,那一记神辉下来,凉国太后当场死亡,这等仇恨,不开战,你还打算喝他们的喜酒吗?” 杨自道眉头一挑,开口解释到。 “你的意思是说,光明殿的人杀了凉国太后,这怎么可能,他们总不会蠢到这种地步吧,还如此的大张旗鼓!” 魏渊愣了一下。 杨自道看了一眼针锋相对的两方人马,轻笑一声,“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最好不要牵扯进去。”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楚国一行人,又看了看那一群虎视眈眈的西凉虎卫,魏渊猛然一惊,“难不成……”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杨自道猛地一把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少说话,我们快离开这里再说。” 说着,杨自道带着浩国一行人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行人匆匆离开皇城,回到斋月客栈之后,杨自道私下找到魏渊,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小子,我知道你看出端倪了,但是你可千万别多嘴,否则你我能否离开凉国都两说!” “难不成真是凉国自己要杀了自己的太后!这到底是为什么?” 魏渊一脸疑惑的开口。 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你有所不知,凉国的太后与帝王不和,太后想要与楚国休战求和,且拉拢朝中官员结党营私!已经威胁到了帝位。” “御林虎卫军又只听令于他们的帝王,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原本就已经有了灭杀太后极其党羽的打算,借着这件事情若还能留下楚国一行人,那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们要留下楚国人做什么?” “你别忘了,这一行人之中可都是楚国的少年天才,那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若是这一群人死一干净,楚国的损失可想而知,所以有这群人握在手里,楚国就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照这个情况看,凉国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要依你这么说,那净世神辉恐怕是一道藏术符而已,贾闲仁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光明殿弟子手里骗来了一记净世神辉藏于符篆之中,为的就是陷害楚国一行人,好计谋啊。” 魏渊眯了眯眼睛,淡淡的开口到。 杨自道点了点头,“你我都看得出来,想必光明殿和楚国也不会笨到没察觉,可即便是知晓其中缘由又如何,贾闲仁本就没打算放他们回去,纵使你有千般借口也无济于事。” 这么说着,杨自道转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此时在那宫闱之中有贾闲仁和颜楼坐镇,楚国一行人就算有通天之能恐怕也得沦为阶下囚了。” 魏渊没有说话,这件事情与他倒的确没有什么关系,而且魏渊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真主恐怕就在楚国。 至于魏渊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原因也很简单,第一,这真主绝对不可能在凉国,毕竟若他身处凉国的话,那暗地里引战各国,诱导浩楚两国与凉国开战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益处,而且凉国太一邪宗颜楼已经对他有所察觉,即便是他在这里,恐怕也得要一早逃离了。 二来,这真主也绝不可能在浩国,因为前段时间魏渊的出现可谓是在浩国境内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若真主真的在浩国境内,绝对不可能对魏渊一无所知。 可上次凉城城楼一战时,这个真主很显然从未听说过魏渊的名号,这就说明他并不在浩国境内。 而且真主乃是魔界魔君级别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小国,若真躲在小国之中,行事怎么说都会有所限制,综上看来,他最后可能躲藏的地方就是楚国。 若真主真的在楚国的话,为了先打好根基,他绝对不希望看到凉楚二国掀起举国之战,将他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家业消耗在这场战争之中。 想到这里,魏渊眯了眯眼睛,“楚国!” 夜色渐浓,皇城之中的打斗声也逐渐平静下来,看来楚国那群人是被尽数捕获了,虽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要想离开恐怕就难如登天了,毕竟这里是凉国。 魏渊回到自己的客房盘膝打坐冥想,脑海之中还是环绕着今日与灵素之间的对话。 “十方封禁!妖法,看来这一世的童年恐怕没有我想想中的那么简单,等回到浩国,得找个机会回幽州城问一问父亲了。”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才有些无奈的揉着眉心,喃喃自语到。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浩国 第二日清晨,皇城之中遍布白绸,百官啼哭,昨日还是寿诞,今日就成了冥诞了。 整个凉城一片寂静,就连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都没几个人行走,举国哀悼。 斋月客栈内,杨自道轻笑一声,“这凉国帝王的架势倒是摆的挺好的,要是个不知情的还真就被唬住了。” 柯七律开口问道,“杨司业,这凉太后都嗝屁了,咱是不是也该走了,待在这我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不少,千万别又来……”还没等他说完,杨自道“啪”就是一拳头砸在他脑袋上,“你能不能闭上你那乌鸦嘴,没事儿也给你说出事儿来了。” 这么说着,杨自道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也是时候离开了,凉太后嗝屁了,凉国总没有什么理由再拴着我们了吧。” 正午时分,杨自道便匆匆赶往皇城,辞了行之后便带着一干人等收拾行装离开了凉城。 而严倾君因为拜了魏渊为师,一心想跟随魏渊修行,便一同乘坐马车离开了。 等车队行出凉城那一刻,所有人都无形之中松了一口气,就好似这座凉国都城是一头吃人的猛兽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吞掉他们,走出这道城门,就走出了血盆大口,心中自然轻松些许。 魏渊依旧与梁竹和季怀思搭乘一辆马车,与来时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严倾君。 梁竹此刻的心情是即激动又兴奋,终于要回浩国了,他倒不是思家心切,而是魏渊曾答应回了浩国之后便会着手治疗徐不浊体内的阵毒,在他看来,徐不浊的命可比那冰冷坚硬的王座要珍贵多了。 至于季怀思,自始至终都不敢去看一眼魏渊,当日方妙佛拦道之时她还讽刺魏渊贪生怕死,可今日看来,那似乎是方妙佛不够让他出手的资格,毕竟魏渊在凉城之中的那乾坤一掷杀真主可是她亲眼所见。 魏渊也没打算理会他们,自顾自的端坐冥想,稳固自己的境界,通了五道灵窍的魏渊修行速度比之以前可要快上不少,即便是日常的冥想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境界在逐步攀升,虽然很慢,可日积月累下来,也有显著提升。 车队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向着浩国驶去,日夜无休,生怕在出什么岔子,比较张高级现如今赖在北山不肯走,车队之中只有杨自道一个不朽修士,若是再遇上个魔族爪牙,可没有支援可言。 一路绝尘,速度不减,车队三日之后终于到达了浩国边境。 穿过雁落关,杨自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行进的速度才稍缓一些,又是两日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浩国京城,一入京城,百姓欢愉,驾到迎接。 虽说这次的天地论讨会浩国并没有夺得第一,可随队弟子的魁首却是稳稳当当的给抱了回来,最为主要的是,天下剑首回国了,数百年来,浩国终于夺得剑首之位,这可是无上荣光啊。 说得不好听点儿,百姓夹道相迎之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冲着魏渊来的。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沿着中轴道一路驶向皇城,皇城朱漆大门早早便已开启,浩国帝王梁雨枢,这个虽然不过中年却已经霜发两鬓的帝王,却也托着久病未愈的身子在此恭候多时,身后太子侍奉,百官齐聚,翘首以盼。 待车队行至宫门之外,一行人才匆匆下车,向着帝王行跪拜之礼,唯独一人没有跪,那就是魏渊。 说真的,这个天下还真没谁担得起他这一跪,可就在杨自道脸色微变,准备前行将魏渊拉下来的时候,梁雨枢却微笑着开口道,“魏剑首不用跪,朕乃一国之君,你乃万剑之首,何必拘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可见这位圣人对魏渊的喜爱之心,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小小年纪便以为浩国夺得天下剑首这等荣耀,如此人才,又怎能不爱。 “好了好了,诸位一路辛苦,朕早已设好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来,都别跪着了,随朕进去吧!” 说着,梁雨枢便拉起魏渊的手先一步转身向着宫闱内走去。 看到这一幕,太子梁泽与二皇子梁月都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在他们看来,这个魏渊今后的站队很有可能就决定着王座的归属,一定要好生拉拢才是,即便是无法收入麾下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入宴之后,皇位之上的梁雨枢举杯邀诸君共饮,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梁雨枢似乎是太过高兴了,直接就开始论功行赏起来。 由于此次入凉子弟多半都是学子或是世外宗门弟子,封赏官爵并无任何用处,便上了一些天材地宝,不得不说,皇室的宝库的确是包罗万象,这随手赏赐的可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于修行来说有着极大的助理。 此次入凉,魏渊的功劳可谓是最大的,不经斩获了随队弟子魁首,还夺了剑首之名,这点儿天材地宝似乎已经无法表达梁雨枢的欣赏之情了,便索性赏了幽州城魏家百亩良田,魏家家主魏正丰千户侯爵位,整个魏家因为魏渊一日飞升。 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然是深夜,所有人离去之后,梁雨枢才将他的三个儿子叫到了身边。 咳嗽了好一阵,梁雨枢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恭敬立在跟前的三个儿子,淡漠的开口道,“我的时日无多了……”此话一出三位皇子顿时心头一跳,全都一下子跪倒在地。 “父皇,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寿与天齐,怎么可能……”“是啊,父皇,您洪福齐天,浩国更是日益昌盛……”太子与二皇子都是一脸焦急的开口,生怕说慢了遭人非议。 唯有三皇子梁竹一言不发,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和表情。 “好了好了。” 梁雨枢止住了两人的言语,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梁竹,“老三,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如此关心朕,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阵丹 听到这话,低着头的梁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孤寂的开口,“不知道父皇还有多少时日?” 梁雨枢愣了一下,随后才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还是老三实在,也罢,这个位子迟早都是要你们来坐的,人总是要死的,带不走。” 说着,梁雨枢又开口问道,“你们可知我为何要提携幽州城魏家?” “儿臣知道父皇的苦心,魏渊得了剑首,提携魏家便能将这个剑首与浩国捆绑在一起。” 梁泽开口回答到。 梁月也是点了点头,“不错,魏家有了爵位,便与我浩国密不可分,日后即便是魏渊有了野心也必须考虑他家族的存亡。” 听到这个回答,梁雨枢点了点头,随后再一次看向梁竹,“你呢,如何看……”“因为父皇想提携魏家……”梁竹只是淡淡的开口。 梁雨枢听到这般回答,顿时摇了摇头,“老三啊,你还在装,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去。” 此话一出,梁泽与梁月都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向梁竹。 “算了,你不想争这个位子,我也不勉强你,可身在皇室,不争而得王位之人又有几分成就,所以我不排斥你们去争,可是我没时间等了,在我死之前,我希望能看到浩国的新帝站在我的面前!” 这么说着,梁雨枢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三人不敢多留,恭敬一叩才倒退离开。 等他们走后,梁雨枢才叹息一声,“最聪明的却不想要王位,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一直伺候在他身旁的那个老太监微微一笑,“陛下莫要心急,今日之后,太子与二殿下之间的争斗想必会愈发激烈,这二位也是不可多得的人中之龙,不会辜负了陛下的伟业的。” 梁雨枢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笑道,“冯四痒,还是你最懂朕,好了,深夜了,扶朕回去休息。” 老太监赶忙将这位帝王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走下王座,走向后宫。 第二日,国子监中,梁竹便找到了魏渊,将他所需要的一切都凑齐了,一脸紧张的开口问道,“魏公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魏渊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天材地宝和那尊半人高的丹炉,微微点了点头,“三殿下不愧是三殿下,这么快就凑齐了,好吧,那我就来试试。” 说着,魏渊也不耽搁,直接掀开丹炉,开始提炼起药材来。 梁竹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出了什么纰漏。 药材的提炼倒是以往别无二致,虽然看的梁竹也是一愣一愣的,可这却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合丹。 药材尽数提炼完毕之后,魏渊并未急着合丹,而是盘膝恢复了好久,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笔,一手握笔,一手将药液逐一倒入丹炉之中。 在药液入炉的那一瞬间,魏渊手中的玉笔便开始滑动,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偏差。 随着玉笔的滑动,丹炉之内的药液也开始顺着痕迹逐渐幻化出一道符篆的样子。 这个过程需要消耗极大的神魂之力,一般画符乃是以灵气为墨,神魂为引,自然轻松,可这一次他却要一边以神魂和灵气控制炉火和药液,又要聚精会神刻画符篆,若不是有着精纯的证道魂魄,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即便是这样,魏渊的脑门上还是止不住的流出汗水,神魂剧烈消耗,手中的玉笔却稳如泰山,轻移慢挪,没有丝毫抖动。 待所有药液都被投入炉火中之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梁竹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他看的出这颗丹药的炼制难度,最起码,这是他头一次看人如此炼药。 随着药液尽数入炉,那道符篆也渐渐完成。 等到符篆彻底完成的瞬间,魏渊迅速收起玉笔,手掐法诀,顷刻间整座丹炉从内到外被烈焰彻底吞噬,院子内的温度骤然提升,草木逐渐枯萎。 在这关键时刻,魏渊大手一伸,向着丹炉内焚烧的药液狠狠一抓。 顷刻间,符篆之力挥发而出,药液瞬息间被捏成一颗逍遥丸,且将符篆之力彻底封印在了其中。 昨晚这些之后,丹炉的火焰才稍微缓解了一些,魏渊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着手成丹。 丹衣包裹之后,炉火熄灭,魏渊掀开炉子,取出那枚散发着浓浓符篆气息的丹药,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还不错,符篆的力量有七分保留,想必应该能有所起效。” “真的吗?” 边上的梁竹终于放下心来,他生怕这古往今来恐怕都是第一次的阵丹就此失败,若真如此,他可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魏公子,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拿去给不浊服下吧。” 梁竹有些焦急的开口,他已经等不及看到徐不浊复原的样子了。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岂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丹药之中虽有符篆之力,可单单服用丹药效果甚微,还需配合阵法催动才行。” 这么说着,魏渊盘膝坐下,“待我恢复一些灵气,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画出符阵。” 这一等,就有是半个时辰,等魏渊两人带着丹药千万乾字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 乾字院位居山峰之上,坤字院弟子根本无权进入,只得让教习传话,不过好在魏渊近段时间声名鹊起,剑首之名更是人人敬重,这点儿小事儿,一般教习还是愿意替他做的。 不多时,徐不浊的身影从上道之上走来,看了一眼梁竹和魏渊,眉头轻皱,“你们还真打算和这阵毒死磕到底吗?” “不浊,你看,这是魏公子炼制的阵丹,你只要服下,肯定会有好转的。” 梁竹赶忙掏出阵丹,一脸激动的看向徐不浊。 “阵丹?” 徐不浊了愣了一下,感受着玉瓶内那颗小小丹药散发出来的符篆气息,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真的练出来了?” 魏渊微微一笑,“既然答应要替你医治,那自然得尽心尽力,废话少说,先试试吧。” 第一百五十章,秦玄甫的邀请 在山脚吞服丹药想让有些不合适,三人折返回魏渊的别院。 到了别院之后,魏渊也不耽搁,直接掏出玉笔几笔绘就,一道巨大的符阵遍布整个院落。 “你,去符阵中心,吞服丹药,我在外以阵法助你融合药效。” 魏渊指了指徐不浊,又指了指阵法的最中心。 徐不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装有丹药的玉瓶,虽说她早就已经对医治阵毒不报什么希望了,可若是正有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也愿意尝试一下,万一,万一真的能够治好呢。 想到这里,徐不浊看了一眼在他身边一脸期待的梁竹,而且若是不吃,恐怕又得叫这个傻子伤心了。 这么想着,徐不浊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玉瓶走入阵法之中,可就在她刚准备服下丹药的那一刻,魏渊却忽然开口了。 “在你服下这个阵丹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你体内的阵毒几乎与灵气交融,很难区分开来,所以在祛除阵毒的同时,也会抽掉你的灵气,导致你的境界跌落,虽然不至于跌落成凡人,但怎么说也会跌落胎息境界。” 这么说着,魏渊看了一眼徐不浊,“你可要想好了。” 听到这话,徐不浊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无所谓的开口道,“说你真的能治好我的阵毒,即便是跌落成凡人我也不所谓,开始吧。” 说着,她便一把揭开玉瓶,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吞入腹中。 在徐不浊吞下丹药的同时,魏渊迅速盘膝坐下,手捏法诀,院子内的大阵顷刻间散发出一阵阵玄奥之力,将处在阵法中心的徐不浊团团围绕。 与此同时的徐不浊只感觉一股清流顺喉而下,于腹中迸发,一股符道之力贯彻全身,药效如龙蛇一般四处游走,只要一发现阵毒的痕迹便欺身而上,二话不说将其包裹。 只不过这阵毒极其顽固,在徐不浊体内根深蒂固,又岂是这一道阵丹能彻底拔起的。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刻画在院子内的阵法终于起到了作用,浩瀚的阵法之力顺着徐不浊毛孔渗透而入,就好似给这股药性添了一把力,死死的抓住阵毒,将其一点点抽出骨髓。 随着一部分阵毒被抽离开来,药力也开始逐渐失去效用,魏渊无奈之下只能控制着阵法的力量将包裹着阵毒的药力缓缓收拢,闭合,不再让阵毒重新刺入徐不浊体内。 “看来仅凭这一颗阵丹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阵毒。” 魏渊眉头微微皱起,是他小看了这阵毒了,或者说,是徐不浊的修炼太过依赖阵毒了,以至于让毒素毫无顾忌的占据了肉身。 想到这里,魏渊缓缓起身,大袖一挥,院落内的阵法顷刻间消散。 就在阵法消散的瞬间,徐不浊猛地睁开双眸,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血液落地直接腐蚀了周围一大片的草木,发出渗人的“滋滋”声。 梁竹顿时一惊,赶忙上前扶住徐不浊,一脸心疼的开口,“不浊,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徐不浊微微摇了摇头,久违的露出一丝笑容,“真的有用!” 别人不清楚,徐不浊自己却清楚的很,方才那一口鲜血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阵毒,此刻的她虽说境界稍微有些跌落,可体内的阵毒却被祛除了两成!不要小看这两成,自从染上这阵毒之后,毒素在她体内就只会增加,永远不可能减少,试过几乎所有办法都没有任何用处,可今日却在魏渊这一枚丹药之下足足消散了两成,这让她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这个时候,魏渊却淡淡的开口道,“别高兴的太早,以你体内阵毒蔓延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几日就会恢复到原本模样,我们还得找别的法子。” 听到这话,梁竹和徐不浊都是一愣,这话说的的确不错,若是不能赶在阵毒蔓延之前将其彻底祛除,只要留下一丝,便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依旧是个大麻烦。 “魏公子,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梁竹赶忙开口问到。 “有啊,这枚阵丹只不过是尝试而已,用料都比较保守,起效并不大。” 说着,魏渊从须弥戒内掏出一张写满药材的纸张递给梁竹,“这是新的药方,用药大胆,药效猛烈,想必要比这一枚阵丹要有用的多,明日把药材准备好,送到这来就成。” 看着自己手里的药方,梁竹顿时喜笑颜开,转头看向徐不浊,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不浊,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 徐不浊在这一刻也不经双眼一红,可又赶忙别过头去,故作冷淡的开口道,“这不是还没治愈嘛,有什么可高兴的。” 虽然徐不浊此刻心中的开心丝毫不亚于梁竹,可在没有完全康复之前她都不会与梁竹重归于好,毕竟阵毒这种东西只要留下一丝那都是隐患,虽然魏渊想出了阵丹这种东西,可也不一定能够真正治好她。 只要没有完全康复,她都是一个离死不远的人,又怎舍得拖累梁竹。 梁竹的了药方,急匆匆的就去找药了,毕竟魏渊写的这些药材可都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得早些准备才是,梁竹走后徐不浊也没有多留,一声道谢之后才告辞离开。 在他们都走了之后不久,魏渊正准备回房打坐,忽然又有人登门拜访了。 “魏公子,你在吗?” 听到这声音,魏渊愣了一下,打开院门,一脸疑惑的开口道,“秦姑娘,有什么事儿吗?” 来人正是秦落衣,她一见到魏渊,顿时脸颊一红,微笑着开口道,“魏公子,听闻你已归来,家父想邀你去府山一聚,不知道魏公子你可有时间啊?” “秦相找我?” 魏渊眉头一挑,“秦姑娘你可知道秦相找我所谓何事啊?” 听到这个问题,秦落衣的脸色更红了,赶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 魏渊更加疑惑了,可既然人家都亲自来请了,要是不去的话纠正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好吧,还劳烦回去告诉秦相,今夜我定当拜访。” 魏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秦落衣这才笑了笑,看了一眼魏渊,似乎有些依依不舍的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 “留步。” 第一百五十一章,门当户对 送走了秦落衣之后,魏渊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出别院,离开了国子监,向着禁天司府衙而去。 既然自己依旧回来了,那么关语堂必定会找自己,语气等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去寻他去。 禁天司府衙之外,魏渊被人拦下,亮了一眼金纹腰牌,守门的差役顿时吓得一哆嗦,赶忙躲开,不敢有丝毫不敬,那可是金纹专员,权利与殿主、提司相等,又岂是他们能够开罪的。 入了禁天司之后,魏渊也不去找,直接扯着嗓子就开喊,“关语堂呢!” 一名阳殿差役赶忙前去禀报,比较如此嚣张跋扈敢直呼司座名讳之人绝对非等闲人。 不多时阳殿殿主王玉萧出现在了魏渊眼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司座已经等你多时了,随我来吧。” 跟随王玉萧步入后院之中,后院有一个大湖泊,湖水还算清澈,关语堂此时正坐在湖边垂钓。 魏渊走过去踢了踢他脚边的竹篓,“王玉萧说你等我很久了,可怎么一条也没钓上来啊?” “兴许是运气差了吧。” 关语堂先是咳嗽了几声,这才一脸微笑着开口,“你这次西凉之行收获还真是不少啊,魔气的现在我都不用问你,外边随便抓一个修行者恐怕都略知一二。” “怎么? 在怪我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那自然是没有的,也就是在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知道魔族存在的人还有很多,这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亏我们还当个宝一样藏着掖着。” 这么说着关语堂看向魏渊,咧嘴一笑,“你真的打败了柳安之?” “只是比剑切磋而已,若论境界,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魏渊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话,关语堂点了点头,“那就已经很不错了,既然你成了剑首,浩国就是你最强的后盾了。” 这么说着,关语堂从怀里掏出一枚腰牌递给魏渊,“我拿这个跟你换那专员腰牌。” 魏渊看了一眼关语堂手中腰牌上的字样,顿时愣了一下,“禁天司提司? 你要把这东西给我?” “怎么,不行吗?” 关语堂笑着开口。 “我不过胎息初境而已……”“胎息初境的剑首能有,为什么胎息初境的提司就不能有?” 说着,关语堂将腰牌塞到魏渊手上,“拿着吧,这提司腰牌可调动禁天司内除阴殿之外又一股精英力量,提司精兵。” “世人都以为提司精兵是禁天司的人,其实不然,提司精兵只属于提司,而且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腰牌,“这腰牌是法器吧。” “果然聪明,在这腰牌之中藏匿着三千死侍,他们生前都是禁天司内的绝顶高手,死后被炼制成死侍,即便境界有些跌落,可也多半都在断尘初境左右,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炼制成死侍?”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他不是很喜欢将死人尸首拿来炼制。 “进了禁天司,生死禁天司的人,死是禁天司的死人,这不过是他们的遗愿罢了。” 听到这话,魏渊才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专员腰牌递给了关语堂,继续道,“魔气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魔族要入侵凡间我管不着,当浩国的土地,寸步不让,若来,便战好了。” 说着,关语堂又开始咳嗽起来。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摆了摆手,“行吧,我走了。” “你记住,你的命现在已经不仅仅属于你了,可千万别死了。” “有你给的提司腰牌,我就是想死怕是也难!” 等魏渊走出禁天司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黄昏将至,魏渊伸了个懒腰,这才转身向着宰相府的方向走去。 秦玄甫一早便让秦落衣来请过自己,自己若是不去有些自视甚高了。 等魏渊走到秦府大门之外的时候,门外的护卫赶忙恭敬的将其迎了进去,入了府,管家有赶忙过来迎接,一路毕恭毕敬的领着千万正殿。 魏渊都有些懵,虽说好客乃是人之常情,可这未免太好客了,就差这几步路都要给你抬起走了。 “老爷,魏公子来了。” 正殿之外,管家开口扬声到。 “来啦,快请快请,哎哟,贤侄你咋才来呢,可让我等的好苦啊。” 秦玄甫急匆匆的就赶出了正殿,一把抓住魏渊的手,那叫一个使劲揉捏,要不是魏渊观其神魂并未有所异样,都快怀疑他是被人下了咒,把自己错认成秦落衣了。 魏渊废了好大得劲才从秦玄甫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笑了笑,“秦相今日请我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不着急,不着急,来,我们入宴,我今天可是备好了好酒啊,这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专门为你准备的。” 秦玄甫推着魏渊走入正殿,似乎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 莫名其妙的坐上餐桌之后,秦玄甫亲自为他斟酒,“来,贤侄,咱俩干一个。” 魏渊虽然不知道这秦玄甫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后,秦玄甫又赶忙帮魏渊夹菜,“来来来,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魏渊是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开口问道,“秦相你到底有何事找我啊?” 听到他这么一问,秦玄甫才露出一丝和蔼可亲的笑容,娓娓道来,“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幽州城,见了你的父亲魏正丰魏老弟。” “见我父亲? 为何?” 魏渊眉头一挑。 “这俗话说的好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你这年纪也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了,但是一般女子又怎能配得上贤侄你呢。” 说到这里,秦玄甫自豪的笑了笑,“我女儿,秦落衣,号称才色双甲,京城第一美女,又是我秦玄甫的心头肉,与贤侄配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啊。” 听到这,魏渊算是明白了,这感情是来说亲的。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秦相,这件事情吧……”还没等魏渊把话说完,秦玄甫又立马开口道,“你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好了,连日子都定好了,现在只要你点头,这门亲事就算敲定了。” “哈?” 魏渊顿时一头雾水,自己这便宜老爹又把自己给卖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暗杀 “贤侄啊,我家落衣也算是出的个亭亭玉立吧,配你,可没让你吃亏啊。” 秦玄甫一脸笑意,又给魏渊倒了一杯,“我跟你说啊,你现在是天下剑首,就连陛下都想着做你的证婚人呢。” 说着,秦玄甫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而且我那女娃子在你入凉的那段日子里那可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真可谓是南风过境、梦至西洲啊,要不然这样,你今晚呢就留下来,你们俩叙叙旧,谈谈心,就深入的谈那种都没关系,反正我这女儿看样子是非你不嫁了。” 魏渊嘴角猛抽,坐在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这天下间的父亲都这么急着嫁女儿呢。 “贤侄啊,吃完这顿饭,我就让下人领你去落衣的闺房,你呢就努力谈就成了……”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秦相,我呢,怎么说呢,近段时间没有成婚的打算,而且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去做,非常的危险,指不定哪天就死半道上了,若是成了婚,岂不是辜负了令爱吗。” “所以啊,今天晚上你们就同……呸……你们就好好谈谈心啊!” 秦玄甫一副一所当然的样子。 魏渊实在是被整的有些迷糊了,这都什么爹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故作头晕,起身开口道,“秦相,这的确是好酒,我好像都有点儿醉了,不行不行,我得先回去了,要不然待会儿得睡大街上!” 说着,魏渊便一步步退向门口。 秦玄甫愣了一下,“醉啦? 醉了好啊,我让人领你……”“不用不用不用,杨司业今晚还找我有事儿呢,我得赶回去了。” “杨自道这个恬不知耻的老屁登儿,就特么会坏老子好事儿!” 在他叫骂的时候,魏渊便以迅雷之势窜出大殿,直接跃出相府,逃也一般的向着国子监而去。 等魏渊离开之后,秦玄甫才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看着从偏处走出的秦落衣,“闺女啊,你爹我算是尽力了。” 秦落衣双眸微红,看着门外国子监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魏公子对我并无好感,若在这般穷追不舍下去,怕是也无济于事。” “那不成啊,闺女,爹告诉你啊,喜欢就大胆追,你不追他怎么可能落到你手里呢,指不定你哪天诚心感动上苍了,那小子就回心转意了呢。” 秦玄甫一脸心疼的安慰到。 秦落衣无奈的笑了笑,“或许如魏公子这般奇才,看不上我这等平凡女子吧。” “他敢!” 秦玄甫拖长了声音喝道,“别以为他成了剑首就了不起了,他要是敢说看不起你,爹照样拿菜刀劈他!” “爹,好了,我知道您疼我,我不放弃还不行吗。” 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微微一笑,开口到。 “这才像我秦玄甫的女儿嘛,不是跟你吹,想当年我追你娘的时候,好家伙嘿……”与此同时,魏渊回到国子监,无奈的笑了笑,他其实真的没有成婚的打算,而且现如今魔界入侵在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若真的成了家室,羁绊便会阻碍他的手脚。 与此同时,国子监内,乾字院一座别院之中,谈书墨和吴子天两人相对而坐。 谈书墨冷冷的开口道,“吴兄,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吴子天眉头微微一皱。 “杀魏渊的机会。” 听到这话,吴子天冷哼一声,“你不会有事要借什么他人之手吧,这种蠢办法以后拜托你少给我出!” “非也非也,这一回,我要自己动手。” 这么说着,谈书墨冷笑一声,“圣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夺嫡之战也就要被搬上舞台了,今日我收到太子传书,就由我来拉开这场夺嫡之争的帷幕。” 听到这话,吴子天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 谈书墨轻笑一声,“我要杀梁月!” “什么!” 听到这话,吴子天吓得站了起来。 “紧张什么,太子早就已经布置好了,明日国子监会有历练,以二皇子的机智,恐怕会借着这次机会接近魏渊,所以他必定会邀请魏渊一同参加。” “到时候我们只要在他们历练的必经之路上设下绝杀阵法,必能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即为太子铲除了梁月这个后患,有替我等杀了魏渊,一举两得。” 听到这话,吴子天才微微点了点头,“这听上去还靠点儿谱,可既然是历练,你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 “放心,在二皇子身边,我们也不是没有眼线的。” 说到这里,谈书墨眯了眯眼睛,“吴兄放心吧,明日你只需要安安静静等待着魏渊身亡的消息传来便好。” 一夜无眠,魏渊盘膝打坐了一个晚上,体内的灵气又有些许提升,稳步的向着胎息中境发展。 等到天穹放光,鸡鸣声传来的那一刻,魏渊别院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魏公子!魏公子!你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咱开始炼丹吧。” 魏渊嘴角一抽,这梁竹倒还真是积极,天刚擦亮就急着为他的相好求药来了。 推开院门,魏渊接过他手中的须弥戒,这一次的药材数量可要比上一次多得多,而魏渊这一次也打算一次性炼制三枚丹药,看看能否直接将徐不浊的阵毒彻底祛除。 阵丹虽然换了药方,可炼制的手法却别无二致,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魏渊才终于炼制完毕,看着玉瓶之内的三枚阵丹,魏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三枚阵丹的药效比之上一次那枚要强上数倍,搭配起阵法催动,少说也能一次性祛除四成阵毒。 昨日徐不浊祛除的那两成阵毒不过一夜的时间便已经扩散了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见阵毒扩散的速度之快。 片刻之后,魏渊的别院之中,徐不浊吞服一枚丹药,魏渊以阵法从旁协助,这一回的丹药药效极强,不过片刻便已经将阵毒取出了四成。 带徐不浊吐出那口黑血之后,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一时之间她也重新对祛除阵毒有了信心,她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的开心过,到不是因为她不用死了,而是终于可以不用在看着梁竹那个傻子一个人受苦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困阵 可随着阵毒被祛除,徐不浊的境界也跌落到了胎息中境,好在她并不看重境界,也算没什么损失。 看着手里的另外两颗丹药,魏渊淡淡的开口道,“方才替你祛毒之时发现,这丹药药效虽说刚猛,可却也会在无形之中剥夺你的生机,虽然服用一颗所抽离的生机并不多,可若是连续服用,恐怕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着,魏渊继续道,“这样吧,我们隔一天服一枚,确保不会对生机有过大的损害。” 梁竹赶忙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魏公子说的不错,就算能祛除阵毒,咱也得有那个命享受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响,随后传来了二皇子梁月的声音,“魏公子,国子监发放了历练课题,地点乃距京都十里地的望月山脉,不知可否有幸请魏公子与我同行啊?” “课题? 没兴趣。” 魏渊眉头一挑,抬手就准备拒绝。 梁竹一听历练,赶忙开口道,“而二皇兄,我去我去。” 说着,便拉着徐不浊匆匆开门,将梁月给迎了进来。 开门之后,梁月见到梁竹和徐不浊,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若是三皇弟想去,自然可以一起随行。” 魏渊眉头一挑,“我没兴趣,参加这等课题,还不如多在家打坐呢。” 梁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才看向徐不浊,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我和不浊就是在望月山脉第一次见面的,我想带你去看看。” 徐不浊听到这话,也是脸颊微微一红,她自然记得那里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说起来当时还不过是因为一株草药而大打出手,最后发现原来都是国子监学子,也就是那一架,打出了感情来。 梁竹看向魏渊,“魏公子,走吧,出去走走也好,不说课题,就当散散心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也确实憋在院子里太久了,近段时间刚好得空,出去走走也无妨,而且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还有个徒弟呢,自大从西凉回来之后,自己还从未教导过他一丝一毫,既然有空,也把严倾君叫上,山脉地势开阔,也是授剑术的好地方。 这么想着,魏渊才点了点头,“行吧,我去把严倾君叫上。” 不久之后,一行人便领着国子监的课题离开了京城,想着那座名望月的山脉而去。 一路之上,严倾君那可是极其兴奋,全段时间他也得知了自己还有个师姐,与李初冬见了一面之后,以李初冬那爱炫耀的性子自然是把魏渊传授给她的那一记寒光斩岩剑给展示了出来。 这一展示不要紧,看的严倾君都呆了,要说到境界,或许李初冬不是他的对手,可要论那一剑的威力,寒光斩岩剑比他所知道的所有剑术都更加精妙绝伦,这也是为何今日魏渊说要授他剑术后他会如此兴奋的缘故了。 在看梁竹和徐不浊两人,自从阵毒有所疗效之后,徐不浊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对梁竹的感觉,一路山两人就好似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一般,看上去也甚是温馨。 唯有梁月,一脸无奈,他原本是想借此机会与魏渊拉近关系的,可没想到他却带了个如此勤奋好学的徒弟,一路上那是问个不停,他根本就没有插嘴的可能。 直到众人步入山脉腹地之时,才稍微认真起来一些,比较望月山脉虽说并非什么异兽纵横的险地,可此处也时常有断尘境异兽出没,不敢不提防的。 而与此同时,在山脉腹地之中,谈书墨早就已经布下了无数四品法阵,每一道都是追求一击必杀的凶险阵法,务必要将魏渊和梁月置于死地。 而毫不知情的魏渊一行人此刻正在想着谈书墨所涉下的阵法陷阱走去。 一路上虽说也遇到过几只异兽,可都不过胎息中境或者巅峰修为,这种境界的异兽在这群人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今次的课题是从这望月山脉中心地带取走一株草药,听闻此草药有强大异兽守护,到时候还得拜托魏公子与我携手诛杀异兽了。” 梁月一脸微笑的开口。 “义不容辞!” 为淡淡的回答。 就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忽然将眼神微微一眯,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只见一股符道的光芒忽然一闪而没。 “不好!有埋伏!” 魏渊脸色一变,一把拉着身旁的严倾君暴退数丈。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大树之上也同样闪烁出阵法的光芒,一道道木锥呼啸而出,笔直向着魏渊的背心刺杀而去。 “雕虫小技!” 魏渊还不犹豫,转身拔剑,一剑斩落,木锥连同那道树干被一劈两半,阵法也消散一空。 可不仅仅如此,这周围数十丈内所布下的阵法根本不在少数,一经触发,所有阵法相辅相成,如天罗一般将众人困在了方圆数十丈以内。 梁月大剑一抽,劈开数道阵法之后,脸色大变,“这周围不下数十道阵法,且全都是四品境界,若拖得久了恐怕于我等没有任何好处,速速撤出!” 说的轻巧,遍布数十丈的阵法一环套着一环,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撤就能撤走的。 梁竹和徐不浊是这群人之中境界最低,实力最弱之人,好在相互之间的默契很强,这才险险的躲开阵法的猎杀。 可若是按这个情况再拖下去,恐怕别说是他们,就是魏渊都会很被动。 想到这里,魏渊眉头一皱,身形腾空而起,剑举过顶,天地剑意牵引而来,一剑狠狠斩落。 “轰!” 轰鸣声起,烟雾缭绕,一剑下去直接斩灭数道阵法,躲在远处的谈书墨看了都是心里一惊,看来这魏渊能获得剑首之称,也并非浪得虚名。 虽然魏渊能够一剑破数道法阵,可此处法阵着实太多,而且每一道都凶险非常,不是说破就能破的。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犹豫直接取出乾坤一炁扇,一扇子狠狠扇出,四象之力席卷开来,又有数道阵法不复存在。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要杀人 二皇子梁月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抓,直接从须弥戒内掏出一张大网,“罗天大网!给我灭!” 大网一撒,顷刻间化作无数流光灵气四处冲飞,破坏着周围的法阵。 远处的谈书墨看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冷,“没想到梁月还有这等专破法阵的法器,看来今日怕是又要让他们活着回去了!” 说着,谈书墨也不敢多留,趁着法阵没有被彻底摧毁之前他得先离开这了。 不得不说梁月的罗天大网的确效果拔群,顷刻间将近半法阵都被消磨一空,压力顿时骤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根土刺忽然将从梁竹身下破土而出,直指他胸口而去,这一幕谁都没有注意到,即便是梁竹自己在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土刺速度极快,眨眼间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刺入梁竹胸口之中。 “快闪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注意着梁竹的徐不浊忽然一把将他撞开一边,下一瞬间,一声穿刺声响起,鲜血喷飞,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被撞开的梁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被洞穿了胸膛的徐不浊。 鲜血顺着土刺顺流而下,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不!”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彻整个望月山脉内部,梁竹发了疯一般的轰碎那根土刺,一把将徐不浊抱在怀里,嘴里喊着,“魏公子,魏公子,魏渊,快来,快来救救她救救她!” 不消片刻,所有的阵法都被罗天大网尽数抹去,魏渊这才得空赶来,看了一眼躺在梁竹怀里的徐不浊,一脸震惊。 徐不浊口吐鲜血,颤抖着手虚空的抬着,眼神盯着梁竹,似乎还没有看够这张脸,又似乎想说什么话,可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她的整个胸膛都被洞穿了,血液止不住的流,早已没有医治的可能。 梁竹死死的按住她胸口上的那个窟窿却怎么也制止不了鲜血涌出。 没多久,徐不浊虚抬着的手无力落下,一切生机黯然失色,徐不浊,死了。 魏渊拍了拍梁竹的肩膀,“三殿下,节哀!” 节哀二字一出,梁竹全身猛地一震,心如死灰一般,坐在地上,抱着还温热的尸体,目光呆滞,渐渐暗淡无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是谁干的?” 严倾君眉头紧锁,低吼着开口。 梁月脸色阴沉似水,“这还有猜,除了太子,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么说着,梁月冷哼一声,“好,既然他想玩儿大的,那我便奉陪到底,这场夺嫡之战早就应该搬到台面上来了。” 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大吼了几声之后,梁月才看向背对着他,一直抱着徐不浊不松手的梁竹,“三弟不要伤心,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日后这样的女子二哥送你一百个。” 听到这话,梁竹的背影似乎微微一颤,随后忽然抬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还真是多谢二哥了。” “不用谢,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已经忍不住要回去找他算账了!” 除了魏渊以外,谁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梁竹两道鲜红血液字眼眶之中流出,脸上的微笑杀气腾腾。 “二哥先回吧,我还有事儿要处理一下。” “好,那你小心,二哥先走了。” 梁月已经等不及要回去与太子较量了,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可以放手一搏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了。 魏渊没有走,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梁竹抱着自己心爱女人的尸体,坐在地上。 人的崩溃是悄无声息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却是一片狼藉,满地灰烬。 虽然梁竹此刻脸上带着笑,却怎么看怎么悲伤,徐不浊的阵毒好不容易有了好转的迹象,梁竹也终于有了盼头,可就在今日,在这个他们初识之地,把一切都葬送了。 他轻轻放下徐不浊,开始徒手在地上挖了起来,严倾君想上去帮忙却被魏渊给拦了下来,“让他自己来,这是他现如今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梁竹面带微笑,流着血泪,一寸一寸的刨土,整整两个时辰过后,一座坟堆立在了那里。 等他为徐不浊立好墓碑,其上书写爱妻徐不浊之墓后,脸上的笑容这才缓缓收敛,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杀念。 “魏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梁竹忽然开口淡淡的问到。 “说。” “我要杀人,我要他们全都得不到他们想要得到的!” 一边说着,梁竹缓缓站起身子,转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我要夺嫡,把他们全都杀光!” 魏渊眼神微微一亮,思索了一翻,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但是要付出的代价不小,等你回去洗漱一番,理清楚自己的情绪之后再来找我吧。” 说着,魏渊转身带着严倾君向着山脉之外走去。 山脉腹地之中,只留下梁竹一个人立在那个坟堆之前,事儿发笑时而痛哭。 “不浊,你在这等着我,我去替你报仇!” 最后,梁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捡起徐不浊的剑,满怀杀心的离开了山脉。 谈书墨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这一次自作聪明的暗杀,却彻底的激怒了一同真正的猛虎,凶虎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森林里的一切动物都会瑟瑟发抖。 在徐不浊死去的那一瞬间,梁竹的一切都没了,此时的他已经别无他求,王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报仇,唯一要做的事情也是报仇,无论仇人是谁,都难逃一死。 与此同时,回到了国子监的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还装有两枚丹药的玉佩置于桌上,沉思了起来。 以梁竹的心智和他背后连魏渊都不清楚的力量,他若想夺嫡恐怕太子和二皇子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而梁竹若能坐上浩国帝王之位,对于魏渊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最起码,他若能助梁竹登基,日后在浩国的话语权必定非比寻常,这也对他日后抵御魔族入侵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百五十五章,选择 现如今大势所趋,整个浩国京城都被动陷入了夺嫡之争的风波之中,满朝文武多半已经站了队,要么帮太子,要么帮二皇子,也唯有如秦玄甫这般可稳坐泰山的深厚权臣才有坐山观虎斗的权利。 国子监内也掀起了一股夺嫡之风,谈书墨一直为太子暗中拉拢国子监学子,而二皇子又常年居于国子监中,两者几乎是势均力敌,要说二皇子唯一的优势,那恐怕就是魏渊对他还没有什么反感之意。 但是谈书墨就不同了,他与魏渊的交际虽说还停留在上一次的秦相府青年茶会,可暗地里对魏渊使的那些手段魏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现如今的京城暗流涌动,虽说魏渊手握禁天司提司腰牌,拥有三千断尘境界的精兵,可这等器物越少拿出来那便越好,若闹得天下皆知,恐怕他也就再没有任何底牌可言了。 这么想着,魏渊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叠黄纸,掏出玉笔,开始刻画符篆。 以他现如今的境界和灵气,一些四品符篆还是能够刻画而出的,这些符篆日后就会是魏渊新的底牌,只要数量足够,即便是断尘中境乃至上境修士恐怕也得在他手里饮恨。 你想想,与人对战时,一下子挥出百张符篆,那场面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何一般的比试之中不会允许比试者动用早已准备好的符篆的原因,因为符师真的太恐怖了。 最主要的是,一些四品符篆虽说本身的攻击力并不强,可搭配起术法来使用就截然不同了,就比如藏术符,可将术法先行一步藏入符篆之中,等到需要时直接挥出便可,动用灵气稀少,且威力不俗。 说白点儿,就好似魏渊,他若是凭空出手,即便是胎息境界的灵气数量恐怕也支撑不住几次雷光惊天剑的施展,可若是将这一记雷光惊天剑纳入藏术符内,那就大不相同了,与人交手之时,魏渊只需引燃符篆,便可释放藏术符内的雷光惊天剑,一百张藏术符就能施展一百次,就算对方灵气数量再大恐怕都得被他活活耗死。 藏术符虽说是四品符篆,可绘画难度却极高,而且若是符师不会的术法根本就无法藏入其中,即便是藏术于符,符师刻绘时也消耗与施术相同的灵气。 以魏渊现在的灵气总量,一口气绘画四道藏有雷光惊天剑的符篆毫无问题,若是同时挥洒出去,足以灭杀断尘初境修士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魏渊都窝在自己的别院之中,画画符篆,教教严倾君剑术,提升境界。 从凉国回来之后,魏渊的境界也已经有了一些突破,这段时间的冥想让他已经逐渐触摸到了胎息中境的门槛,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将再次破境了。 这段时间的国子监看似静如止水、与寻常时没什么两样,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谈书墨和二皇子都在暗中加大力度拉拢各方有天赋的学子,无论是乾字院还是坤字院,都不放过。 这些人虽说现如今在朝堂之上没有什么话语权,可只要能够毕业,都能够在浩国庙堂有一席之地,只要他们愿意,四五品的官职还是触手可得的。 就连李初冬都来找魏渊抱怨,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边是太子,一边是二皇子,看上去似乎谁都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自己的父亲是幽州刺史,若是一步行差踏错,恐怕就是万丈深渊啊。 “师傅,您给我想想办法吧!” 别院之中,李初冬抱着脑袋趴在石桌上,头发都快被她自己揪光了。 “师姐,多大点儿事儿吗,要是最后实在不行了,咱逃凉国去呗。” 严倾君眉头一挑,调侃着开口。 李初冬故作怒气的吼道,“有你事儿吗? 你今天一万三千次的劈剑完成了吗? 剑上负重了吗? 寒光斩岩剑悟透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吓得严倾君缩手不及的后退数步,“没没没。” “没还不快去!” 李初冬瞪着眼睛开口。 严倾君可不敢招惹这母老虎,赶忙避开一边,抓起那柄没有出鞘的佩剑去边上练劈剑去了。 魏渊轻笑一声,淡淡的开口道,“还没到你选择的时候,何必如此着急。” “还没到?” 李初冬愣了一下,“师傅,昨天谈书墨来找我了,今天早上二皇子又亲自登门,这要是再不选,恐怕就没机会选了。” “选谁都是错,选谁都是万劫不复,既然如此,何必去选。” “选谁都是错? 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都无法……”说到这里,李初冬愣了一下,“不对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自言自语的李初冬突然全身一顿,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魏渊,“师傅您的意思是三殿下他……”话还没说完,李初冬又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不应该啊,三殿下可从来都是一副逍遥王爷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突然想着去要王位了呢,再者说三殿下从未拉拢幕僚,庙堂之上可没什么人支持他,就算他出手夺嫡,怕是也没什么机会吧。” “没机会?” 魏渊眉头挑了挑,看了一眼李初冬,“李二狗,你以后要还是这么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师傅!” “反正我觉得三殿下不可能夺嫡……”李初冬双手环胸,一副赌定的样子。 “谁说不可能的!” 就在这个时候,别院大门忽然被推开,一脸微笑的梁竹步入别院之中。 此时的梁竹焕然一新,身着正装,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一时之间李初冬都没认出这是曾经那位散漫随性,从不束发的三皇子殿下。 “梁……梁竹殿下?” 李初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只是稍加休整便那般气度不凡、卓尔不群的三皇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渊并未惊讶,微微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想好了?” “想好了。” 梁竹依旧是一脸微笑,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可唯有魏渊知道,在他现如今这副冠冕堂皇的躯壳之下早已空无一物,唯一还存在的,恐怕也就只有那颗在前天就已经枯死,且逐渐腐烂发臭的复仇之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置换符 “想好?” 李初冬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魏渊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梁竹,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那不知魏公子的条件是什么?” 魏渊看了一眼梁竹,“你现在还在乎条件是什么吗?” 听到这话,梁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不错,无论是什么条件,都没关系。” 李初冬听得有点儿懵,这个时候魏渊却忽然转头看向了她,微笑道,“现在,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了。” “哈?” 李初冬愣了一愣,“选择?” 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李初冬猛然惊醒,随后转头看向梁竹,“三皇子难不成您真的要……”梁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李姑娘,是否愿意入我挥下,共图霸业?” 听到这话,李初冬脑子“嗡”的一声巨响,半响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的印象里,梁竹唯一可谈的上的优点就是炼药了,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王爷竟然向突然想着要夺嫡了? 这有什么胜算。 想到这里,李初冬看向魏渊,“师傅,这事儿你……”“我早就知道,而且我告诉你,若想保全你父亲幽州刺史的官职,恐怕眼前这位逍遥王爷会是你最后的机会。” 魏渊喝了一口茶,一副无所谓的开口到。 “他?” 李初冬眉头一挑,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傅,不是我看不起三殿下,就凭三殿下之前的那些做派,朝中恐怕没几个老臣会支持他吧,再者说,现如今的朝堂早就已经被太子和二皇子瓜分了,要想挤进去,难。”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一笑,“我不要多,我只不过是想有一席之地而已,至于那些老臣,他们听谁的我也不管。” “一席之地?” 李初冬愣了一下,他一个逍遥王爷想在朝堂之上争那么一席之地做什么。 梁竹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指,”对,就只要一个位子,我只要皇位,其他的我都不管。” 说完这句话后,梁竹大袖一挥,转身离开了别院。 李初冬愣在原地老半响之后才终于缓过神来,看向魏渊,“师傅,三殿下这是疯了吗?” 魏渊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您还不去阻止他,这夺嫡可是会出人命的。” 听到这话,魏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才微微一笑,“不错,是会出人命的,而且看这样子,要死的人怕是不在少数。” 与此同时,乾字院内,谈书墨端坐在自己的别院之中,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谈公子,我是二皇子近侍,我家殿下今日下午想邀您去城外明湖之畔一叙。” 听到这话,谈书墨眉头猛地一皱,梁月这个时候来找他干什么,说得不好听点儿,这个时候他们可是名副其实的敌对关系。 “城外明湖之畔? 若是有事儿为何不能在院内聊,非得去城外?” 谈书墨警惕的很,毕竟在这关键时刻,双方几乎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若是稍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梁月忽然邀他出城,难不成是要在城外动手杀人灭口不成!院外近侍又开口道,“我们家殿下说了,有些东西在城里不能说,若是被人传出去恐怕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所以还请谈公子移驾。” 听到这话,谈书墨眉头一挑,听着意思这梁月似乎是想要拉拢自己,既然如此,那他就就将计就计,看看这位二殿下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好吧,还请回去告诉二殿下,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 等那近侍离开之后,谈书墨才一把从须弥戒内取出黄纸铺在桌上,眯了眯眼睛,“虽然不知道这梁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说着,谈书墨提笔画出两张符篆,同时咬破手指,将心血滴在符篆之上,最后将其中一枚符篆贴在了房间之中的凳椅子上,另一张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这是一道置换符,需刻绘两道符篆才能使用,将符篆分别贴在不同的物体之上,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引导,便能凭空调换两件物体的位置。 当然了,这置换符品级不同,这调换距离也有不同的限制,谈书墨刻绘的乃是四品符篆,数十里内的调换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将符篆带在身上,若那二皇子真的要对他出手,也能凭这置换符救自己一条性命。 虽说这置换福置换活物的危险极高,若是一个不小心便很有可能死在置换时的虚空对调之中,可现如今谈书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若自己不去,恐怕以梁月的性子会直接开始发难,在国子监与梁月较量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 想到这里,谈书墨眯了眯眼睛,“还需要一个挡箭牌!” 这么说着,谈书墨大袖一挥,出门而去。 不久之后,相府之外,谈书墨一脸微笑的看着走出来的秦臣官。 “谈书墨?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秦臣官有些意外的看着谈书墨,毕竟两人虽说同为天榜学子,可平日里的交际却并不多。 “并非是我要找你,今日二皇子差人传话给我,让我带着秦公子你一同前往城外明湖之畔,说有要事相谈,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搅秦公子啊。” 谈书墨微笑着开口。 “二殿下?” 秦臣官眉头一挑,若真是如此,难不成这二殿下是想拉拢自己这个宰相的公子不成。 虽然他并不想投入任何一方门下,而且他一来是天榜第四,二来又是秦相之子,完全可以不用做任何选择,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对他出手,可既然二皇子都已经如此前来邀请了,若是不去的话未免失了礼数,去一去也无妨,反正答不答应看自己意思。 这么想着,秦臣官点了点头,“好吧,我随你一同前去便是。” 听到这话,谈书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与秦臣官一同向着城外走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杀失败 谈书墨找到秦臣官做自己的挡箭牌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对方可是宰相之子,凭宰相跺一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的地位,有他的儿子在,即便是梁月真的是想杀自己,也不敢轻易动手。 两人一路出城,向着明湖之畔而去。 明湖距离京城并不远,素以风光雅美而闻名,在这明湖之畔设有一间酒家,坐落湖边依山傍水,若在二楼靠窗处看向明湖,视野极好,所以招待的多是王公贵胄和那些钱多的花不完的商贾巨富之人。 可近段时间夺嫡风波弄得整个京城是人人自危,谁还有那个时间到这喝酒赏景儿啊,所以这酒楼之内也是空无一人。 等谈书墨两人刚一走进酒楼,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似乎被清空了,别说掌柜的了,就连个酒保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即便是没有客人,也不可能如此清净吧。 “怎么回事儿? 二殿下呢?” 秦臣官眉头一皱。 谈书墨心中也是微微一揪,一股不安顿时涌上心头,难不成这梁月还真敢对他出手不成。 想到这里,谈书墨不自觉的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置换符,又看了看依旧一脸疑惑的秦臣官,眉头深皱。 就在他们发觉事情不对的同一时刻,一道劲气忽然间从酒楼内室轰然爆裂,紧接着数道人影自四面八方虎跳而出,手握直刀毫不犹豫的向着两人劈斩而来,那气势绝非等闲之人所能拥有。 谈书墨和秦臣官脸色同时大变,身形暴退,极其惊险的躲过这一阵乱刀,想都不想,转身拼了命一般的冲出酒楼。 一出酒楼,身后那群黑衣人顷刻间追杀而来,没有任何废话,提刀就砍,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最让谈书墨和秦臣官震惊的是,这七八个黑衣人竟然个个都是胎息上境乃至巅峰强者,仅凭谈书墨和秦臣官两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臣官倒退数十丈,眉头一皱,冷冷的开口。 对方似乎没有与他废话的意思,刀锋撕裂空气而来,势如破竹,极其犀利且精准,一看就知道并非一般杀手,肯定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精兵。 见此情形,秦臣官也不敢大意,虽说他也是胎息巅峰,位居国子监乾字院天榜第四,可若是同时面对这么多同境界修士,还是会感到无限的压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这些人也不是只有花架子的废物。 谈书墨也不敢硬碰硬,他毕竟是符师,不是什么人都能与魏渊那般符药剑三修的,他在符道上的天赋的确过人,可遇上这等难缠的贴身刺客,他相对来说自然脆弱许多。 所以,在这群人冲出的瞬间,谈书墨便已经准备催动置换符了,只不过这符箓催动需要时间,但很显然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看着来势汹汹的杀手,谈书墨眯了眯眼睛,转头看了一眼秦臣官,计上心头。 “秦公子,你稍加阻挡一会儿,待我催动符阵,或许还有胜算!” 谈书墨一脸焦急的开口。 秦臣官眉头微微一皱,可看着那些刺客已经将他们的退路尽数切断,逃无可逃,看来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么想着,秦臣官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好,这些人境界不低,我撑不了多久,你迅速!” 说着,秦臣官也不再多言,身形暴射而出,反守为攻,手中长剑向着一名刺客斜斩而去。 看到这里,谈书墨才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如此一来自己就有时间催动置换符了,至于秦臣官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即便是秦臣官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也再好不过,秦玄甫在夺嫡之战中一直保持着中立的观望姿态,今日若是他的宝贝儿子死在了二皇子一党手中,那即便是秦玄甫不帮衬太子,恐怕也不会给二皇子好脸色了。 所以秦臣官死在这没有任何坏处,甚至对于太子来说还有大大的益处,既然如此,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着,谈书墨便直接盘膝坐下,有秦臣官为其抵挡此刻,他终于有时间催动置换符了。 掏出怀中符篆,手捏法诀,灵气顷刻间蜂拥而出,灌入符篆之中,下一刻,符篆开始缓缓燃烧起来,虽说只需要数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可在现如今这个时候,一眨眼的功夫,形式都可能有万般变化,跟何况几个呼吸的时间。 符篆燃至一半时,秦臣官猛然喷出一口血雾倒飞而回,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刀伤几乎深可见骨。 “谈书墨你到底还要多久!” 秦臣官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焦急的开口问到。 谈书墨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燃烧着的符篆,催动着它尽力燃烧。 待符篆彻底燃尽的那一刻,四周的刺客已经将秦臣官逼到了绝路,就在这个时候,谈书墨大手一扬,手中符篆灰烬随风而散!“符成了!” 秦臣官脸色一喜。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期盼着能够反败为胜的符篆却在那一闪之间便带着谈书墨消失在了原地,留下的只剩下一张沾了符篆灰烬的凳子。 也就是在谈书墨遁走之后,秦臣官稍微那么一愣神的间隙,刺客的钢刀也已经突刺而来,数刀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顷刻间撒了一地。 “噗!” 秦臣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处刺出的那几道钢刃。 “谈书墨!你……敢害我!” 秦臣官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说的话也已经模糊的几乎听不清楚。 似乎即便到了最后,秦臣官也想弄清楚这群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几个黑衣刺客并没有回答,果断干练的抽出直刀,甩去刀刃上的血迹,看了一眼谈书墨消失的方位,冷漠的开口道,“回去禀报,暗杀失败。” 说完这话之后,一群刺客看都没看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秦臣官,转身就走。 至于秦臣官的死活,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他们只负责杀掉今日前来明湖畔酒楼的人,至于杀的是谁,他们不会关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风雨前夕 与此同时,国子监乾字院中,谈书墨的别院之内,忽然间传出一阵剧烈的阵法波动,随后狂风猛地一张一收,一动一静之间显得那般诡异。 下一刻,房间之内,一阵气浪排开所有家具,谈书墨的身影凭空出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 谈书墨出现之后顿时发出一阵惨叫声,原来他冒险使用置换符置换自身,在空间对调之时,将自已一只手臂撕裂在了虚空之中,此时他的右臂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血肉模糊。 捂着自己那只断臂,谈书墨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梁月,你没想到吧,我还能活着回来,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得死!” 这么说着,谈书墨也不敢再多耽搁,赶忙掏出一颗丹药投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疗伤。 虽说这一次的犯险令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可若是这一条手臂能换二皇子梁月的万劫不复,也算是值了,只要太子日后登基,自己必定水涨船高,况且他是符师,本就不善打斗,丢一条手臂而已,并无大碍。 入夜,在那高墙宫闱之内,御书房中,梁雨枢一边咳嗽,一边提笔批阅奏章,他身边自始至终都站着一个老太监。 似乎是有些累了,梁雨枢放下玉笔,伸了个懒腰,“这奏折我都批了有数十年了,几年前还有力气熬到深夜,可现如今却有些力不从心了,真盼着有人来替我啊。” 听到这话,站在他身边的老太监轻笑一声,“陛下不必忧虑,诸位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已经开始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替您劳累了。” 老太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的平静,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这话是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即将有一位合适的新帝出现了,间接就是在说梁雨枢要老了,要死了,所以才会有人来替代他劳累。 这些话要是被那些迂腐不化的老臣们听了去,恐怕又要上奏狠狠的参他一本了。 而唯有梁雨枢自己知道,虽然这冯老太监嘴上没留情,可却是真真正正打心底替他高兴,替浩国的未来高兴的。 “冯四痒,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梁雨枢转头一脸微笑的看向老太监,笑问到。 “想来陛下是喜欢老奴的心直口快吧。” “还就只有你最懂我,不像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么说着,梁雨枢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为我浩国日后所要展开的宏图伟业着想,那个有资格代替我的人怕也就只能是老三了。” “虽说陛下当年便已经选定,可这路到底要怎么走,还得看三殿下自己。” “是啊,这小子,为了给他铺路,你把你最疼爱的干儿子都给送西凉去了,还有朕的怜妃。” 说到这里,梁雨枢不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看着他这副伤神的模样,冯四痒无奈的摇了摇头,“陛下,夜已经深了……”听到这话,梁雨枢才反应过来苦笑一声,他非常清楚,冯四痒的意思并不是在说夜深了,是时候回去休息了,而是在提醒他,夜深了,再不批奏折就没时间休息了。 世人皆知浩国有大太监冯四痒,坐镇皇城无人敢犯,可谁又能知道,这个冯四痒与浩国帝王梁雨枢乃是从小撒尿和泥玩到大的伴人,两人之间除了君臣之别外还有这一丝很淡但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兄弟情谊,虽然冯四痒已经不能再算是兄或者弟了。 第二天天明之际,整个京城都震动了,有人在明湖之畔的酒楼之外发现了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竟然是当朝宰相秦玄甫加的公子。 这件事情如风一般席卷开来,闹得满城风雨。 谁敢杀秦相的公子,即便是有那个实力恐怕也没有那个胆子吧,而且谁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呢。 一时之间,所有明眼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现如今夺嫡之争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数得上名号的人那都是人人自危,这个时候秦臣官却忽然死了,而且传闻还是被人暗杀的,这又如何能够不让他们往二皇子和太子那边想。 而谈书墨也非常巧妙的将二皇子邀他与秦臣官去明湖畔的事情给透露了出来,可谓是一下子给了二皇子一党极为沉重的一击,毕竟即便是二皇子麾下朝臣,也不敢轻易开罪这位当朝宰相。 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魏渊也是一时间愣了一下,眉头轻皱,“梁月应该没有蠢到这种程度吧,这个时候得罪秦玄甫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秦玄甫的儿子可不是那么好杀的,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魏渊眯了眯眼睛。 虽然秦玄甫对他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可他很清楚,若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恐怕还没能力爬到浩国宰相这个位置上来,所以无论秦臣官的死到底是谁所为,恐怕那人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果然,没多久,二皇子和谈书墨两人就被同时请到了相府做客。 说是请,可谁都知道,若是不去,即便是二皇子恐怕都付不起那等代价。 秦府此时已是白绸满挂,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心的棺木里安静的躺着秦臣官的尸体,四周摆满了花圈,墙上也挂满了挽幛。 秦府的吓人奴仆们披麻戴孝,低着头站在两旁,秦落衣此时跪在火盆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秦玄甫站在棺木旁,看着里边躺着的秦臣官,脸色淡漠,看不出悲喜。 前来吊唁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上了香之后便恭敬的离开,一刻都不敢多留,虽说秦玄甫此时面色如常,可谁都清楚,这个敢为了女儿提菜刀闯军营的宰相,同样也敢为了自己的儿子掀翻整个京城。 “梁月到!” “谈书墨到!” 两声传呼从大门处传来,刚准备上香的几名当朝大元吓得浑身猛地一颤,赶忙拜完就走,他们可不想被牵扯进秦玄甫的怒火中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疑云 两人步入灵堂之中,一言不发,焚香祭拜,秦玄甫并没有阻拦,等到两人祭拜完毕,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眼神之中平静如水。 “今天请二位前来,并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内心一惊,别说是谈书墨了,就连二皇子梁月此刻心中都有些害怕,这个霸居朝堂数十载的宰相大人可不是个什么心地善良之人。 想到这里,谈书墨率先开口道,“秦相,您先别着急,那日虽说是二皇子邀请我与令郎前去明湖畔酒楼,可到了那却并没有见到二皇子,所以这件事情还不能就这么说明是二皇子干的,咱们得仔细的查。” 这话虽然明面上是在替梁月开脱,可明眼人都听的出来,这话一出,就说这件事情的始末都与二皇子梁月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若不是他邀请,秦臣官不可能去往明湖,也就是说即便杀人者不是梁月,他也脱不开干系。 听到这话,梁月眉头微微一皱,这才向着秦玄甫恭敬的一作揖,这才继续道,“秦相,您先请稍安勿躁,若真的是我要杀臣官的话,应该不会蠢到要请他去明湖吧,这么明显,自然是有人要陷害我,以此来挑唆我与秦相您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着,梁月瞥了一眼边上低着头的谈书墨,又继续开口道,“况且,我昨日可并没有邀请任何人,谈公子说是我请你们去的明湖,不知道可有证据啊?” 听到这话,谈书墨冷笑一声,“若是真想做些什么,以二殿下您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若不是我侥幸逃脱,恐怕这世人到如今都知道这件事情与二殿下您有关吧。” “你……”梁月还想说些什么,秦玄甫却抬手将他止住,转身看向秦落衣开口道,“落衣,你先下去。” 秦落衣也知道今日这件事情非比寻常,虽然想为哥哥守灵,可却更希望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还自己哥哥一个公道。 这么想着,秦落衣放下手中的黄纸,起身一言不发的带着一干家奴走出灵堂,还顺手关了门。 等到闲杂人等都尽数离开之后,秦玄甫才看了一眼梁月,并未说话,紧接着转头向着谈书墨,“我很好奇,若真是二皇子设下埋伏,以我儿子的境界和实力都难逃出,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这句话一问出来,顿时间整个形势就不一样了,秦玄甫的话很明显是在说,这难道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谈书墨何等聪慧,又怎么可能明白不了,顿时脸色一变,赶忙跪倒在地,“秦相,我错了……”这话一说出口,秦玄甫顿时杀心大显,顷刻间数道人悄无声息出现在灵堂之内,手握长剑,寒意四散。 这些都是秦府的私兵,一个个境界都在断尘左右,苦练杀人之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谈书墨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继续开口,“昨日听闻二皇子邀请我前往明湖之畔,我便早有准备。” “相爷您也知道,我乃太子门下,二殿下要杀我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便早早设下了置换符,以便在危急时刻脱身。” 说到这里,谈书墨甩了甩自己那条已经消失的手臂,继续道,“置换符若是置换活物,那危险可不小,极有可能便直接粉碎在虚空之中,我这条手臂就是因此而断。” 这么说着,谈书墨抬头看了一眼秦臣官的灵柩,继续道,“本来我以为二殿下再怎么痛恨我,也不可能对令郎出手,可是没想到啊,那群杀手几乎没有任何废话,上来便杀,只不过一个照面令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若非我有置换符保命,恐怕昨日在明湖也难逃一死。” “你放屁!” 梁月脸色一冷,“昨日我根本就没有请任何人,这些不过都是你血口喷人而已。” 听到这,秦玄甫眉头微微一皱,怒喝一声,”好了!““我不希望在我儿子的灵柩之前还有人争吵,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去查,二位请回吧!” 说着,秦玄甫大袖一挥,背过身去。 周围那些私兵收剑入鞘,恭敬的站在一旁。 梁月和谈书墨都愣了一下,这就让他们走了? 不过想来也对,两人虽说都有嫌疑,可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日便可弄明白的,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一个是浩国二皇子,一个是太子心腹,杀哪一个都注定秦玄甫不可能在夺嫡之战中置身事外。 等两人离开秦府之虎,秦落衣回到灵堂,跪下继续烧纸,“父亲,为何?” 秦玄甫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谈书墨没有说谎,明湖之畔我已派人去看过了,的确有置换符的痕迹,这种符篆置换活物危险极大,即便是他忠心与太子,恐怕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说到这里,秦玄甫眯了眯眼睛,“可无论如,这件事恐怕都与太子和二殿下脱不开关系,谈书墨不过是一枚棋子,这邀请他和臣官的人,不是二殿下,就是太子。” “太子? 为何?” 秦落衣眉头一皱。 “对于太子来说,谈书墨这样的人手底下还有不少,若是牺牲一个谈书墨可以让我与二殿下的关系彻底恶化,也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秦落衣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父亲的意思是说,这真凶是太子。” 秦玄甫微微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毕竟二皇子也有嫌疑,他巴不得我怀疑太子,现在就看他们接下来走哪一步了。” 说到这里,秦玄甫转头看向秦落衣,“落衣啊,我相府的未来恐怕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听到这话,秦落衣浑身一震,她非常清楚秦玄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哥哥死了,在日后等父亲年迈,朝堂之上便再无相府的立足之地,届时恐怕即便是一些小猫小狗都敢对他们露出爪牙。 唯一能避免这些事情发生的办法就是她,准确的说,是魏渊,是娶了她的魏渊。 第一百六十章,见两个人 与此同时,国子监内,魏渊的别院之中,严倾君还在夜以继日、不知疲倦的劈剑,魏渊端坐在树下饮茶。 “师傅,您说这秦臣官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初冬一脸疑惑的开口。 魏渊一言不发,他同样在想着这件事儿,而且他所想的比任何人都要远,他怀疑的人也不仅仅只是太子和二皇子。 就在这个时候,别院大门被人敲响。 李初冬前去开门,愣了一下,“第三殿下,您怎么来了?” 梁竹一脸微笑的走进别院之中,看向魏渊,“魏公子,有时间吗?” “何事?”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随我进宫。” “进宫?” 魏渊愣了一下,“做什么。” 梁竹轻笑一声,“去见两个人。” 既然现如今魏渊已经同意帮梁竹夺嫡,那么这点儿小事儿还是应该要去的。 这么说着,魏渊点了点头,起身回房换了件衣服,这才随梁竹一同离开了国子监,向着那座看似气派其实暗流蜂拥,龙蛇混杂的宫闱走去。 皇城的中轴道上,魏渊跟在梁竹身后,前方的小太监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带路。 “秦臣官的事情,你知道吗?” 魏渊忽然开口到。 梁月微微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那你怎么看?” 魏渊继续问到。 梁竹没有直接回答他,似乎是轻笑了一阵,这才开口道,“以魏公子您的心智,恐怕谁都有可能被怀疑,想来我也在其中吧。” 魏渊也没有避讳,点了点头,“不错,虽说别人不知道,可我很清楚,你的嫌疑才应该是最大的。” 梁竹无奈的摇了摇头,“魏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会,怎么说也是落衣的哥哥,魏公子你的大舅子,我还做不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听到这话,魏渊差点儿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到,他看不到梁竹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可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魏渊便暂时相信他。 等到了御书房外,小太监进去禀报之后,大门打开,梁竹和魏渊步入其中。 浩国的君王,梁竹的父亲梁雨枢并未着龙袍,这时披着一件绫罗绸衣,提笔作画,老太监冯四痒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两人进去之后也没有说话,还是梁雨枢先开口的,“老三,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梁竹微微一笑,“父皇,我决定了,接受你的安排。” 听到这句话,梁雨枢手中提着的笔忽然一顿,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梁竹,“我的安排,我什么安排?” 梁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道,“原本我并不能接受父皇的安排,可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最起码,还能做个皇帝。” “放肆!” 边上的冯四痒淡淡的开口。 梁雨枢微微抬手拦住了他,这才看向梁竹,眉头一挑,“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看这样子,你是打算要去争了。” 见梁竹点了点头,梁雨枢才笑了笑,“那你还在这干嘛? 去争吧。” 说着,梁雨枢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低头继续作画。 梁竹点了点头,与魏渊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梁雨枢才放下画笔,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三殿下很聪明啊。” 冯四痒开口到。 “是啊,他很聪明,比我们想想的要聪明的多,我相信日后的浩国在他手里必定能完成天下一统。” 离开御书房之后,魏渊才笑了笑,“看你这样子,似乎很肯定你的父皇看好你啊。” 梁竹点了点头,笑了笑,这次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父皇为我做了很多准备,他是国君,是圣人,一切的决定都必须为了浩国的以后做打算,大哥和二哥将来虽说也有可能是一个好皇帝,可相对于我来说,差了一点儿。” 这么说着,梁竹看向魏渊,微微一笑,“所以,父皇在很久之间便已经在准备了,你入凉遇到的那个冯有华还记得吗,那是冯四痒公公的干儿子,当年他被贬禁天司阴殿,就是一个安排。” 听到这,魏渊眉头一挑,“安排,什么安排。” “你知道冯有华是到底是为什么被彼贬吗?” 魏渊摇了摇头,梁竹才微微一笑,“因为他杀了父皇最喜欢的一个妃子,怜妃。” 听到这,魏渊心里一惊,犯了这么大得罪,竟然只是被贬,这还真是有些让人意外啊。 “这个冯有华与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又是冯公公的干儿子,日后必定会成为我的心腹,如冯有华这般被安插在其他各国内的眼线不计其数,而这些人,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 那我还真是好奇你背后到底站着谁?” 魏渊轻笑着开口问到。 梁竹深吸了一口气,“禁天司分阴阳两殿,阳殿的殿主王玉萧你见过了,那你可知阴殿在何处?” “你的意思是说,你背后的人是阴殿?” 梁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也正是因此,我才刚断定父皇是站在我这边的,要不然,只听令于圣人的禁天司阴殿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成为我的助力。” 魏渊这才点了点头,这么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之前梁竹得知魔气的消息,恐怕就是因为阴殿的缘故,既然阴殿为他所用,那么可以说整个浩国乃至整个天下,都有他的眼线,掌握着恐怖的一张大网,他不做皇帝,谁做!想到这里,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现在还要去见谁?” 听到这个问题,梁竹眼神微微一凝,“自然是我大哥,当朝太子了。” “你要报仇?” 魏渊眉头一挑。 “我没有那么蠢,况且一刀杀,未免有些太便宜了。” 这么说着,梁竹才从须弥戒内取出一个包好的礼盒,“今日只不过是来送礼的,顺便让他知道,这个皇位现在不仅只有二哥与他争了。” “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思,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魏渊淡淡的开口。 “我知道,但若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了那个位子,未免太无趣了,而且他要不对我动手,我哪来的理由杀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东宫 不多时,两人来到东宫之外,小太监进去禀报之后,两人才进入其中。 别院之内有一座湖泊,几乎占据了整个院子,湖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亭子,亭内的案几之上摆放着各种吃食,还有一个人端坐在那,手持鱼竿正向湖垂钓。 而这个钓鱼的人,正是当朝太子梁泽,也就是梁竹的大哥,浩国的储君。 梁竹和魏渊步入院子的那一刻,梁泽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梁竹来了,顿时笑了笑,“三弟,好久不见,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坐坐啊? 来,快过来坐。” 梁竹露出一丝微笑,与魏渊一同向着那亭子走去。 到了亭内,魏渊毫不客气的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此行不过是受梁竹所托陪同而已,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俩兄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见他这般不客气,梁泽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才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问道,“三弟,这位是?” 梁竹也放下手中的礼盒,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这位,大哥你应该也听说过,幽州,魏渊,天下剑首。” 听到魏渊这两个字,梁泽顿时眼前一亮,赶忙放下鱼竿站起身子,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原来是剑首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太子一直都非常想拉拢魏渊,毕竟有魏渊加入挥下,不说势力,就是名声都要狠狠压过二皇子一头,剑首啊,剑术还在柳安之之上的存在,与之比起来,即便是当朝宰相秦玄甫的名声恐怕都有些不及。 只可惜,他想拉拢魏渊,可手底下的谈书墨不争气,竟然一再与魏渊针锋相对,闹得现如今魏渊对他的印象恐怕也不会怎么太好。 “太子殿下客气了,虚名而已。” 魏渊也是微微回礼,并未起身,在他看来即便是凡间帝王他都未必看的上,跟何况你一个小小储君。 可他这一回礼,梁泽却激动了起来,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消除两人之间的误会,那他拉拢魏渊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梁竹却忽然开口了,“大哥,你觉得父皇百年之后,谁会坐上那个位子?” 听到这,梁泽眉头猛地一挑,他有些疑惑,梁竹平日里可从来都不会关心这些,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梁泽重新坐下身子,看向梁竹,眯了眯眼睛。 梁竹端起侍女为他泡好的茶,吹了吹,继续道,“这里没有外人。” 听到这话,梁竹内心微微一沉,他真看不出自己这个三弟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坐上去吗?” 突然的,梁竹放下茶杯,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平淡却很尖锐的开口问到。 梁泽握着鱼竿的手猛地一抖,顿时在那如明镜般的湖面之上激起一层涟漪。 “三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梁泽的脸色已经变了,从原本的微笑变得阴沉了起来,。 梁竹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变化一般,继续开口道,“从前,我因为不浊的缘故并不想涉足皇室争权这条道路中去,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步踏入其中,身边的人就很有可能受到牵连,而不浊恐怕就会是第一个。” 说到这里,梁竹忽然手掌用力,将桌上的茶杯捏了个粉碎,茶水顷刻间溅湿了整张桌面,坐在另一边的梁泽吓了一跳。 “可现在不浊殁了,我也变得一无所有了,唯一还剩下的恐怕就是这一身皇室的血脉,既然如此,留着这副无用之身,也就只能做一件事情了。” 梁竹转头看向梁泽,双眸之中射出骇人的精光,“那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夺一夺这帝位了。” 听到这话,梁泽的脸色阴沉似水,即便是梁月,恐怕都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 “大哥,你知道不浊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一问出,坐在两人身后的魏渊也微微抬眼看了过来,他倒是没看出来,梁竹原来如此强势,看似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其实每一句都逼得太子无话可说,准确来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太子此刻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徐不浊的死他自然清楚的很,正是死在了谈书墨的阵法之下,只不过迄今为止都没有找到证据而已,所以二皇子才没有对他发难。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二皇子还没有准备动手,可这位他平日里最疼爱且最没出息的三弟却直接找了过来。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三弟未免也太过郑重其事了吧,这样的女子大哥可以给你找很多,很多很多。” 到最后,梁泽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才一脸微笑的开口。 听到这句话,梁竹瞪着双眼,隐有泪光闪动,轻笑了两声,“又是这种话,你和梁月一样。” 这么说着,梁竹缓缓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好了,多说无益,今后这太子东宫我恐怕很少会来了,明日起,我便正式开始夺嫡,梁泽,你记住,你麾下谈书墨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是徐不浊,是我梁竹的爱妻!” 说完这句话,梁竹大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走出亭子。 魏渊愣了一下,这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与宣战有何区别。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刚走出凉亭没几步的梁竹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又一次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在此也解了魏公子的疑惑。” “明湖畔酒楼的刺杀,是你干的吧!”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轻轻一挑,转头看向太子。 听到这句话的太子脸色猛然间一沉,眼神之中杀意一闪而没,看到他这副表现,魏渊也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 而太子一句话都没说,梁竹也没有再问,与魏渊一同直接离开了东宫,向着宫闱之外走去。 两人离开之后,亭内的太子默默折断了手中的鱼竿,随后猛地一巴掌将梁竹送来的礼盒拍飞了出去,怒火和杀意混杂着自心头升起,久久无法熄灭。 第一百六十二章,局势转变 再看魏渊两人,离开宫闱之后,梁竹才淡淡的开口道,“其实太子一早便想拉拢你了,只可惜谈书墨那个小肚鸡肠且鼠目寸光的东西未能照办,这才让太子错失了你这么一位大才。” 这么说着,梁竹深吸了一口气,“也正是因为这样,太子对谈书墨早就已经有了杀心,本想借着谈书墨的死对二皇子发难,可没想到谈书墨鬼头鬼脑的带上了秦臣官,这下怕是要让太子难受好一阵了。” 魏渊听到这,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有这等有利的消息,为何不直接去找秦玄甫,想必他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梁竹微微摇了摇头,“这都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就算真的是太子做的,可他也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太子这些年私下养的那些暗侍卫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魏渊笑了笑,“与你背后的那些阴殿差役比起来如何?” “各有所长吧。” 这么说着,梁竹转头看向魏渊,“魏公子,助我夺嫡,想必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吧。” “那是自然。” “若我真的坐上了那个位子,恐怕需要担心的就是整个浩国的黎民百姓,到那个时候梁竹就不再是梁竹了,所以还请魏公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梁竹淡淡的开口问到。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三殿下恐怕对这天下大势还并未看透。” “此话何解?” 梁竹微微一愣,他自认为自己所知晓的已经足够多了,而且很多事情整个浩国也就那么几个人清楚,可即便如此,他也相信魏渊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个天要变,且是大变,想必魔族的事情三殿下也应该略有耳闻了吧,魔族的强大超乎世俗想象,我要的,就是在殿下登基之后,在魔族这件事情是无条件的支持我便成。” “无条件支持?” 听到这里,梁竹的眉头微微一皱。 魏渊自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毕竟日后的他会是一国之君,需养育一方水土,若到时候魏渊与整个浩国背道而驰,他又怎么可能无条件支持。 “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浩国人,不可能做出什么损害浩国利益的事情来,而且魔族乃是举世之敌,来势汹汹不容小觑,若没有一个主心骨,恐怕凡间很难挡得住他们的一次冲击。” 这么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根主心骨由我来当最合适不过,在将来,不仅仅是浩国,凉国,乃至楚国,都必须要无条件的支持我,否则,我便灭国!” 灭国二字说出口的那瞬间,魏渊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滔天气势,宛若九天之上的杀神临世一般,虽然那种气势只不过存在了短短一息时间,但却也吓得梁竹内心一颤,不自觉的后退数步。 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魏渊,梁竹才发现他即便是心智再高,也从未真正看穿过魏渊,这个魏渊所隐藏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看到的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想到这里,梁竹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淡淡的点了点头,“既然魏公子有如此雄心壮志,那我浩国便奉陪到底,可在此之前,还望魏公子不遗余力的助我夺嫡。” “那是自然。” 第二日,三殿下一改常态,决心争夺帝位的消息已经在暗地里传遍了朝野上下,这种事情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可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这个消息太过令人震撼。 谁都知道,三皇子梁竹不过是个游手好闲、一无是处的逍遥王爷而已,这忽然宣布夺嫡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最心爱的女子死了罢了,在这些食古不化的老臣们看来,如此注重儿女情长,又如能当大业,简直就是在胡闹。 可就是这么一个胡闹的逍遥王爷,却得到了天下剑首魏渊的支持,这可就不是在闹着玩儿了。 魏渊的境界虽说不高,可名号却大的吓人,天下剑修都以剑首为尊,他这番选择,便是替梁竹笼络了一大群剑道修士啊,也正是因为如此,梁竹在浩国的呼声逐渐升温,虽然依旧没有他那两位哥哥那般的恐怖,可却也已经不可忽视了。 而在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不久,又一个令人惊讶不已的消息传来。 当朝宰相秦玄甫,竟然也拜入了梁竹的麾下,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魏渊替梁竹增添了名气,秦玄甫又为梁竹在朝堂之上打下了基础,只不过短短数日时间而已,这位三皇子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和全力便已经丝毫不亚于他的两个哥哥,这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 而且因为秦玄甫的站队,顷刻间让百官开始动摇,一些人倒戈而来,纷纷投入三皇子门下。 这些人之中多半都是秦玄甫的门生,而剩下的那些则是想要做秦玄甫的女婿。 毕竟现如今秦臣官已死,秦府就只剩下一个秦落衣了,谁要是能争取到这个女婿的名额,恐怕日后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了。 虽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秦玄甫只看得中魏渊,可魏渊却未必看的上秦府啊,等到哪日秦落衣心灰意冷,还真就指不定随便找个人嫁了呢,只要入了三皇子门下,他们就很有可能成为那个随便找的人。 不过几个日夜而已,梁竹的名望大涨,一下子便盖过了东宫和二皇子,成了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那个人。 等到现如今所有人才终于看明白过来,原来这三殿下之前只不过是不争而已,只要他想要,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即便是帝位也不例外。 第三日,东宫之内,太子梁泽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之中,手中的古籍被捏的扭曲变形,哪还有看下去的心思,“好一个三弟,以往还真是我小看了你,看来父皇上次说的最聪明的人却不想争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说到这里,梁泽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血色,“看这样子,那个位子父皇恐怕早就已经内定好了吧,即便是我挂着太子的名头,恐怕也争不过你。” “那既然如此,你可就别怪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诱饵 同为皇室,太子即便是再恨梁月和梁竹也不敢直接动用暗侍卫对他们出手,毕竟皇室宗亲一死,原本对这一切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父皇可就不可能再视而不见了,到时候查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可梁竹等人不能死,却没说他身边的人不能死啊。 现如今梁竹的所拥有的势力说白点儿就是因为两个人给他带来的,一是魏渊,二则是秦相秦玄甫。 魏渊现如今还不能杀,他是剑首,对浩国未来还有着不可限量的帮助,若是真动了他,想必牵扯的就不仅仅只是皇室的夺嫡之争了。 如上所述,现在唯一能够动手的,恐怕也就唯有秦玄甫一人了,虽说秦相在浩国朝堂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可无论怎么说,他都老了,要杀这位当朝宰相,也不是没有那个手段。 而且只要秦玄甫一死,那些因为秦玄甫而倒戈向梁竹的官员们怕是会就此树倒猢狲散。 到时候即便梁竹得魏渊支持,可在朝堂之上也没有半点话语权,想夺嫡,简直痴人说梦。 现如今梁竹所占的优势可以说是非常明了,太子必须要在他对自己发难之前将其打压下去,否则以秦玄甫在朝堂之上的根基,稍微动一动关系,他太子的位置就会开始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秦相府邸之中,秦落衣一脸疑惑的看向她的父亲秦玄甫,“父亲,您不是一直不想参与皇权之争吗? 怎么又忽然支持三殿下了?” 刚刚经历痛失爱子的悲伤,秦玄甫的脸色此时还有些苍白,听到她这么一问,顿时无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力的笑容,“落衣啊,这都是为了我们家的将来做打算。” “您的意思是说,助三殿下登基能保我秦家安康?” 秦落衣开口到。 秦玄甫微微摇了摇头,“你哥哥殁了,我秦家的将来总不可能让你一个女娃子扛起来,现在的我们只能选择一座合适的靠山,唯有如此,等我百年之后,秦家也不会被淹没。” “可父皇,你真的确定三殿下斗得过太子和二殿下吗?” 秦落衣有些担心,虽然他与梁竹私交甚好,可以她对梁竹的印象来看,他可不像是那种能争得皇位的人。 听到这句话,秦玄甫苦笑一声,“你又错了,我如今的选择可不是三殿下,圣人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靠山,即便是三殿下日后登基,他所要顾及的是这黎民百姓,到那个时候,他的一举一动恐怕就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来了。” 这么说着,秦玄甫看向窗外的天穹,“我们的靠山必须是一个无拘无束,不被任何一方势力钳制,不被任何一方撼动的绝世存在。” “魏渊,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且现如今我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秦玄甫淡淡的开口。 “魏公子?” 听到这,秦落衣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魏公子虽说是天下剑首,可他的境界和实力恐怕还达不到父亲您所说的那般吧。” 秦玄甫深吸了一口气,“现如今我还活着,还是浩国的宰相,那些宵小不敢为难我秦家,而魏渊他还年轻,以他的天赋和年纪,想必要不了多少年便能走到修行界巅峰行列之中去,我赌的是他的未来,不是现在。” 秦落衣听到这,沉默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秦家竟然已经从巅峰之处沦落带如此岌岌可危的境地了。 秦玄甫忽然长出一口气,看向秦落衣,笑道,“而且你不是喜欢他吗,岳丈帮帮自己女婿想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魏渊不是蠢人,既然他选择了三殿下,想必有他的道理,我不相信一个天下剑首会去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的国子监中,魏渊的别院之内,梁竹看着魏渊,淡淡的开口道,“魏公子,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魏渊先是愣了一下,他前世乃至今生可都不过是一介散修而已,从未经历过庙堂夺权、皇子夺位这样的事情,这要他怎么说? “三殿下,想来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更清楚一些,既然我已经答应帮你夺嫡,那你便大胆的放开手脚去做就好。”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也是,现如今虽说我已经参与进来,可对于梁月的威胁比不大,现在应该惊慌的乃是梁泽,谁都想要太子的位置,以前只有梁月与他争,现在多了一个我,想必他不会坐以待毙。”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魏渊眉头一挑,淡淡的问到。 梁竹思索了一翻,笑了笑,”以我这位大哥的心思,直接对我动手想必是不敢的,不过也必定耐不住性子要斩我的手脚了。” 说到这里,梁竹看了一眼魏渊,继续道,“而现如今我身边明面上的助力也就魏公子你和秦相两位,其他的那些官员都不足为虑。” “你的意思是说,梁泽会对我或者秦玄甫动手?” 魏渊眉头一挑。 梁竹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魏公子你常年住在国子监中,又是天下剑首,想来即便是梁泽想要动你也没有那个实力和胆量。” 这么说着,梁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猜测,他的目标回事秦相,毕竟秦相把控着我方朝堂之上的大部分力量,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在朝堂之上这几天建立起来的根基怕是会在瞬间付之一炬。” 听到这话,魏渊点了点头,这个梁竹的心思果然细腻,不过稍加猜测便能推算出对手的心思和自己的不足,可见城府之深。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梁竹咧嘴一笑,“什么都不用做,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诱饵,难道我还能换不成。” “虽说秦相乃一介凡人,可他身边却也暗藏着不少好手,若太子真的想动他,必定要让多年来培养的那些暗侍卫倾巢而出,既然他要送,那这些命我又岂有不收的道理。” 梁竹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寒色大放。 第一百六十四章,阴殿百夫长 魏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挑,看来这梁竹早就在秦玄甫身边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太子的暗侍卫上钩呢。 “这件事情秦玄甫知道吗?” 魏渊忽然开口问到。 梁竹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既然秦相如此不顾一切的站到了我的身边,我又岂敢让他置身险地。” “现在我们只要想着制造一个时机,一个让太子觉得可以一击必杀的大好时机。” 梁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魏渊,笑了笑,“又要麻烦魏公子了。” “麻烦我?” 魏渊眉头一挑,“什么事儿?” “因为明日对于太子来说就是一个大好时机,他不可能错过。” 听梁竹这么一说,魏渊眯了眯眼睛,算算日子,明日正好是秦臣官出殡的日子,秦玄甫自然相送。 而且秦臣官的陵墓选在城外一处依山傍水之地,既然要杀人,那自然是城外比较得心应手,没有禁天司的干预,成功几率也要大许多。 可魏渊有些想不通,梁竹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魏渊的疑惑,梁竹微笑着开口道,“当然是请魏先生守在秦落衣小姐的身边了。”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一挑,“你不是安排了人吗?” 梁竹立马摇了摇头,“我的人只负责杀人,秦相的那些私兵保护他的安全,可太子的那些暗侍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杀不了秦相,必定会将目标转向他最宝贝的女儿。” 说到这,梁竹又微微一笑,“况且魏公子与秦落衣也算是有些渊源,有你这个剑首在她身边,秦相和我都会安心许多。” 听到这话,魏渊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后才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么这么点儿忙还是要帮的。” 转眼,一夜过去,魏渊又是画了一晚上符篆,等到天明之时,才梳洗一番,换了一身白色长衫,带着严倾君离开了国子监,向着秦相府邸而去。 相府之中,哭声满天,棺木早已封好,只等时辰一到便抬棺送行。 魏渊到了相府之后,先是祭拜了一番,这才注意到今日相府的送行家奴们虽然此时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可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想必这就秦玄甫的那些私兵了。 秦玄甫走到魏渊身边,先是一作揖,“魏公子来了。” “秦相节哀顺变。” 点了点头之后,秦玄甫才看了一眼跪在火盆前烧着黄纸的秦落衣,“今日小女就交给魏公子了,请您务必要保护好她。” “还请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秦姑娘就不会出现意外。” “有魏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么说着,秦玄甫眼神之中杀意一闪而没,“今日我就要看看,还有谁想要我秦家第二条命!” 不久之后,时辰已到,一老人拉起二胡,整个送葬队伍抬着棺木走出相府大门。 从相府通往城门的中轴道上鲜有行人走动,虽然并没有刻意清场,可很多人都非常自觉的避开一旁,虽然这些黎民百姓不知道这死的是谁,可看这架势那肯定是非富即贵,甚至是一些顶大的官员,他们一介布衣,又怎敢冲撞。 一路无言,至于那凄凉如寒冻风雪的二胡声和大片的哭声传开。 魏渊和严倾君两人跟在秦落衣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除了城门,送葬队伍向着早已选好的陵墓行去,这一路上少说也有数里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魏渊的神识缓缓散播开来,覆盖周围数十丈,注意着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可这一路行去,知道到达陵墓所在,也也曾有任何意外发生。 秦玄甫似乎有些意外,吩咐着所有人埋葬棺木之后,便到了魏渊跟前,有些疑惑的开口道,“魏公子,难不成他们今日……”魏渊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完便摇了摇头,“秦相太过心急了,再没有回到相府之前,都不是安全的。” 听到这话秦玄甫才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就在他们这么说着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破风声猛然间传来,魏渊脸色微微一变,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腰间的长剑却已经在瞬息间出鞘,腾空刺去,与林间飞来的箭矢一错而过。 “岑!” 金铁交响声传开,顷刻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有埋伏!”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随后所有人立马向着秦玄甫靠拢,将其死死围在其中。 “来了!” 魏渊抓住飞回的孺子牛,淡淡的抬头看向那箭矢飞来的方向。 在魏渊的目光之中,数十道人影从那幽暗的林间走了出来,一个个黑衣蒙面,眼神冷漠,手握钢刀,正是在明湖畔刺杀谈书墨和秦臣官的那群人。 在看到这群人的那一瞬间,秦玄甫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终于来了!” 眼前这群暗侍卫迫不及待,他又何尝不是如此,都想要对方的命,秦玄甫非常清楚,即便他是当朝宰相,也不可能杀太子,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怒火撒在这群暗侍卫身上,他恨不得生啖其肉,以此泄愤,所以他巴不得这群人早点儿出现。 而且若能一举将这些暗侍卫尽数击杀,也算是拔了太子的一颗毒牙,为自己那死去的儿子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秦玄甫转头看了一眼躲在魏渊身后的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忽然扬声开口道,“二位,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我要他们死无全尸!” 此话一出,送葬队伍之中那个拉二胡的老头点了点头,这才走出人群,走到那群暗侍卫跟前,笑道,“既然是秦相的意思,那老夫自当全力办到。” 说着,老人向着那群暗侍卫微微行了一礼,笑道,“各位,想必你们是太子的人吧。” “你是谁,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老夫禁天司阴殿百夫长,拙音,有礼了。” 阴殿二字一出,那群暗侍卫的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警惕,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阴殿百夫长?” 传闻阴殿有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等官职,而且在阴殿之内,官职便代表着实力,百夫长少说也因该是断尘初期以上,而且都是各种精英,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可即便是如此,那暗侍卫却并未有多少慌张,虽说对方是断尘强者,可他们也都是胎息上境乃至巅峰修士,且有五十人之多,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阴殿百夫长不成! 第一百六十五章,邪音灌耳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妩媚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阴殿百夫长,拙色,见过各位。” 这道声音一响起,所有的暗侍卫顿时一惊,回头看去,一个身着红色长裙,一脸妖媚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群暗侍卫虽说境界不过胎息巅峰,可常年行走于阴影之中,对藏匿刺杀之道钻研极深,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女子的身形。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女子所说的话,她竟然也是禁天司阴殿百夫长。 两名断尘境界修士,再加上秦玄甫所带的那些私兵,看来今日会是一场恶战。 可即便如此,这些暗侍卫眼中也没有一丝退却之色,快速分作两队,一前一后,同时面对拙音和拙色。 “勇气可嘉。” 拙音佝偻着背,一脸微笑。 这些暗侍卫虽说在他人看来乃是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徒,可在禁天司阴殿眼中与一般修士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眼神凶一点而已。 跟何况拙音与拙色可不是一般的阴殿差役,百夫长之职并非虚设,若没有那实力又怎么可能有那个资格听梁竹差遣。 “老头儿,一人一半,你可别抢!” 拙色咧嘴露出一丝媚笑。 拙音笑了笑,点了点头,“不抢不抢,你要是喜欢,全都让给你杀。” “禁天司阴殿虽说神秘非凡,可你们不过两个断尘而已,想以此困住我等,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吧。” 一名暗侍卫冷冷的开口。 拙色冷笑一声,“谁说要困住你们了,我们可是要的你们的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拙色脸色一寒,抽出两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向着那群暗侍卫冲杀而去!与此同时,拙音也不甘示弱,手中二胡摆好架势,音律刹那间奏起。 一般人或许并没有觉得有何反常,可唯有魏渊却眼前一亮,那拙音所揍乃是扰人心声的邪曲,与西凉太一邪宗的术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效。 果然,二胡声传开之后,一群暗侍卫只觉神魂一荡,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可就是这片刻失神,让拙色有了可乘之机,如一柄钢刀般刺入人群之中,一路杀去,瞬息间灭杀数人,如在黑布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什么!” 暗侍卫们反应过来的同时,脸色变了数变,他们可从未想过禁天司阴殿百夫长竟然如此诡异。 顷刻间,数十人将拙色团团围住,直刀出鞘,挥舞而上。 于此同时,另一部分的暗侍卫则提刀冲向了拉二胡的拙音,这等音律着实诡异非常,他们不敢小觑。 可面对劈来的钢刀,拙音的脸色根本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脸微笑,拉着二胡,就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快杀了他!” 暗侍卫冲将而来,长刀撕空破尘,直指其各处要害,只要得手一招,那胜负便非常明朗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奏乐声猛然急促激昂起来,与此同时,所有砍来的直刀就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在外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暗侍卫们脸色微微一惊,赶忙抽刀就要后退。 可此时,拙音的嘴角却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说着,手中弓杆一拉,顷刻间一声刺耳尖鸣传来,如金戈铁马、万军争锋一般,刚想退走的那几名暗侍卫离得最近,顷刻间只觉如箭灌儿,直逼魂海而去。 “噗!” 下一瞬间,数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落地,七窍鲜血喷涌而出,再没有任何动静。 “今日,诸位怕是走不了了!” 说着,拙音琴峰忽然一转,如一股强劲的烈风吹旋而起,顷刻间长音大作,时如惊雷时如响马。 也就是在这乐声传开的瞬间,一股禁锢魂魄的力量四散开来,所有暗侍卫的神魂猛然摇曳,眼前骤然一花,一些境界低实力弱的甚至差点就此栽倒在地。 最重要的是,在人群之中还有拙色这么一个女杀神呢,虽说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而已,拙色就如一道红色鬼魅一般在人群之中又穿插了一个来回,轻松带走了十数条人命。 这些暗侍卫的实力不弱,可在拙色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阴殿百夫长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妙!” 在损失了小半人员之后,暗侍卫们终于意识到这禁天司阴殿百夫长的厉害,若是硬碰硬恐怕他们还真没有多少胜算。 想到这,一行人互相对视了两眼,分出数人直接向着被相府私兵护卫着的秦玄甫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杀秦玄甫,只要能够得手,即便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拙音拙色二人实力不容小觑,可只要拖住他们,相府的那些私兵不足为虑,至于魏渊和严倾君两人,直接被他们忽视了,虽说有剑首之名,可再怎么说也不过胎息初境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在一群胎息巅峰手中占据上风呢。 见暗侍卫扑来,秦玄甫身旁那群私兵立马抽出腰间长刀,一脸警惕,严倾君同样如此,毕竟面对的是一群胎息巅峰,稍不小心恐怕就会丢掉性命。 唯有魏渊,腰间别着孺子牛,手按剑柄,一脸淡然,就好似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秦落衣躲在他身后,一脸的紧张,她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从小生活在相府大院之中的她甚至连杀鸡都没见过,就别说这杀人了。 “师傅,我们……”严倾君紧紧握着手中长剑。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只需要守在这里就成,几个胎息巅峰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就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扑来的那几名暗侍卫已经长刀出鞘,杀入了相府私兵阵营之中,一路向着秦玄甫杀来。 暗侍卫的境界和实力明显不同于一般私兵,相府的这些人虽说在人数之上占据优势,可却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钢刀。 在杀了几名暗侍卫之后,相府的私兵也差不多死绝了,拙音拙色二人虽说实力出众,可有几十名暗侍卫拖着,他们也分身乏术,一时之间护在秦玄甫和秦落衣身边的只剩下几名仅剩的私兵和魏渊两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惊天符篆 秦玄甫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实在没想到太子的暗侍卫竟然强悍如斯,这等实力一哄而上,恐怕一般的断尘强者都无法与之抗衡。 等到那些暗侍卫杀到秦玄甫跟前的那一刻,所剩也不过三人。 这个时候,魏渊终于动了,只见他大手一翻,掏出数张符篆,手捏法诀,符篆瞬间引燃,向着杀来的三名暗侍卫抛了出去。 一见符篆,暗侍卫们也是眉头一皱,可既然已经到了如今,他们便没有任何退去的理由,秦玄甫就在跟前,只要一刀,便尘埃落地,即便是为此付出三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么想着,三人根本没有理会抛飞而来的符篆,手中刀锋力道不减,划破空气狠狠向着秦玄甫斩去。 “哼!不自量力!” 魏渊冷笑一声。 随着他话音传来,符篆彻底燃必,那一瞬间,周天剑意呼啸而至,整个陵墓四周风声大作,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即便是正在做生死之争的拙音和拙色二人也都有些惊讶的看了过来,这么浓郁的剑气,如此之强的气息,丝毫不亚于断尘修士的一击。 剑意之后,数道剑芒呼啸而出,晴空万里之下,雷声大作,刹那间,在剑芒的接引之下,雷霆破空而来。 整个战场乱成一片,数道雷光惊天剑直接将扑来的三名暗侍卫斩杀当下,又被雷光彻底淹没,等一切消散之后,只剩下三具焦尸。 魏渊这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鸣惊人,那些还活着的暗侍卫都被吓了一跳,刚才那些符篆威力他们亲眼所见,雷光漫天,剑意齐鸣,这等剑术即便是再断尘境界之中恐怕都没几个人能够使出,魏渊虽说是剑首,可不过胎息初境而已,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拙音和拙色二人也是惊讶不已,他们早知道魏渊的身份,不仅仅是剑首,而且还是禁天司提司,原先得知新人提司不过胎息境界,他们心中还有些轻蔑,可今日一见,这位提司大人还真是非比寻常啊。 “别人也就算了,二位就别愣着了,杀人要紧!” 魏渊看了一眼停下身子的拙音和拙色二人,淡漠的开口。 听到这话,两人才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赶忙向着还剩下的十几名暗侍卫杀去。 而魏渊这一开口,那些暗侍卫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现如今死伤大半,若在这般下去恐怕得全军覆没。 既然杀秦玄甫已经不可能了,那总要有个活口回去报信才成。 这么想着,十几人不敢托大,迅速四散开来,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离而去。 “想走?” 拙音眉头微微一皱,弓杆猛地一拉,数道音刃直接追杀而去,落荒而逃的暗侍卫们早就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心,那里挡得住这断尘境界的一击,瞬间又死数人。 “还剩下七人,拙色百夫长,老夫就不和你抢了。” “这还像句话!” 拙色媚笑一声,身形闪烁之间消失不见,向着那些逃走的暗侍卫追杀而去。 等拙色离开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拙音这才转身收起二胡,走到魏渊跟前,单膝跪地,恭敬的开口道,“禁天司阴殿百夫长拙音,拜见提司大人。” “提司大人?” 秦玄甫和秦落衣都愣了一下。 他们还真不知道魏渊竟然还是禁天司的提司,这个位置可非比寻常,禁天司本就被百官所畏惧,即便是他这个宰相也不例外,毕竟人家虽说是暗谍,可也有对官员先审后报的皇权特许,一般官员见到禁天司那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更何况这提司之职与阴阳两殿殿主平起平坐,仅次于司座,可谓是位高权重。 魏渊有禁天司提司之职,有他助梁竹夺嫡,恐怕那些官员即便是入了太子和二皇子麾下,也不敢在他面前蹦跶了吧。 “早听闻提司大人乃当今剑首,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 拙音一脸恭敬的开口。 “好了,起来吧。” 魏渊摆了摆手,这才看向秦玄甫,开口道,“秦相,眼下还是先安葬了令郎再说吧,那些逃走的暗侍卫应该活不了多久,这也算是为令郎出了一口气了。” 听到这话,秦玄甫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看向身边仅剩下的几名护卫,“你们速速回城叫人。” 等拙色回来,手中便提着那几名逃跑侍卫的头颅,之后相府的人赶到,安葬了秦臣官,祭拜之后,所有人才回去凉城。 不久之后,皇城之中,东宫之内,太子猛地站起身子,“什么!他们回城了!” 前来禀报的侍卫点了点头,“不错,秦玄甫、秦落衣还有魏渊,一个不少,全都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梁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些暗侍卫有多大能耐他自己非常清楚,五十人,即便是面对数名断尘修士恐怕都有的一拼,怎么可能会失败。 现如今他所有的暗侍卫尽数死绝,如同断他一条手臂,而且最令人恼火的是,这条手臂断了,竟然还没能伤秦玄甫一根头发,都没能打压梁竹分毫,这才是最令他气愤的。 有秦玄甫在,他太子之位坍塌欲坠,名望与庙堂势力兼具的梁竹成了他最大的眼中钉,看来要想真正消灭这个眼中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找帮手了。 现如今浩国朝堂的局势很明显,梁泽坐拥太子之位,明面上为储君正统,可谁都清楚,他这个位子坐的并不踏实。 先不说与他斗了这么久的二皇子梁月,就是现如今忽然崛起的梁竹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谁都想要太子的位子,所以互相之间可以说都是敌人,但是有一点梁泽很清楚,既然都是敌人,那熟悉的敌人总比陌生的敌人来的安全。 梁泽会这么想,那么梁月也必定会这么想,原本他只需要对付梁泽一个,现如今多了一个梁竹,想必会麻烦许多。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敌人。” 梁泽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秦玄甫加入夺嫡对谁都没有好处,既然如此,那何不联手除掉这个隐患。 第一百六十七章,求和 太子的时间不多,他要赶在秦玄甫在朝堂上兴风作浪之前动手,所以也就是在当日,一封密信便送到了国子监谈书墨手中。 此时的谈书墨还并不知晓上回要杀他的就是太子,此刻还依旧为太子马首是瞻。 而且近段时间他可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暗杀二殿下失败他有着很大的责任,而且还因此错杀徐不浊,引来了梁竹这个大麻烦,若是在不做点事情来讨好太子,恐怕就要被遗弃了。 这道密信就是他的机会,他一定要把握好。 所以在得到密信之后,谈书墨不敢有任何耽搁,即刻动身,前往二皇子梁月的住所。 与此同时,在梁月的别院之中,张波与梁月于院内饮茶。 “三弟近段时间的表现,你怎么看?” 梁月忽然开口问到。 张波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回答道,“三殿下夺嫡倒没什么,担心的应该是太子,可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了,秦玄甫乃当朝宰相,在官场之上有着不容忽视的权威。” “按如今的形式看来,三殿下和太子之间的成败不过时间问题,等到太子下台的那一刻,便轮到我们了,秦玄甫是三殿下的杀招,这个杀招对太子有用,对我们亦是如此。” 听到这里,梁月点了点头,“所得不错,这也是我与太子之前一直都在争取秦相支持的缘故,可以说谁能将其收入麾下,谁就坐稳了储君之位。” 说到这,梁月深吸了一口气,“现如今三弟有秦玄甫相助,恐怕等他扳倒了太子,就会对我们出手了,而且我们还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梁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现在的情况就好像立于断崖岩壁之上,进退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二殿下也无需惊慌,现如今太子的处境更加窘迫,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张波一副运筹在握的笑容,淡淡的开口到。 听到这,梁月眉头一挑,“我想太子也很希望秦玄甫归隐,只不过以他现如今的那些班底,恐怕很难威胁到秦玄甫的位子。” 张波点了点头,品了一口杯中茶水,微笑道,“有秦玄甫在,太子岌岌可危,所以他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对付秦玄甫,而这个时候,唯有连和二殿下您和太子的所有势力,才有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梁月眉头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太子会来求和?” “不错。” 张波点了点头,“现在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而且很快就会来。” 他这话音刚刚落下,别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在下谈书墨,求见二殿下。” 听到谈书墨的声音,梁月愣了一下,看向张波,“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啊,那我们要不要答应?” “殿下谬赞了,既然太子来求和,那我们怎么也得给点面子,除掉秦玄甫对我们也有好处。” 说到这里,张波眯了眯眼睛,淡笑着继续开口道,“只不过这面子可不是白给的,太子手下的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若是能换成我们的人,那自然是极好的。” 听到这话,梁月笑的喜不自知,“有你这个智囊在我身边,我可算是松了口气了。” 说着,便命人开门,将谈书墨迎了进来。 谈书墨虽说是太子门下,前段时间在相府又与梁月可以说是针锋相对,可现如今的局势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来,毕竟现在最大的威胁并不是二皇子梁月。 “谈书墨见过二殿下。” “谈公子还真是有雅兴啊,怎么忽然想到来我这坐坐了? 你的伤好了?” 梁月也没起身,只是瞥了一眼谈书墨的断臂,轻笑着开口到。 谈书墨虽说清楚这是梁月在调侃自己,可现如今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依旧是笑着一张脸,开口道,“二殿下,今日在下前来,是有事情与殿下商议,您看这……”说着,谈书墨瞥了一眼周围,意思很明显,人多眼杂。 梁月微微一笑,抬手摆了摆,院子里的护卫立马领命,尽数撤出院落。 “谈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谈书墨并没有开口,只是瞥了一眼依旧坐在石桌前喝茶的张波。 梁月看了一眼张波,笑了,“张公子乃我心腹,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让他知道的,你就直说吧。” 听到梁月这么说,谈书墨也没敢再有犹豫,直接开口道,“二殿下,现如今的局势恐怕您也看的清楚,三殿下这凭空而起,可是将全盘都给打乱了,不仅仅是太子,我想您也是有些出乎意料吧。” 梁月一脸从容,拨了拨杯中茶水内漂浮的茶叶,“你能不能不要废话连篇的,有什么事儿就说。” 听到这话,谈书墨脸上有些尴尬,最后才笑了笑,继续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太子想和您合作,您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梁月顿时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太子竟然想和我合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殿下,秦玄甫的存在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您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您应该知道,若太子败了,接下来你觉得三殿下会放过您吗?” 谈书墨眉头微微一挑。 听到这话,梁月眯了眯眼睛,“说的是不错,可现如今太子可比我紧张多了,你觉得若想找我合作,回事那么简单的事儿吗?” 谈书墨笑了笑,“条件您可以提,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听到这话,梁月才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转头看向张波,“张公子,你觉得呢?” 张波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看向谈书墨,“太子还是很有诚意的,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不好太过分,当朝户部尚书年事已高,是不是也该辞官归老了?” 听到这话,谈书墨的脸色顿时一凝,“二殿下,您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既然太子不舍的,那这件事情就算了,秦玄甫怎么说也是当朝宰相,要对付他并不容易,惹火烧身这种事情少做为妙。” 说着,梁月摆了摆手,“不送了,谈公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避光出鞘剑 谈书墨内心一震,若是就这么走了,这件事情没有做好,在太子那就更没有地位了。 “这件事情我并无权操纵,还望二殿下给在下一些时间,我这就通报太子。” “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走吧。” 梁月轻笑的开口。 谈书墨点了点头,这才一作揖,退出别院,回去写密信去了。 等谈书墨走了之后,梁月才转头看向张波,心情大好,“太子还是头一次向我低头呢,只可惜看不到太子现在的表情,想来应该很精彩。” 张波笑了笑,随后才表情认真起来,开口道,“舍弃一个户部尚书换秦玄甫归老,这个交易太子并不亏,想来他是会答应的,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该想想如何对付秦玄甫了。” “好歹也是当朝宰相,如此平白无故让其归老恐怕并不现实啊。” 张波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话,梁月也是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秦玄甫在朝中根基颇深,而且深得父皇信奈,要扳倒他,不亚于扳倒太子。” 这么说着,梁月转头看向张波,“你有什么高见?” 张波沉思了许久,到最后才放下手中茶杯,深吸了一口气,“杀秦玄甫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他要是死了恐怕谁都能看出来是什么人动的手脚,可要他归隐也并非易事,看来只有如此了……”“你有办法了?” 张波笑了笑,“既然不能明着对付他,那就只能悠着来了,明升暗降,这种事情想必二殿下你做的也不少了。” “明升暗降?” 听到这,梁月眉头微微一皱,“秦玄甫乃是当朝宰相,还能往哪升,难不成这皇位给他坐?” 听到这话,张波顿时笑了笑,“二殿下稍安勿躁,职位上不能升,但是勋级可以升啊,据我所知,秦相还没有什么勋级,那何不趁着这个时候给他按一个柱国之勋呢。” 梁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即便是他成了柱国又如何,难不成这宰相就不当了?” “非也非也,还有一招要出,相府的秦小姐也到了婚嫁之龄了吧,殿下您为何不上书一封,让圣人赐婚呢,这场大婚恐怕就已经够秦玄甫忙的了,那还有空来对付我们。” 梁月被一语惊醒,赶忙点了点头,“说得有理说得有理啊,而且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何不一同将那位剑首也给缠住,秦落衣号称才色双甲,既然是他的夫婿,那也必定是要剑首这样级别的人物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波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要去缠住魏渊,因为他一直都很想将魏渊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毕竟如此才能若是真的折在这夺嫡之争中,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浩国需要人才,魏渊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张波看来,二皇子登基势在必行,即便现如今梁竹势大他也从未改过初衷,他不想看到魏渊一条道走到黑。 似乎是看出了张波的心思,梁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公子,我知道你惜才,可魏渊此人可并不是我等能够驾驭的了的,前段时间我曾与他接触过,发现此人城府极深,我根本无法看透,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庙堂,世外修行才是他的归宿。” 听到这话,张波也是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以魏渊的天赋,日后想必会成为令天下修行者瞻仰的存在,若是困在这小小庙堂之中,恐怕还真是耽误他了。 “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天下剑首,其日后的成就可想而知,你放心,即便是他现如今误入歧途,成了三弟的幕僚,可等我登基之后,必然不会为难于他,毕竟我浩国数百年难得出了这么一位剑首。” 梁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到。 张波微微点了点头,“那在此,我就替魏公子多谢殿下了。” “客气了,你我二人不讲这个。” 与此同时,魏渊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别院之中,现如今太子的暗侍卫已经死绝,近段时间恐怕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事儿来找他了,只需等待梁竹多的正统储君之位便可。 闲暇之余,魏渊便开始教导严倾君和李初冬两人剑术。 严倾君和李初冬两人的剑道天赋不分伯仲,都已经逐渐掌握了惊天剑典第一式的寒光斩岩剑了,既然如此,那么魏渊总不好意思一直藏着掖着。 将两人叫到院子里,这才开口笑道,“这段时间你们的剑术也算是有所增长,寒光斩岩剑也有了登堂入室的水平,今日,我教你们惊天剑典第二剑,避光出鞘剑!” 说到这里,魏渊转头看向严倾君,“尤其是你,严倾君,你的杀意太重,修行这一剑对你有好处。” 听到这话,严倾君和李初冬都是内心一震,既激动又兴奋,师傅终于要教新的剑术了。 寒光斩岩剑的威力他们非常清楚,在同境界修士之中,鲜有人能在这一剑之下占据上风,基本上都是此剑一出便足以决胜负。 剑典的招式都是由低至高,由弱至强,寒光斩岩剑都已经如此骇人听闻了,那接下来他们要学的必定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师傅,您快教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李初冬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双眼冒着精光。 魏渊轻笑一声,也不废话,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随后大手一抓,一柄铁剑出现在手。 这柄剑藏于鞘中,被魏渊握在手里并没有任何异样,可就在魏渊伸手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间膨胀开来,充斥着整做别院。 “这……”李初冬吓了一跳。 严倾君也是心神巨震,“好强大的剑势,此剑若出鞘,该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就在他这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魏渊大手一抽,剑锋划出剑鞘,飘然转身,青锋围绕着其周身画了一个圆圈。 剑鸣声刺人耳膜,李初冬和严倾君都不经后退数步。 而最让两人惊讶的是,魏渊这一剑过后,虽说并没有任何东西损坏,可却在其身周围的那片空间之中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剑痕,数个呼吸之后才逐渐散去。 他们不是傻子,别看这一件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划,可却已经足以撼动空间,硬生生在看不透摸不着的空间之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这还是因为魏渊现如今不过胎息初境而已,若是无垢呢,若是大悟呢,恐怕这一剑足以切开一道空间裂缝了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封勋 长剑潇洒归鞘,魏渊转头看向两人,“看清楚了吗?” 李初冬和严倾君听到他说话,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一剑是看清楚了,可他们却没看懂,以胎息初境撼动空间,这是何等逆天威能,光凭看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看得明白。 魏渊也不着急,淡淡的开口道,“这一剑讲究的是藏剑,剑势藏于鞘中,引而不发,一经出剑必惊天动地。”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严倾君,继续道,“方才让你多注意的原因也就在此处,长剑不一定出鞘之后才能威胁到别人,有的时候,藏在鞘中的利刃更加让人胆寒。” 说着,魏渊将避光出鞘剑的几处要领娓娓道来,言罢,才开口道,“有这一剑在手,恐怕别说是同境界修士,即便是比你们高出一两个小阶段的人都未必能占到上风。” 李初冬激动的小心脏直蹦跶,她深知自己这位师傅的神奇之处,一剑寒光斩岩便已经超凡脱俗,这一剑若能悟透,恐怕那乾字院天榜她也能去闯一闯了。 与之比起来,严倾君就要单纯许多,他是个剑痴,习剑的目的只是为了习剑,今日见魏渊使出此等超凡剑术,自然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看来这剑首之称名副其实,恐怕就是柳山主在胎息初境都无法如此轻松的使出这般超群绝伦的剑术来吧。 魏渊的剑术就好像刺激到了两人一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他们闭关的闭关,劈剑的劈剑,在不会有半分懈怠了。 而就在与此同时的第二天,三条消息从宫里边传来,这三条消息那真可谓是动人心魄,令人猝不及防啊。 第一件事儿,户部尚书好端端官当着,忽然冷不丁的竟然要辞官回家不干了,这件事情若是一般人看来或许没什么,毕竟谁还没有个老的时候呢,户部侍郎都快有甲字年岁了,解甲归田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在魏渊、梁竹这些人看来,这恐怕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现如今的浩国乃是新王换旧王的关键时刻,虽然嘴上都不敢说,可谁都清楚,圣人怕是已经时日无多了,新帝登基不过早晚的事情,这个时候户部尚书这么重要的官员忽然告老还乡,谁都清楚这里边怕是没少动手脚。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紧接而来的第二条消息就是圣人亲自赐婚。 要说这赐婚对象若是寻常的达官贵人加的公子小姐也就罢了,可偏偏竟然就是当朝宰相秦玄甫唯一的女儿秦落衣,而另一个,又是前段时间刚刚剑败西凉柳安之,成就新任天下剑首的魏渊。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秦玄甫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倒不是说他不同意这件婚事,相反若是放在平时,他是一百个同意,举双手赞成。 可这事儿只要是圣人一开口,事情恐怕都不会那么简单,别人不了解当今圣人,他常伴君侧的宰相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浩国这位帝王极擅长以人心为战场,坐山观虎斗,为了浩国,即便是自己的儿子恐怕都可以做棋子取舍。 圣人自然是清楚相府现如今的处境,也很清楚秦玄甫非常乐意拥有一位剑首做乘龙快婿,可这件事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其中怕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果然,如秦玄甫所料,第三件事情发生了,内务总管冯四痒亲自驾临秦相府,他来可不是喝茶来了,手中恭敬的端着一卷金绸帛书的圣旨,一脸微笑的踏入府邸大门。 “秦相,圣旨到了,还劳驾您接旨吧。” 秦玄甫也不敢托大,这一道圣旨下来想必没有什么好事儿,可既然已经来了,那边接着吧。 随后便微微躬身,也不屈膝下跪,恭敬的开口道,“臣秦玄甫,接旨。” 冯四痒倒也没说什么,这位当朝宰相可是有着圣人亲授,有着面圣不跪的无上特权,所以他站着道才显得理所当然。 也没多拖拉,冯四痒微微一笑,便直接开口颁旨。 一堆文绉绉的官话秦玄甫直接略过,总的停下来就两件事情,也就是这两件事儿一下子让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封勋,封上柱国勋位,这虽说是件好事儿,虽说勋位并没有实权,可有这个名头在,就算是禁天司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可刚给了一颗糖,接下来便是当头一棒。 话说的好听,圣人怜惜爱才,秦玄甫刚刚痛失爱子,身心俱疲,接下来马上又要迎来女儿的婚嫁,所以一些朝堂琐事便交由他人代理。 其他的一些事情也就算了,这国库财权便就这么被硬生生削去,国库乃国家根基之所在,秦玄甫之所以能在庙堂之上混得风生水起,那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宰相的职位,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国库的财权掌握在他手里。 可这国库圣人能给他,那要收回去自然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别看这位帝王看上去挺好说话,可这个时候秦玄甫要敢说半个不字,恐怕转眼之间一个谋逆叛国的帽子就会渐渐的往自己脑袋上凑了。 虽然并不清楚圣人为何会忽然这么做,可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秦玄甫也不敢不接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微笑的抬头接过那道略显沉重的圣旨。 “相爷,恭喜啊,上柱国,这足以看得出圣人对您的敬重了。” 冯四痒一脸微笑的开口。 秦玄甫此刻虽然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可也还是报以微笑的点了点头,“幸得圣人赞誉,折煞老臣了。” “秦相,您看令爱过些天又该到了大喜的日子,到时候我若是来喝喜酒,你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冯公公若能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相府可算是沾了大光了。” 秦玄甫这话倒还真没说错,别看冯四痒是个太监,可他所代表的东西那可就非比寻常了,若他能来,便代表着圣山对秦府的重视。 第一百七十章,魏家入京 不久之后的国子监别院之中,魏渊在得知了圣上赐婚这件事儿后,大惊失色。 “什么!赐婚?” 魏渊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猛的站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梁竹。 梁竹吓了一跳,随后才笑道,“这其实也未必是坏事儿,毕竟落衣对你也算是情有独钟,若你能与之结为连理,我也很希望看到。” “你……”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可没打算这么早结婚,毕竟魔族窥视凡间已有百万年之久,现如今又有真主和血河冥虎入凡间打头阵,恐怕要不了多久魔界大军就会再次揭竿而起,到时候自己必定身先士卒。 倒不是说他看不上秦落衣,可凡魔大战凶险万分,即便是他也未必敢说能够全身而退,他可不想耽误了人家。 “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魏渊毅然决然的开口。 梁竹愣了一下,“落衣哪点儿不好,人可是号称才色双甲,配你一个剑首也算是没有辱没,难不成你还看不上她?” “那倒不是,只是我……”魏渊话还没说完,梁竹又再一次开口了,“令尊那方面你就不需要担心了,你现在贵为禁天司提司,拥有自己的府邸,到时候把令尊接到京城来住,魏家到京城发展岂不更好。” 听到这话,魏渊愣了一下,“我有自己的府邸? 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自己一直没去,禁天司提司的府邸可非比寻常,大小比之相府也不遑多让,就在城南,中轴道边,方便的很。” 梁竹笑了笑。 这么说着,梁竹笑道,“好了,你也别烦恼了,等到你魏家一干人等入京之后再说吧,这件事情你着急也没什么用。” 这件事情聊完了之后,梁竹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太子那边,果然如魏公子所料,他还真去找梁月联手了,那户部尚书原本是太子麾下,现在换成了梁月的人,看来太子为了对付秦相可以说是不顾一切了。”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的确如此,既然秦相愿意做这个诱饵,那么就彻底一点儿,一举要太子万劫不复。” 对于圣上赐婚的事情,魏渊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面反对,他虽说是帝尊,可现如今还算是浩国子民,而且还有一个魏家在,若是他孤注一掷,很有可能便会牵扯到魏家的兴衰。 这件事情就只能等魏正丰到了京城之后再做商议了。 数日之后,幽州城内,魏家大院之中已经集聚了幽州各方权贵,这全都是来恭贺的,圣人赐婚的事情那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已经传到了幽州。 魏渊要与秦相之女成婚的事情已经闹得世人皆知,幽州城附近的这些权贵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巴结魏府的机会,这可是直接与当朝宰相秦玄甫直接挂钩了。 “魏家主,恭喜恭喜啊,魏公子天资聪慧,当年他考国子监的时候我就觉得会有一番作为,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不错,魏公子资质过人,现如今又即将成为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想必日后拜相封侯指日可待。” “不错不错,这还是魏家主教得好啊……”各种恭维的话语那是此起彼伏,都快把魏正丰和魏渊这对父子给吹到天上去了。 这些人的嘴脸魏正丰清楚得很,若不是看在宰相的面子上他们恐怕今日还懒的来呢。 这群人心中所想世人皆知,无非就是觉得魏渊瞎猫碰上死耗子,被秦相所赏识,这才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谁又知道,前段时间秦玄甫可是亲自来了一趟幽州城,几乎是求着让魏正丰答应这桩婚事的。 当然了,当日秦玄甫前来并未声张,所以即便是李天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魏正丰看着满堂宾客,微微一笑,“多谢诸位大驾光临,我魏府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魏正丰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一件事情,“我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在京城弄了个禁天司提司的位置,说是在京城有了座宅子,想要将魏家搬到那去,今日府中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便会出发,日后想要与诸位见面想必要许久之后了。” 这句话说的风轻云淡,可听的这群人却顿时间胆战心惊,禁天司提司。 禁天司这三个字别说是在京城,放眼整个浩国天下都是人们心中一块抹不去的阴影。 禁天司提司的位置,即便是宰相大人恐怕也无权干涉任免,如此看来,倒不是这魏渊攀上了宰相这条高枝儿,而是人家自己有那个本事。 一些任职地方官员职位的宾客在听到禁天司提司这个名号的时候,吓得那是浑身一颤,赶忙放下酒杯,毕恭毕敬的开口道,“那个什么,魏家主,我府上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处理,今日就先告辞了。” “我想起来了,我家也有点儿事儿,我就先走了,再次恭喜魏家主。” 众人都嗤之以鼻,不过却也情有可原,毕竟禁天司监察百官的事情就落在这提司手上,说白点儿,就是宰相,魏渊也能随便抓。 就这群地方官员,在禁天司提司的眼中与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想要怎么弄死你就怎么弄死你,老鼠又怎么敢待在猫窝里,落荒而逃才算是理所应当的。 第二日魏府就要动身前往京都,家中收拾的也差不多了,无法宴请宾客,幽州刺史李天鸣非常识趣的在刺史府内摆宴,说是为魏家送行,其实也算是帮魏正丰解围。 先不说刺史府与魏家的渊源,单单就是眼下,魏府去了京城,手底下那些幽州城的生意可都一股脑全丢给了刺史府,这么大的便宜都占了,就算是摆排场再大的宴席,李天鸣都自觉有些对不住魏正丰。 第二日清晨时分,魏家便已经准备妥当,十几辆大马车浩浩荡荡的驶出幽州城,刺史李天鸣挥手告别,他非常清楚,魏正丰这一去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以魏渊剑首之名再加上禁天司提司的官职,在京城无论怎么混都能是个风生水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新帝的洗礼 现如今魏渊已经在助三皇子梁竹夺嫡,三皇子有秦玄甫相助,再加上他这个禁天司提司,日后登基不过时间是问题而已。 想想看,未来帝王的亲信,又是禁天司提司,还是剑首,魏渊日后的成就可想而知,魏家这一去京城,恐怕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便会成为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又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幽州。 一想到这里,李天鸣都兴奋的不行,他女儿怎么说也是魏渊的第一个徒弟,而且加上他与魏家的交情,虽说他没有继续往上爬的打算,可只要有魏渊在,恐怕他李家在浩国想要衰败都是件难事儿。 也就是在魏家这边离开幽州城的同时,京城之中,城东中轴道上最为门庭开阔的一座府邸内,魏渊审视着自己的这处新家,的确是大的超乎想象。 整座府邸有院落九处,共计大小房间三十六间,还设有一处后花园,园内湖泊三处,假山林立,种植的也都是珍惜植被,就是那院落与院落之间的回廊都是九曲十八弯,不熟悉的还真容易走错了。 这么大座府邸,要不是京城地貌宽广恐怕还真装不下去。 就在魏渊逛着自己这座提司府的时候,有人上门找他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三殿下梁竹和的当朝宰相秦玄甫。 “魏公子,这提司符看着可还顺眼?” 梁竹笑着开口问到。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没想到一个提司竟然都能在京城拥有这么大一处院落。” 听到这话,秦玄甫笑了笑,“可不是每一任提司都有这待遇的,这是关语堂那老豺狐在讨好你呢,怎么说你也是当今剑首,能做他的提司算是你给他面子了,这府邸就是他买下来送你的,比我那相府只大不小啊。” 听到这话,魏渊释然,点了点头,这才转向两人问道,“两位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听他这么一问,梁竹和秦玄甫的表情才认真起来,秦玄甫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近段时间因为我的国库大全被夺,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许多原本投入三皇子麾下的官员都开始动摇了起来。” 魏渊听完之后,眉头微微一挑,笑了笑,“那就让他们动摇呗,墙头草而已,风往哪边吹便往哪边倒,等一些心智不坚之辈走光了,留下的那些才能成为中流砥柱。” 梁竹也点了点头,“说得有理,即便是能力再强,若无忠心,留下也是个祸害,也正好借着这势头好好清理一下手里边的这些人。” 三人心中都很清楚,他们的底牌其实并非秦玄甫,而是魏渊,只不过京城这些人现如今还并不知晓魏渊禁天司提司的身份,即便是这座府邸都还没人知道今后会属于谁。 等到手底下那些墙头草都倒的差不多了,魏渊便可以粉墨登场,到时候怕是整个朝堂都得震上三震。 与此同时的皇城内院之中,御书房内,国君梁雨枢还在画那副画,原先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可现如今也终于有了些眉目,那应该是一片山河景象。 站在他身后的冯四痒并没有开口说话,可梁雨枢却开口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什么疑惑。” 冯四痒听到这话,也不敢隐瞒,点了点,“回陛下,老奴确实是有些想不通,既然陛下您觉得三皇子最适合这个位子,却为何还要同意二殿下的提议,对那秦玄甫明升暗降呢?” 听到这个问题,梁雨枢放下手中的画笔,伸了个懒腰,这才笑道,“我说过了,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将军便能枯万骨,这帝王之位自然更加困难。” “不错,我是可以让老三坐上这个位子,我甚至能力排万难现在就让他坐上来,可那又如何,天下诸国历朝历代没有经过夺嫡洗礼的君王哪个能成事儿的,夺嫡看上去是在争夺王位,可那又何尝不是一次对新帝的历练呢。” “在生死之中,在离别之下,调兵遣将,运筹帷幄,一步一血泊,一步一尸骨的走到王位跟前,他才会知道这个位子是有多么的得来不易,我浩国今后的大业需要一位聪明的帝王,同样需要一位杀伐果决、心志坚定的领路人,老三现如今还有些不足,得磨练磨练。” 冯四痒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恕老奴愚笨,可若是陛下您这一插手,让太子或者二皇子得了空子,夺了这位子,那……”说到这里,老太监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很明显,若是最后坐上这个位子的人不是梁竹,那又该如何? 听到这话,梁雨枢沉默了一下,最后才默默拿起画笔继续作画,淡淡的开口道,“那只能说明老三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和合适。” 现如今的京城暗流涌动,随着秦玄甫的权势被削弱,朝堂之上的风似乎也开始喧嚣起来,太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了国库大全,秦玄甫说的话就没有之前那份重量,要想动摇他的位子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国子监乾字院之中,二殿下梁月在院内哈哈大笑,“真乃天助我也,如此一来,解决了秦玄甫这个心腹大患,又捞了一个户部尚书,赚了。” “而且秦玄甫今后怕都是有的忙了,那些原本倒戈向三弟的官员们现在恐怕也已经有了动摇的念头,只要我稍微投以喜好,恐怕就能收入麾下了。” 可就在梁月这边喜笑颜开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张波却是眉头紧锁。 见他这副模样,梁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问道,“张公子,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张波心智过人,沉思了良久之后才微微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感觉这一切太顺利了,如此简单就能削弱秦玄甫的权势,总感觉有些不安,圣人为何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我们的提议? 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一般,没有半分阻碍。” 听到这话,梁月才微微一笑,“张公子放心,我父皇也不是傻子,他可是古往今来浩国少数几位心智过人的帝王,善猜人心,喜看争斗,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这点儿小心思父皇其实一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在他看来,这夺嫡是每一位合格帝王必须经历的事情,阴谋阳谋只不过手段而已,他并不排斥。” 听他这么一解释,张波的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一些,可内心深处却总感觉有一股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他一直没有发现,而且这事情还非常的危险。 第一百七十二章,新任提司 三日之后,上午,京都城门有一队马车通过,守城将士得知是幽州城魏家,顿时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查阅都免了,直接放行。 魏家那些长辈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一下子只感觉脸上有光,有金光,而那些魏家的小辈们顿时只觉的腰杆子梆硬,就算是在幽州城他们都没有受到过这般待遇,虽说是魏家子弟,可出入城门还是得接受检查。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来京城,魏家的脸面就大的通天了,方才守城门的那将士原本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可以听说是幽州城魏家,腰身立马就弯了下来,点头哈腰的,就差亲自把他们一个个背进城了。 老一辈的魏家人或许还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魏家出了一个魏渊,可年轻人可就不管那么多了,一下子只感觉自己的地位高了数倍,原本因为离开幽州还有些不开心,可现在顿时一扫而空,容光焕发的。 提司府大门之外,此时正围着一大群人,这些人每一个都非富即贵,多半都是朝中官员。 今天一早提司府的牌匾挂上去之后,整个庙堂都颤了一下。 提司府? 这京城之中乃至整个浩国也没有第二种官职名叫提司的,唯一设有提司之职的恐怕就是那禁天司了。 禁天司数年以来这提司之职可都是空着的,难不成让百官闻风丧胆的提司又要重新出现了? 一些官员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亲自备上厚礼就要前来探望,可没想到这位新任提司丝毫不给面子,所有前来拜访的官员全都被拦在门外,其中不乏诸多三品甚至二品大元。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提司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在围堵在门外的官员们互相之间窃窃私语的同时,府邸大门终于缓缓打开,走出来的是一群丫鬟奴仆,他们也不多说什么,在门外人群之中分出一条道来,随后才毕恭毕敬的站在道路两旁,似乎是打算迎接什么人似的。 “这位提司大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副做派,难不成是要迎接皇城内的人物驾临?” “不知道啊,不过这位新任提司刚刚上任,想必对朝中事物并不清楚,我们可得好好捧着,要不然这位人物一动怒,恐怕朝野上下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整个庙堂,又有几个官员不贪的,即便是不贪,只要人家想要整你,随随便便就能捏出一大堆理由来。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那一刻,一队商民模样的马车从城南中轴道上缓缓驶来,众人转头看去,都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车队出现的未免也太过不是时候了,轴道之上的官员少说也有十数位之多,虽说这条道路宽阔,可马车要想通过,难免要这些官员给让让,难不成还真要让这群官员给民商车队让路不成? “这谁家的车队啊,没看到朝廷官员在此办事儿吗,绕道绕道!” 一名品级不高但却已是白发甲子之龄的官员似乎是想在前辈上司面前露个脸,赶忙上前一脸冷色的将车队栏下,趾高气昂的开口到。 领头马车的车夫一听是朝廷的官员,不敢怠慢,赶忙下车谄笑道,“让官爷受惊了,可是我们这车队就到这,也没别的路走了,您看……”“就到这?” 那官员眉头微微一挑,指了指身后的提司府,声音更大了,“知道这是哪吗? 禁天司提司大人的府邸,难不成你还想把车队堵在提司大人门外? 反了你了!” “提司府?” 那马夫愣了一下,随后嘀咕了一声,“没错啊,好像是什么提司府来着啊,难不成这不让停?” “赶紧滚,别在这碍眼,这门外站着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你惹得起的!” 那官员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可他这一转身,刚好一名提司府的奴仆小跑而来,与他擦肩而过,嘴上的称呼顷刻间让那官员吓出了一身冷汗。 “恭迎老爷,马车停门口就好。” “老爷!” 这两个字,这一个称呼,别说是刚才开口驱赶车队的官员吓了一跳,就是那些堵在门外的人心里都是一抽抽。 “难不成这马车里的就是新任提司!” 这个想法一出现,所有人都向着车队围了过来,一张张堆满虚伪的笑脸,一声声恭敬到不能再恭敬的呼声传开。 刚才那名出声驱赶的官员心里凉了个透,可还是硬着头皮,苦笑一声之后,赶忙转身钻入人堆之中,“大人有大量,您大人有大量嘞……”“诸位大人,提司府今日还有要事,各位还是请回吧。” 府门之外一名奴仆淡淡的开口。 众官员先是一愣,一个奴仆竟然也敢如此与他们说话,若是换做别处,恐怕早就有恶奴上前好一顿教训了。 可这里不同,这里是提司府,即便是一个奴仆,也是府内之人,在没有摸清楚这位新任提司的脾气之前,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 “那不知提司大人何时有空啊,我等也好前来拜访拜访啊。” “是啊,是啊,这提司大人新官上任,我等若是不来恭贺一番,那着实太不合礼数了。” 门外那奴仆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府门走出,众人抬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芳不过二十的年轻人,一身穿着还是国子监的学子服饰,国子监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从提司府走出来的? 虽说现如今的魏渊也算是名声在外,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并不多,在场的官员少说也有数十位,可其中也就那么几人曾在宫廷宴会之上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魏公子?” 其中有人认出了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群官员之中多部分都是太子和二皇子麾下,他们很清楚魏渊现如今是三殿下的谋士,难不成他今日出现在此是为了来帮梁竹拉拢这位新任提司的? 所有人内心都有些不悦,看向魏渊的眼神也都没有多少善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该归老就归老吧 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彻彻底底颠覆了这群人的认知,也狠狠的甩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父亲呢?” 只见魏渊理都没理那些官员,只是看向那个马夫,淡淡的开口问到。 “少爷,老爷在车上呢,老爷对您可是想念非常,这一路上车队就没怎么停过。” 马夫笑的很憨厚。 魏渊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快,请我爹进府。”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外的那群丫鬟奴仆赶忙躬身向着车队走去。 这一幕看的那些官员们是一愣一愣的,老爷? 少爷?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可马上的,他们就想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这个答案即便是想想都让他们毛骨悚然。 有个胆子大点儿的看向魏渊,吞了吞口水,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敢开口轻声问道,“我能问问魏公子您是……”魏渊眉头一挑,撇了他一眼,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在下不才,官拜禁天司提司,今后同朝为官,还要仰仗各位大人了!” 此话一出,如响雷一般轰入那群人的脑海,所有官员无一例外的脑袋一声嗡鸣,立在原地半响说不出话来,活像是一根个杵在那里的木桩。 被人搀扶着走下马车的魏正丰和那群魏家子弟们看到这副场面都是一阵惊讶和疑惑。 惊讶的是,从刚才的话语之中就能听出这群杵在那的人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即便是地位最低的恐怕都不是他魏家能够得罪的起的,可就是这么一群人,竟然都围在这府邸之外,看这样子是来送礼庆贺来的。 而疑惑的则是这提司的权利到底有多大,要说地方官员怕也就算了,这京城之中的高官那可都是能够上达天听的,难不成禁天司的提司连他们也能管? 魏渊上前将魏正丰扶住,还没等他开口,魏正丰就指了指那些官员,“渊儿,这……”魏渊笑了笑,开口道,“父亲一路舟车劳顿,先进府休息片刻吧,我已让人备好宴席,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等吃完饭再问也不迟。” 魏正丰也知道这不是两人谈话的地方,便随着魏渊一同进了府邸,在进门的那一刻,魏渊微微侧头,淡淡的开口道,“方才赶车的那位,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府折冲都尉吧,一大把年纪了,改归老就归老吧,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好吗。”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在不多言,扶着魏正丰步入正门之中。 身后那群魏家子弟一边步入府邸大门,一边有些好笑的看着那群脸色苍白如蜡的官员们。 等到所有人进府之后,提司府大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声响终于算是将门外的官员们从震惊之中拉了回来,顷刻间,那位赶车的上府折冲都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坐在地上就好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撒泼,他很清楚魏渊这一句话的分量,虽然看似亲描淡写,可若自己不照办,恐怕那禁天司的大狱里就要多一个吃牢饭的了。 而对于这位折冲都尉的处境,其他人根本漠不关心,他们现在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议论纷纷,声音都快把那哭声淹没了。 “魏渊是新任的禁天司提司,这怎么可能!” “他是三殿下的谋士,又是禁天司提司,这下恐怕要变天了!” “完了,彻底完了,我怎么就那么欠,老老实实待在三殿下手底下不是挺好的嘛!我怎么就这么欠!” 一些人已经忍不住狠狠的扇起了自己耳光,尤其是那些原先倒戈入了梁竹麾下,后来又因为秦玄甫失利而离开的那群人,扇的愈发卖力。 这一次,很多人都站错队了,可现在想改恐怕再也没那机会了,魏渊公布自己提司的身份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朝野上上下下多少官员削尖了脑袋想要投靠梁竹,可换来的都不过是一碗闭门羹而已。 谁都看得出来,接下来的朝堂怕是要来一次大洗改了,顷刻间,所有官员前所未有的安分守己,即便是平日那些玩鹰斗犬的爱好都被自助的遗忘一空。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而眼下,魏渊则是要将提司府安排好才是最重要的,他倒不是经常住在府内,毕竟国子监要方便许多,置换楼有他需要的炼丹画符的材料。 而且近段时间魏渊发现那乾字院高山之上的灵气要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正打算破境的魏渊刚好需要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用于打坐冥想,因此他正打算着什么时候入乾字院修行,至于这提司府嘛,全权交给魏正丰来打理便好。 提司府晚宴之上,不仅仅只有魏府的这群宗亲,还有梁竹、秦玄甫父女等人,当然了,柯七律、李初冬还有严倾君这些平日里比较要好的人也都在场。 “魏叔叔,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李初冬端起杯子乖巧的喊了一声。 魏正丰乐呵呵的笑了,“还是初冬懂事儿,听说初冬你已经进了乾字院了,恭喜啊。” “都是师傅教的好。” 李初冬吐了吐舌头,随后才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 “魏伯父,初次见面,我敬您!” 秦玄甫身边的秦落衣款款起身,端起酒杯一脸微笑的开口,显得那般落落大方。 魏正丰在第一眼看到秦落衣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起初秦玄甫去找他说亲的时候他还有些纳闷,生怕这位宰相的女儿是空有才色双甲的名号,实则是个两百来斤满脸麻子的婆娘,若真是那样,他还真有些不乐意,再怎么说自己的儿子也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吧,总不能砸手里。 可当他看到秦落衣本人的那一刻,顿时吓了一跳,这闺女可出的是亭亭玉立、举止大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书书香门第的大家之范,这么好一闺女秦相真舍得往外嫁? 不管魏渊怎么想,反正魏正丰在看到秦落衣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好好好,秦小姐真不愧是有着才色双甲的奇女子,今日一见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啊,不错不错。” 被他这么一说最开心的并非秦落衣,而是她身边坐着的秦玄甫,笑的那叫一个合不拢嘴,“那是那是,我闺女,别的不敢说,在相貌之上那可是继承了我全部的优点啊,这品相别说是在浩国,就是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此话一出,秦落衣也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害羞,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爹……”柯七律在一旁那都听不下去了,“嘿哟,相爷您可拉倒吧,秦小姐要是长的像您,那可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嘿,小兔崽子,是不是仗着你师父护短你这张嘴就越来越欠了,这儿可是京城,我把你揍了你师父也没办法给你做主!” 秦玄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收还是不收 两人这一闹,整个宴席之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原本魏家之人还有些拘谨,虽说这里是提司府,是魏渊的地盘,可他们总感觉自己才是客人,眼前这些人不是皇子宰相就是世外亲传,哪个都不是平日里想见就能见到的。 而且相比起来,秦玄甫和柯七律这些人显然比他们更像是这儿的主人,自来熟的很,一点儿没拘束,喝酒吃菜大大咧咧,尤其是柯七律,胡吃海塞的,不知道的以为国子监学子是不让吃饭的呢。 “魏权、魏冥、魏吏,三位长老,今后我魏家就要在这京城落脚了,这提司府便是魏府,府中上上下下诸多事宜我都不会插手,还望三位能够尽心尽力协助父亲稳固好这个家族。” 魏渊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位魏家长老。 三人一听这话,赶忙起身恭敬的一作揖,“我等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魏渊这才点了点头,看向梁竹,笑了笑,继续道,“我们的三皇子得知你们要来了之后,还特意送了一份大礼过来呢。” 说着,他大手一挥,一位仆人将一方小锦盒端了上来。 “这是什么?” 魏权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梁竹笑了笑,“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知道魏家刚来京都,还没有什么根基,和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魏权愣了一下,随后才打开锦盒,下一刻,顿时被吓傻在了原地。 “这……这这这。” 魏正丰看他这幅模样,顿时也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立马也吓得差点没站稳,转头看向梁竹,“这是地契!三殿下,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们可不能收!” 这锦盒里是地契没错,虽说一张小小地契并不算多么珍贵的礼物,可这锦盒里可不仅仅只有一张,而是有数十张之多,其中不乏酒楼、客栈乃至赌坊、金店的地契,这可就意义非凡了。 有了这些地契,魏家就意味着在一夜之间掌握了京城数十家商铺的产业,这等权势,就算是一些在京城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牌家族恐怕都不能与之匹敌了吧。 在得知了那小小锦盒里装着的是这等器物,魏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即便是在他们土生土长的幽州,魏家也不曾有过这么多产业啊。 见魏正丰如此紧张,魏渊笑了笑,开口道,”父亲,您就收下吧,这对三殿下来说不算什么,再者说,你们大老远的来了,他总得表示表示才对啊。” 梁竹也是笑着点了点头,“魏公子说的不错,我手里边能送的东西本就不多,若是光送些金银细软,总感觉落了下乘,这商业店铺虽说也不算多么高雅,但也算是迎合着魏府现如今的形式来送,我也心安理得一些,您若是不收,我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魏正丰即便是再不好意思收那也得收着了,他还真怕梁竹送来多少多少金银,那得显得魏家多恋财啊。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颜的收下了,多谢三殿下的好意。” 他这话刚一说完,边上的秦玄甫立马开口道,“魏家主你别着急,我的礼物你还没收呢。” “哈? 还有?” 魏正丰惊了一下,这京城里的王公贵胄送礼可还真是大手大脚。 “我今日有两件礼物要送。” 这么说着,秦玄甫大袖一挥,身后家仆赶忙又端上来一番锦盒。 秦玄甫接过锦盒,打开之后从里边掏出一方小印,笑道,“这礼物与三殿下送的那些有异曲同工之效,都是帮助魏府在京城站稳脚跟的。” 说着秦玄甫便将那枚小印递给了魏正丰,继续道,“这是漕运官章,今后由京城至幽州往来的漕运就归魏家主操办了。” 听到这话,别说是魏正丰,连魏渊都愣了一下,这漕运可是个肥差,各地上供、百官俸禄、军饷支付和民食调剂都与这漕运脱不开关系,掌握漕运这条道,那道上的各地官员可都得好生招待着你了。 “这漕运不是户部的事儿吗,这怎么……”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秦玄甫轻哼一声,嘟了嘟嘴,“真当老子国库大权是那么好拿的,前段时间户部尚书更替之时我一气之下就把这漕运给捞了过来。” 梁竹苦笑一声,竖了竖大母指,“还是相爷牛气啊。” 魏家刚入京城,便得了几十家产业和漕运这等肥差,想必日后即便是想要坐吃山空混吃等死都难。 秦玄甫还没说完,只见他继续道,“说了送两件礼物,这第一件已经送完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了。” 说到这,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向他,这第一件就是这等肥差,那第二件怕是更加骇人听闻了吧。 见众人看过来,秦玄甫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圣上亲自下旨赐婚,要将我那宝贝闺女嫁给魏公子。” 说到这,秦玄甫的脸色有些悲伤起来,“前段时间犬子被害,我秦府再无男丁,只剩这一个闺女,既然她要出嫁了,那我这个做爹的怎么也得替她置办一份空前绝后的嫁妆才是。” 这么说着,秦玄甫转头看向魏渊,一抱拳,郑重其事的开口道,“魏公子,这第二件礼物便是我整个秦家,待你二人完婚之后,秦家家业便是你的,带我百年之后,秦府便合如魏家,从此以后,京城只有魏府,没有秦府。” “什么!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魏正丰一听这话,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秦相,您这是何必呢……”秦玄甫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神依旧停留在魏渊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答应一般。 这幅场面很诡异,表面上看是秦玄甫要把整个秦家送出去,这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那都得感激涕零,连夜奔回祖坟烧上三天三夜的高香。 可这个对象换成了魏渊,一切就显得那般平静,就好像秦玄甫是在求着他收下一般。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不约而同的看向魏渊,秦落衣坐在桌边不敢说话,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他在保全自己,保全秦家的血脉,而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看魏渊,众目睽睽之下他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手指摩擦着手里的酒杯,似乎还在斟酌这份礼收还是不收。 第一百七十五章,秉烛夜谈 魏渊自然看得出秦玄甫这么做的含义,无非就是怕他死后秦府被平日里不敢叫嚣的对手瓜分,他只剩下那么一个女儿,即便是搭上整个秦家,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的闺女受哪怕一丁点儿苦了。 见魏渊半响没有答话,魏正丰着急的喊了一声,“渊儿,你……”思索良久之后,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秦相,这份礼物我不收。”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即便是平日里最起蹦的柯七律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声,这种气氛太压抑了,让人极不舒服,可任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打破这份压抑。 “为何?” 沉凝许久之后,秦玄甫才有些无力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声。 魏渊笑了笑,“秦相,您还未到甲子之龄,并不能算老,我可不想受累帮你料理秦府的事情,再者说秦府也未必没有继承人,秦家有你在,亡不了。” 这么说着,魏渊转头看向低头坐在桌边不敢说话的秦落衣,继续道,“至于我与令爱的婚事……”说到这,魏渊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这件事儿明日再说吧。” 他这么一说,魏正丰赶忙开口打圆场,“对对对,秦相你还未到那个解甲归田的年纪,此时说这些有点言之过早的意思,咱们今日只喝酒,来来来,我敬您一杯……”秦玄甫的眼眸之中微微闪过一丝失落,可却被隐藏的极好,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是我考虑不周了,来,魏家主,咱们痛饮。” 坐在桌边低着头的秦落衣一直没有说话,看不清她的表情,双眸之中隐有泪光。 提司府邸的第一次晚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秦玄甫和魏正丰两人都喝了个烂醉如泥。 而也就是与此同时,皇城东宫之内可就是乱作一团了,宫闱夜无诏令不可入内,麾下众谋士根本无法亲临献计,太子只能在东宫猛摔猛砸,以此泄愤,名贵字画,特供瓷器、玉器毁坏无数。 魏渊是新任禁天司提司这件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现在的太子殿下可是恨透了谈书墨,之前若不是他私自与魏渊结仇,或许结果并不会是这样。 有魏渊这个提司大人在,恐怕满朝的文武百官现在都不敢有任何出格之举,他若想调用也是难上加难,跟何况魏渊明显是老三的人,虽说不能直接向自己为难,可要逐一拔出他手底下那些势力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 这些年太子笼络人心多半靠的是金银和官职调动,手底下那些官员本就没有什么凝聚力,只要那魏渊稍微恐吓一番恐怕就会如同一盘散沙彻底溃散。 原本以为扳倒秦玄甫之后自己便可高枕无忧,可没想到这个魏渊才是真正令他头疼的存在。 不仅仅是东宫,国子监乾字院内,梁月的别院之中,这位二皇子气急之下一巴掌拍碎了院内的石桌,“好一个魏渊,好一个禁天司提司,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张波坐在院内树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看来我们犯的最大一个错误就是忽视了魏渊,这位天下剑首没有那么简单,我与他也算相识,但是我却根本看不透这个人。” “魏渊是这场夺嫡之战最大的变数,谁也拿捏不准他下一步会如何办,可我却总有一种感觉,我们看不透他,可他却能够轻易洞悉我们,这种对手才是最为可怕的。” 张波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他忽然有一阵失落感,隐约感觉这一次夺嫡的结局并不会如他所料的那般顺利。 “魏渊不容小觑,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有任何对付他的办法,禁天司我等本就无法插手,再加上他剑首的名号,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他出手,见招拆招。”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梁月气急败坏的开口。 张波看了他一眼,“那二殿下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此话一出,梁月顿时闭嘴,连张波都只能说等,他能有什么好计策。 夜晚,提司府书房之中,下人端来两杯茶,魏家父子端坐在案桌边。 魏正丰喝了一口醒酒茶,揉了揉眉心,笑道,“老了老了,才喝这么点儿就有点儿醉了。” 自嘲了几句之后,他才转头看向魏渊,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跟父亲说说。” 魏渊知道他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随后苦笑一声,“父亲,倒不是说我看不上秦家小姐,可现如今天下大势岌岌可危,不仅仅是浩国,日后乃至整个天下十九州都将卷入一场无端浩劫之内,届时我必定身先士卒,生死抛之度外,若此时成婚,岂不是太过不负责任了些。” 听到这话,魏正丰也是沉默,只是低头喝茶,半响都没有说话。 父子两人安静了许久,虽说魏渊只是借尸还魂,可却一直将魏正丰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些事情还是很愿意听听他的意见的。 许久之后,魏正丰才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日后的成就必定非同凡响,即便是浩国也困不住你的羽翼,可无论你将来的成就如何的登峰造极,境界实力如何举世无敌,可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说到这,魏正丰的语气显得有些孤寂,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你所说的那无端浩劫可知是什么时候到来?”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不知,根本无从猜测。” 听到这话,魏正丰才点了点头,“若那浩劫三十年后来,你便等三十年后再成婚? 若是百年之后来呢? 千年之后?” 此话一出,魏渊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魔界的入侵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来,现如今魔界来使就两人,血河冥虎被他所囚,剩下一个真主也断然不敢在没有摸清凡间底细的情况下招来魔族大军。 魏渊是仙界帝尊,他的目光只看到了远处,数年,数十年这等光阴对他来说与刹那并没有什么区别。 魏正丰虽说也是修士,但终究没过天门,肉体凡胎,数年,数十年对他来说很长了,所以那些魏渊看不到的东西他却看的很清楚。 听了魏正丰的话,魏渊沉默了下来,的确,魏正丰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总得要想着传宗接代,若他死去,没留个种那岂不是大不孝,怎么说也是借着这副肉身重生的,若落下个不孝之名,那也未免太对不起这副肉身的再造之恩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大动作 想到这里,魏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我与秦家小姐的婚事就定下了吧,至于什么时候完婚,你和秦相一起定个日子。” 听到这话,魏正丰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自然是很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现如今的魏渊坐拥禁天司提司之职,又是天下剑首,在他眼中那已经是魏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业绩,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四世同堂,儿孙遍地了。 这件事情说完了之后,魏渊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开口道,“父亲,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魏正丰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你说。”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正色的开口问道,“我小时候是不是与妖族接触过?” 听到这个问题,魏正丰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色,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还真有?” 魏渊眉头顿时一皱,看来他体内那妖气封印就是那妖族搞的鬼了。 可这个时候,魏正丰却又忽然叹了口气,娓娓道来,“这件事情你也是时候知道了,原本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当时只想让你过纨绔少爷的日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有危险。” 这么说着,魏正丰无奈的笑了笑,“可现在看来,魏家还需要你来保护,既然如此,这件事情藏着掖着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告诉你罢了。” “到底是什么事儿?”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说到这,魏正丰深吸了一口气,“现如今你是天下剑首,又是禁天司提司,即便是这个身份宣扬出去恐怕那些家伙也不敢找上门来。” “那些家伙? 身份?” 魏渊是越听越迷糊。 魏正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魏渊,一脸正色的开口道,“这件事情与你的母亲有关。” “我母亲?” 魏渊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对这位母亲可是么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即便是在幽州,也很少有人会提及,就好像这个人除了把魏渊生下来之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魏正丰微微点了点头,“你母亲是妖国的一位妖王!” “什么!” 魏渊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妖王,妖族对魏渊的仇恨可想而知,三千年前就是他一人一剑杀的妖族败退极北之地,没想到这一世重生他竟然成了妖王的孩子。 魏正丰一脸平淡,继续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妖仙,你母亲体内有仙族的血脉,而且是妖国有史以来最为浓郁的一列。” “当年你的母亲因为常年居于妖国之内,对外边的世界极度好奇,便一人偷偷潜出妖国,穿越楚国大地到了我们浩国,这一路上多少妖族追捕而来,都是扑了个空。” “十几年前我与你母亲相识相爱,他便留在了魏家,生下了你来。” 说到这里,魏正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只是没想到,妖国的那些杂碎也终于在你出生之际找到了幽州城,你母亲为了不让魏家受牵连,只能束手就擒,被他们带了回去,离去之前曾说过一句话。” “你母亲曾跟我说过,你的天赋乃是当今天下绝无仅有,日后成就不可估量。” 说到这,魏正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可是没想到在你母亲被带走之后,一位妖王折返回来,虽然他不敢对魏家做什么,可却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可能就是怕你日后成长起来找他们妖国的麻烦。” 听到这里,魏渊的眉头逐渐皱起,看来自己体内的那妖气禁制就是当时那位妖王所设下的了,怪不得如此难破。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魏正丰,笑道,“父亲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去往妖国救回母亲,小小几个妖王,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魏正丰叹了口气,“原先就是因为怕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才不敢告诉你的,也罢,现如今你终于可以修行,而且天资果真如你母亲所说那般的超人一等,你要想去妖国,为父不拦着,只是那妖国非比寻常,还希望你没有到不朽境界之前不要去冒险为好。” 魏渊笑了笑,“父亲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父子俩畅谈了一夜,第二日清晨,魏正丰便动身前往宰相府,与秦玄甫挑选大婚的吉日去了,梁竹则找到了魏渊,开口道,“魏公子,现如今你禁天司提司的身份已经公布了,我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发难?” 魏渊眉头轻轻挑了挑,微笑着开口道,“即便是把太子身边的那些亲信都给除干净了恐怕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威胁到他本人,倒不如放个诱饵出去,直接把这条大鱼掀上岸来的实在。” “诱饵?” 梁竹有些疑惑的问道,“魏公子可是有什么好计策了?” 魏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继续道,“太子现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只要我稍微露出一丝空挡,他便会死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玩命反击,甚至连弃车保帅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么说着,魏渊继续道,“近段时间我需要炼丹,缺两喂药材,这药才极其珍贵,就是不知道太子手底下这些官员们有没有了。” 梁竹还是没能理解魏渊这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开口道,“魏公子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三殿下,假公济私、收受贿赂是什么罪?” 魏渊忽然开口问到。 “轻则停职待审,重则罢免官职甚至就地问斩。” 梁竹如实回答到。 魏渊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若是贿赂朝廷官员,陷害忠良呢?” 听到这,梁竹冷笑一声,“贿赂官员革职查办,陷害忠良凌迟处死!”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凌迟处死我是没指望,但是太子的位子他也别想坐了。” 也就在当天,魏渊便有了大动作,直接差人抄了太子麾下一名司天台主官司天监。 这位司天监统管观察天文、推算历法,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基本上便代表着命运所致,虽然那些上位者都清楚这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而已,可国民却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司天监对太子来说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张底牌。 可这张底牌却如此轻易的被魏渊给扣押了,而且看那情况并不像是拘役几个时辰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贡献药材 这个消息传到东宫的同时,太子顿时怒上心头,一把捏碎手中的茶杯,“这个魏渊还真是胆大包天,刚刚上任就敢如此胡作非为,难道真不怕我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 边上端茶的小太监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息怒? 这要我怎么息怒,司天监都被抓了,我看他下一个就要来东宫抓我了!”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半响都不敢说话。 太子脸色阴沉,就手中茶杯碎屑狠狠的摔在地上,“若能让这魏渊万劫不复,就算折去我手下一半势力我都愿意!” 这话他还真没在开玩笑,现在在太子眼中,魏渊的威胁比梁月再加上梁竹都要恐怖,只要有他在,自己手底下那些官员全都是待宰的羔羊,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若能推翻魏渊,太子还真就愿意倾尽全力,即便是日后与梁月对敌困难数倍,也好歹在此刻保住了太子的位置。 只要太子之位还在他手里,那他就占据储君正统之名,慢慢耗到梁雨枢寿终正寝,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新帝。 可奈何现如今他受制于魏渊,一个禁天司提司就能让文武百官如坐针毡,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他开口,那司天监的下场可就是前车之鉴。 就在太子怒不可及的时候,那颤抖着身子跪在边上的小太监却开口说话了,“太子殿下,您若是不嫌弃,小的有一计谋,能为太子殿下解忧。” 听到这话,太子的脸色猛地一冷,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来建言献策的多半都是对方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可看了一眼那小太监之后,太子缓缓出了一口气,这小太监数年之前就已经跟在他左右,一直以来都很少走出东宫,绝不可能是梁竹的探子,这一点他还是有那个信心的。 想到这里,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后负,淡淡的开口道,“说说看,若真是好计策,我重重有赏。” 那小太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有些微颤,开口道,“太太子殿下,前段时间来东宫送菜的太监曾与我说过,那个提司大人近段时间好像在找什么药材来着,若是能用这个药材去贿赂……”“放屁,你觉得一个提司会受你这点小恩小惠不成!” 还没等那小太监把话说完,太子便冷哼一声,冷冷的开口到。 小太监顿时吓得赶忙埋下头,一边喊着“小的该死”一边瑟瑟发抖。 可这个时候,太子好似忽然开窍了一般,眼神之中微微一亮,随后露出一丝笑容,“这也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小太监愣了一下,也不敢说话,直等到太子挥手才敢起身恭敬的倒退离开。 等房内再无他人的时候,太子才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不是想要药材吗,我给你。” 第二日,提司府有三名官员壮着胆子前来拜访,手中各自提着一份礼盒,胆战心惊。 昨日就是在这里,一位正四品折冲都尉就因为言行不当而落得个辞官归老的下场,这位新任提司的脾气他们可算是看明白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 可三人虽然对这位新任提司是敬而远之,但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太子麾下,太子能让他们爬上这个位子,自然也能一句话让他们滚下去,两边都不好惹,万般无奈之下也唯有硬着头皮来了。 今日前来,是带着三味草药来的,来之前太子特意嘱咐过,这草药白送,见了提司之后对于司天监的事情只字不提,只需要他收下便可。 擦了擦汗,这才壮着胆子抬手敲了敲门环。 不久之后,魏府的管家一脸疑惑的打开大门,“你们是?” “下官乃鸿胪寺少卿,今日前来是想拜访提司大人的。” 为首的官员一脸恭敬,即便只是一个魏府的管家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那管家愣了一下,鸿胪寺少卿,那怎么也得是个从四品官员,虽说知道自己家主子在庙堂之上位高权重,可对方怎么说也是京城官员,不敢怠慢,连忙开口道,“各位达人请稍等,我这就回去通报。” 说着,关上大门急匆匆向着书房而去,恰巧魏渊这几日都在府中。 “少爷,门外来了三位官老爷,说是来拜访您的,您看……”书房之外,管家恭敬的开口询问。 房内的魏渊翻看着一本书籍,听到这话,眉头微微挑了一挑,“可有带礼物来?” 管家愣了一下,回想了片刻,点了点头,“三人手里好像都提了东西。” “那就行,让他们在偏殿等我。” 领命之后,管家不敢耽搁,赶忙去往大门处将三人领到了偏殿等候。 怎么说也是从四品官员,要是换做别人,哪里敢让管家领至偏殿等着,那都是主人家亲自去门口迎接入正殿饮茶的。 可即便是到了偏殿,那三位官老爷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甚至还在庆幸没有吃一碗闭门羹。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等到魏渊看完了书,伸了个懒腰,起身洗了把脸,这才想起这三位来。 偏殿之中,三人正襟危坐,门外稍有响动便会惊的立马站起,生怕失了礼数落得一个辞官归老的下场。 等魏渊走进偏殿的那一刻,没等他说话,三人便已经冷汗直冒,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见了魏渊就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样,毕竟自己的官爵富贵全都在人手里捏着呢,这要是有一步行差踏错的,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见过提司大人。” 三人恭敬行礼,腰身曲的极低,恭敬的不像话。 再看魏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的开口道,“三位大人今日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魏渊没让他们坐他们甚至都只敢站着说话,做官做到这份上还真是没谁了。 “提司大人新官上任,我等是来恭贺的。” 这么说着,三人一脸谄笑的双手拿奉上锦盒,“听闻最近提司大人您打算炼制丹药,缺了几位药材,这不,我们几个手里边正好有,自然是不敢私藏,连忙就赶来贡献给您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早朝 “药材?” 魏渊轻笑一声,“几位大人还真是耳目通明啊,连我要炼丹这等小事儿都能打听到,有心了。” 说着,魏渊挥了挥手,边上的下人赶忙上前将三份锦盒收下。 魏渊收下礼物之后,三位官员顿时在暗地里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对方不收,先不说回去好不好交代,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给魏渊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恐怕自己今后的日子都不会怎么好过。 不过既然魏渊已经收下了,那三人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赶忙恭敬的再一行礼。 “那既然礼物已经送到,我等就不多打扰大人了,这就告退,告退了。”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哪怕一刻,面对着魏渊那张虽说摆着微笑的脸庞,他们的内心总是会感到一阵的冰冷,就好像一头猛虎正趴在那里戏虐的盯着他们这三只兔子一样。 “走啦? 不多坐会儿?”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就没什么事儿想说说?” 三位官员赶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只是纯粹的敬重提司大人,所以才前来献礼的,绝对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大人的。” “真的?” 魏渊邪魅一笑,上半身前倾,眯着眼睛看着三人。 被他这一盯,三人只觉背后一凉,差点儿就要被吓的撒腿就跑。 “绝对没有,大人您歇着,我们这就告退了,告退了……”说着,三人一步步后退,不敢转过身去,就好像他们只要一转身魏渊就会忽然化成一头猛虎扑过来一般。 直到退出大殿之外,这才赶忙匆匆离去,看那样子还真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样子。 魏渊轻笑一声,也没在意,招来端着锦盒的那名下人,打开看了看里边的东西。 还真是一件不落,自己需要的草药全都在里边,一点儿没有差错。 这个时候,三殿下梁竹从幕后走出,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笑道,“太子还是挺精明的,对那司天监只字未提,看来是打算放弃这些官员,只为了扳倒你了。” 魏渊一边打量着手里的草药,一边有意无意的开口道,“他是怕我听了司天监的事情之后不肯收下这些东西,不就是想舍弃这三颗弃子,参我一个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的罪名嘛,这等伎俩就是柯七律那脑袋都能看得出来,随便挖个坑他就往里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储君之位的。” 这么说着,魏渊将三份锦盒逐一收好,继续道,“恐怕明日早朝他就应该等不及要对我发难了,我的动作也必须得快才成啊。” 说着,魏渊带上锦盒,起身向着殿外走去,直接离开了提司府,前往禁天司府衙。 到了禁天司府衙之后,关语堂看了一眼那三个锦盒,都不用魏渊解释什么就知道其中的意思,收了下来,开口笑道,“太子遇到你这么个人精,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魏渊轻笑一声,也没怎么反驳,自己前后两世怎么说也活了数千年了,对付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收下锦盒之后,关语堂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脸色认真的开口道,“自从你上次在凉城城楼诛杀了那真主的分身之后,魔族的爪牙便已经安分守己了起来,近段时间我才发现,浩国之中,我们原先一直盯着的几家有疑点的商铺家族竟然都与魔族有联系。” 这么说着,关语堂转头看向魏渊,“你现在的身份也非同一般,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得问问你的意见,对于魔族,我们接下来该走哪一步?”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所谓的真主修炼的乃是魔族的魂离大法,能分身万千,只要本尊不死即便是杀尽了他的分身也无法将其置于死地。” “可虽说是这样,但他现如今境界实力并非全盛时期,所以死了一具分身对他来说算是重伤,在伤势没有恢复之前我想他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了。”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关语堂,继续道,“只是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真主具体藏在哪里,你不是找到了那些与魔族有联系的据点了吗,这些家族和商铺留着该怎么用想必你这禁天司司座应该比我要清楚吧。” 听到这话,关语堂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既然真主不敢轻举妄动,那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率先出击才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不错,我现如今抽不出空来,而且也不能总让你做甩手掌柜,你觉得呢……”魏渊咧嘴一笑。 关语堂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一声,“好吧,提司大人都发话了,我这个做上司就只能照办了。” “好了,别贫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锦盒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时间匆匆,转眼就是第二天清晨,百官入朝面圣,而今日有些不同的是,平日里并不需要上朝的太子殿下也立在了庙堂一侧,一些眼尖的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今日的早朝怕是要有大事儿发生。 果然,朝会开始之后,太子第一个站了出来,直接便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近日发现朝中官员贪污腐败之气大涨,这股势头若是不压制住恐怕于我朝不利啊,必须坚决制止和严肃处理。” 听到这话,文武百官都惊了一下,难不成太子这是要大整改不成? 他疯了,这庙堂之上可有不少他麾下的幕僚,这若是要一查到底恐怕谁也跑不了。 听到这话,龙椅之上的梁雨枢咳嗽了几声,这才微微皱了皱眉头,“哦? 还真是胆大包天,若真如太子所说,那这朝堂风气还真是有整改的必要了。” 此话一出,众官员瑟瑟发抖,别看这位君王现如今龙体欠安,可整个庙堂在他的铁血手腕之下可谓被治的服服帖帖,就如同上次,宰相大人手中的国库大权,说拿就给拿掉了,若是换做前朝帝王恐怕还得好一番使手段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对质 太子继续开口,“不错,父皇,就比如那禁天司提司魏渊,这才刚上任没几天,竟然私收贿赂,中饱私囊,简直嚣张至极,视我浩国律法如无物。” 听到这话,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太子殿下这是打算对魏渊出手了,也难怪,魏渊的身份特殊,官员们可不敢站出来说他半个不字,也唯有太子亲自上阵这一个办法了。 “魏渊?” 梁雨枢眉头一挑,“太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怎么说也是天下剑首,若是冤枉了忠良,朕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父皇,即便是天下剑首,那也是我浩国子民,跟何况还是我朝官员,更不应该无视律法,魏渊此等行径于我辈不耻。” 太子这话刚一说完,关语堂却一步走了出来。 禁天司乃是暗谍组织,原本并不需要刻意上朝,但他想上朝谁也拦不住,而他今日出现在这里,为的就是太子口中的这件事情。 “太子殿下可要谨言慎行啊,魏渊乃是禁天司提司,殿下您这番言论若是错了,往小了说那是冤枉,可往大了说可就是陷害忠良,那可是凌迟处死的死罪啊。” 关语堂这一开口,整个朝堂之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虽说看不透摸不着的,文武百官都只感觉空气之中都透着刀光剑影,一些人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 “关司座,你不能因为魏渊是你手底下的人就如此护短啊,我可是有证据的,而且说起来魏渊收受贿赂,那也是你治下无方!” “好了好了!” 这个时候,皇位之上的梁雨枢咳嗽了数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这一开口,太子与关语堂都能赶紧闭口不言,恭敬的站着,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这件事情牵扯魏渊,那就传魏渊上殿,当面对质一番,岂不简单。” 听到这话,身旁老太监高呼一声,“传禁天司提司魏渊上殿!” 一声高呼传出殿外,在浑厚真气的传递之下直直传到了宗元门外,候在此处的传令官不敢耽搁,快马加鞭驰出皇城,向着提司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消片刻,魏渊便被招入了宫门之中。 入殿之后,魏渊并未下跪行礼,只是微微一作揖,“魏渊,见过陛下。” 魏渊有剑首之称,梁雨枢也曾特赦他可面圣不跪,所以在场也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妥。 “魏剑首,今日传你前来是有一件事情太子要与你对质。” 梁雨枢淡淡的开口。 “对质?” 魏渊故作疑惑的一挑眉头,转头看向太子,“不知道殿下是要怎么个对法?” 太子眉头微微一皱,“魏提司,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就在昨日,有三名官员到你府上送礼你可承认?” 魏渊点了点头,“的确,昨天是有三个人到我府山去过了,这又如何? 难不成殿下还要管他人社交不成?” “少在那胡搅蛮缠,那三名官员之所以去给你送礼恐怕是因为司天监被你所擒的事情吧。” 太子冷冷一笑,“那三人与司天监关系密切,昨日去送礼想必是想要你私放司天监,你敢说不是?” 对于太子这自说自话的谎言魏渊并没有任何意外,因为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哎呀,太子殿下还真是神机妙算啊,连他们去我家说了什么你都知道。” 魏渊故作惊讶的开口。 “少废话,你只需要如实回答便是!” 魏渊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既然太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恐怕早就已经伪造好了一系列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至于那三名官员,虽然早就成了弃子,可还有妻儿老小,即便是死恐怕也不敢出卖太子殿下,要不然别说是他们自己,就连氏族宗亲恐怕都难逃一劫。 想到这里,魏渊便直接点了点头,“不错,太子所言不虚,他们的确是来找我商议司天监的事情的。” “哼,少在那胡说八道,你……”太子大手一挥,刚开口说话,可马上的他又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魏渊,“你……你承认了?” 魏渊点了点头,一脸无辜的样子,“承认啊,这就是事实啊,我干嘛不承认。” 太子一下子乱了方寸,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串的说辞和证据来推翻魏渊接下来的狡辩,可就在魏渊这一句的“所言不虚”之下,那些准备便再无用武之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子不相信魏渊会这么傻自己跳进火坑里,可他为何又忽然承认了那莫须有的事情呢? 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可既然他已经承认,那便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想着,太子这才清了清嗓子,转头向皇位之上的梁雨枢开口道,“父皇,既然魏渊已经承认,那还请父皇定夺。” “定夺?” 魏渊似乎愣了一下,“定夺什么?” 太子眉头微微一皱,“你既然已经承认你收受贿赂、中饱私囊,难不成还想忤逆律法不成!” 听到这话,魏渊才终于笑了,笑的很阳光灿烂,可这副好看的笑容在太子和文武百官看来,都是那般的阴森恐怖,那般的让人不寒而栗。 “谁说我收了他们贿赂了?” 这么说着,魏渊转头看向边上的关语堂。 关语堂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直接从须弥戒内取出那三个锦盒,看向太子笑问道,“太子殿下说的贿赂可是这些?” 在看到那锦盒从关语堂手中取出的那一刻,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这,这草药怎么在你那里?”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冷笑道,“太子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都没打开盒子看呢,就知道这里装的是草药了?” 此话一出,太子内心猛地一跳,不自觉的后退半步,背后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失言了,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便再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那是自然,我早就已经暗中调查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信誓旦旦在这与你说这么多。” 第一百八十章,荔枝 可此时,关语堂终于再次开口,淡淡的说道,“这是昨日魏提司交给我的,说是鸿胪寺少卿和另外两位官员给他的贿赂,让我好好调查调查这三人平日里是否有中饱私囊的嫌疑。” “魏提司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这贿赂是不想打草惊蛇,待日后将那三人贪污受贿的证据抓牢了便是他们下狱之时。”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之上的官员都是虎躯一震,这新任提司还这是个阴险小人啊,好在那日他们都被拦在了提司府外,要不然鸿胪寺少卿这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了。 太子心神巨震,倒退数步,一直退到了殿中那根粗壮的梁柱边,背靠龙柱,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渊会跟他玩儿这一手。 现在看来这魏渊炼丹需要药材这件事情本就是一个套,而自己竟然也傻乎乎的往里钻。 想到这里,太子背后的寒气直冒,这个魏渊城府太深了,恐怕比之梁月身边的那个最令他头疼的张波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皇位之上的梁雨枢眯了眯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蜡白的太子,“太子,这你又作何解释?” 这还能怎么解释,败了,惨败,败得一塌糊涂,不仅仅搭进去三名官员,还因此成就了魏渊清正廉洁的好名声。 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现如今这一步,那就只能见好就收了,要不然恐怕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想到这里,太子才深吸了一口气,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是我冤枉了魏提司了,不过我也是为了匡扶朝堂风气,还望魏提司不要见怪,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听了这话,众人都感觉这件事要结束了,毕竟太子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虽然有错,可怎么也是个太子,而且以他的话来说他怀疑魏渊只是心急朝堂风气,并无多少过错,难道还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儿真的去惩罚他不成? 皇位之上的梁雨枢也是点了点头,“念在你初心是好的,这件事情也并未对魏剑首的名声有什么损坏,就不罚你了,但若还有下次,你就要自己想想什么样的惩罚配得上你的身份了!” 梁雨枢此话一出,太子吓得一机灵,他对自己这位父皇可是非常了解的,看上去平易近人,可使起手段来却毫不留情,无论是谁都别想忤逆他。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盖棺定论的时候,魏渊却忽然开口了,“怎么,这就结束了? 不对吧。” “不对?” 满朝文武都是心中一惊,这厮竟然还不打算结束,难不成他真要和太子叫板不成? 他疯了。 虽然禁天司提司有监察百官的权利,可却无法牵扯太子,怎么说也是皇室,还是储君,臣与君斗,那还能有好儿咯。 梁雨枢也是眉头微微一挑,“哦? 魏剑首似乎还有话要说啊。” “自然有话要说。” 魏渊一步步走出,向着太子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诸位难道就不觉得那鸿胪寺少卿忽然贿赂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即便他们与司天监是平日里的关系再好,恐怕在禁天司这儿也没那个勇气做出这等事情来吧。” 魏渊一步步向前,太子却已经退无可退,躲避着魏渊的眼神开口道,“魏提司真会说笑,这种事情能有什么不对的,而且魏提司新官上任,他们想必不知道您如此的清正廉明,这算是栽了,也算他们倒霉。” 魏渊眉头轻轻一挑,停下脚步,立在大殿中央,看着缩在龙柱旁的太子,轻笑一声,开口道,“听闻昨日那三位大人不仅来找过我,在去我府上的前后,可都曾拜访过东宫啊,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印象吗?”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见过他们!” 太子顿时脸色一变。 “哦?” 魏渊眉头一挑,“宗元门每日进出的官员可都有记录,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出去的,一五一十的都记录的很清楚。” “哼,你少在信口雌黄,即便是他们进了宫门,就能确定他们是去了东宫吗?” 太子扬声开口。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是不能确定,可若是有人在东宫之内看到过那三位大人的话,太子恐怕就没得再狡辩了吧。” “你放屁!这不可能!” “是吗?” 魏渊咧嘴一笑,这才转身看向皇位之上的梁雨枢,“还请传东宫守门太监。” 梁雨枢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传!”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文武百官此刻只是成了陪衬,真正交锋的只有两个人而已,而且太子明显落了下风。 “待会儿守门太监到了之后还请诸位大人不要说话,由我来询问便可。” 说着,魏渊转头看了一眼太子,“若是太子心里没有鬼的话,想必是不会反对的吧。” “我有什么鬼!你要问便问好了,若是到最后证实你是在冤枉本殿下,我看你怎么收场!” 太子大袖一挥,怒声开口。 东宫的那些太监侍女们他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就当没见到那三人来过,想必也不敢有人忤逆他的命令,既然魏渊要问,那就让他问个痛快。 魏渊轻笑道,“如果错了,那我也给你道个歉,咱们也就算两清了。” “你……”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走进大殿之中,这满朝文武在他的眼中那可都是高不可及的人物,忽然将他招到这来,也不说缘由,心中自然是惧怕万分,在这深宫之中,稍微一不留神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命。 小太监先是一番叩拜行礼,梁雨枢这才示意魏渊可以开始询问了。 魏渊笑了笑,“起来说话吧。” 小太监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哪敢轻易起身,直等到梁雨枢有些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平身”之后才刚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魏渊笑着开口道,“你不用怕,我今日找你来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太子前段时间送了我一框荔枝,甘甜味美,我很是喜欢,我今日问他要,他还小气说没有了,送我的那些也还都是别人送他的。”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都愣了一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魏渊到底在干吗,这和鸿胪寺少卿那些官员有关系吗? “我这个人喜好吃食,那么好吃的荔枝只尝一次未免太不过瘾了些,后来我才知道那荔枝好像是鸿胪寺少卿等几位官员送的,听闻昨日他们还去过东宫送过荔枝,你可还记得?” 魏渊眯了眯眼睛,继续开口问到。 第一百八十一章,闲王 此话一出,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魏渊这招声东击西,借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这小太监把重点放在荔枝这等小玩意儿上,从而套出那三人是否去过东宫的真相,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可没想到魏渊这话一问完,那小太监立马摇了摇头,“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太子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到要看看这回魏渊要怎么收场。 魏渊则似乎是微微一皱眉头,“没送吗?” 小太监点了点头,“没有,昨日三位大人前后来过两次,我看的清楚,手里都没有提着荔枝!”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是一脸哗然,不可思议般的看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太子。 “你放屁!” 太子怒急,转身一巴掌狠狠甩出,力道之大,再加上他修士的灵气,这若是甩中,凭那小太监羸弱的身材怕是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可还没等巴掌落实,魏渊便已经一把将他抓住,冷笑道,“太子殿下,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这个时候,那小太监才终于想起自己主子曾经的吩咐,赶忙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三位大人从未去过东宫,从未去过东宫,小的该死,小的说错话了!” 说着,小太监便狠狠的甩起了自己巴掌来。 皇位之上,梁雨枢脸色阴沉下来,微微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把他拖下去!” 殿外侍卫赶忙将那要死要活的小太监给架了下去,等小太监离开之后,梁雨枢才转头看向太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太子顿时万念俱灰一般,背靠着龙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嘲的轻笑几声,“治下无方,治下无方啊!” 魏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了关语堂的身边,他此刻绝不能再咄咄逼人,倒不是因为怕太子狗急跳墙,而是因为他怎么说也是帝王之子,哪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儿子败得一塌糊涂之后还要受别人嘲讽的。 现如今魏渊要做的是帮梁竹坐上这个位子,先前那一番言论和攻击也算是在为三皇子梁竹夺嫡出力,现如今太子已然败无可败,他若是继续下去,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太子跌坐在龙柱之旁,面如死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日之后,这位太子怕是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陷害忠良乃是重罪,即便是他身为皇室,不可能真的将他凌迟,可这储君的位置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庙堂之上一些眼尖的官员这回算是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们早应该看出来,这不是三殿下在与太子夺嫡,而是圣上。 在魏渊这个禁天司提司出面的那一刻这件事情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提司隶属于禁天司管辖,禁天司只听命于圣上,这还不够明显吗? 要说魏渊出面还说明不了什么的话,那今日关语堂都已经上朝了,要是他们在没点儿眼力劲儿,恐怕也是时候辞官返乡卖红薯去了。 一时之间,所有官员内心都已经通明,看来这场夺嫡之战并不是皇子们在争夺皇位,而是圣上在选人而已,今日之事很明显,太子落榜了。 早朝结束之后,一道圣旨驾临东宫,梁泽被罢免储君之位,授以闲王封号,兼康州禁军中郎将,封地为康州,择日前往。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提司府内魏渊正与梁竹对坐饮茶,轻笑一声,“你的父皇还真是心疼你啊,把梁泽贬到了康州做了个看门的,康州刺史张牧之乃是行伍出身,即便现在退役也是一身戾气拦挡,且又是张波的父亲,有他在,梁泽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卷土重来了。” 梁竹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是魏公子的计谋天衣无缝啊。” “天衣无缝?”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并非如此。” “哦?” 梁竹愣了一下,“有何处不妥吗?”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虽说鸿胪寺少卿等人是去了东宫,可谁又能证明他们与梁泽商议的是什么事情呢,即便是梁泽来一句招三人前来不过是饮酒下棋作乐而已,我想即便是圣上怀疑,可他这太子的位子也没有那么容易交出来。” 说到这里,魏渊抬头看了一眼梁竹,“不过好在梁泽早已破了胆,这还多亏了三殿下你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个眼线啊。”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一笑,“那小太监乃是阴殿十夫长,早年便已经入了东宫,近段时间我才得知,若不是他,我们要想扳倒太子恐怕还要费不少手段。” 提司府内倒是春风得意,可国子监乾字院之中,二皇子梁月的院子里可就没有这么轻松的氛围了。 在得知太子被废之后,梁月总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梁竹的威胁越来越大了,现如今朝中不少官员选择了中立,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投入梁竹麾下,而是梁竹根本就不待见他们。 现如今即便是自己手底下的一些官员都已经闻风而动,一夜之间与自己断了联系。 现在的形式恐怕是个人都能看清楚,三皇子梁竹有禁天司相助,又有秦玄甫坐镇,即便是没了国库大权,这位上柱国也同样不可忽视。 太子已经被踢出了场外,剩下的就只有梁月这位二皇子了,可是谁都清楚,梁月手底下的那点儿力量根本不可能与三殿下抗衡,胜败一目了然。 院子里,张波也是心不在焉,他算是明白了,并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自己没有猜透圣上的心思,他选的人并不被看好,可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梁月,那便不会轻易放弃。 “张波,我们还要等吗? 再等下去,下一个被封王贬出京城的就是我了!” 梁月气急败坏的开口。 张波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整个浩国在庙堂之上说话分量最重的人物都在梁竹身边,他们拿什么去斗。 没等张波开口说些什么,梁月便已经脸色一狠,低吼道,“看来得动用点极致手段了,既然推不翻老三,那便由他去,我要当的是帝王,不是储君!” 第一百八十二章,催灵丹 听到这话,张波脸色微微一变,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二殿下,你想干什么?” 梁月冷笑一声,“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已经与楚国光明殿的一位首袖有所联系,他答应我助我夺得帝位,至于复出的代价,便是在我登上帝位之后助他光明殿在我浩国传教。” 此话一出,张波的脸色猛的一变,“二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光明殿与楚国皇室狼狈为奸,他们若来我浩国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帝位!” 梁月脸色阴狠,“只要我开口,那位首袖便肯带人前来助我,光明殿的三位首袖可都是不朽境界强者,即便只来一人,我便能逼宫皇城,改朝换代!” “什么!” 张波心神巨震,“你想逼宫!” 梁月是疯了,竟然想以如此大逆不道的手段夺得帝位,看来他还真是被梁竹和魏渊两人给吓惨了。 张波可不想看着他误入歧途,若真的引狼入室,待光明殿在浩国扎根传教,那日后想要驱逐便是难如登天了。 “二殿下,我劝您还是在仔细考虑一番为妙,若借光明殿之手,即便是真的登上了帝位,那日后浩国的一切可都未必是你说了算,一个空有皇位的帝王还是真正的帝王吗?” 张波皱着眉头开口。 “这件事情不用考虑。” 梁月此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早已被帝王之名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好言相劝,转头看了一眼张波,冷冷的开口,“念你这些年为我建言献策有功,等我夺得帝位必不会亏待于你,可若是你敢阻挠……”说到这里,梁月冷哼一声,“可就别怪我不恋旧情了!” 听到这话,张波知道今日就算自己再怎么劝恐怕都无法阻止梁月了,心灰意冷之下只能躬身告退。 离开乾字院之后,张波思索良久,遣人送了一份请柬去往提司府。 不久之后,提司府书房之中,魏渊接过管家递来的请柬打开一看,眉头微微一皱,“张波这个时候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感到疑惑,可魏渊还是打算赴邀,张波是谋士没错,可他以往给梁月出的主意那都是阳谋,所以他并不害怕对方会对自己怎么样,况且他魏渊也不是羸弱无能之辈,先不说他那提司腰牌内藏着的三千断尘境界的死侍精兵,单单就是他本身的实力加上符篆的力量就足以灭杀断尘初境甚至中境修士,即便是面对上境乃至巅峰修士他也能够全身而退。 请柬之上的地址魏渊也不陌生,正是城外明湖之畔的酒楼,而时间则是夜半时分。 此时不过黄昏而已,魏渊并不着急,趁着这个时间他也正好有事情要去处理。 离开提司府之后,魏渊直接到了禁天司府衙见了关语堂。 “春风得意的提司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来逛逛啊?” 关语堂还是坐在那湖边钓鱼,见魏渊走近前来,一脸笑意的打趣到。 魏渊眉头一挑,“这话说的不对啊,既然我是禁天司的提司,这里怎么也得算我半个衙门,怎么,我来你有意见啊?” “哪敢,提司大人以一己之力扳倒储君,这份手段被朝野上下奉若神明,我又岂敢……”“得得得!” 还没等关语堂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摆了摆手,继续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说这些的……”说到这,魏渊大手一伸,“药材呢?” 关语堂二话没说,直接就从须弥戒内取出一方锦盒,交到了魏渊手里,“三味草药都在里边,每一株都是稀世珍品,这些官员手里的私货还真是不少。” 看着手里的锦盒,魏渊微微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关语堂会这么轻易的就给他,虽说这禁天司不差这三味草药,可怎么说这也是价值不菲的物件儿,而且还可以说是收缴来的赃物,这么简简单单就交给了魏渊,就好像本来就准备这么做一样,这着实让魏渊有些意外。 “你就……这么给我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这东西怎么算也是赃物,既然已经在朝堂之上呈出来了,怎么说也应该上交国库才是。” 关语堂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那你还给我?” “那你不还是伸手要了。” 关语堂白了他一眼。 说着,关语堂有轻笑一声,“放心吧,这东西已经去国库里走过一回了,不过你这次怎么说也是拔除了朝堂之上一股不正之风,这权当是给你的奖赏。” “东西是要进国库,不过调出来也不难,这三味都不是什么寻常药材,以你胎息初境竟然能用到它们炼丹,看来你的药道果真是深不可测啊。” 魏渊点了点头,笑了笑,“禁天司也手眼通天,连国库……”魏渊这话还没说完,湖面浮漂着的浮标微微动了动,关语堂赶忙比了个收声的手势,随后才一把猛地抽起鱼竿,那表情比抓到他国重要暗谍还要兴奋。 只可惜呀,这一杆子提起来,尽头是空无一物,别说鱼了,就是连虾米都没见着。 关语堂嘴角抽了抽,如一盆冷水浇在自己头上,又碍于身边坐着魏渊,抹不开面儿,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这鱼还真调皮!” 之前,魏渊放出炼丹缺药材的事情可并非空穴来风,他还真就是缺这三味草药炼丹。 自从在凉国境内破境胎息初境之后,魏渊也算是经历了一系列大风大浪,体内的境界早已经有了再次破境的势头,可这段时间却一直被他死死压制了下去。 他倒不是想要压低自己的境界,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借打压境界的反弹之力一举迈入胎息中境甚至上境,现如今魔界将临,他可不能在坐以待毙,只能如此剑走偏锋。 不过即便是再如何压制自己那即将爆棚的灵气也不可能一举连破两境,所以魏渊才需要丹药的辅助,而且这枚丹药还不是一般的丹药,而是五品催灵丹。 连破两境这这种事情即便是自古以来恐怕都没有几个人曾做到过,即便是加上丹药阵法辅助也是如此,魏渊可以说是在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只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第一百八十三章,七彩丹云盖府邸 得了三味药材之后,魏渊急匆匆回到提司府,一头扎进自己的别院,唤来严倾君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才在院内取出丹炉坐下,开始炼丹。 五品丹药与四品丹药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炼制难度也非比寻常,魏渊前世虽然已经登峰造极,可重生之后还并未亲手炼制五品丹药,且如今他不过胎息初境,这五品丹药即便是断尘境界炼药师都未必能够炼制成功,他即便是帝尊转世,要想炼就也不容易。 这颗丹药将要花费魏渊数个时辰的时间,想必这颗丹药炼制完成也就应该入深夜了。 丹炉是三足古青铜圆鼎,以炎河之内淬炼数百年的碧玉青铜所铸,内刻六品聚灵符阵,每一笔一划都入木三分,死死印画在内壁之上,以阵法微妙聚天地灵气入鼎腹之内,这等大手笔的炉鼎可谓是世间罕有,也唯有禁天司这等天下一等一的权贵势力武库之中才有收藏,被魏渊昨日讨药材的时候给顺手牵羊顺了回来。 对此关语堂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放在武库里也是蒙尘,用来成就一位炼丹奇才那是最好不过了。 魏渊早就已经准备炼制这枚丹药了,所以一早便已经开始收集辅助药材,现在三味主药到手,便万事俱备。 院落之中,丹炉内灵火翻滚,周天灵气在阵法的牵引之下如海纳百川一般汇聚而来,一颗颗灵石,一株株草药在炉火之中焚烧殆尽,抽丝剥茧一般将最后一点点儿灵液扯出。 药渣化作飞灰落入炉底,魏渊将所有药液尽数装入玉瓶之中,等到提炼最后三味主药之时,他先是静坐冥想,恢复了有半个时辰,这才谨慎动手,一株一株小心翼翼,每提炼完一株都会静歇半柱香的时间。 所以即便只是提炼药材这一步便已经花费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这可是魏渊重生以来最长一次的提炼了。 等所有药材提炼结束,魏渊休息了许久,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药液尽数倒入炉鼎,引天地灵气开始合丹。 这一次魏渊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体内的灵气倾巢而出,神魂蔓延如海浪覆盖而去,死死将整个丹炉包裹,控制的极其微妙,因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不说炸炉,毁丹是必定的。 可即便是如此,魏渊的灵气和神魂都在剧烈消耗,不得已之间,魏渊只能掏出数颗补气养神的丹药快速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灵气潮汐蜂拥而出,魏渊只感觉一阵轻松,可相对的,这股力量快速被消耗进丹炉之中,压力也逐渐增大,他不得不再次掏出丹药吞服。 如此反复数次,丹炉之中的那颗催灵丹才终于渐渐成型,如一颗黑色的煤炭一般悬在炉火之中,上下浮动。 随着高温的烤制,丹药开始逐渐圆润起来,逐渐光泽起来,魏渊死死盯着那炉火,不敢掉以轻心,额头和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下一刻,魏渊的眼神一凝,气海之中最后的灵气顺着双掌尽数度入炉火之中,高温之下化作一层层薄如蝉翼的丹衣将整颗丹药包裹。 成丹之后,魏渊大喝一声,抬手拍开炉鼎。 顷刻间,一道虹光从炉鼎之中飞溅而出,将整个夜空照的通亮,虎啸龙吟声接踵而来,响彻整个提司府邸,所有丫鬟奴仆都被这一声如仙魔呼嚎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抬头望向魏渊别院的方向,只看见一道如柱虹光飘摇而起,直冲天际。 丹炉内升起的丹雾如七彩祥云缓缓升腾,覆盖了整个别院之上的天穹,如九天宫阙、仙人府邸一般。 提司府外,城南中轴道上的夜半打更人看到这副如仙临世的壮观景象也都是驻足愿望,一脸的心旷神怡,不可思议。 禁天司府衙之内,关语堂站在屋檐之下,眼神之中露出一抹骇然,“胎息初境炼制五品丹药,这天资,恐怕古往今来都没有哪位药道大家能出其右。” 国子监内,祭酒御权臣和两位司业站在百步砰阶梯之顶,遥遥望向提司府。 “我就说这小子很不错吧,去了一趟西凉就捞了个剑首,现如今以胎息初境炼出五品丹药,怕是又要再一次名动天下了。” 御权臣笑的那叫合不拢嘴。 杨自道和裴公髯站在他的左右,也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现在可以说是这位国子监大祭酒此生以来最为高兴的时候。 魏渊可以说是大祭酒步入晚年之后最为看好的一位学子,准确的可以说是他成为祭酒之后最为看好的学子,原本还以为多栽培些时日,便能在今后有可能打败西凉柳山主,成为天下第一剑宗。 可谁也没想到,魏渊只不过是作为随同弟子入凉一趟之后便轻轻松松把剑首的名号给弄到手了。 而现在,魏渊又以胎息初境炼制出五品丹药,在药道一途之上又踏出不可思议的一大步,简直可以傲视天下诸国年轻一辈的所有药修。 与此同时,提司府内,别院之中,魏渊伸手抓住那颗已经完成了的催灵丹,露出一丝满意且疲惫的微笑。 这一颗丹药可谓是让他耗尽了心血,身上所有养气补神的丹药被一次吃了个干净,魂海气海干枯如死河!虽然魏渊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脸上的微笑却丝毫不减,“好在终于算是练成了,也不枉我压制体内灵气这么长时间。” 说着,魏渊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想必离子时也不远了,待会儿还得去城外明湖畔酒楼赴张波的邀请,得要抓紧时间了。 这么想着,魏渊毫不犹豫的直接将手中的五品催灵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口直接化作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顷刻间被吸收殆尽。 一股股浩瀚无穷的灵气如冲锋陷阵的猛将一般杀入四肢百骸,裹挟着魏渊气海内的灵气一同腾飞而出,沿脊背命门穴至灵台穴,那是直冲而上。 就这番冲击便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忍受的了的,若是体格根骨差些的甚至就已经脊骨粉碎,不是瘫痪终身就是身死道消。 好在是魏渊在锻体这条道路上也未曾松懈,且修行无上心法斩道剑决,这才能容纳如此汹涌的灵气冲击,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盘膝而坐的地面之上也已经被汗水湿了一大片。 第一百八十四章,两件事儿 魏渊压抑了这么久的境界终于在那一瞬间爆发,伴随着直冲而上的灵气狠狠的向着胎息中境的屏障冲击而去。 有催灵丹药效加持,这胎息中境的屏障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彻底分崩离析,顷刻间,灵气漩涡刹那起势,整个别院乃至整个提司府都被笼罩在其中。 这还没完,魏渊早前的境界本就已经只差半步而破境,压抑了许久之后再加上这一刻五品催灵丹,又怎么可能只是到了胎息中境那么简单。 境界一再拔高,速度丝毫不慢,按这个速度下去要破胎息上境也并非难事儿。 半刻钟的时间不到,提司府之中再次传出一声长啸,啸声划破夜空,京城之中,各个高官府邸之内,都有那么一位原本应该处变不惊的当朝官员现如今正瑟瑟发抖。 提司府的一举一动都好似一根细绳一般死死的串联着他们的心脏,稍微一扯动便能揪的他们生疼。 今夜提司府的动静不可谓不大,这还了得,这些官员都生怕那位年轻的提司大人忽然化作猛兽冲出府衙把京城百官都给血洗一通。 再看魏渊,即便是步入了胎息上境,体内的境界也还未曾有停滞的势头,直指胎息巅峰而去,只不过速度到是慢了不少。 灵气漩涡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这才缓缓消散不见。 等一切安静下来之后,魏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身体表层渗出粘稠的污秽,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他的境界最终止步于胎息上境半步巅峰的地步,想必离下一次破境也不会太久。 伸了个懒腰,魏渊对于这一身粘稠污秽感到极不舒服,皱了皱眉头,算算时辰也快到子时了,索性便起身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雪白长衫,这才挥退门外一直守着不敢离开半步的严倾君,动身出城。 虽说城门已经封闭,可禁天司提司的身份也不是摆设,那些皇城禁军还真不敢阻拦这位连自己顶头上司见了都得吓得魂飞魄散的极品官爷。 魏渊一路策马出城毫无阻碍,子时当正,他刚刚将马缰栓到明湖畔酒楼外的勾栏上,一手轻按剑柄,抬脚走入酒楼之中。 酒楼的伙计趴在正堂桌子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走进酒楼。 魏渊也没去招呼他,直接走上二楼,这个时候也就二楼还有煮酒的烧火声。 现在别说冬季,就是阳春三月都早已过了,这个时候喝酒多半没几个人会再去煮热了。 可今日张波邀请魏渊却还是煮了几壶酒,滚烫的开水里,几壶黄酒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张波早已经坐在桌旁恭候多时,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几壶酒和那些个最为简单的下酒菜。 魏渊也不废话,走过去坐下来,拿起一壶酒就倒了一杯,“张公子大费周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里来,不知道所为何事啊?” 张波也不着急,从滚烫的炉子里同样提起一壶给自己倒上,趁着凉酒的时间,张波才轻笑一声,“能与天下剑首同席而坐,共饮一壶,实乃三生有幸啊。” “少在那阴阳怪气的,直白点儿吧,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魏渊尝了一口温好的黄酒。 张波点了点头,“不错,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今日请魏公子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说到这里,张波忽然语气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或者两件事情与你说。” “一件或两件?”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这话说的我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张波深吸了一口气,品了一口酒,这才开口道,“那是因为第二件事情我得要看看魏公子对第一件事如何表态我才会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还整得神秘兮兮的,那你就说说吧,第一件事情又是什么?” 张波沉默了片刻,思索许久,仰头一口将杯中黄酒饮尽,这才开口道,“我很想知道为何魏公子你会与三皇子走到一起,又为何如此不遗余力的助其夺嫡?” “怎么? 不行吗?” “在我看来,二皇子梁月虽说有些视人命如草芥,可历朝历代哪位强权帝王不是从血海里淌过来的,即便不说梁月,就是太子恐怕都比三殿下合适一些。” 这么说着,张波深吸了一口气,“可我又觉得魏公子你不会是那种不明事理且耳目蒙尘的虚浮子弟,所以我很想知道,三殿下他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你去助他一臂之力的,或者换句话说,我想知道三殿下到底隐藏了多少手段。” “你这算是……”魏渊眉头一挑,“来刺探军情的?” 听到这话,张波微微摇了摇头,“不,现在的我只是张波,不是什么二殿下的谋士。” “拉倒吧,我可没打算相信你的狗屁话,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问了,我也透露一点儿。” 说着,魏渊在张波一脸好奇的目光之下淡淡的继续开口道,“想必那日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圣人对梁竹的期盼乃是三人之中最高的,只能这么跟你说吧,即便是没有我,没有秦玄甫,那太子之位也会有半数机会会落在梁竹的手里。” 听到这个回答,张波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只不过现在亲耳听到,还是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扪心自问,我的眼光已经很好了,可现在与魏公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着,张波沉凝了片刻,继续道,“魏公子您觉得三殿下日后能成为比当今圣上跟加英明神武的帝王吗?” “英明神武什么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梁竹虽说现在还羽翼未丰,可却也不是他那两个哥哥能比的,只要他认真起来,什么太子、什么二皇子,即便是加在一起,也如同摧枯折腐,不堪一击。” “这样啊……”张波沉默了下来,不自觉的露出自嘲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笑梁竹隐藏的深,还是在笑自己眼光太浅。 魏渊也不打算停留在这个话题之上,直接开口道,“那现在能说第二件事儿了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光明殿首袖 这话一出,张波想了许久许久,黄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魏渊也不催促,他看的出来张波之所以如此烦躁,恐怕是因为这第二件事情非比寻常,既然如此,自己多等一刻也是无妨。 而此时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灌酒的张波表情虽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内心深处却是在做着这辈子最大的争斗,那是他心中对浩国子民的歉意和对二皇子忠诚之间的斗争。 这第二件事儿牵扯太多,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说。 若是不说,浩国将面临一场不世浩劫,身为浩国子民,他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以他的雄心壮志和一腔热血,日后定能拜相封侯,而他之所以要做文官并不是想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治理好这个天下。 可若是说了,那么他便彻底与二殿下梁月分道扬镳,背叛了自己的主子,在他的人生眼中,背叛是一个极为可耻的事情,若真的如此,那他内心便会有一道永远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他的一生。 思索良久之后,张波才终于深吸一口气,“算了,我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浩国的天下,并不是效忠某一个人,二殿下现在已经疯了,按照大势所趋,恐怕也唯有三殿下能够继承正统了。” 这么说着,张波抬头一脸正色的看向魏渊,“今日二殿下透露,他与楚国的光明殿在暗地里有交易,为了在我浩国国土之上传教,光明殿首袖或许会出面为二殿下夺嫡,而他们的手段非常极端……”听到光明殿三个字的时候魏渊的眉头就已经微微皱起,这个天下第一的世外宗门,楚国的国教,在楚国的势力不可谓不大,虽说凉国和浩国的皇室极力排斥光明殿在本土传教,可若是梁月开了这个先河,恐怕日后浩国便会被光明殿逐一蚕食。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光明殿传教就好似一记蒙汗药,服下之后,整个帝国都会软弱无力,再挡不住楚国的铁骑,到时候浩国这天下第三大国的名头怕是就要被第一的楚国给吞下去了。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楚国光明殿来凑什么热闹,而且你说他们会用极端的手段,到底是怎么个极端法?” 张波想到今日二殿下的那番言语,心里都是一颤,咬了咬牙,这才开口吐出可以令整个朝堂都能颤上一颤的两个字。 “逼宫!” 听到这两个字,魏渊的内心微微一跳,抬头看向张波,“你这一说,可算是彻底与梁月决裂了,就不怕他杀了你?” 张波闭了闭眼睛,半响没有说话,到最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放温的黄酒,一口饮下,似乎是不过瘾,又直接提起酒壶倒灌起来。 魏渊手指摩擦着就被边缘,淡淡的开口道,“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梁竹会很看好。” 张波重置杯,哈出一口酒气,这才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转投他人门下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人,我这人认死理儿,虽说早已看清输赢,但现在也改不了路子了。” 魏渊骂了一声“驴脾气”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明湖畔酒楼,策马冲反回城,只留下张波一人坐在二楼炉火旁,一边温酒,一边喝酒,直坐到了天明时分才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走下酒楼离开。 第二清晨,皇城之中,御书房内批阅了一晚上奏折的梁雨枢身上搭了件雪狐裘,趴在案桌之上就睡着了,在他身旁站立一晚上都未曾有半点儿睡意的老太监忽然抬头,走到了窗外。 只见窗外微微明亮的花园之中闪来一个黑影,到了窗前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小段竹简。 老太监接过竹简之后,那道黑影便几个闪烁之间消失。 打开看了一眼竹简之上的消息之后眉头微微一皱,老太监眼神之中杀意一闪而没,随后才回身走到案桌之边。 这个时候梁雨枢也缓缓转醒,看了一眼窗外隐隐泛白的天光,揉了揉眼,“天亮了啊。” 老太监点了点头,附身低声道,“陛下,禁天司暗谍传来密信,楚国光明殿的一位首袖领着五名大悟修士于今日寅时潜入了京城之中。” 听到这个消息,梁雨枢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叹了口气,“这一看就是老二的手笔。” “要杀老三恐怕用不着光明殿首袖外加五位大悟修士这么殷实的底牌。 “说到这里,梁雨枢揉了揉眉心,“老二这是要狗急跳墙啊。”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一眼常年都站在自己身后,看上去风烛残年但实力境界深不可测的老太监,“老冯,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打吗?” 常年居于深宫之内却在整个天下修士眼中都是闻名遐迩的老太监轻轻点了点头,“要说光明殿神座来了我未必敢说这样的话,可区区一个首袖,老奴这把老骨头摆在这里,他还别想太放肆。” 在冯四痒的眼中,唯一值得正面对待的也就是那个首袖了,至于剩下的五位大悟修士,其实和五只羊入虎口的小绵羊没什么区别,难不成光明殿真以为这浩国的皇城是个太平地界? 辰时,京城内一处并不明显也不华贵的府邸之内,一个身着洁白长袍的白发老头坐在殿中饮茶,身后站着五位气息流转之间便已经甚是骇人的大汉。 二殿下梁月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这六人,露出一丝微笑,仿佛胜卷在握,开口道,“麻烦叶首袖千里跑这一趟了。” 听到这话,那叶姓首袖轻笑一声,“这些到无妨,只希望殿下霸业成就之时,别忘了答应我们光明殿的事情便好。” “那自然是忘不了的,只要我得了帝位,那浩国皇室便不会再阻挠光明殿在浩国境内的传教。” 这么说着,梁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不过对于道缘山、剑鸣谷和天机谷这三大势力,我皇室可没有号令的权利,这三座大山你们得自己去翻。” 叶姓首袖咧嘴一笑,“这个就不需要殿下担忧了,神座大人会想办法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一剑进山 梁月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切入主题,“叶首袖,我们要做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浩国禁天司不比你们楚国的粘杆处差多少,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发现你们已经入城,到时候若被禁天司那只老奸巨猾的豺狐给盯上,即便首袖神通广大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对于禁天司,那叶姓首袖也不敢小觑,点了点头,“那便今晚吧,听说殿下您早已在暗中将皇城禁军全都收致麾下,那等到梁雨枢一死,禁军冲殿,便是盖棺定论的局面了。” 听到这话,梁月的眼神之中冒出骇人精光,一想到那座自己垂涎数载的帝位终于即将到手的时候,这位殿下心中的野心便展露无疑。 “好,既然如此,今夜亥时,便是本殿下的大业拉开帷幕的时候!” 梁月站起身子,大袖一挥,别说,还真有点儿帝王之风。 当日正午时分,梁竹找到提司府来,既然禁天司都已经暗地里知晓了光明殿首袖入京的事情,那么梁竹想必也应该知道了这件事儿,毕竟藏在他身周的禁天司阴殿差役可是不计其数啊。 原本想来找魏渊商议对策,只可惜他今日这一次上门却扑了个空,管家告诉他魏渊早就已经动身前往国子监了。 今日是个大日子,或者说对国子监来说是大日子,当今剑首要剑指乾字院了,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剑首到底能在天榜之上排到第几。 他们根本就不怀疑魏渊能不能上榜,能剑败柳山主的剑修想必仅凭剑意就足以踏入天榜之内。 更何况昨日深夜提司府传来的那片如龙吟虎啸般的恐怖声势,想必是个修士都知道魏渊此时的境界与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恐怕在那天榜夺个前三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乾字院山下,李初冬、严倾君还有柯七律等人蜂拥在此,为的就是一睹魏渊那剑啸九天的壮观景象。 山脚下有一块黑石碑,其上只刻了一个字。 “修!” 这个字笔走龙蛇,狂草而成,落在这一人多高的黑碑上,入石三分,震慑人心。 石碑之内刻有一道五品符阵,一般修士只是靠近这块石碑都会瞬间感觉气息压抑下来,碑前一寸之地的空间坚如磐石不可撼动,胎息之下,少有人能在冲破这一寸空间。 所以未到断尘境界的学子只要能在这石碑之上留下一道痕迹,便可无条件入乾字院修行,成为乾字院学子。 黑石碑上此刻已有无数道痕迹,拳印、剑痕、枪孔,数不胜数,可即便痕迹再多,却根本无法掩盖那个修字,唯有其中两道剑痕,一深一浅,深刻入石,几乎将那个字劈做了两半。 李初冬站在魏渊身边,开口将这石碑来历介绍了一遍。 “师傅,这块黑石碑存在的时间几乎与乾字院同长,有百年之久了,但是能在上边留下痕迹的人也只有寥寥数百,这上边最深的两道剑痕分别是由现如今乾字院两位学子所留。” 说到这,李初冬抬头看向山巅,“那道深一点的是榜首左慈当年留下的,这个左慈那叫一个惊才艳艳,可谓是乾字院自古以来最为出众的学子,现如今已经步入断尘中境,想来与那观天神雀道雀的实力不分伯仲。” “至于那道浅一些的,则是一个叫顾平安的所留,三年前他平平无奇,九品境界,可却能一剑拜退一名乾字院学子,随后在这黑石碑上留下一道第二深的剑痕之后潇洒入了乾字院,之后创下了十天屠榜的旷世之举,现在位居第三,徐不浊殁了之后,他就仅排在榜首之后第二位了,现在还在闭关,境界应该在断尘初境到中境左右。 “魏渊听到这些话,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看了一眼那座黑石碑,这座石碑内的符阵不同凡响,竟然能够扭曲空间之力在这石碑前一寸之外铸就空间屏障,这等手笔只拿来测试弟子的实力境界那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李初冬在一旁拍马屁道,“别看那什么左慈,什么顾平安的现在风头正劲,可要我说,他们的剑术在师傅您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得比,您肯定能在这石碑上留下最深的一道剑痕来的。” 严倾君没有说话,他本就是个话不多的性子,今日前来就是想看看魏渊出剑,看看自己这位剑术造诣还在当今剑仙之上的师傅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恐怖剑势。 “说的不错,魏老弟的剑术修为我都得敬佩三分,什么左慈什么顾平安,听着牛气冲天,我看等老弟你进了乾字院,一剑一个都给他们挑咯。” 柯七律眉飞色舞的开口到。 就在他这句话刚一说完的那一瞬间,魏渊腰间的孺子牛猛然出鞘,剑鸣声四下传开,只见一道寒光一闪而没,随后魏渊便收剑入鞘,头也没回的向着前乾字院山峰走去,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被自己劈了一剑的黑石碑。 李初冬等人方才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魏渊已经走出去老远。 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座黑石碑,下一刻三人皆是瞳孔猛然收缩,一脸的不可思议和心惊胆战。 魏渊的那一剑看似随意,可却包含着他对剑术的理解,这个天下,有几人能与他比这个,那座石碑之上没有再添新的剑痕,可碑尖儿唯一凸起的碑冠却被一剑削平,只留下一个如碗口一般粗壮的切面,光滑如镜,骇人听闻。 这一幕给柯七律他们吓得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自古以来还就从未有人能在这黑石碑上削下来哪怕一块碎石的,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那能力。 整个国子监所有学子之中,想来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有天榜榜首的左慈和那闭关三年未出的顾平安能够做到了,当然了,若是在胎息上境,就算是他们也没那个实力做到如此地步。 李初冬率先回过神来,赶忙追了上去,跟在魏渊身后,一同登山,柯七律和严倾君现在哪还有那心思,围着那座黑石碑是不断的琢磨着这一剑,两人都是剑痴,可却实在没能想出来魏渊为何就能随意一剑劈开这有着五品符阵加持的石碑。 第一百八十七章,山尖 山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人走在小道之上,也不知是山路走的累的还是被魏渊刚才那一剑给吓的,李初冬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这才开口道,“师傅,我知道您的剑道造诣很强,可没想到会强到这等地步啊。” 说着,李初冬又有些兴奋的开口道,“看这样子,师傅您要想挑战那左慈也未必不可行啊。”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脚下不停,一边走一边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挑战天榜了?” “哈?” 李初冬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听懂魏渊这句话什么意思,半响之后才一脸疑惑的开口道,“师傅你进乾字院不是为了榜首的位子吗?” “我可从没这么说过。” 李初冬顿时好笑道,“可整个国子监甚至京城都在这么传啊。” “他们怎么传关我什么事儿?” 魏渊一步步沿着山道向前,神识无形之中释放开来,找寻这这座山峰上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乾字院的确非同凡响,山腹之中被国子监先贤以大神通刻入阵法,聚天地灵气于此处,怪不得进了乾字院的学子境界会有大幅度涨升。 魏渊只需要寻得一处灵气最为浓郁之地闭关而已,至于那什么天榜,他丝毫没有去在意。 可世事难预料,魏渊一边走一边看,领着李初冬就快走到上尖儿了。 这个时候李初冬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师傅,再往前走可就是左慈的地界儿了。” “地界儿?” 魏渊愣了一下,“这乾字院里的学子还画疆而治的不成? 这怎么就成了他的地界儿了?” 李初冬耐心解释道,“虽说乾字院里没有明文规定,可谁也不会自己找不痛快去山尖冒犯那个榜首,传闻数年前有个刚进乾字院的学子自视甚高,扬言要挑战左慈,可到了山尖儿,还没来得及拔剑呢,就被一道剑气给吓破了胆,从此一蹶不振,境界修为再难寸进。” 魏渊轻笑一声,依旧迈着悠闲的步子向着山尖走去,“我又不是去挑战他的,只是去瞧瞧,想必他不会怎么样的。” 李初冬嘴角微微一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走向山尖坪地。 山尖之上,视野极好,从这里看向皇城,几乎是一览无余,崖边有一块巨石,有道身影常年坐在这巨石之上,面向山外,膝前横着一柄许久都未曾出鞘的长剑,这就是天榜榜首,左慈。 山路走到尽头,魏渊也一步踏足山尖这块坪地,顿时眼前一亮。 倒不是因为这里的风景或者那位榜首的缘故,而是因为此处的灵气比之山腰处还要浓郁许多,最为适合魏渊闭关。 “这地儿不错。” 魏渊淡淡的开口,似乎没有看到那坐在崖边的背影,四下环顾,“风景也不错。” 坐在崖边的左慈没有开口说话,倒是魏渊身边的李初冬有些兴奋,“师傅,您这意思是打算把左慈赶走吗? 是不是要打架了?” 听了这话,魏渊笑了笑,“这地方又不是我的,何必如此,我只需要方寸之地便可,至于其他,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无形剑气忽然自左慈所在之地呼啸而来,直指魏渊而去。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了一眼,也不见他拔剑,天地剑意便猛然膨胀开来,将那劈来的无形剑气撕成了粉末。 稍微一交手,坐在崖边的左慈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惊讶,最后才开口道,“你有资格待在这里。” 魏渊也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这是走到一处风景极佳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屏气凝神,体内斩道剑决缓缓运转,贪婪的吸收着这里那浓郁的灵气。 现如今魏渊的境界已经到了胎息上境,只差一丝便可入巅峰,他要赶在那位真主伤势恢复之前最大程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即便是拥有提司腰牌,恐怕也挡不住这位魔君的随手一击。 李初冬一头雾水,可见魏渊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只能扫兴的摇了摇头,转身下山。 就在李初冬离开没多久,三殿下梁竹便火急火燎的赶至山头,生怕在这关键的时候魏渊还与天榜打起来。 可一到山尖坪地,见两人各自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的坐着,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才走到魏渊身边开口道,“魏公子,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魏渊眼睛都没睁一下,淡淡的开口道,“是光明殿首袖的事情吗?” 梁竹有些惊讶,“你知道?”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他们已经进城了?” 梁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觉得这应该是梁月的手段,我们该怎么办? 在这京城里能与光明殿首袖抗衡的人物屈指可数,即便是有也未必供你我驱使,即便是有禁天司阴殿做后盾,可若真动起手来,我们的胜算也不大。” “你就那么肯定梁月这回要对付的是你?”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当朝只有三位皇子,梁泽被贬,择日出京,根本就不需要担忧什么,除了我,他还能对付谁……”话说到这里,梁竹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猛地一凝,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说……”魏渊也没答话,至于坐在不远处的左慈,自始至终都没在意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见魏渊没有答话,梁竹更加跟定了自己的猜测,眉头猛皱,“不行,这件事情我必须快些通知父皇。” “这消息是从禁天司那得来的吧,你以为你能知道的,你父皇就不知道了?” 魏渊淡淡的开口。 “可我总不能看着梁月忤逆犯上吧。”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睁开双眸,看向梁竹,“皇城之中高手如云,一个光明殿首袖加上五名大悟修士恐怕还无法彻底威胁到浩国的帝王,你去查查,梁月还有什么底牌,要快,这里怎么说也是禁天司的地盘,就算他光明殿是天下第一世外之地,可一个首袖而已,我想还不敢如此无视禁天司的存在,所以他们很快就会动手,最迟今晚。” 梁竹点了点头,也不多在此处停留,转身匆匆下山。 等到梁竹离开之后,坐在崖边的左慈忽然开口了,“你是天下剑首,如此涉足朝堂之事,是否有些不太合适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两位大悟修士 魏渊瞥了一眼左慈,轻笑一声,“作为国子监天榜第一,如此关心天下剑首的行事是不是也不太好。” 听到这话,左慈也不再多说什么,沉默下来,目光转向崖外的风景,继续等待着他已经等了三年的那个人。 现在的朝堂不再需要魏渊去关心,梁月这么一闹,恐怕性命不保,梁竹坐上帝位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那什么光明殿首袖等人,恐怕这回得有来无回,既然禁天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又怎么可能会让这几条疯狗有机会叫唤,说白点儿,这里是浩国京都,不是楚国。 现在魏渊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境界,然后与秦落衣完婚,了却魏正丰的心愿,之后,就是备战魔界入侵。 魏渊劈碑入院之后,整个国子监快速行动起来,将魏渊坤字院的身份消去,真正换成乾字院学子,御权臣早就想这么做了,毕竟一个剑首只不过是国子监的坤字院学子,这还真有点儿说不过去,何况魏渊还是他最喜欢的学子。 若是魏渊一直待在坤字院,他所能给予的东西有限,可换成乾字院学子,那可就不一样了,先不说学分置换,国子监的置换楼一共有四层,坤字院学子无论境界多高,实力多强,学分有多少,可却也只能在一层与二层置换物品。 三层与四层乃是国子监乾字院学子才可入内,尤其是四层,只有天榜上的十人才可置换,而且里边每一件物品都是极其昂贵,一般学子别说置换资格,就是穷尽一生恐怕都攒不到置换一件物品的学分。 魏渊这段时间画符炼丹,在置换楼里花费的学分少说也得有数万,可即便如此魏渊手里少说也还有十万学分,这些学分对于一般坤字院学子来说那是天文数字,可在这置换楼的三层四层,也换不了几件东西。 不过既然魏渊已经成为乾字院学子,那么除了置换楼外,他所能享受的其他福利自然也要多出不少,比如每月能领取一枚四品聚灵丹,这等丹药对修炼有着极佳的益处,吞服一枚可在接下来一刻钟内大量聚集周围天地灵气以供修炼,乃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还有着诸多其他便利那是不胜枚举,而且在这些福利之中,大祭酒要动些手脚,魏渊所能享受的可就更多了。 就比如,魏渊进入乾字院的当天,祭酒就马上命人在乾字院山峰之上挑选了个风水宝地替魏渊建造了一所别院,可魏渊似乎并不怎么受用,因为他一入乾字院,便一直待在山尖之上,根本没有要挪地儿的打算。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而在魏渊进入乾字院的当天,梁竹便已经通过禁天司阴殿差役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二殿下梁月已经在暗地之中利用官职调动和黄白金银的诱惑将皇城内的禁军全部收入麾下。 可以说现如今整个皇城之内都几乎被梁月控制在手里,光明殿首袖可大摇大摆的走入宫门,根本不用担心任何阻拦。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梁竹非常果断的将手底下能够调用的禁天司阴殿差役全都召集而来,分批次潜入皇城之中,安插在禁军各大校尉身边。 只要控制住这些校尉统领,便能把控大部分禁军,虽然不可能就此阻止梁月的形势,可也能借此压制住对方一部分底牌。 黄昏将近,京城之中那座不显眼的宅邸之中走出六道人影,在府邸外分道扬镳,三人向着皇城的方向走去,而另外两人则转头漫步走向提司府。 就在这之前,提司府一位奴仆早已去了国子监,上了乾字院找到了魏渊。 “少爷,老爷让您回府,说是有事情要与你说。” 魏渊愣了一下,“有事儿? 什么事儿?” “这个小人倒不是很清楚,只不过秦相也在,想必应该说的是您与秦落衣小姐的婚事吧。” 听到这话,魏渊嘴角微微一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说着魏渊便起身下山,离开国子监,可到了一个转角便能看到提司府大门的那一刻,他却有些无奈的坐在了街边的一处茶摊之上,要了一杯茶水坐在摊子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他其实并没有成婚的打算,即便是帝王圣旨也无法使他一个帝尊屈服,而之所以答应下来,完全是因为魏正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两道高大的人影走到了他身前,淡漠的开口问了一句,“请问,提司府邸怎么走?” 魏渊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眉头微微一挑,眼前这两人穿着正式,周身气息流转之间透露着强者之姿,少说也是大悟境界修士。 看到这里,魏渊心中顿时了然,原来那光明殿要对付的不仅仅只是宫里那位,还有自己这个天下剑首,禁天司提司。 “这里右转南城中轴道边上就能看到。” 魏渊淡淡的开口,继续喝茶。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提司府走去。 魏渊放下茶碗,紧随其后走了上去,可到了提司府外,那两人并未直接走进去,而是在府外的一个小摊边坐下,也不着急,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般。 魏渊也不理会他们,直接走进了府邸之内,对于魏渊如此明目张胆的步入提司府,那两人似乎也没有多理会什么,依旧是目不斜视的坐在那里,目光从未离开过提司府的大门。 进府之后,魏渊直直走向正殿,魏正丰和秦玄甫都坐在那里,见魏渊进来,两人起身一脸笑意。 秦玄甫迫不及待的开口道,“秦公子,你与小女的婚事儿我已经和你父亲商量好了,日子就……”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抬手止住了他,开口道,“秦相还是在提司府住一晚吧,等过了今晚,这件事情我们再做商议如何?” 这话一出,让魏正丰和秦玄甫都是愣了一下,“为何?”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坐下身子端起奴仆送来的茶水,开口道,“光明殿两位大悟修士就坐在府邸之外,今晚怕是就会杀进来。” “什么!” 此话一出,秦玄甫和魏正丰猛地一惊,“光明殿!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可是浩国,不是他们楚国!” 第一百八十九章,王八羔子 魏渊点了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来这里除了杀人恐怕没别的事儿了。” 听到这话,秦玄甫眉头猛地一皱,“他们疯了吗? 楚国这是要和我浩国开战不成!” 魏渊手指摩擦着腰间的提司腰牌,他虽然拥有三千提司禁军,要想对付两名大悟修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传闻光明殿有一种秘术,威力巨大,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的修为和境界,不容小觑。 “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们去禁天司请人,你怎么说也是禁天司提司,那老豺狐总不会不管你吧。 “秦玄甫眉头紧锁。 魏渊摇了摇头,“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走出这座府邸,门口可有两尊杀神坐在那呢。” “这可如何是好!” 魏正丰顿时焦急起来,他可不想看着整个魏家在这浩国京都毁于一旦,若魏家亡在他手里,他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魏渊笑了笑,忽然收起腰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根本就不用理会,禁天司早就知道他们进城了,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根本逃不过关语堂的眼线,门外恐怕已经有不少禁天司的差役盯着那两人,所以今晚提司府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他们想走进来都难。” “秦相你只需要等今晚过去,便可动身回府,到那个时候,这场夺嫡之战想必也应该彻底谢幕了。” 魏渊淡笑着开口。 “谢幕?” 秦玄甫想了半天,这才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说这是二殿下的手笔,为的是要对付皇城里的那位。” “现在还不确定,等今晚过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这么说着,魏渊微微一笑,“好了,都去休息吧,今晚门外可能会有点吵,但是关语堂那老东西应该会很识相,天亮之前想必能把门口的地面洗干净。” 说完这句话,魏渊也没再继续,而是放下茶杯,起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是没心没肺,可魏正丰却是心急如焚,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大悟境界修士,若是在幽州城,即便是一个也能将整座城池掀翻。 虽说这里是京都,不是幽州所能比拟的,可门外却有着两位大悟修士,而且还是出自于天下第一世外之地,不是什么一般散修所能比拟的,在魏正丰看来,这与灭顶之灾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看出了魏正丰的焦虑,边上的秦玄甫微微一笑,安慰道,“亲家无需如此担忧,令郎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他说了没事儿那定然不会有什么变故,再者说他是禁天司提司,又是浩国百年以来唯一的一位剑首,圣上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魏家落寞下去的。” 听到这话,魏正丰也稍微放心了一些,毕竟秦玄甫说的也有道理,就是连他也知道这剑首的重要性,浩国皇室是不会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的。 想到这,魏正丰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命人时刻注意门外的风吹草动,虽然他知道这根本无法阻挠大悟境界修士,可若是不做点儿什么他总是放不下心来。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转眼便已经临近亥时,皇城内一切如常,似乎今夜也不会发什么大事儿一般。 可往往就是这样的夜晚,所发生的事情通常都出人意料。 皇城禁内,梁雨枢一如既往坐在御书房之内画着那幅天地江山图,老太监冯四痒拨了拨灯芯,添了些灯油,今夜这盏灯怕是要燃很久。 亥时将近,本应该紧闭的皇城宗元门却忽然打开,身着光明殿首袖服饰的老者身后领着三名身材魁梧的修士大摇大摆的步入城门之内,禁军分至两旁,丝毫不加以阻拦,甚至还有一人在前头带路,将这四人向着御书房的方向领了过去。 与此同时,国子监乾字院内,二殿下梁月看着窗外的月色,今日那一轮弯月显得格外明亮,照在他狰狞的面容之上,将那一抹笑容承托的格外阴森恐怖。 “从今往后,我便是浩国的帝王,任何人不能忤逆。” 这么说着,梁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扈从,开口问道,“张波现在怎么样了?” “二殿下您放心,他现在还死不了,敢背叛您,那自然是得要不得好死才行,也不想想日后这整个浩国可都是您说了算。” 那名扈从赶忙开口谄媚的回答到。 听到这话,梁月才冷笑一声,那日张波去找魏渊之后,没过多久他便知晓,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可生性多疑的他自然不可能再给张波好脸色看,虽说张波的父亲乃是康州的刺史,可今日之后他便是浩国的帝王,又有谁敢忤逆他的意愿,别说是一个小小张波,就是他父亲张牧之来了,他照样儿是个死。 “给我看牢他,待我登基之日便将其斩首示众,让那些逆臣贼子们都看看不服教化的下场。” 与此同时,提司府外的两名大悟修士也已经从茶摊起身,一步步缓缓向着提司府的大门走来。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大门三丈之内的那一刻,城南中轴道上的夜色之中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那人提着个酒葫芦,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光明殿这群王八羔子,老老实实待在楚国不就完事儿了嘛,非得跑到这来撒野,害得老子大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这话一出,那两名刚想冲进提司府的光明殿修士顿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那个醉鬼,此人明显是来者不善,看来在进这提司府之前还得先热热身。 那人走近前之后,抬头瞥了一眼光明殿的两位修士,嚷嚷道,“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啊!” “你是何人?” “干你屁事!要打就打,别特么废话!老子现在正憋着火呢!” 性子如此急躁,又是如此的嗜酒如命,除了国子监那位自古以来脾气最为火爆的杨司业之外,恐怕也就没别人了。 看着那两位不远万里从楚国光明殿赶来的不速之客,杨自道一脸的嫌弃,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是金光一震,纯阳金刚体一开,拎着酒葫芦就冲杀了出去,气势如虹,宛如一尊杀神扑来。 与此同时的皇城之中,御书房之外,还没等那位首袖破门而入,房门便悄然打开,一个老太监从门内走了出来,弓着腰,捧着浮尘,似乎这一辈子都是这么的谦逊。 第一百九十章,太监守门 在那老太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光明殿的首袖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拉着身旁三人急速后撤数十丈,不敢有任何轻视。 撤出一段距离之后,首袖才挥了挥手,让身旁三名跃跃欲试的大悟修士尽数退后,他很清楚,这三人不可能是眼前这位老太监的对手,若真动起手来,或许还不够人家一指头碾死的量。 这老太监身着红底蟒袍,一看就知道身份非比寻常,内官之中,如此深夜时分还能在御书房出入的,想必也只有是传说中浩国的那位护国太监冯四痒才有这个特权了吧。 “想必阁下就是冯老前辈了,在下楚国光明殿首袖叶飞,有礼了。” 光明殿的那位首袖微微一笑,竟然微微向着那冯四痒拱了拱手。 冯四痒也没有先发制人,同样拱了拱手,随后故作疑惑的开口道,“原来是叶首袖,这深更半夜的,几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浩国的皇城之内呢?” 听到这话,叶飞似乎理所应当一般的笑了笑,这才开口道,“你们浩国的帝王答应我们光明殿,今夜之后便能在国土之上传教,代价只是让我们帮点儿小忙,我自然是不敢推脱的了。” “陛下?” 冯四痒似乎是惊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御书房大门,随后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陛下近来龙体抱恙,平日里传旨传口谕都得咱家这把老骨头去跑一跑,但咱家却记得从未给楚国光明殿送过什么旨意啊。” 听到这话,叶飞哪还看不出来这老太监在装疯卖傻,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冯公公,这天下大势是在不断变化的,人力终究有极限,若是逆大势而行必逃不过被天地绞杀,浩国的新王已经准备就绪,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了,难不成旧王还要占着这个位子不撒手吗?” 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冯四痒表情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从没改变过的微笑,“咱家是阉人,听不来你们世外之地那些个什么通天晓地的大道理,咱家只知道,陛下想给的你接着,不想给的,你也不能抢!”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的同时,叶飞冷哼一声,周身灵气激荡开来,将雪白长袍涨到鼓起,身形瞬息间冲出,速度之快宛若惊雷,曲指成爪狠狠的向着那守在御书房门口的老太监死死抓去。 老太监也不慌张,手中浮尘一甩,如刀剑一般,蕴藏着浓郁到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道,向着叶飞抓来的爪子直直劈了过去。 “轰!” 一声轰鸣过后,那位光明殿首袖身形倒飞而出,落地之后撤了数步这才险险的稳住身形,内心一震,惊讶不已,这老太监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之中还要恐怖。 御书房大门之外,老太监纹丝不动,手中浮尘靠在臂弯之内,脸上的微笑依旧如初,“叶首袖,这里是皇宫,陛下正在御书房内钻研笔墨,若是尔等此刻离去,看在光明殿的面子上,咱家便放过你们,可若是还敢放肆,那可就不要怪咱家手下不留情了。” 听到这话,叶飞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冷冷一笑,“今日还不知道是谁手下不留情呢。” 一语话毕,叶飞伸出中指咬破,将血液擦在额头,捏法诀,振振有词,下一刻,一股玄妙之气自其体内缓缓散发而出,气息一再拔高,实力更是在几个呼吸的时间攀至顶峰。 看到这一幕,老太监眼眸之中微微一惊,“光明殿秘术,听闻是近几年才传开的,没想到今日咱家就能亲眼见到,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若是魏渊在这里,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哪是什么秘术,分明就是引渡魔气为己所用,看来整个光明殿都已经成了魔族在凡间的据点了。 “今日,浩国帝王更替,由我说了算!” 魔气加身的叶飞白发白衣无风自动,身形缓缓腾空,双眸之中圣洁与血色相融。 刚才虽说只不过是稍微那么一交手,叶飞便立马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恐怕根本不可能敌得过这位闻名已久的护国太监,所以他果断动用神座传下的秘术,力求速战速决,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浩国的皇宫,待得久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在魔气加身的那一瞬间,叶飞再一次身形暴射而出,向着御书房的大门冲将而去。 同样是一爪探出,可这回却是杀意爆满,与方才那一招不可同日而语。 老太监不敢托大,光明殿传承已久,自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底蕴,能坐上首袖这个位子的也不可能是什么软弱无能之辈,再加上那神秘莫测的秘术,恐怕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打响。 浮尘再一次劈出,携天威裹大势,锋芒毕露,隐隐之间连空间都碎裂开来。 两者一经触碰,顷刻间一道比之先前更加嘹亮的轰鸣声四下传开,余波如飓风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在这深宫内苑之中呼呼作响。 叶飞依旧是倒飞而出,可这一次却平稳落地,再看那冯四痒,硬接下这一记之后倒退三步,一脚踩在御书房门槛之上,整个门槛瞬息间被一脚踩碎,木屑飞溅,声势骇人。 “光明殿秘术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日咱家这身老骨头是得要松一松了!” 老太监先是一凝,随后才露出一丝微笑,手中浮尘微微一甩,抬步向着叶飞走去。 即便是有了魔气加持,叶飞也不敢太过小看这位护国太监,大袖一挥,向着身后三人开口道,“我拦住他,你们进去杀了梁雨枢!” “是!” 三人领命,可刚等他们踏出一步,准备杀入御书房的那一刻,夜色高墙之上忽然闪来数道人影,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道似乎带着些许兴奋的言语。 “光明殿的大悟修士,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终于不用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了,咱们大打一架吧!” 话音传来的同时,三道黑影落在了御书房门外,立于冯四痒身后。 冯四痒没有回头,微笑着开口道,“禁天司阴殿的三位千夫长大人,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那就麻烦三位收拾掉那些鼠辈了。” “冯公公太客气了,在您老面前咱们哥几个可不敢称大人,不过还请公公放心,光明殿今日能进的了这皇城大门,但要出去,绝无可能!” 第一百九十一章,逃不掉 皇城内的战斗与提司府外的几乎是同时进行,可很显然杨自道的动作更快一些,或者说,两个大悟修士要更好处理的一些。 不到片刻时间,提司府外,杨自道便已经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拳头,看着那喷了一地的血浆和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喝了一口酒,“光明殿,不过如此!” 说着,杨自道便转身离开,等他走远之后,夜色中轴道上,闪现出无数身着禁天司差役服饰的身影,拎着水桶,拿着长刷,一言不发,兢兢业业的开始冲洗地面上的血迹。 这一夜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等到天明之际,一道人影逃也一般的冲出皇城,一身白袍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沾满了血迹,不敢有任何停歇,丢盔弃甲般的向着北方天穹飞去。 御书房内外的场景大相径庭,门外的甬道已经毁于一旦,周围建筑也被毁坏大半,可门内却是一如往常,连梁柱之上的朱漆都没有碰掉一点儿。 老太监的蟒袍之上有些破损,手中空空如也,那柄御赐的浮尘在方才那一战之中毁于一旦,光明殿的魔气秘术非比寻常,加上那叶飞本就是不朽境界修士,想要留下他不是个简单的事儿。 禁天司阴殿一位千夫长甩掉手中的尸体,轻笑一声,“这回光明殿可算是吃了个大鳖了,首袖重伤,还因此搭进去五位大悟境界修士,我看那光明殿神座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得气的蹦起来。” “好了,既然这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说着,三位千夫长向着冯四痒恭敬的一作揖,“冯公公,我等这就退下了。” 就在三人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却忽然拦住了他们。 “三位千夫长就这么走了?” 听到这个声音,三人全身一震,冯四痒退至一旁,面向御书房大门,躬下身子不再说话,谦逊的低着头。 三位阴殿千夫长迅速转身跪倒在地,“叩见陛下!” 身披狐裘的梁雨枢脸色有些微微苍白,颠簸的从御书房内走出,一旁的冯四痒赶忙上前搀扶。 “三位今日进城就只是为了这光明殿修士吗?” 梁雨枢咳嗽了几声,这才抬头看向跪倒在他跟前的三道人影。 “回陛下,我们受三殿下指派,今日进城控制皇城禁军,顺便助冯公公抵御光明殿修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要我们做的。” “没有吗?” 梁雨枢眯了眯眼睛,“老三就不想要这个位子?” 此话一出,三位千夫长内心猛地一凉,额头和后背的汗水顷刻间渗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解释也不敢胡说,他们很清楚这要是说错半个字,恐怕别说是他们,就是一切与他们有联系的事物都将烟消云散。 梁雨枢注视他们很久很久,之后才忽然开口笑了出来,一改之前严肃刻板的表情,“好了,起来吧,看着那些禁军校尉的差役也可以撤了,禁军只会听从一个人的安排。” 说到这里,梁雨枢看了一眼三位千夫长,继续道,“希望你们禁天司也一样。” “禁天司只尊皇权,还请陛下放心。” 听了这话,梁雨枢才满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摆手道,“下去吧。” 三位千夫长赶忙行礼退下,等他们走后,冯四痒才淡淡的开口道,“陛下,禁天司提司府外也有两个光明殿大悟修士,看来这光明殿不仅仅是想要助二皇子谋逆,还想要借此机会断了我浩国根基啊。” 梁雨枢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付光明殿我怕是没那个机会了,这件事情就留给老三吧。” 说着,梁雨枢转身重新走回御书房,淡淡的开口道,“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做错事情总也得付出代价,况且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不符合我浩国皇室的身份。” 这么说着,梁雨枢深吸了一口气,“老二不再适合做皇子了,连浩国子民都没资格,你看着办吧。” 听到这话,冯四痒愣了一下,“陛下,老奴这手或许有点重,这恐怕……”“就是要重,要很重!” 梁雨枢转过头来,眼神之中杀意密布。 他说的话冯四痒倒是没在意什么,倒是那个眼神却意会了很多,伴君左右这么多年,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梁雨枢看了一眼冯四痒环抱在袖中的双手,轻笑一声,“你这身蟒袍有些破了,还有你手里的浮尘,明日我给你准备一套新的吧。” 说完这句话后,梁雨枢重新回房开始描绘那幅他画了好长时间却还没有完成的江山图。 冯四痒没有跟进去,只是恭敬的弯了弯腰身,随后才转头消失在夜色里,向着宫外走去。 他并不担心离开之后帝王身边会没有人守护,在这座皇城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梁雨枢的控制之中,梁月一直以为自己掌控了皇城禁军,其实他并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这位自古以来最为英明神武,手段最为铁血的帝王呢。 谁都清楚梁雨枢虽说身体抱恙,可帝心如渊,总爱以人心为战场,这位帝王是自古以来城府最深之辈,一个天下都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又何况这一座小小的皇城禁内。 那一夜,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情,死了很多很多人,可当天明之际,提司府外的地面是干净的,御书房的门槛是完好的,连国子监也是一如往常般的平静。 谁都没有发现,当朝二皇子消失了,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朝中不少官员,甚至连谈书墨、吴子天之流也没能幸免。 早朝之时,有很多人没有来上朝,甚至没有报病假,还能活着站在朝堂之上的这群人虽然表面并无什么变化,可内心却在急剧颤抖,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还能站在这里那是因为先前做出的正确选择,因为那些没有来上朝的全都是二皇子的幕僚。 谁都看得出来,浩国的皇权已经落定,只有一个人能坐上这个位子,在一个月前,很多人都不会去相信这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提司府内,魏渊走出房间,看着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秦玄甫和魏正丰,微微一笑,“不是这么着急吧。” 秦玄甫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着急,魏公子,昨夜我与你父亲已经商量好了,今日来通知你婚礼的日子……”这么说着,秦玄甫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你再也逃不掉了。” 魏正丰站在边上一脸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的确,逃不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新人换旧人 魏渊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那两位商量好的日子是哪一天啊?” 被魏渊这么一问,魏正丰和秦玄甫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起来,随后才异口同声的开口道,“下个月四号。”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下个月,那不就是四月四号,这个日子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好日子啊。” 秦玄甫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摊手道,“很奇怪,我们请了浩国所有数得上名号的算命先生,可谁也算不出与你合适的日子来,这真是让我们很费解。” 说着,秦玄甫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我差人去了一趟道缘山,问了那位道家最为正统,道法玄妙无比的孟道然山主,你猜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秦相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孟山主告诉我,魏公子你是天人转世,比他徒弟道雀还要高出不少个档次,所以她不敢妄下定论为仙人定婚期。” 说到这,秦玄甫又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孟山主也告诉我们,要实在是没办法,那就四月四号。” “我实在想不到为何会是这个日子,但既然孟山主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不会有比这个日子更好的了。” 秦玄甫摊了摊手。 魏渊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位孟道然山主眼界不抵,不过好在魏渊也不是很在意,既然时间已经定下了,那便等到那时完婚便可。 第二天的夜晚,梁竹被招入宫内,这一次,换了新袍子的冯老太监并没有领着他去往御书房,而是来到了正殿,那个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 老太监很识时务的没有跟进去,梁竹也知道今夜恐怕是只有父子两人的谈话。 步入大殿之后,梁雨枢端坐在皇位之上,周围空无一人,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可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走进大殿的梁竹,淡淡的开口道,“你知道未来的浩国会面临什么吗?” 梁竹没有跪下,只是点了点头,“知道。” “说说看。” “如今的浩国早就已经拥有了踏平楚国的力量,只是他们一直都被暗藏了起来,西北两大边境之上虽然只不过是各自拥兵二十万,而实际上边境四周的数个府县所生活农作的居民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只要一声令下,边塞之地便会突生兵力数十万。” 梁竹语气不停,继续说下去,“张牧之看似是因为受伤退居康州成了一个刺史,可暗地里想必也是在康州那块平壤之地为浩国训练精兵,只等一切准备就绪,便可挥军北上,踏平天下以北。” 对于梁月的回答,梁雨枢似乎极为满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何不下令吗?” 梁竹再一次点了点头,“因为浩国现在缺少一个帝王,一个有精力号令天下的帝王,父皇龙体有恙,若在北伐期间撒手人寰,大军气势便会骤然一顿,这一顿恐怕会将整个天下大局扭转,您赌不起。” 梁雨枢眼前一亮,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向梁雨枢透露,即便是禁天司的阴殿差役也不可能与他说这些,所以这全都是他自己看出来的,自己的儿子能有如此眼光,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不开心,这是浩国的福气。 “那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坐上我现在这个位子,一统天下十九州吗?” 梁竹微微沉默了一下,“以前没有……”听到这,梁雨枢笑了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既然他已经有这个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了,那么梁雨枢自然而然就得退位,他要赶在归天之前将这个位子传下去,否则当朝帝王驾崩可不是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才向着梁竹招了招手,梁竹也没有推脱,直接走到了自己父皇的跟前。 梁雨枢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坐。” 梁竹愣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转身坐下。 “这龙椅的感觉如何?” 梁雨枢开口笑问到。 “很硬,很硌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梁雨枢顿时笑了,笑的很慈祥,除去那一身龙袍锦缎,就真的好像一对市井小民家的父子坐在门槛上聊天一样。 笑罢,这位当朝帝王才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梁竹的手轻轻拍着,“这个位子明天就是你的了,你要降住它,这不是个简单的活,从今往后,乱世,你要御驾亲征,要运筹帷幄,太平盛世,它也不会放过你,成堆成堆的奏折会把你淹没,有时候连着好几夜都没办法合眼。” 梁雨枢就好像在诉苦一般,这些话他恐怕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在这即将走下皇位的前一天晚上才能与自己的继承人说了吧。 “若你是个昏君这些倒是与你无关,可若真是如此的话,又有多少秉持着正义之心的江湖侠客不惜抛家弃子也要闯入这深宫大院刺杀于你。” “总之一句话,这个位子人人都想要,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降得住它,这把椅子看似是摆在这朝堂之上,可实际上却是在山尖顶端,一不小心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说到这,梁雨枢转头看向浩国未来的帝王,“怪我吗?” 梁竹沉默了许久,他在自己的父皇面前不知怎的就变很少说话,摇了摇头。 梁雨枢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点头道,“好了,你去吧,明日上朝,接旨。” 梁竹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走下高台,向着大殿门外走去。 其实他一直有一句话想问却不敢问,他怕自己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忍不住抽刀刺向自己的父亲。 他很清楚自己的父皇一直都在想方设法逼迫自己去争夺皇位,梁竹不敢确定徐不浊的死是不是与这位圣上有牵连,他宁愿相信那不过是个意外,因为他不想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宗亲。 离开皇城的那一刻,梁竹在宗元门外转身看了一眼这巍峨的皇宫,最后才回头向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新帝口谕 第二天早朝之后,一个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的结果被宣布出来,浩国的帝王彻底更替,皇位移交的过程很朴素,梁雨枢只是将玉玺递交给了梁竹之后便自称身体不适,褪下那顶帝冠,被冯四痒扶下皇位,彻底的退居幕后,成了太上皇。 在文武百官面前,梁竹披上早已为他定制好的龙袍,带上帝冠,大袖一挥坐在了那尊皇位之上。 百官跪服,万岁声传出大殿,响彻半个皇城。 浩国这一次的帝王更替除了夺嫡之外,并没有任何曲折的地方,梁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稳定政权,直接从他父皇手里彻底继承,整个庙堂无一人敢不服,有魏渊这个禁天司提司在,若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半个不字,恐怕第二天别说他自己,就是他全族上下所有宗亲都得浮尸护城河内。 而与此同时,提司府之内,魏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低着头害羞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秦落衣,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秦小姐,若是你觉得这个成婚的日子不怎么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没有!” 还没等魏渊把话说完,秦落衣猛地抬起头极其紧张的开口尖声到。 她这一抬头正好与魏渊四目相对,顷刻间又是一阵脸红,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魏渊的眼睛。 魏渊有些好笑,“秦小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内向。” 听到这话,秦落衣的脸颊更红了,低声蚊鸣道,“那个时候我还不喜欢你。” 魏渊愣了愣,随后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秦小姐,有件事情得与你说明白?” “魏公子请说。” “今后的浩国乃至天下都将可能会面临一场举世浩劫,于我来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浩劫降临于世,所以在不久的将来我很可能会死在这场浩劫之中,到那个时候,你可就成了寡妇了。” 魏渊说的很平淡,不紧不慢的。 秦落衣听完之后也很平淡,最后才露出一丝好看的笑容,“那我也愿意。” “为何?”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恐怕就是古人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道理吧。” 说到这里,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继续道,“再说以魏公子您的天资,恐怕在那场浩劫降临之前就该成为天下间数得上号的绝顶高手了吧,若你都不能阻止这场浩劫,那我这些一般人恐怕也很难幸免于难,所以说你若死了,我也会死。”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这秦落衣还真不愧是号称才色双甲的奇女子,这都能想到。 点了点头头之后,魏渊才继续开口道,“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今后请多关照了。” 听到这话,秦落衣脸颊习惯性的一红,低下头去,“好的。” 说完这些话之后,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紧闭的房门开口无奈道,“进来吧,我们说完了。” 秦落衣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魏渊这句话的意思。 房门缓缓打开,魏正丰和秦玄甫两人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他们从刚才可就一直趴墙根听到现在,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没想到还是被魏渊给发现了。 “儿子,谈完了,那就快去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魏正丰缓解尴尬的开口。 边上的秦玄甫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菜早就上齐了,我们就是来喊你们吃饭的,别坐着了,快走吧。” 说着两人也不敢多留,转身就走。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了秦落衣一样,“走吧,吃饭去。” 餐桌之上,秦落衣细嚼慢咽,低头吃饭,魏正丰和秦玄甫两人心照不宣,喝的那叫一个开心,只有魏渊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忧心忡忡。 现在浩国的庙堂局势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只要梁竹没有忘记答应过他的约定,那么日后在对付魔族的事情上,浩国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魏渊。 不过魏渊现在想要的并不仅仅只是浩国的支持,他很清楚,以魔族的强大并非凡间这一个帝国所能抗衡,即便是魏渊修行的速度再快,可魔族降临的时间也不稳定,他不敢保证能在魔界入侵之前把境界提升至不朽境。 况且即便是到了不朽境界,可凡间禁制已经出现漏洞,日后魔族入侵所能拥有的境界实力必定超出五境,所以魏渊能想到的唯一对付魔族的方法,就只有找到那神秘莫测的冥府。 但是这冥府自古以来都只是传说,即便是现如今的各大世外宗门上位者也没有丝毫线索。 可就在这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提司府。 “秦相,魏剑首,别来无恙啊。” 一个人走进正殿大门,开口说话,声音很细,但又掺杂着一种男子的嗓音,这样的语调若不是个娘娘腔,那恐怕也就只有一种人了。 “哟,冯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快,请坐请坐。” 来人正是冯四痒,秦玄甫赶忙起身接待。 虽说这冯四痒乃是上任帝王的亲信内官,可梁竹登基之后却并没有将其撤掉,冯老太监依旧保持着他掌印大太监的身份,深受信奈,依旧是那个御前护国太监。 所以满朝文武都不敢太过得罪这位,即便是秦玄甫也不例外。 冯老太监微笑着开口推脱道,“不了不了,不打扰诸位吃饭,咱家就是来传个口谕。” 这么说着,冯四痒看了一眼魏渊,继续道,“这个口谕只有秦相与魏剑首二人能够接,您看魏老爷还有秦小姐……”话说到这里,魏正丰和秦落衣已经很识相的站起了身子,一脸笑意的开口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冯公公你们先聊,我俩先出去……”可还没等魏正丰把这话说完,魏渊便已经开口打断,“父亲你们先吃,我们去偏厅。” 说着,便领着冯四痒和秦玄甫两人走出正殿,向着偏厅走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犬戎 偏殿之中,魏渊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冯四痒,“梁竹都都说什么了?” 听到魏渊对当今圣上直呼其名,秦玄甫顿时一阵紧张,瞥了一眼冯四痒,赶忙拉了拉魏渊的衣角,“接旨不能坐着。” 可这个时候冯四痒却忽然笑了笑,“无妨,不过是口谕而已,没有旨意,再说魏剑首身份超然,又有太上皇特许面圣不跪,坐着听也没有关系。” 魏渊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口谕,烦请两位各自前往西北两大边境,探查我浩国隐藏在边境之上的那些军事力量到底有多少,并且查查是否有被策反的人员,如果有,不用上报,当场格杀。” 听到这话,秦玄甫和魏渊都愣了一下。 “去边塞? 我是个文官!” 秦玄甫有些疑惑的开口,“上阵可不是我能做的事情。” “秦相请放心,你去的是北边境,禁天司阴殿会有一千差役暗中同行,保证您的安全。” 冯四痒微微一笑,“秦相您眼光独到,应该看得出来这是陛下的良苦用心吧。” 说到这,冯四痒向秦玄甫抛了个眼神,低声笑道,“秦相请放心,北边境没有任何危险,去走一圈也无妨,但这可是您夺回国库大权的绝妙时机啊,即便是有魏剑首这个禁天司提司在,可这国库大全怎么说也是太上皇摘去的,陛下不能说还你就还你,但您若能在边境杀那么一两个叛国乱党,陛下也就好做文章了。” 听到这,秦玄甫恍然大悟,他不担心梁竹卸磨杀驴,因为第一,梁竹刚刚登基,虽说政权稳定,可也需要真正的心腹统领大局,秦玄甫就是这个人,所以他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对付自己人,而且杀了秦玄甫对梁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秦玄甫在不久的将来可就是魏渊的岳父大人了,魏渊是天下剑首,又是禁天司的提司,这个时候若是没有魏渊的支持,恐怕庙堂局势极有可能会发生逆转,所以梁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罪魏渊。 想到这里,秦玄甫才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的确是梁竹想要把国库大权还给他了。 冯四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魏渊,继续道,“接下来的事情需要单独与魏剑首说,秦相,您看是不是先……”听到这话秦玄甫非常识相的起身,笑着点了点头,“那好,我去吃饭去了,你们聊。” 等秦玄甫离开偏厅之后,冯四痒才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笑道,“魏剑首,接下来的话,您可别外传。” 听到这话,魏渊就已经知道,浩国的北边境应该是无恙,但是西边境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解决。 “冯公公放心,我的嘴很严。” 魏渊微笑着开口到。 冯四痒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魏剑首,陛下想让您前往西边境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让您带兵灭掉犬戎国。” “犬戎国?”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为何?” “其实说起来犬戎与我浩国积怨已久,数年前犬戎国以那微末之地涌现十万悍卒入侵我浩国西边要塞,那一战,前护国大将军也就是此时的康州刺史张牧之领兵陷阵,以五万兵力力挫犬戎,将其十万大军尽数歼灭,可张将军也因此伤了一条腿,至今未能痊愈。” 冯四痒娓娓道来,“从那之后,犬戎便不敢再轻易进犯我国疆土,可就在前不久,禁天司阴殿暗谍传来密信,似乎这犬戎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 听到这里,魏渊轻笑一声,“所以就要灭他一个国?” 冯四痒微微摇了摇头,“犬戎并不能真正算是一个国,它所占山河还比不过我浩国一州疆土,其内氏族林立,无皇权一说,乃蛮夷之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犬戎氏族大部分心狠手辣,即便是自己的宗亲也下得了手,他们只需要肉身强大且修行天赋高的子嗣,一些没有修行天赋或者身体赢弱之辈,即便是氏族正统子孙,到最终也不过只能沦为被奴役的下场,活的生不如死。” 说到这,冯四痒抬头看向魏渊,“这样一个没有国法,没有亲情可言的地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魏渊轻笑一声,“就因为那几个氏族,所以将整个犬戎歼灭,这等手段……”冯四痒顿时笑了笑,“魏剑首不用担心,陛下说了,等您到了边塞,入了犬戎,要杀谁,要留谁,您可以自作打算,只要扼杀了犬戎对我浩国的边境的威胁,一切都好谈。”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准备给我多少兵力,总不会让我只身前往吧。” “那自然是不会的,禁天司阴殿有三千差役,秦相带走一千,剩下的两千都归您了,再加上您的提司腰牌,想必足够了。” “你当我傻吗? 犬戎虽然没有资格称国,可怎么说也还是有强者守护,我看过禁天司内关于犬戎地界的记载,有两位不朽境界修士,这恐怕就是浩国一直以来没有进军犬戎的原因了吧。” 魏渊淡淡的开口。 “两位不朽啊,这等实力恐怕都能排进天下诸国前五了,你就让我带这么点儿人去,送死吗?” 冯四痒摇了摇头,“陛下是不会舍得让魏剑首您死掉的,张高级前辈也会一同前往,他贵为天下刀甲,与剑首齐名,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对付那两个不朽强者应该绰绰有余,所以您不用担心自身安全的问题。” 魏渊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那看来这趟犬戎之行我还是非去不可了。” “的确非去不可,因为陛下让老奴告诉您,这个天下,被魔族侵蚀的国家不仅仅只有楚国。” 听到这句话,魏渊猛地抬头,眯了眯眼睛,“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我自然是不可能不去了,只是希望你的陛下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那是自然。” 这么说着,冯四痒又笑了笑,“只不过魏剑首您自己可得动作快些了,毕竟下个月四号便是您大婚之日,还有不到半个月,您可得赶在婚庆之前回来啊。” 听到这话,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半个月灭一国,梁竹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冯四痒刚准备躬身告退,却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道,“对了,魏剑首,还有一件事情,陛下希望您能帮忙。” 第一百九十五章,剑心通明 “何事?” “张波被关在城西一间院子里,这个时候怕是奄奄一息了,他是一张将军的儿子,也是有文韬武略之人,陛下不希望他白白死掉。” 说完这句话,老太监将写着张波关押之地的纸条放在了案桌之上,这才微微一行礼,离开了提司府。 魏渊拿起那张纸,无奈的笑了笑,他与张波也算是有些交情了,当时入国子监,他和张波再加上柯七律三人可算得上是风头正劲,没想到一步走错,便是如此的天壤之别。 张波本性并不坏,对魏渊也并无加害之意,否则也不可能冒着被梁月灭口的风险将光明殿的事情告诉他。 离开提司府之后,魏渊顺着冯四痒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京城那间并不大也不豪华的别院之中。 这所别院乃是梁月名下,夺嫡之争后,梁月和其一干党羽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名下的所有产业也都充当国库,这所别院自然也不例外。 撕去大门处的封条,魏渊径直走入院内,神识散开,开始寻找起张波身上的微弱灵气。 不多时,魏渊便已经察觉,走入一处偏殿之中,也不废话,直接抬手轰碎了墙边一处书架。 书架毁去之后,露出一个幽暗的洞口,张波赫然被关押在此。 洞内,张波被五花大绑的吊在当空,身上鲜血直流,一身气息萎靡,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一般。 魏渊不敢耽搁,赶紧将他松绑放下,将一股纯净灵气度入其体内,张波的脸色这才微微好转一些。 睁开双眸,看了一眼魏渊,无奈的笑了笑,“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二殿下的计划失败了,既然他失败了,那么现如今恐怕只有一个储君了吧。”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浩国,没有储君。” 此话一出,张波内心微微一震,他自然听得出这句话里的意思,看来帝位更替已经完成,那梁月恐怕早已身死道消了。 “那三殿下……”说到这,张波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不,现在应该称陛下,那陛下让你来,是要灭我的口吗?” “若真是如此,我不来岂不是更好,我能救你,就不会让你死。” 魏渊淡淡的开口道,“其实你自己也说了,你只是为了浩国的天下,并不是效忠某一个人,既然现在皇权已定,新帝也有扶持你的打算,你就不想着把你的雄心壮志用到官途之上?” “如今的帝王并不比上一任差,他现在做的也是上一任帝王想做却未能完成的事情,若是换做梁月,你觉得他会如此吗?” 听到这,张波沉默了下来,半响没有说话。 魏渊继续道,“承认自己做错了并不难,你的父亲早已知晓一切,至于为何不阻挠你相助梁月,想必是想让你经历经历官场的艰辛,想让你上沙场领兵而已。” 张波无奈的笑了笑,“我一直以来自恃眼界奇高,可现在看来,城府不深,眼界不高,才是对我最真实的评价。” “这些都不是问题,既然你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那即便是从九品官吏做起,日后的成就也不会比你爹那个护国大将军差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也没打算多留,转身摆了摆手,离开了这所别院。 他可没有时间在这与张波废话,既然要去犬戎,那么很多事都得准备一下,至于张波,若是自己想得通,想必也不会把自己关在这小小别院之中,若是想不通,即便是有雄心壮志又如何,连自身心障都突破不了,做了官也是个废物。 离开别院之后,魏渊让人传话回去,今天便不回提司府了,他要去国子监乾字院山尖画符,此番去往犬戎地界,即便是有张高级随行,可危险依旧存在,天下刀甲总不能无时无刻守在自己身边吧,再说了,那些断尘、无垢境界的修士在魏渊看来如临大敌,可在张高级眼里与蝼蚁无异,难不成也要让他动手。 魏渊得为自己做准备,符篆这种东西那是越多越好,万一遇上点儿什么事情,即便是胎息上境,那也还能有自保的手段。 到了乾字院山尖,那天榜榜首左慈一如既往的坐在崖边,风雨无阻,三年有余。 魏渊也没理会他,挑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掏出玉笔黄纸就开始刻画符篆。 此地灵气充沛,刻画符篆也要轻松许多,魏渊提笔凝神,下笔如飞龙腾蛇一般,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画成一道。 只不过再画完一张符篆之后,魏渊便开始打坐冥想恢复灵气,别看他画符的时候快若惊鸿,相对的体内灵气和神魂消耗的也是极快,好在周遭灵气浓郁,不过片刻时间他便能彻底恢复,再次提笔,反复数次。 坐在崖边的左慈内心一阵惊讶,这是何等手段,刚才魏渊所画符篆可没有一张低于四品,他才不过胎息上境而已啊,不仅剑道天赋过人,今日也终于见识到了这符道资质的恐怖,更还有那传闻之中也是神乎其神的药道,这小子还是人? 想到这里,左慈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只可惜你的境界太低,若非如此,我便不用再等那顾平安出关。” “你是想借我的剑破境是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你的剑道天赋的确超乎寻常,但胎息上境,没有与我一战的实力,我也不可能在你身上获得破境的压力。” 左慈似乎是有些惋惜的开口。 魏渊眼神滴溜溜一转,随后才轻笑一声,“这话不要说的那么绝,我若是能让你破境断尘上境,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如何?” 听到这话,左慈也没在意,他的境界卡在断尘中境已经三年有余,虽说魏渊近段时间可谓是名声鹊起,可要想让他破境,这恐怕并不简单。 “好啊,若你能让我破境,那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且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义无反顾。” 左慈淡笑着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 魏渊收起玉笔和黄纸,一手按在剑柄之上,缓缓起身看向左慈,“正好缺个打手,你的境界虽说不高,但也够用了。” 说着,魏渊周身气息猛地一变,双眸闪烁出纯净的光芒,周天剑意牵引而来,如龙鸣虎啸一般,腰间的孺子牛还未出鞘便已经阵阵发鸣,似乎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一般的剧烈颤抖着。 左慈脸色猛地一变,三年来第一次转头起身,一脸惊容的看向魏渊,“这……这是,剑心通明!” 第一百九十六章,爱信不信 剑心通明,那是一种境界,并非修行境界,而是心境。 每一位剑修都无比渴望进入这等心境之中,传闻入了剑心通明的境界之后,所看所想所言所感皆为剑道,随意挥剑便能引动剑意,一刺一挑之间便能洞悉剑术真谛,实乃剑修之大造化也。 虽说剑道感悟的高低决定着能否步入剑心通明境,可只要能够到了这层心境,那边足以说明此人在剑道这条道路上已经走的极远,非一般修士所能比拟,整个浩国,乃至整个天下十九州,剑修浩浩数万人,能入此境者不过寥寥百来个,如魏渊这般随意便可剑心通明者更是不到十分之一。 浩国恐怕也就只有剑鸣谷谷主悟剑心和一些世外老妖或许能够做到,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境界才胎息上境的青年竟然比得上那成名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怪物,这又怎能不让左慈心惊胆战。 震惊许久之后,左慈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股激动之情,苦笑一声,“是我糊涂了,既然你贵为剑首,剑术自然不容小确,能敌得过柳山主,又怎么可能敌不过我呢。” 这么说着,左慈郑重其事的伸出手,握住那柄在他膝前横了三年都未曾出鞘的长剑剑柄,淡淡的开口道,“今日有幸能与当今剑首一较高下,我的这柄剑很高兴,它已经渴望已久,所以这出鞘的第一剑非比寻常,魏剑首可要小心了。” 魏渊一句话也没说,一手按剑,离地一尺悬浮当空。 左慈也不再多言,脚下踩了个三七步,一剑出鞘,刹那间雷鸣电闪,整个山巅之上的天穹瞬息间被乌云裹挟,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覆盖在天穹之上。 这一剑来势如虹,藏了三年的一剑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剑芒如一道光柱接连天地,即便是魏渊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视。 下一刻,魏渊轻捏剑指向前一点,孺子牛划出剑鞘,呼啸而去,直直刺入那剑芒之中。 所过之处,剑芒如江河遇峰一般的向着两旁错开,魏渊身形腾飞而起,以孺子牛开道,杀向左慈。 左慈的这一剑非常强大,若是以魏渊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招架,好在这柄孺子牛并非寻常兵刃,这一点魏渊早已发现。 孺子牛的剑灵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差一丝便可凝聚魂魄,修成剑魂,成为一件真正的仙品法器,魏渊敢如此自信的与左慈一战,原因就在这里。 剑芒之中,魏渊神魂勾动,孺子牛剑锋轻鸣,器灵的力量瞬息间爆发出来。 那一刻,乾字院山尖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四散开来,延绵百丈之远。 左慈挥出的那一道剑芒轰然碎裂,下一刻,魏渊便已经握住孺子牛的剑柄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寒光斩岩剑!” 一声炸响,随后便是一剑势大力沉的斩落。 左慈不敢托大,手中长剑反斩而上,与魏渊的孺子牛轰然相撞,一股大力从剑身之上传来,两人都是后撤数丈,顿住身形之后毫不停留的再次冲出,于空中交错数次,剑鸣声响彻四方。 魏渊借着剑心通明的加持和孺子牛强大的剑灵才与左慈打了个不分伯仲,不过两人都很清楚,对方不可能这么快把底牌翻出来。 不过相比较魏渊活了数千年才养起来的沉稳性子,左慈则要相对浮躁很多,几番交手下来并没有占据什么上风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动起真格的了。 又一次交手之后,两人拉开数丈距离,左慈沉剑低喝一声,“极剑其一!” 长剑一卷,如蛟龙腾出,笔直的向着魏渊刺去,身后雷霆声阵阵,真如邪龙出世一般。 魏渊脸色微微凝重,这一剑非比寻常,虽说他现如今立于剑心通明境内,可终究不过胎息上境而已,若硬接下来恐怕即便是不死,那也得受不轻的内伤。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再隐忍,一点眉心,刹那间一道金光自其魂海黑枪之上遁飞而出,斩道剑气再次面世。 斩道剑气伴随着魏渊一样在不断的成长,在魏渊步入胎息上境的那一刻,这一缕剑气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这再也不是一柄小剑,看上去已经有一般匕首大小,金光更为浓郁内敛,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更加的恐怖尖锐。 乾字院山尖之上的战斗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别说是国子监的学子了,就是祭酒司业等人也都是翘首以盼,他们还真想看看这魏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与那号称国子监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左慈比起来有当如何。 “裴司业,你觉得这一战谁会胜?” 御权臣站在书房门外,看着乾字院的方向,笑着开口问到。 站在他身后的是国子监两位司业,裴公髯毕恭毕敬,杨自道则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框上喝酒。 听到祭酒问话,裴公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抚了抚自己那一撮山羊胡子,笑道,“这魏渊虽说天赋奇高,但依旧还是胎息上境罢了,能夺得剑首之位那是因为柳安之压制了自己的境界,以剑术论的高低。” “而左慈,养剑三年,又是断尘中境,要说剑术感悟恐怕比起魏渊有所不足,可境界实力摆在那里,所以我看这一战胜者应该会是左慈。” 听完之后,御权臣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随后又开口向着杨自道问,“杨司业觉得如何?” “魏渊能赢,这都不用考虑。” 杨自道喝了一口酒,想都没想的直接开口。 听到这话,本就与其不对眼的裴公髯顿时翻了个白眼。 御权臣倒是很感兴趣的继续问道,“何以见得?” 杨自道把口中酒水吞下,这才看了一眼乾字院的方向,开口回答道,“天榜之中,只有排名靠后的能向排名靠前的发出挑战,以此可以看出这次是魏渊要出手,这小子你们不了解,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心那叫一个脏,要是不能赢他不会自找没趣的。” 他这话刚一说完,裴公髯便轻哼一声,“魏渊即便心机城府再深,那也不可能算无遗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苍白无力的。” “爱信不信,懒得跟你吵。” 杨自道摆了摆手,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裴公髯之后便转身回屋。 第一百九十七章,会输是必然的 祭酒御权臣则有些期待的看向乾字院,杨自道虽然看上去放荡不羁,可御权臣却非常清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分量有多重。 说实在的,杨自道表面上只不过是国子监一位司业而已,可手里的实权却大得惊人,即便是御权臣这等学子遍布半个庙堂的国子监祭酒也不敢对其有丝毫不敬。 与此同时,乾字院山尖之上,那宛若蛟龙的一剑已经与魏渊的斩道剑气交错而过,一点白光瞬息间延伸成一条线,随后目光所及的一切,整个山顶之间遍布白色,不可目视。 等白光消散的那一刻,周天灵气汇聚而来,如漩涡一般凝而不散。 所有关注着这一场战斗的人都微微一惊。 “破境了!” 而在那巨大的灵气漩涡正中央,一道人影于半空之中浮沉,等烟云散去,露出那人脸庞,竟然不是左慈,而是魏渊。 左慈想要借魏渊之手助自己破境断尘上境,魏渊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已在胎息上境徘徊许久,只差一丝便可入巅峰。 左慈的剑道天赋或许无法给魏渊带来压力,可他断尘中境的实力却正正好能够逼迫魏渊破境巅峰。 看着悬浮在半空之上的魏渊,左慈一脸惊容,“破境巅峰,魏剑首,你果然非同凡响。” 魏渊俯视着左慈,在破境的那一瞬间,天地大势加持于身,让他的实力短时间内凌驾于当前境界之上,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威胁感,即便是断尘中境的左慈也不敢忽视。 “既然你已经破境了,那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了吧。” 左慈可不想放过这等机会。 魏渊即便是到了胎息巅峰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要趁着魏渊破境之后天地大势加身的这一小段时间全力以赴,才有可能逼迫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层楼。 魏渊也不废话,微微抬剑,顷刻间风云大作,只不过是一个起手而已便能有如此声势,看来接下来他这一剑怕是有撼山之威。 左慈也不敢小觑,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气如热水沸腾一般,一股股微弱的蒸汽腾飞而起。 “沧海落尘!” 四个字一出,魏渊抬起的长剑轻轻劈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在左慈眼中却如山岳压顶一般,无形之中的剑势如天塌地陷,恐怖至极,好似这一剑把天都给劈塌了一般。 剑势如虹,看似如一颗落尘一般无力,但是左慈却很清楚,若真的胆敢轻视这一剑,那即便是断尘中境,恐怕下场也会很凄惨。 想到这里,左慈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握剑,一剑上撩,那一刻,剑意呼啸而来,好似推着剑刃斜斩而上般狠狠劈向魏渊落下的孺子牛。 可就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即将触碰孺子牛的那一瞬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魏渊手腕轻抖,剑锋刹那间偏移开来,避开左慈的长剑,带着势如破竹的强大气势直直劈向左慈面门。 左慈脸色猛地一变,他不怕与魏渊拼剑,因为在境界实力之上他占据优势,魏渊不过是短时间借住天地大势,等魏渊境界稳定下来之后,胜负也自然分晓。 只是让左慈没有想到的是,魏渊的剑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着眼前这一道如诡蛇般袭向自己面门的剑影,左慈不敢耽搁,踩碎脚下青石,身形倒射而出,再不敢去管魏渊,逃也一般的撤出数十丈。 可魏渊这一剑又岂会那么简单,如跗骨之蛆一般紧追而去,逼迫的左慈不得不再次出剑相迎。 可每一次的出剑都被魏渊轻易避开,剑锋就好似能够追踪一般直追着他的面门,不杀他便不会罢休一般。 “这怎么可能!” 如此诡异的剑术他还是第一次见,剑势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雷,这等神鬼莫测的剑势若想避开自己的剑,这需要的手法得有多精准,对剑的感悟得有多高深,非一般剑修所能把控。 其实魏渊在胎息这种境界也并不能完全发挥这一剑的威力,沧海落尘,乃是仙界剑术,若非魏渊现如今得天地大势裹身,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挥出这一剑。 沧海落尘的剑诀要领便在这个尘上,这一剑劈出就好似尘埃飘飞,尘埃这种东西会随风而动,左慈的剑便是风,他退后也是风。 而魏渊这一剑若不落定便会永无休止。 很明显,左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感觉压力瞬间暴增,面对一柄永无止境劈向自己的剑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 而这种压力就是他想要的,在那一瞬间,阻碍他三年有余的断尘上境屏障轰然破碎,顷刻间,天地灵气再一次搅动起来,如江河入海一般向着左慈倒灌而去。 “破!” 怒啸一声,左慈周身灵气炸裂,顷刻间将魏渊刺去的剑锋弹开。 魏渊也不气恼,收剑后撤,立在山巅之上静静的看着已经破境的左慈,在他周身,那破境胎息巅峰的灵气漩涡依旧还存在。 现如今左慈继他之后破境,一道更加宽广的灵气漩涡浮现在乾字院山巅,两道漩涡同时出现,不断的争夺灵气,顷刻间搅弄的整个乾字院乃至国子监都不得安宁。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的看了一眼左慈,“怎么? 要和我抢着这方寸之地的灵气不成?” 听到这话,左慈愣了一下,随后才赶忙掉头冲向乾字院外,一路飞出国子监,立于南城门之上,确保自己的灵气漩涡不会影响到魏渊之后,这才停下身子,盘膝坐在城头之上,开始肆无忌惮的稳固起境界来。 魏渊也不在意,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开始消化灵气漩涡带来的海量灵气。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都是一愣,明明左慈这一破境便稳占上风,可为何却忽然示弱一般的退出闭关三年未曾挪窝的乾字院山尖呢。 “胜负已定。” 国子监书房之外,御权臣露出一丝微笑,淡淡的开口。 边上的裴公髯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这怎么可能,若是这一战继续下去,结果显而易见,为何左慈却忽然放弃了?” 御权臣轻笑一声,“这一场的胜负并不在剑术之上,所以左慈会输也是必然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乃蛮夷 乾字院山巅这一战骇人听闻,倒不是因为声势多么浩大,而是因为原本应该占尽上风的左慈却忽然遁逃离开,这摆明了是把天榜榜首的位子拱手让给了魏渊来坐啊。 就这样,天榜莫名其妙的给更替了,常年未曾动过的榜首之位在这一战之后变成了魏渊的囊中之物,对此,左慈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境界提升和剑术感悟,至于榜首之位,虚无缥缈的东西握在手里没有任何用处。 一刻钟之后,两道灵气漩涡逐渐熄灭下去,左慈这才反身回到乾字院山尖。 魏渊早已等候多时,见左慈归来,微笑道,“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去犬戎了。” “去犬戎?” 左慈眉头微微一挑,“为何?” 魏渊原地盘膝坐下,掏出玉笔黄纸开始继续画符,一边开口道,“当然是去杀人了。” 说着,魏渊也不再多言,低头开始刻画起符篆来。 左慈也没多问,既然魏渊能助他破境,那么他自然要信守承诺,魏渊要他当打手,他也不会反对,而且魏渊要杀的是犬戎的人,并非浩国子民,杀了也就杀了。” 不消片刻,魏渊成了天榜榜首的事情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可这件事情在京城这些人的眼中却是毁誉参半,一些流言已经开始传魏渊这榜首之位不过是左慈送他的罢了,更有甚者已经在怀疑魏渊天下剑首的称号是不是也是名不副实。 对于这些,皇室和禁天司并没有出面多说什么,倒是等流言传至西凉龙脊州的时候,柳安之激动愤慨的昭告天下,剑首之名之所以会到魏渊手中,那是因为在剑术这条道路上自己走的没有魏渊远而已。 可谁能想到柳安之这一说话,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柳山主谦虚而已,更加确信了他们心中魏渊配不上剑首之名的心思,毕竟魏渊现如今才胎息境界而已,剑首这条担子不是一个胎息境界的小修士能够扛得起的。 而就在这流言四溢的同时,魏渊就已经告辞了魏正丰等人,带着左慈和刀甲张高级到达了浩国的西边边境。 依旧是在雁落关,可这一次魏渊不再只是路过,而是手握着当今圣上的御令,可监察边境数十万大军。 看着边境之外的荒芜,张高级瞥了一眼魏渊,“说吧,是打算潜入犬戎还是怎么滴。” 边上的左慈点了点头,“犬戎地界要想潜入并不难,这里本就没有国法一说,以氏族划疆而治,各个氏族之间也并不是全都认识。” 这么说着,左慈看向魏渊,继续道,“况且犬戎地界内有不少矿脉和天然的草药园子,各国的贩夫走卒也乐得去犬戎地界以低价收购,所以我们扮成商人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我什么时候说要潜入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此话一出,张高级和左慈都愣了一下,“此话何解?” 魏渊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塞外的天穹,冷笑一声,“既然要入犬戎,那便大大方方的去,明着跟他们说,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若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灭国。” 此话一出,别说左慈,就是张高级都愣了一下,“这么做是否有些太过张扬了一些。” “不张扬,你是天下刀甲,我是天下剑首,名号已经足以撼动一国,况且在入犬戎之后,我会让西边境的浩国军队推进三十里,直逼犬戎边境,若他们有任何不轨之举,浩国的铁蹄将会碾过犬戎全境。” 其实魏渊非常清楚犬戎对浩国的威胁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要梁竹愿意,便能在顷刻之间让这个占地不过一州的蛮夷之地化为灰烬。 梁竹之所以让魏渊去犬戎,其实也并不全是因为犬戎对浩国动的那些小心思,更重要的恐怕是因为他意识到了犬戎境内或许存在着魔族的爪牙。 关于魔族的事情,梁竹曾答应过魏渊,一切都以魏渊为主导,那么既然在犬戎发现了魔族的痕迹,那自然是要让魏渊前往调查了,所以冯四痒才会告诉他,对于犬戎的那些氏族,是死还是留全由魏渊一人定夺。 这不仅是在实现诺言,也是在向魏渊示好,因为梁竹相信,魏渊日后的成就绝对非比寻常,对付魔族的入侵恐怕还真的要靠他。 等到魔族降临的那一刻,魏渊这个剑首的位置将会变的更加重要,所以梁竹一定要将魏渊死死的与浩国绑在一起。 片刻之后,魏渊手握御令步入了边军营地之中,守军大将领兵恭迎。 但是魏渊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吩咐了几件事情之后便带着张高级和左慈匆匆离开。 魏渊离开之后,边境守军调动十万铁骑压境三十里,直逼到了犬戎边境之外,更是美其名曰为禁天司提司大人送行。 这话一出,谁都知道魏渊已经到了犬戎境内了。 而且魏渊毫不掩饰,入了犬戎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轰轰烈烈。 在浩国边军压境的同时,张高级便一人灭了犬戎境内的一个氏族,给的原因是因为魏渊在犬戎境内的街道上看到了这氏族的公子抽剑斩杀了一个乞丐。 这等事情即便是放在浩国边城那些纨绔眼中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就是因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那公子哥的氏族便直接被魏渊判了死刑。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犬戎其他氏族也不可能放任不管,但面对魏渊身边的张高级,这群人根本没有任何质问的资本,只能是谴责。 可面对他们的谴责,魏渊只说了一句话。 “我乃蛮夷!” 蛮夷,泛指没有文明,没有秩序的野蛮人,对于蛮夷来说,根本就不需要遵守什么规矩,魏渊自称蛮夷,意思很明显,老子不管你们犬戎各大氏族之间都有什么规矩,在老子眼里,一切都得按我的意思来,顺者昌,逆者亡!如此高调的作风还真是让整个犬戎各大氏族都震了三震,看来这位饱受争议的剑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第一百九十九章,两坛酒 三日之后,犬戎境内最强势的两大家族之一赵家,邀请魏渊登门赴宴。 犬戎的形式很简单,说白点儿就两个家族拥有话语权,其他氏族全都各自依附在这两大家族麾下,至于原因,就是因为犬戎仅有的两位不朽境界修士就分别出自这两大家族之中。 这两个拥有不朽强者的家族,其中一个是西边的袁家,另一个就是这赵家,之所以赵家会想到宴请魏渊,为的其实是要向这位天下剑首赔罪。 两大家族针锋相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而张高级灭掉的那个家族就依附在赵家门下,赵家家主赵天佑非常清楚,即便是那个家族并无死罪,可要是魏渊较起真来,他赵家即便是有老祖那位不朽境界修士存在,恐怕也挡不住魏渊身边的张高级。 跟何况犬戎境外以驻扎十万浩国精兵,若是自己这个时候不服软,恐怕赵家辛辛苦苦近百年打下的基业就要付之一炬了,西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袁家,若赵家一灭,整个犬戎就要被袁家渔翁得利了。 魏渊此次入犬戎,声势浩大,气焰是极其嚣张,可他嚣张有他嚣张的本钱,赵天佑是个识时务的人,立马便差人设宴,低声下气的向魏渊道歉。 道个歉不要紧,只要这位天下剑首不对赵家有什么反感便成,毕竟即便是不去考虑那十万浩国铁骑,若袁家献媚,蛊惑魏渊相助,那么赵家和其麾下一干氏族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酉时,赵家主殿之中,摆下了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次宴会,几乎所有依附在赵家门下的氏族族长都以前来赴宴,魏渊和张高级还有左慈三人坐在最尊贵的客位之上,赵天佑亲自起身,一脸谄媚的为他们倒酒。 “浩国剑首、刀甲、天榜第一都齐聚我赵家门庭之内,真是让我这小小府邸蓬荜生辉啊,是我赵天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不错不错,三位能驾临我犬戎地界,是乃我犬戎之幸,犬戎之幸啊。” “早听闻天下剑首年纪不过二十,便能力挫凉国柳安之,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一句句恭维的话语传来,魏渊道没觉得有什么,喝酒吃菜,左慈知道这场宴会的主角并不是他,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那张高级,似乎很反感这种马屁精,眉头紧锁,双手环抱,一脸不善的瞥了一眼那些开口之人。 他这一眼可不简单,能够成为天下刀甲,与剑首齐名,可见其修为境界之高深,刀术之极致,仅仅不过是一个目光,也携带着常人难以抵挡的刀意。 被他瞥过的那氏族族长顿时间只觉背后一凉,赶忙老老实实坐好,再不敢多言,桌子下的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生怕这位刀甲跳起来就是一刀,毕竟就在三天前,这位可是一人一刀直接灭尽了一个氏族啊。 这一幕也让赵天佑尴尬异常,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怎么滴也算有点底气,毕竟家中还有一位不朽强者在闭关,这张高级再怎么蛮横不讲理也会给三分面子。 这么想着,赵天佑一脸微笑的端起酒杯,看向魏渊三人,笑道,“三位远道而来,我这杯酒算是为三位接风洗尘,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倒置酒杯,一滴不剩。 可就在他这杯酒喝完之后,魏渊才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赵天佑,“我早听闻犬戎赵家人人海量,身为赵家家主,那想必更是不凡,这小小的酒盅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上酒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来这位剑首明显是不打算就此罢休了。 赵天佑也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迅速展眉一笑,高声道,“魏剑首说的不错,这一小杯酒水下肚连解渴都办不到,又怎能算是接风洗尘呢,来人啊,上酒坛。” 一声令下,不一会儿便有几名奴隶抬着巨大的酒坛走入正殿,不错,就是奴隶。 在犬戎,没有仆一说,只有终生被人踩在脚底的奴隶,这些人甚至有氏族正统子孙,只因为没有修行天赋而沦为奴隶,而且是一辈子永远没有机会翻身的奴隶,即便是氏族被灭,也会被其他氏族捕获,过着永无止境,暗无天日的日子。 那几个奴隶搬来酒水之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赵天佑身旁,这才跪在地上,一点点倒着爬了出去。 赵天佑提起一坛烈酒,看向魏渊,“魏剑首,对于先前那件事儿是我赵天佑管教无方,还望剑首恕罪,这坛酒就当是我向您赔罪了。” 说着,赵天佑仰头凑着酒坛子就开始灌,毫不犹豫。 不消片刻,一坛烈酒就被尽数喝了个干净,赵天佑重重置坛,长出一口气,似乎极为舒畅。 可就在这一坛酒下肚,魏渊却又一次开口了,“赵家主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这坛酒不是为我接风洗尘的吗? 要想道歉,再喝一坛。” 此话一出,整个席面之上坐着的氏族统领们内心都是一跳,这个魏剑首还真是咄咄逼人啊。 赵天佑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阴沉下来,这个魏渊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任何面子,要不是他身边还坐着张高级,边境上还有十万的浩国兵将,赵家那些刀斧手恐怕早就把魏渊和左慈给撕成碎片了。 在赵天佑看来,一个胎息巅峰即便是加上一个断尘上境也休想在赵府之内撒野。 只可惜即便是心中怒火万丈,赵天佑也不敢露于表面,只能再一次提起酒坛一言不发的猛灌起来。 喝完了两大坛子烈酒之后,赵天佑的醉意也已经上头了,在魏渊和张高级两人的面前,他还不敢动用体内灵气消耗掉自己的醉意,否则又得让魏渊抓到把柄再次发难了。 “魏剑首,如何? 我赵家的诚意您应该看见了吧。” 赵天佑面前露着一张笑脸,开口到。 魏渊自然也清楚,即便是自己掌握大势,但却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对于魔族的调查就无法顺利展开了。 第两百章,山人自有妙计 想到这,魏渊微微一笑,“不错,赵家主还是有诚意的,既然如此,我便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赵天佑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笑了笑,“多谢魏剑首海涵。” 这么说着,他有似乎有些试探性的开口问了一句,“不知道魏剑首入我犬戎所为何事? 若是有我赵家帮得上忙的,我自当义不容辞。”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魏渊,谁都清楚这三人之中虽然是张高级境界实力最强,但是真正说得上话的却是那个境界最低,就连剑首之称都饱受争议的魏渊。 张高级和左慈都没有说话,唯有魏渊,喝了一口酒,非常无所谓的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梁竹那小子觉得你们犬戎似乎有人想要集结兵力进犯浩国疆土,所以让我来看看,若真有,就把犬戎顺手给灭了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犬戎人都是内心一惊,背后发凉,先不说这位剑首敢直呼自家国君的名字,就是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都足以让他们冷汗直冒。 赵天佑也是心里一揪,赶忙开口道,“浩国的国君是否对我犬戎有什么误解,在我麾下的这些家族即便是将所有精兵加起来也冲不破浩国的边境啊。” 可这话刚一说完,赵天佑的眼珠子忽然一转,随后故作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肯定是袁家那些阴险小人在作祟,将我犬戎推至火海边缘,真是不得好死。” “袁家?”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自然看得出这不过是赵天佑祸水东引的计谋罢了,可既然如此,自己也能将计就计。 他非常清楚赵家与袁家的关系,赵天佑想利用他对付袁家,他又何尝不能利用赵家呢。 不过在考虑要不要利用赵家之前,魏渊得确保赵家不是那个魔族的爪牙。 想到这里,魏渊冷笑一声,开口道,“赵家主,这件事情恐怕不是你一面之词就能定义的,你没有进军浩国的打算,这不代表你麾下的那些氏族没有啊。” “他们敢!” 赵天佑顿时怒啸一声,环顾在座的所有氏族族长,眼神之中杀意弥漫。 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不敢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否则以这位赵家主的脾气秉性,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这家主之位也就不用坐了,而且还会有一个很顺赵天佑心意的人顶替他们。 自从赵家出了一位不朽强者以来,这整个犬戎东边的氏族便已经逐渐习惯了赵家的强势,毕竟在这里,实力便是一切话语权的基础,很明显,拥有不朽强者的赵家就是那个犬戎以东最有话语权的氏族。 “魏剑首放心,我赵家清清白白,犬戎以东的氏族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以卵击石的事情来,若是魏剑首不相信,大可以放手一查,我赵天佑绝不会有任何阻挠。” “如此最好。” 魏渊轻笑一声,这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丢给了张高级一个眼神。 张高级心领神会,魏渊丢出了调查犬戎藏兵的诱饵,也让这群犬戎以东的氏族们开始紧张起来,这一紧张绝对会露出马脚。 而在此之前,在魏渊进入犬戎境内的那一刻,随行的两千禁天司阴殿差役早已悄悄潜入,各自隐藏在了犬戎各大氏族左右,只要这些氏族有任何风吹草动,魏渊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这次宴会之后,那些与魔族有所联系的氏族必定会做出反应,到时候魏渊只要顺藤摸瓜便可轻易揪出魔族埋在犬戎境内的一切暗线。 宴会还在继续,除了魏渊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心惊胆战,不敢有任何失态的表现,这顿饭对于他们来说,吃的那叫一个艰辛,无时无刻不再看别人的脸色。 魏渊稍微那么皱一皱眉头,这群人就得吓得浑身颤抖,赵天佑虽说是东道主,可却也是有些坐立不安,他虽然没有进军浩国的心思,可却不敢真的保证自己麾下会不会有氏族被袁家策反,若真是如此,魏渊要是把怒火发到他赵家,再来一句“我乃蛮夷”,那他还真不知道上哪说理去。 想到这里,赵天佑便偷偷让管家传令下去,开始彻查自己麾下的那些氏族,他要在魏渊开始调查之前确保自己是完全无辜的。 晚宴结束之后,赵天佑便死皮赖脸的将魏渊等人留了下来,毕竟他们身份超然,都已经到了犬戎地界,总不能让他们去住客栈吧,若是客栈稍微有些招待不周,让这三位不高兴了,赵天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索性便留在赵府供着,这样也避免他们惹出事端来。 被安排在一处高档别院之后,魏渊三人端坐在院内的石桌边,左慈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魏剑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此轻而易举的将我们来犬戎的目的告诉那个赵天佑,难道不怕他们警觉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山人自有妙计。” 边上的张高级也没有开口,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还要等人。” 左慈愣了一下,随后很识相的没有开口问什么,他清楚魏渊的城府之深,既然他已经说了自己有自己的计划,那么想来这位提司大人早就计划好了一些什么,不需要自己去担心。 想到这,左慈便起身老老实实回房,至于张高级,更是没有做任何过问,果断回房,他可不想掺和魏渊的事情,他此次入犬戎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魏渊不被杀就成了,至于其他,他没兴趣。 夜色渐浓,魏渊依旧坐在别院之中饮茶,并不明亮的月色之中,一道黑影翻进了别院高墙之中。 魏渊放下茶杯,那道黑影跪倒在他跟前,一言不发,毕恭毕敬的递上一卷竹简,随后也不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潜入犬戎赵家府邸的人恐怕也只有禁天司阴殿百夫长级别的人物了。 魏渊打开手中的竹简,一字一行看完所以内容之后,这才眉头一挑。 “看来这犬戎以东所有的氏族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啊,只不过与魔族有联系的似乎并不存在。” 说到这里,魏渊大手一捏,一股火焰腾飞而出,将竹简焚烧殆尽,“再看看吧,若真的没有,那便去犬戎西边瞧瞧。” 第两百零一章,暗巷区 魏渊焚烧了竹简之后并没有起身回房,而是端着那杯茶一直在院子里坐到了天亮。 天明十分,又有一道人影潜进别院之中,再次将一卷竹简交到魏渊手上,随后迅速离去。 魏渊打开竹简看完之后,微微一愣,随后才轻笑一声,喃喃自语道,“赵满堂,有意思。” 这卷竹简之中所记载的并不是与魔界有所联系的家族,而是犬戎境内的奴隶人数和一些比较特殊的奴隶。 据调查,这犬戎各大氏族的精兵加起来或许还真无法威胁到浩国边境的守军,可奴隶的人数却又不一样了,足足有十万之多,虽说境界并不高,多数都在六品以下,甚至大部分都是凡人,可这凡人的数量多了,也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至于魏渊口中的那个赵满堂,隐约之间已经成了犬戎东边,赵家麾下所有家族奴隶的头头,而且近段时间似乎暗中在谋划着什么,这不得不让魏渊怀疑魔族是不是并没有选择氏族宗亲,而是在这赵满堂身上动起了心思。 毕竟犬戎的奴隶从小被欺压长大,内心除了奴性之外,恐怕还蕴藏着不可忽视的仇恨,要掌控这些人的内心,非常的容易。 而这位赵满堂正是赵家奴隶,而且还是赵家正统血脉,与现任家主赵天佑一脉相承,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魏渊脑海之中冒出两个想法,若是这赵满堂与魔族有联系,那便以边境十万浩国铁骑向赵家施压,强行将这个赵满堂带回浩国审问,若不是,便利用赵满堂在奴隶之中的地位推翻整个犬戎这暗无天日的奴隶制度,还能以庞大的奴隶群体来调查犬戎境内究竟是什么人与魔族有牵扯。 天明之后,张高级和左慈也从入定之中醒来,走出房门,魏渊依旧坐在原先的地方动都没动过,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有点消息了,接下来想怎么做?” 张高级看了一眼魏渊脚边竹简焚毁的灰烬,淡淡的开口。 魏渊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很简单,去找一个人。” “谁?” “奴隶。” 说完这两个字,魏渊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别院。 左慈和张高级虽然有些疑惑,可最终也没多说什么,起身跟上,毕竟这一次入犬戎他们还是以魏渊为首。 在犬戎,奴隶和家族之间有着明显的划分,奴隶不可穿着丝绸制品,不可抬头走路,在主家面前只能是跪着或者趴着,不问便不能答,问了不能不答,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多嘴。 因为身份悬殊的缘故,奴隶们根本没有那个资格住在家族府邸之中,只能住在氏族之外,连市井平民都不愿意去的暗巷区。 而因为犬戎奴隶太多,所以暗巷区几乎占据了犬戎一半之地,而且没有什么人愿意来管理这种地方,奴隶们只有回到了这里,心中才会那么一丝的安宁,毕竟在这里,大家都是奴隶,没有贵贱之分,不会稍不留神便丢了性命。 魏渊走在街道上,侧头看了一眼张高级,开口道,“我不希望后边有尾巴跟着。” 张高级眉头一挑,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把我当你的打手了?” 听到这话,魏渊嘴角微微一抽,也不再自找没趣,转头看向左慈,“那你去吧。” 左慈无奈的笑了笑,虽说他是曾经的国子监天榜第一,可在三人之中的地位却是最低的,剑首刀甲,这可都是整个天下范围内的,他一个天榜第一,还被魏渊给夺走了,现在只有一个打手的身份。 揉了揉眉心之后,左慈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去清除那些氏族暗中安排跟踪他们的尾巴。 魏渊去找赵满堂这件事情他不希望让犬戎的氏族知道,按现在的这个状况看来,这赵满堂近段时间绝对在搞着什么大动作,他一个奴隶不可能有那个实力领兵上阵,进犯浩国,而且犬戎的氏族绝不会让他有那个机会。 所以这赵满堂想必是要利用自己在奴隶之中的地位揭竿而起,对付犬戎的氏族了。 不过犬戎境内的奴隶虽说人数众多,可都是各大氏族之中修行天赋不佳之人,境界实力与家族正统修士有着天差地别的巨大差距,即便是人数较多,恐怕赵满堂也很清楚不可能真正推翻犬戎自古以来的氏族奴隶制度。 由此可见,这赵满堂应该是得到了某种资助,才敢如此行动,在他背后很有可能就有魔族的影子。 半刻钟之后,左慈回来了,轻声开口道,“所有尾巴都清干净了。” 魏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街道周围已经逐渐稀少的人烟,“前边就是暗巷区了,我们找的人就在这里边。” 张高级眉头一挑,“你说的那个奴隶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而且此次入犬戎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你很想知道吗?” 魏渊歪头看了一眼张高级,微笑着开口问到。 看着他那张笑的阳光灿烂的脸,张高级眯了眯眼睛,到最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算了,我可不想卷进你们庙堂的那些勾心斗角里去,反正只要你不死就行。” 魏渊微笑着点了点头,“说的好,既然如此,我们去找那个赵满堂吧。” 三人步入暗巷区之后,只感觉眼前一亮。 魏渊有些意外的笑了笑,“暗巷区这个名字听上去并不像是个多么阳光明媚的地方啊,可没想到听到的和看到的有这么大出入。” 魏渊三人眼中的暗巷区并没有多么昏暗,相反,比之一般坊市还要热闹一些,只不过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穿着朴素,无论是大人小孩都面黄肌肉,营养跟不上不说,甚至连修士都没几个,即便是有,境界也都未曾到达胎息境。 三人步入暗巷区的那一刻立马便招来了无数目光,这些目光之中有疑惑、有好奇,而更多的是恐惧。 第两百零二章,赵满堂 在这群奴隶眼中,魏渊这般穿着富贵的世家子弟那可都是洪水猛兽,一言不合便会拔剑杀人的主,更重要的是,在犬戎境内,杀一个奴隶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们所在的氏族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事儿替他们这些可怜人出面。 “我想问一下,赵满堂在哪?” 魏渊立于街道中间,环顾这四周那些躲躲藏藏不敢与他对视的奴隶,淡淡的开口问到。 他一问话,所有人都不敢回答,一步步后退,似乎下一刻就得转身逃跑一般。 魏渊眉头一挑,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到最后才故作开口威胁道,“不说的话,我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此话一出,所有奴隶吓得浑身一颤,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像一根根木桩般杵在那里不敢动。 整条街道上安静的可怕,魏渊嘴角一抽,他可没真打算大开杀戒,虽说是帝尊,可他也没有到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地步。 就在他这般尴尬的时候,一道声音的出现给了他一条台阶下。 “我就是赵满堂,你们是谁? 找我有什么事儿?” 顺着声音看去,一道人影从一间破败的屋子里走出来,那人身着服饰同样朴素,可脸色看上去倒是没有多么病态的饥黄,而且最重要倒是,在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看样子少说也是八品修为。 虽说还是没有到达胎息境界,可在奴隶之中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高境界修士了。 魏渊看了一眼那自称赵满堂的奴隶,微微一笑,开口道,“不请我喝杯茶吗? 我有事儿要问你。” 赵满堂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几位请随我来吧。” 他这般作态丝毫不像是一个奴隶,反而有着一股家主般的无上威严。 魏渊眉头一挑,领着张高级和左慈便跟了上去,他发现这个赵满堂很有意思,眼神之中似乎有一股不屈的意志,虽然只是见了这一面,可魏渊却马上便能肯定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不容易被控制,看来自己之前对赵满堂和魔族的猜想似乎并不可取。 三人跟随赵满堂进了那间破败的屋子,这间屋子虽然破,但是却被收拾的很整洁,赵满堂也不吝啬,为他们三人斟了三杯茶,开口道,“多多包涵,没什么好茶叶,碎茶凑活一下吧。” 魏渊也不摆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的确是最次的茶叶,甚至都不算是茶叶,只不过是碎渣而已。 不过魏渊也没有嫌弃什么,抬头笑了笑,开门见山的问道,“赵满堂,你能告诉我你最近的那些小动作是为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赵满堂全身猛地一震,抬头看向魏渊三人,眼神之中的杀意瞬息间暴涨。 可就在他露出那一丝杀意的瞬间,坐在魏渊身旁的张高级轻哼一声,顷刻间,一股浓郁的刀意瞬息间扑杀而出,急速掠过赵满堂周身,将其一身本就算不上名贵甚至只是粗布拼凑而成的衣服给彻彻底底的撕裂成了碎片。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从赵满堂露出杀意到被张高级的刀意撕裂衣服,这不过只是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而已,赵满堂心神巨震,冷汗一下子冒出额头。 虽然被刀意掠过,可他却根本无法看透那位中年人的实力,别说那个中年人,就是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他都看不透。 赵满堂好似猛地醒悟了一般,一脸惊容的看着魏渊三人,后退半步,“你……你们是浩国的那三位。” 浩国剑首刀甲外加国子监天榜第一,三人入犬戎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犬戎各大世家的奴隶都住在这暗巷区,以赵满堂在奴隶们心中的地位,自然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三人到来的消息。 魏渊手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微笑着开口道,“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穿上衣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有半句假话,我觉得即便是我把这暗巷区杀个通透恐怕犬戎那些氏族们都不敢有半个不字。” 听到这话,赵满堂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丝毫不怀疑魏渊的话,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三人的身份,那自然知道对方的实力,魏渊和左慈先摆在一边不说,就单单一个张高级就足以让整个犬戎心惊胆战,更何况这只有奴隶的暗巷区。 想到这里赵满堂吞了吞口水,“那不知道魏剑首想要知道什么?” “那我就直白点儿问了,有没有魔族找过你?” 魏渊毫不避讳的开口。 此话一出,别说是赵满堂,就是左慈都愣了一愣,唯有张高级早就有所察觉,淡定的喝着茶,没有丝毫意外。 “魔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左慈有些意外的开口问到。 “你闭嘴。” 魏渊冷冷的开口,随后看向赵满堂,“你来说。” 赵满堂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魔族?” 魏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任何狡诈之处,看来若不是这赵满堂城府极深,那就是他的确与魔族没有什么瓜葛。 要验证这一点,魏渊也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只见他缓缓起身,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不用出手。” 说完这句话,魏渊一把抽出腰间孺子牛,毫不犹豫的一剑劈开面前的桌子,向着赵满堂面门狠狠刺去。 左慈吓了一跳,赶忙撤开一旁,避免殃及鱼池,他对魏渊的剑术还是很了解的,即便是到了断尘上境,他也不敢轻视。 张高级则依旧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面对魏渊刺来的这一剑,赵满堂脸色巨变,魏渊虽说境界比不上那张高级,可怎么说也是胎息巅峰,他区区一个八品修士,恐怕别说接下这一剑,就是碰着一下都得死。 想到这,赵满堂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迅速后撤,可马上他便发现不对,这房子太小,根本撤不到哪去,面对那一剑,他避无可避。 “魏剑首你到底想干嘛!” 赵满堂惊恐的开口到。 “杀你!” 魏渊面色如常,看赵满堂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的寂灭,孺子牛的剑锋散发着骇人的寒芒,携剑意呼啸而至,下一刻就要将赵满堂毙于剑下。 绝望之刻,赵满堂根本无从还手,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骇人的剑芒,背靠着破败的墙壁,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第两百零三章,大无相吞天诀 可就在他以为今日即将死在这里的那一刻,剑锋轻轻偏移,一剑刺进了他耳边的墙壁之上,顷刻间剑气倾泻而出,一道恐怖的裂缝转瞬间贯穿整道墙壁。 轰鸣声之后,赵满堂一脸惊恐的睁开眼睛,看着魏渊那张淡漠的脸,余光憋见孺子牛的剑身从耳边缓缓拔出,发出低沉的剑鸣。 抽回孺子牛之后,魏渊也没有废话,手腕一转,抖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看来的确没什么联系。” 就在孺子牛归鞘那一瞬间,那座裂缝密布的墙壁轰然破碎,破败的房子坍塌欲坠。 赵满堂身心俱震,冷汗直冒,看着魏渊又是一阵疑惑。 “你……”“少废话,你的那些小动作想必是想要推翻犬戎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奴隶制度吧。” 魏渊淡漠的开口到。 赵满堂愣了一下,魏渊是浩国人,按理说对犬戎境内的事情他应该不会怎么关心才对,最起码他若是揭竿起义,浩国的禁天司提司应该很乐意看到。 想到这,赵满堂微微点了点头,“魏剑首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想要这么做,难不成魏剑首想要阻拦?”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转头轻蔑的看了一眼赵满堂,“我用得着阻拦吗? 以卵击石而已,想必你自己也应该清楚,就凭你们想要推翻犬戎的那些氏族,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听完魏渊的话,赵满堂也沉默了下来,他自然清楚,仅凭他们这些修为不高,甚至没有修为的凡人要想撼动犬戎氏族根深蒂固的地位,无疑是天方夜谭,可他们真的不能再忍下去了。 与其苟延残喘、寄人篱下的活着,不如揭竿而起,轰轰烈烈的死去,如他们这般的奴隶,任何的一切都掌控在他人手中,不仅仅是生死那么简单,就连自由,情感这样的东西他们都没有权利拥有。 这般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毕竟打碎一个杯子都有可能随时丢掉性命,如此小心翼翼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就在赵满堂内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魏渊却忽然开口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啊?” 听到这句话,别说赵满堂,就是左慈都愣了一下,这位剑首大人连人家的国事都想插一脚啊。 “您说什么?” 赵满堂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有些不解的看向魏渊。 “我说要不要我帮你,帮你推翻犬戎氏族的地位。” 魏渊虽然是坐在那,赵满堂站着,可总有一种感觉,感觉魏渊在俯视,而赵满堂则在仰视。 “这……”赵满堂只感觉脑袋微微一晕,他自然清楚魏渊这句话的重量,也清楚魏渊的手段,不说别的,能挥军十万压境犬戎的人,要推翻犬戎的氏族制度简直易如反掌,若真得到他的帮助,赵满堂这些人就再不是孤立无援之辈,而是有了靠山,有了一座比整个犬戎都要大的靠山。 赵满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捏了捏自己的脸,随后才开口问道,“不知道魏剑首,您为何……”“这你就不用多问了,我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有些事情我也用得着你。” 魏渊抬手止住了他说下去。 听到这话,赵满堂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魏渊无条件的帮忙,他或许还真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儿,可现在看来,这位剑首大人帮自己也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可无论如何,只要能达到各自的目的,他都义不容辞。 “魏剑首肯帮忙那自然最好的。” 赵满堂一脸激动的开口。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便又一次开口将其打断,“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仨可不会出手帮你对付任何一个氏族,一切都要看你自己。” 听到这话,赵满堂又是一愣,这什么个意思,不是要帮忙吗? 这茶还没凉呢,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忽然从须弥戒内丢出一卷卷轴,开口道,“这篇心法名大无相吞天诀,若是你真有那个决心,修炼来看看。” “心法?” 所有人都是一愣,听这心法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一般货色,这就给送出去了,真不知道是这位剑首大人阔绰呢还是傻。 赵满堂看着手里的卷轴,苦笑一声,“魏剑首有所不知,能在这待着的人,修行天赋都不会很高,你看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还是一样未能破境胎息,即便是再好的心法给了我,也无用。” 魏渊自然清楚这件事儿,微微一笑道,“我既然能给你,就说明这心法有用,这虽然是手抄本,可却同样不需要天赋支撑,这篇心法只要你狠得下心来,修行到不朽境界应该绰绰有余。” “什么!” 此话一出,别说是赵满堂和左慈了,连一直都是面不改色的张高级都吓了一跳,若是魏渊此言不虚,那这篇心法恐怕将要成为天下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到时候必将掀起血雨腥风,这种东西怎么能给一个犬戎人。 想到这,张高级站起身子,死死盯着赵满堂手中的卷轴,淡淡的开口道,“魏渊,你这么轻易的将这等心法给出去,恐怕不妥吧。” 魏渊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开口道,“没什么不妥的,你若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只不过你愿不愿意修炼那就两说了。” 这话一出口,张高级愣了一下,魏渊这明显是话中有话啊,“此话何解?” 魏渊撇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赵满堂,继续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篇心法很特殊,他以吞噬他人修为滋养自身,所以并不需要多高的天赋也能修行,但是……” 说到这,魏渊顿了一下,声音转变阴沉,继续道,“有一点儿你要清楚,这大无相吞天诀有着一个弊端,那就是此心法以命数为基石,所以每当你吞噬掉一个人的修为之后,你的生命也会缩短数年,而且缩短的时间不定,虽然能助你境界暴涨,甚至到达不朽境界,但也很有可能还未到无垢便撒手人寰了。” 听到这话,赵满堂全身一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 第两百零四章,魔气痕迹 张高级也是一愣,他现在才终于明白魏渊为何会如此大方的将这心法送出,感情这是一柄双刃剑,稍不留神,连走火入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身死道消了。 魏渊轻笑一声,“以你的资质,就算是给你百年时间,给你仙品法器,你也未必能敌得过氏族宗亲,这篇心法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当然了,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公平,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缓缓起身,继续道,“这心法我交给你了,明日我会再来一次,若是你不愿意,可以将其还给我,我能给你的帮助就是如此。” 一语话毕,魏渊也不多留,带着张高级和左慈便走出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屋子,向着暗巷区之外走去。 他已经入犬戎四天,还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便要离开犬戎回到浩国与秦落衣成婚,在这十天之内,他一定要查清楚魔族的爪牙到底是谁,而且要从他嘴里把真主所在给撬出来。 离开暗巷区之后,魏渊三人走在街道上,左慈酝酿了许久,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还是魏渊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笑道,“这次入犬戎,我的目的就是魔族,这一点梁竹也很清楚,所以你不必纠结,还有,那本心法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乃是有着正统传承的术法,并不会蛊惑人心。” 听到这个回答,左慈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无奈的笑了笑,“魏剑首,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啊?” “藏?”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恐怕有很多。” 回到赵府之后,赵天佑根本不敢多问半个字,他也清楚,自己派出去尾随魏渊等人的那些修士已经消失了,必定是被这三位爷发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敢去触霉头,怕是下场不会有多好。 魏渊回到自己的别院之后,倒了杯茶,坐在院中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左慈坐在他身边,张高级则开口道,“就这么等着?” 魏渊放下茶杯,笑了笑,“怎么,张刀甲还有别的办法不成?” “既然你是来找魔族的线索的,为何不直接动手?” “动手?” 魏渊微微一愣,“那还请张前辈赐教,如何动手?” 被他这么一问,张高级先是一愣,随后哑然,这魔族爪牙隐于暗处,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动手,那恐怕也必定打草惊蛇。 “那你说,该怎么办?” 张高级无奈的坐下身子,开口到。 “我都还没急,你急什么?” 魏渊轻笑一声,“再说了,我又不是只有赵满堂这一条线。”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人已经敲响了别院的大门,魏渊看了一眼左慈,后者很识相的起身前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位身着奴隶装束的人将一卷竹简递上,“烦请交给提司大人。” “提司大人?” 左慈愣了一下,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眼前这奴隶,最后才接过竹简,关上院门。 “看着没,消息来了。” 魏渊轻笑一声,接过左慈手中的竹简,打开看了起来。 看完竹简之后,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抬手将竹简焚烧。 “没想到你在这犬戎地界还有眼线呢。” 张高级轻笑一声。 魏渊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非也非也,那不过是禁天司的人罢了,怎么说我也是禁天司的提司,手底下要是没点儿能使唤的人手,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张高级没理会他这茬,开口继续问道,“竹简上说什么了?” “那自然是天大的消息。” 魏渊淡淡的开口,“禁天司的差役在犬戎西边发现了魔气的痕迹,看来这魔族爪牙似乎在那边出现过。”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过去查清楚!” 张高级顿时开口到。 “坐下!” 魏渊眉头一皱,“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儿,万一是对方的试探呢,我们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岂不是将我方目的全盘翻出来摆在对方面前了吗,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听到魏渊这老气横秋的语气,张高级顿时感觉一阵别扭,眼前这小子不过二十岁左右,可这说起话来怎么比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还要沉稳,而且这般城府,着实可怕至极啊。 张高级原本对魏渊夺走柳安之剑首之名抱着与世人同样的怀疑态度,毕竟他对柳安之还算是了解的,即便是同境界之中,柳安之的剑也恐怕难逢敌手,一个魏渊,胎息境界而已,传闻入修行一道不到两年,又怎么可能在剑术感悟之上敌得过自小便被红衣剑神悉心教导的柳安之。 可这段时间与魏渊接触下来,他却对自己心中的那份怀疑有了些许动摇,这般心机城府,也的确不像是个少年,而且剑术着实不俗,在胎息这个境界内,能与之匹敌者想必找不出来。 “难不成就这么等着?” 张高级轻轻皱眉到。 魏渊轻笑一声,“自然不是,既然那魔族的爪牙已经有了动向,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着看他一人演独角戏。” “犬戎西边应该是袁家一家独大,魔族的事情肯定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袁家想要不难猜,不就是想要一统犬戎这方寸天下吗,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魏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看的边上的左慈一阵不舒服。 第二日清晨时分,魏渊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赵府,有了上次的教训,赵天佑可不敢再让人跟着他了。 到了暗巷区之后,魏渊轻车熟路的走到之前那件破败房屋之外,自己昨日那一剑差点把这间房子给刺塌了,不过看来这赵满堂并未挪窝,只是简单修缮了一番,不至于真的坍塌而已。 魏渊走进这件不大的房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于墙边盘膝而坐的赵满堂。 看这样子,这赵满堂是已经在修炼那大无相吞天诀了。 看到这,魏渊露出一丝微笑,淡淡的开口道,“看来你已经做好选择了。” 听到魏渊的声音,赵满堂才缓缓睁开双眸,苦笑一声,“我还有的选择吗? 与其苟延残喘数十载,倒不如潇潇洒洒一朝暮。” 第两百零五章,袁家 “说的不错,可即便如此,可仅凭你一人,就算是到了断尘,到了无垢,也无法真正有什么大作为。” “我知道,待会儿我便会在暗巷区挑选一些自愿修行这大无相吞天诀的人,但是有一点儿是个难题。” 魏渊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说的是即便修行了这心法,也找不到人给你们吞噬是吧。” 赵满堂点了点头,“不错,以我们的境界,连胎息都未曾达到,如何去吞噬别人。” “这点儿你不用担心,这犬戎以东可有不少我看不过眼的氏族,若是白白死了,岂不浪费。” 说完这话,魏渊转身走向门外,临别之际留下一句话,“子时城门之外十里,在那等着吧。” 那一天,犬戎以东各大氏族的噩梦便开始了,魏渊领着张高级和左慈两大打手,借着调查犬戎屯兵的事情那是大肆欺压起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无恶不作的氏族来。 一些平日欺男霸女,视人命如草芥的氏族子弟更是被直接打个半死,这还没完,打完之后张高级提着便走,似乎后边还有更加凶狠的酷刑等待着他们一般。 各大氏族哭爹喊娘,不敢明面上与魏渊等人起冲突,可暗地里却都跑到赵家哭诉去了。 赵天佑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些氏族不敢与魏渊叫嚣,他自然也不敢,虽说家中有一位不朽老祖宗坐镇,可人家那张高级也不是吃素的,要真打起来,恐怕自己还是势弱的一方呢。 入夜,这场席卷了整个犬戎东边的旋风才缓缓停歇下来,所有氏族心惊胆战,房门之上的插销都多加了几道,生怕半夜那杀千刀的活崽种破门而入。 夜色之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也好在犬戎没有国法,无人守城,马车顺顺利利的出城而去。 城外十里之地,赵满堂身后站着十几位还算是比较健壮的奴隶,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而且也与他一般受够了这寄人篱下的身份,即便是一死也不愿再过这样的生活。 马车驶来,赵满堂赶忙迎了上去。 赶车的是左慈,到了地方之后也不废话,直接掀开车帘将里边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十几名世家子弟给揪了出来,甩在了赵满堂跟前,一句话都没说的离开了。 赵满堂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是死是活,是永远沉寂还是一飞冲天就看今夜的了。 与此同时,远在犬戎以西,那座最豪华的府邸之中,袁家家主袁不破端坐在正殿主位之上,殿中坐着不少人,全都是袁家麾下几个心腹氏族的族长。 “袁家主,浩国那三人到我们犬戎来,想必不仅仅只是因为怕我们犬戎屯兵这么简单,我们的事情要不要先放一放,等他们走了再说?” 一人有些担忧的开口到。 主位之上的袁不破冷笑一声,“怕什么,除了张高级之外,其他二人不过蝼蚁罢了,何足道哉,跟何况我家老祖早已开始修行真主大人赐下的心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关,到时候与那张高级一战也有胜算。” 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位族长都有些激动,那神秘莫测的真主大人他们虽然没有见到过,可前些年这袁不破却因为得真主指点,境界急速攀升,短短半年时间便从无垢巅峰步入了大悟中境,这足以说明那位真主大人的手段之强悍。 传闻袁家老祖也得到了真主大人赐下心法,现如今正在闭关,待其出关之日,想必境界实力又将到达一个新的天地。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死心塌地的拥护袁家,虽然是形势所迫,可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借这袁家之手牵线搭桥,得到那真主大人指点迷津,若是自家能出一个不朽强者,即便无法与袁家抗衡,那所能得到的也都将比现如今多得多。 “就让他们在赵家那边闹吧,等他们来了我们西边,咱在收敛也不迟。” 这么说着,袁不破环顾在座的族长们,继续道,“真主吩咐的那些药材和童男童女都准备好了吗?” 他这话一出,在座之人都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有一人开口回答道,“袁家主,药材的事情好办,可童男童女这……”听到这话,袁不破冷笑一声,“怎么? 难不成你们还会心疼? 家族之中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孩子最终也不过是沦为奴隶而已,倒不如交出来,博得真主欢心,我们都有好处。” 这么说着,袁不破语气阴森下来,“但若是做不到,真主能让门改头换面,同样也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袁家主多虑了,倒不是我们心疼,没有修行天赋的孩子交出去也就交出去了,可真主大人要的可是两万童男童女啊,即便是把我们犬戎所有氏族加起来,也拿不出来那么多没有天赋的孩子啊,况且赵家那边与我们势如水火,根本不可能帮忙。” 这话说的不错,即便是犬戎境内所有氏族加起来,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没有修行天赋的孩子,况且那位真主给的时间可不多,半个月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上哪弄那么多童男童女去。 “少在这给我装模作样的,没有修行天赋的孩子不够,那就拿你们培养的那些苗子给我顶上去,只要真主高兴,还怕没有你们的好处不成!” 袁不破冷哼一声。 “这……”所有人都开始犹豫起来,他们倒的确是培养了一些家族中有天赋的孩子,可那些说白点儿就是整个氏族未来的根基啊,若是这么平白无故的就舍去了,怎么说还是有些心疼的。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真主大人的实力远远在我袁家老祖之上,你们想好了再做打算吧。” 说着,袁不破冷冷的挥了挥手,“送客!” 各大氏族的族长也不敢多留,陆续起身告辞离开。 等所有人都相继离开之后,袁不破这才起身离开正殿,从后门离开,向着袁家背靠着的那座大山走去。 第两百零六章,造反 这座山虽然不在袁府之内,可谁都清楚这里同样是袁家的地盘,甚至可以说是禁地,没有得到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原因很简单,袁家的老祖宗,那不朽境界的老怪物袁潮便在这山中闭关。 袁不破沿着细窄的上道缓步登山,山腰处有一个岩洞,这便是袁潮的闭关之所。 到了岩洞之外,袁不破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轻声的开口道,“老祖宗,真主大人所需要的药材准备的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先送过去,至于童男童女,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废物,这么点儿事儿还办不好,真主大人已经说过了,这些东西都是拿来炼丹的,少了童男童女,即便是有药材又能如何!” 岩洞之中传出一道宛若风沙磨石般的嗓音。 袁不破全身一震,赶忙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的不敬,“老祖宗教训的是,我已经让人抓紧时间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凑齐。” 说到这里,袁不破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不过,老祖宗,浩国的剑首刀甲还有国子监的一个小辈已经到了我犬戎境内了,其他两人都还好说,那张高级着实不好对付,或许会坏了我们的事儿。” 听到这话,岩洞之内的袁潮沉默了片刻。 “张高级,天下刀甲,的确不容小确,若是他们到了我们的地界儿,那便收敛一些,等我出关之后再说,这件事情牵扯到真主大人,绝对不能泄露,否则我们都将吃不了兜着走!” “是,我一定把控好。” 袁不破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告退。 与此同时,犬戎以东的赵家之中,魏渊坐在别院之内,看着手中那阴殿差役最新递来的竹简,脸色如常。 “果然,这袁家似乎在搞什么大动作,其麾下各大氏族都在收集各类名贵药材,一些天赋不佳的孩子也并没有第一时间送往暗巷区区别开来,很古怪啊。” 边上的左慈和张高级都有些疑惑,一时之间不明白这两件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魏渊喃喃自语道,“依我看来,这袁家要做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们这边的动作得快些了。” 这两天的时间里,魏渊可是一刻都没闲着,尽心尽责的调查着犬戎氏族屯兵的事情,整个犬戎以东的氏族那可就是苦不堪言了,家族之中一些境界不错的修士都被魏渊给抓了起来,而且这一抓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用多想,肯定没什么好下场,毕竟这些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令人发指,要是放在浩国,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算他们倒霉遇上这么一位嫉恶如仇的魏剑首。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魏渊这番行事之下,犬戎以东暗巷区里,一股新兴势力正在快速崛起,以人神共愤的修炼速度急速拔高,说是一飞冲天恐怕都不为过。 第三日,等魏渊去往暗巷区的时候,赵满堂领着身后九位无垢境界修士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身气息流转,骇人听闻。 只不过虽然他们的境界实力是提升上去了,可魏渊却也看得出来这群人的寿命怕是不多了,最好的便是赵满堂,看那样子应该还有三年好活,至于其他九人,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未必。 原本有近二十人修行了这大无相吞天诀,可还未等待境界提升便耗尽寿元的大有人在,死去数人之后,才终于留下这么十个人而已,这十人便是赵满堂唯一的手牌,也是整个犬戎境内所有奴隶的希望。 十名无垢修士,这等势力,倒是能与犬戎以东除赵家之外其他任何家族一较高下了,可即便如此,只要无法撼动赵家的地位,那一切都是空谈。 其实要想推翻犬戎的氏族奴隶制度很简单,就只需要扳倒赵家和袁家便可,其他氏族即便是有实力,可到时候也必定是树倒猢狲散。 赵袁两家的老祖宗倒是不必担心,有张高级在,都不是问题,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让赵满堂重回赵家,把赵天佑从家主职位上拖下来了。 魏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赵满堂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今夜便去赵家吧,这家主的位子还是得换着坐才对。” 赵满堂坚定的点了点头,虽然寿元已经不多,可也终于算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黄昏将近,魏渊便早早来到正殿,这些天赵家家主赵天佑可是天天设宴款待,生怕怠慢了三人,只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在魏渊眼中可就有些过分了。 这赵天佑表面看上去倒的确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背地里却不知道做了多少断子绝孙的勾当,死在他手里的奴隶不在少数,甚至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而已,稍有不敬者他便拔剑相向,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魏渊在他的地界大肆抓人,他不敢对魏渊三人如何,却把心中那股怒火发泄到了其他人身上,甚至一些氏族的家主都被他一怒之下斩成两截。 更有传闻这赵天佑有一个嗜好,那便是每晚入睡前都得饮一碗人血方才能安睡,这等人物,死不足惜,所以魏渊在选择帮助赵满堂的那一刻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 现在的魏渊也算是稍微有些理解冯四痒说的话了,没有国法,没有情感,一家独大的地界,还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晚宴时分,魏渊端坐在客位之上,毫不在意的喝酒吃菜,如往常一般,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坐在主位之上的赵天佑眼角却时不时抽动,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缠绕心头。 可随后赵天佑有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端起酒杯一脸谄笑的就要向魏渊敬酒。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匆匆忙忙跑入殿内,惊恐的开口道,“家主,家主,大事不好了!” 赵天佑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肆,没看到我正和浩国的三位贵客喝酒吗,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可还没等门外护卫进来将那人拖走,那人便已经带着哭腔开口道,“家主,真的大事不好了,奴隶造反了,现在已经到了咱府门之外了。” 第两百零七章,你要打我不成 “什么!” 赵天佑猛地皱起眉头,“这群废物,找死不成!” 说着,赵天佑转头看着魏渊抱歉一笑,“三位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魏渊也没说什么,这本就是他一手造就的事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还没等张赵天佑走出大殿,一道身影便已经倒飞而入,口喷鲜血重重的落在了宴席桌面之上,将一干佳肴美酒砸了个稀巴烂。 “放肆!什么人!” 赵天佑微微一惊,抬头看去,赵满堂领着身后九人缓步走入大殿门槛。 “大哥,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赵满堂一脸冷笑的开口。 在看到赵满堂那张脸的时候,赵天佑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感受到从他和起身后九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垢境界气息,顿时内心巨震。 “这!这怎么可能!” 赵天佑面容变了数变,“以你的天资这辈子都不可能破境胎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了无垢修士。 “我今日来不是和你谈天叙旧来的,赵天佑,你这家主的位子是不是也该让让了。” 赵满堂冷笑着开口。 听到这话,赵天佑脸色阴沉下来,“你真以为就凭你也想推翻我赵家根基? 白日做梦!” 话音落下的同时,赵天佑大喝一声,顿时间从门外冲进来一大群刀斧手,虽然境界都不过断尘甚至胎息而已,可奈何人数众多一下子就将赵满堂等人团团围住。 赵满堂面色不改,淡漠的看着赵天佑,他这个同胞哥哥的境界他一直都很清楚,无垢巅峰,半步大悟,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老祖宗闭关,根本不会轻易出现,就凭这些刀斧手根本挡不住他们。 “赵天佑,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赵天佑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今日有浩国三位贵客在此,我看是谁束手就擒。” 听到这话,赵满堂眯了眯眼睛,这才第一次转头看向坐在席面之上的魏渊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魏剑首,我来了。” 此话一出,赵天佑顿时一愣,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魏渊。 “来了就好好做你的事儿,早结束早好,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唠家常。” 魏渊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淡漠的开口。 听到他这么一说,赵天佑就算是再蠢也都能想到两人之间的联系了,赵满堂前不久还不过是个八品修士而已,如此之短的时间便能步入无垢境界,这等骇人听闻的境界暴涨,在他背后必定有着不世高人暗中相助。 虽然说魏渊自己不过胎息巅峰而已,可奈何他身边还跟着个张高级呢,再加上两人之间方才的对话,这赵满堂和他身后一干奴隶的境界问题,这件事儿魏渊等人绝对脱不开干系。 “我算是看明白了!” 赵天佑的脸色阴沉似水,转头有些阴寒的看向魏渊三人,“魏剑首,这件事想来是你撺掇的吧。” 魏渊轻笑一声,放下手中酒杯,故作无辜的开口道,“赵家主你说话可要凭良心,有证据吗?” 说到这,魏渊的眼神微微一寒,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看向赵天佑,“再说了,就算是我撺掇的又如何,怎么,你还想要打我不成?” 赵天佑顿时只感觉背后一凉,心中的怒火瞬息间被恐惧浇灭一半。 虽说魏渊的境界不高,可即便是不去看他身边的张高级,那边境之上也还有十万铁骑虎视眈眈呢,若是自己这个时候敢有丝毫对其出手的意思,恐怕明日一早,这里便会插上浩国的边军大旗了。 想到这里,赵天佑压下心中怒火,转头看向赵满堂,“真是没想到,你一个奴隶,也能让天下剑首天下刀甲为你撑腰,以前还真是我小看你了。” 赵满堂冷笑一声,“你放心,今日他们不会出手,是我们暗巷区与你赵家的事情罢了。” 听到这话,赵天佑似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笑了笑,“你还真是有骨气啊,那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着,赵天佑也不犹豫,大手一挥,殿堂之内的刀斧手蜂拥而上,向着赵满堂等人冲杀而去。 顷刻间,喊杀声此起彼伏,血液泼洒,断肢腾飞,赵家大殿不过几息时间变成了鲜血淋漓的修罗殿。 魏渊三人端坐在席面之上,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一直坐山观虎斗。 左慈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魏渊开口道,“人家赵家主这么些天可没亏待过你,好吃好喝好招待,你这么做就没点儿愧疚之心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不错,他在我面前的确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可那是因为在边境上还有十万浩国铁骑驻足,而且身边还跟着张高级这位刀甲,若非如此,你觉得他会给我们好脸色看吗?” “再者说,即便是在我面前如何的卑躬屈膝,如何的以礼待人,可终究不能掩饰他的本性,就好像一个杀人犯杀了人,难不成只要在人前示好,便可逃过律法制裁?” 魏渊瞥了一眼赵天佑的背影,继续道,“这种人物总有人治他,只不过我的出现恰到好处,成了那个治他的人罢了,即便是没有我,想必日后也有其他人来,就算是手段不同,但这赵天佑的下场也都是一样的。” 听完魏渊这些话,左慈沉默了下来,而边上的张高级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魏渊,此子倒是能把人情世故和律法铁条分的明细,这样的人道心都稳固的可怕,不会轻易受人蛊惑。 就在魏渊他们闲聊之际,大殿之内的厮杀也已经接近尾声,赵天佑和赶来相助的数名赵家长老与赵满堂等人打了个难舍难分,赵家的那些刀斧手也都基本死绝,血腥气扑面而来,若不是坐在席面上的三位本就不是什么不沾血腥的善茬,恐怕这个时候都得忍不住了。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整个赵家正殿已经在大战之中毁于一旦,好在魏渊三人早早便撤了出去,否则就要被活埋在这废墟之下了。 第两百零八章,赵家老祖 赵天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在他身边的那数位赵家长老也多多少少负了些伤,虽然赵满堂等人的境界是吞噬而来,根基并不稳定,可他们这群人自小受尽凌辱,这有朝一日终于能扬眉吐气,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留手,一个个宛如疯狗一般,厮杀起来多是以命搏命的狠辣架势,这等莽夫打法还真是让他们这些正统修士吃了不少亏。 再看赵满堂那边,身后也只剩下七人,在方才的搏杀之中,有两人拼着一死直接将一位赵家长老活生生轰杀,可即便是这等划不来的买卖,在他们眼中似乎也都是赚了,而且赚大了。 赵满堂同样身负重伤,可此时在他的双眸之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他一直都期待着这一天,即便是今日死在这里他也绝不后悔,因为他已经向整个犬戎证明了,奴隶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即便是他今日真的失败了,只要有他开了这个头,那也算是在犬戎境内所有奴隶内心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推翻犬戎氏族的种子,让他们清楚的看到,这片天并不是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那层乌云得自己去拨开。 况且他更清楚,魏渊费尽周折将他们扶起,绝不可能真的就让他如此轻易的死去,所以自己身后的靠山还在,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赵天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怒啸一声,赵满堂率先冲飞而出,身后紧紧跟随着那些从暗巷区走出来的同伴,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柴狗一般低吼着,咆哮着,向着赵家一干人等扑杀而去,那等气势还真有些骇人听闻的意思。 看着如豺狼虎豹一般扑来的奴隶,赵家一些长老在内心早已打起了退堂鼓,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一位长老被两个重伤的奴隶在临死之前活生生咬死,最终在轰鸣声中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血腥的画面他们不是没见过,相反,在犬戎这等地界内,厮杀时有发生,更加残忍的画面他们都有目睹过,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这等事情真的要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这些位高权重之辈的内心就会愈发惧怕,甚至有的时候比之凡人更加惧怕那恐怖的死亡。 “家主,我们怎么办,快请老祖出关吧!” 一位长老惊恐开口大声到。 有了一人当出头鸟,自然就会有更多怕死之人附和,“是啊,家主,这群人简直就是疯子,要是再不亲老祖出关,恐怕……”“不错,况且还有那张高级在一旁虎视眈眈,即便是我们收拾了这群奴隶恐怕也挽回不了大局,唯有老祖宗才能把控局面啊。” 劝解声是此起彼伏,赵天佑也是心里一阵打鼓,赵满堂这群人的实力在他预料之外,再加上那股狠劲,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还真就有可能交代在这里,虽然是同胞兄弟,可他是家主,赵满堂不过是个奴隶,他可不想死在奴隶手中。 况且方才那位长老说的不错,这边上还有魏渊那三人在看着,若赵满堂此次造反与他们有关的话,那他们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若是不请老祖出关,即便是真的能够镇压赵满堂,也无法抗衡张高级啊。 想到这里,赵天佑一咬牙,低喝一声,“诸位长老抵挡片刻,我这就去请老祖出关。” 一语话毕,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着赵府之中一处位置偏僻幽静的别院飞驰而去。 赵家一干长老虽说苦不堪言,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迎向那冲杀而来的赵满堂。 “不好,他要去请老祖宗出关,拦下他。” 赵满堂自然看得出来赵天佑的想法,顿时内心一惊,若真的让赵家老祖出关了,就凭他们这么几个小小无垢修士,怕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可就在赵满堂脸色阴沉的同时,不远处一直观战的张高级忽然伸了个懒腰,“哎呀,好久没活动活动了,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不朽境界修士出现就好了,也能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此话一出,那些赵家长老内心巨震,果然,这张高级不会坐视不管,看来今日赵家怕是很难度过这一劫难了。 而赵满堂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若赵家老祖真的出关了,那张高级便会出手,没有了不朽强者的压力,赵满堂等人拼了这条性命或许还真能让赵家彻底颠覆。 与此同时,那赵家偏远宁静的别院之外,一股虚无玄奥之力笼罩着整间别院,赵天佑根本无法入内只能是一把跪倒在别院大门之外,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老祖宗,还请出关,救救赵家吧!” 不久之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赵天佑,你身为赵家现任家主,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老祖宗,奴隶造反了,他们……”“荒唐!一群奴隶而已,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有多少造反便杀多少,以儆效尤。” 还没等赵天佑把话说完,那道苍老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不是!” 赵天佑赶忙开口解释道,“老祖宗,您有所不知,这些奴隶有浩国张高级做后盾,似乎是修了什么邪术,竟然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到达了无垢境界,而且还不止一人,现如今已经打到府上了,还请您出关主持大局啊。” “什么!” 赵家老祖吓了一跳,声线顿时提高不少,“张高级,刀甲张高级?” “不错,正是此人,他现在也在我们府内,虽然还未出手,可有他在,那群奴隶便立于不败之地啊。” 赵天佑一脸愁容的哭诉到。 赵家老祖沉默了许久,门外的赵天佑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开口道,“老祖宗,您要是再不出关,恐怕整个赵家就要付之一炬了。” 听到这句话,那赵家老祖才好似无奈般的叹了一口气,下一刻,别院外笼罩着的灵气屏障瞬息间消失。 紧接着别院大门缓缓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抬头看了一眼赵家正殿的方向,无奈的苦笑一声,“即便是我出关又能如何,若是那张高级真的要灭我赵家,那恐怕别说犬戎境内,就是整个天下,能拦得住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第两百零九章,和谈 正殿之外,厮杀还在继续,张高级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别处的天空,微微一笑,“该我了。” 说着便缓缓腾飞而上,下一刻,他目光所示的那片天穹之上飞来两道人影。 “原来是天下刀甲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在下赵家赵布竹,见过刀甲!” 这道声音的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赵家一干长老赶忙撤出战斗,一脸期望的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赵满堂等人也立即收手,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胜负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真正的胜败取决于那位刀甲前辈和赵家老祖之间。 “少废话,赵布竹,我也很久没与人动手了,既然你已经出关,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犬戎修士的能耐吧。” 张高级双手后负,连佩刀霸唱都未曾示人,显然没打算动真格的,或者说一个赵布竹还没那个资格让他出刀。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一触即发的那一刻,魏渊却忽然开口笑了笑,“你就是赵家老祖啊,既然真正的话事人出现了,那再如这般打打杀杀的难免有失体统,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张高级都有些意外,若是按照魏渊之前所表达的意思来看,他不正是想要扶那赵满堂上位,借其之手统御整个犬戎以东,好助他调查魔族踪迹的吗? 现如今只要张高级灭了这赵家老祖,那他的目的便能轻而易举的达到,为何这个时候又忽然出声阻止,还要和谈? 听到魏渊的话,那赵布竹眉头轻轻一皱,冷声道,“你是何人,小小胎息蝼蚁,也敢多嘴!” 他这话一说出口,别说是魏渊,就连赵家那些人的脸色都古怪起来,他们都清楚,这次事情恐怕就是拜这魏渊所赐,而且就连张高级这回入犬戎也不过是当了这个魏渊的陪衬而已,赵家的存亡可都在此人一个念头之间,赵布竹竟然如此与他说话。 “放肆!” 张高级冷冷的瞥了一眼赵布竹,“这位乃是天下剑首,你赵家乃至整个犬戎存亡就凭他一句话,真以为占着自己境界高就能倚老卖老了? 赵布竹你怕是活得太久,活傻了吧。” “什么,剑首?” 赵布竹愣了一下。 他身边的赵天佑赶忙依耳低语解释了几句,赵布竹这才一脸震惊的看了魏渊两眼,“他的剑术能在柳山主之上!” 惊了许久之后,赵布竹才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是我闭关多年未出,已经跟不是时代的步伐了,魏剑首是吧,老朽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魏剑首不要怪罪。” 虽然看似是在道歉,可他的语气却并没有半分歉意,那样子似乎只是看在张高级的面子上才有这番言语。 毕竟即便是魏渊拥有剑首之名,可终究不过是胎息境界的小喽罗,在犬戎这等一切看实力境界的地方,他只会去在意张高级,一个胎息小鬼,就算是天下剑首又如何。 魏渊倒也没有在意他这般轻佻随意的语气,只是笑了笑,“无妨,不过阁下若是不想赵家就这么覆灭的话,那的确是应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否则,后果你想必也能看的出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的看向赵布竹,很显然,这已经是魏渊给赵家最后的机会了,谁都清楚,张高级的实力超绝,即便是赵布竹全力以赴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到时候赵家老祖一倒,整个赵家恐怕就真的要分崩离析了。 想到这,赵布竹也是眉头轻轻一皱,看了一眼张高级之后,这才无奈的开口道,“那你们想谈什么?”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谈事儿的地方,咱换个地儿吧。” 说着,魏渊大袖一挥,也不去管别人,自顾自的走出赵家破败的门庭,向着不远处一座酒楼走去。 他这一走,张高级和左慈也自然跟上,这些个关键人物都走了,赵满堂等人也都是相互看了看,紧跟其后离开,他们虽然不明白魏渊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可现如今事情的走向早已握在了魏渊的手里,自己若是这个时候不顾一切的硬要与赵家那些人死磕到底,恐怕那赵家老祖赵布竹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 赵天佑看了一眼赵布竹,“老祖宗,这魏渊心机城府颇深,恐怕他要谈的事情于我赵家不会有什么好处。” 赵布竹冷哼一声,“一个胎息修士而已,若不是张高级在旁,我早一把捏死他了。” 听到这话,赵天佑赶忙开口道,“老祖宗万万不可啊,您有所不知,这魏渊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天下剑首那么简单,他还是浩国禁天司提司,如今更是手握浩国边境的兵权。” “这个时候,浩国的十万铁骑早已在我犬戎边境集结,若是这个时候魏渊出现什么闪失,恐怕整个犬戎都将在顷刻间被踏成齑粉啊。” 听到这话,赵布竹脸色微微一变,“浩国禁天司提司,那老豺狐疯了吗,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黄口小儿!” “老祖宗,您闭关这段时间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浩国的国君都换了,这魏渊可谓是名声鹊起,在年轻一辈之中的名头隐隐之中都快压过那道缘山的观天神雀了。” 赵天佑有些无奈的开口。 赵布竹脸色有些阴沉,“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这次他们来犬戎,领头的还不是那张高级?” “的确如此,这回张高级只能做个陪衬,魏渊手握兵权,可以说决定着我们赵家乃至整个犬戎的生死存亡,老祖宗您可得……”“好了!” 还没等赵天佑把话说完,赵布竹边挥手将他打断,“我不是蠢材,知道该怎么做,这魏渊的确不简单,占据如此优势的情况下还提出和谈,想必心里正憋着什么坏水呢,就让老夫去会会他。” 这么说着,赵布竹大袖一挥,带着赵家一干人等向着魏渊离开的方向追去。 赵家这场变故声势浩大,那自然是逃不过其他氏族的眼睛,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伸以援手,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魏渊,他们可没那个胆子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剑首大人叫板,只能是无奈叹息一声,“没想到连赵家都逃不过这挨千刀的祸害啊。” 第两百一十章,开宗立派 酒楼之中,掌柜的亲自端酒上菜,他们这些开酒楼的眼力劲儿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高绝。 赵家将整个酒楼包下清场,能入席之人不用想都知道非富即贵,而且整个桌面上,能坐着的就只有三个人,就连赵家家主这等人物都只能站在一旁做陪衬,这三人的身份地位可见一斑,自己可不能有丝毫怠慢,要不然被训斥打骂一顿倒也就罢了,若这三位爷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恐怕自己和自己这酒楼都将付之一炬。 酒菜摆满了一整桌,掌柜的也不敢多待,匆匆忙离开。 魏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忙喝,开口笑道,“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我本可以将你赵家摧枯拉朽一般的彻底毁去,却还要在这关键时刻提出和谈?” 在听了赵天佑方才那般的解释之后,赵布竹也已经不敢再小看这位年轻的剑首了,眯了眯眼睛,淡淡的回答,“虽然我不知道魏剑首此番为何,可我知道,赵家若想保留下来,恐怕要付出的代价应该不小,咱们也就别废话了,你想要什么?” “好,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直爽的人说话。” 魏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我也就明着告诉你,赵家注定不复存在。” 此话一出,整个酒楼的气氛瞬息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赵布竹的脸色阴沉似水,若不是边上还有个张高级,恐怕他早已不顾边境上的那十万浩国铁骑,跳起来活活掐死这小瘪犊子了。 赵天佑也有些激动的开口,“魏剑首,你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这是我犬戎的事情,你虽然贵为浩国禁天司提司,可却也没有把手伸的这么长的道理吧。” “聒噪!” 魏渊脸色微微一冷,坐在他身边的张高级瞬间会意,曲指轻轻一弹,一道劲气呼啸而出,狠狠击中赵天佑的胸膛。 虽不过是随手一弹,可不朽境界修士的那股巨力也不是赵天佑小小一个无垢巅峰能够抵挡得了的,刹那间倒飞而出,口喷鲜血,撞破了窗户,从二楼直接摔出了酒楼之外。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即便是赵布竹也没能有那个时间出手制止,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位赵家现任家主早已经躺在外边街道之上,生死不知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高级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的倒酒喝酒,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赵布竹的脸色愈发的阴沉,可奈何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敢随意表露出自己心中的愤怒,只能是咬牙切齿的开口道,“魏剑首方才的话到底是何意思? 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我赵家?”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我说了,赵家必定留不住,不仅仅是赵家,犬戎境内的其他氏族同样如此,什么张三家、李四家,包括西边的袁家,都逃不掉。” 说到这,魏渊看了一眼赵布竹,“你真当边境上那些浩国士卒是来踏青的吗?” 听到这话,赵布竹的脸色变了数变,猛地站起身子,“你真打算灭掉我整个犬戎才肯罢休吗?” “那自然是的。” 魏渊微微一笑,随后又开口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赵家指一条明路,至于这条路走不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明路!” 赵布竹大袖一挥,冷哼一声,“待你挥军西行,犬戎境内必将是血海滔天、尸骨成山,哪还有什么明路可言!” “不不不,还是有一条的,虽然很窄,但是要保全你赵家血脉还是轻而易举的。” 魏渊的笑容非常的天真无邪,可谁都清楚,这张俊俏的脸庞下隐藏着的城府可谓是神鬼莫测,今日这副局面恐怕就连左慈和张高级这两个自己人都没想到过。 听到魏渊这话,赵布竹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斟酌不定,既然魏渊已经下定决心讨伐犬戎,那当战火蔓延开来的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氏族能够幸免。 现如今的犬戎宛如一盘散沙,虽说有两大家族把持中轴,可各氏族心中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可能拧成一股绳来对付浩国有预谋的进犯,只要魏渊大手一挥,犬戎必定会在浩国的马蹄之下化作废土,他们赵家乃是犬戎以东最大的氏族,又怎么可能能够幸免。 虽然还不知道魏渊口中的那条明路到底是什么,可赵布竹非常清楚,这个心机城府宛如暗渊般不可探查的提司大人恐怕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路走。 想到这里,赵布竹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身子,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魏剑首说说看吧,既然大战不可避免,那若是真的能保存下赵家血脉,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听到这话,魏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我又不会害你。” 这句话别说是赵布竹了,就是张高级和左慈听了都是不免翻了个白眼,你不害人家还能把人家整个国给端了,那要是你有了害人之心那还得了,还不翻了天啊。 魏渊也没在意,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传令让边境上的那十万大军开始进攻,我想就凭犬戎现如今的状况,不足十日便会尽数被我浩国侵占。” 说到这,魏渊看了一眼赵布竹,继续道,“到时候犬戎的所有氏族都无法幸免于难,我给你们指的明路就是,放弃赵家,成立世外宗门。” “什么?” 此话一出,赵布竹顿时一愣,一下子没明白过来魏渊这话里的意思。 “世外修行界与庙堂权争有着本质的划分,只要放弃氏族之名,以纳天下修士的宗门形式而存在,即便是犬戎尽灭,我也能保证你们不会受牵连。” 魏渊继续开口。 “成立宗门?” “不错,如此一来,你若是想救谁,也能施以援手,只要加入宗门的人,我都不会为难,浩国的铁骑只踩犬戎氏族。” 听到这话,赵布竹微微皱眉,到最后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魏渊此番提议倒的确是个办法,自古以来,世外修行与红尘俗世之间都有着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在国战时期,世外宗门不参与其中,那即便是国破山河亡,战胜国的沙场兵卒也多半不会踏足宗门领地,不会太过为难宗门修士。 第两百一十一章,刀术巅峰 “这倒的确是个法子。” 赵布竹喃喃自语,他不在意犬戎的存亡,这本就不是一个国,各大氏族划疆而治,有的只是氏族利益,哪来的什么家国情怀。 而且若真的成立宗门,即便是犬戎地界日后被浩国吞并,那他赵家失去的顶多也就是现如今的所有权势,外加头上多了一个浩国子民的签子,总比全府上下横尸遍野来得强。 可还没等赵布竹继续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魏渊却又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不是什么宗门我都给面子的,最起码若是你做这个宗主,我照样要你们赵姓子孙鸡犬不留。” 听到这话,赵布竹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这宗主之位还请魏剑首示下。” 魏渊点了点头,环顾了一样在场的人,最后随手点了点站在不远处的赵满堂,“就他吧,看着顺眼。” 赵布竹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这一切早就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即便心中有诸多不愿,到最终也只能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观赵满堂,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又何尝看不出这个宗门的重要性,可以说在兵马驰骋而过之后,这整个犬戎就只剩下这一个安全之地了,到时候就是倾家荡产,那些氏族宗门子弟恐怕都要削尖了脑袋钻进这宗门之中,哪怕只是做个挑水打杂的小役那也是天大的福分啊。 这么一个逆了天的肥差怎么可能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落到自己手上了呢。 想到这,赵满堂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魏渊,刚想开口委婉拒绝。 可还没等他说话,魏渊就好似一眼洞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投来一个冰冷的目光,顿时吓得赵满堂半句话都不敢多言。 魏渊这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对于魏渊这般的人物来说,没用的人他不会留着,之所以赵满堂能走到今天,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魏渊还有用,而现如今正是魏渊用到他的时候,若是此时他敢推脱半句,恐怕也就失去了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理解了这些之后,赵满堂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魏渊深深一作揖,扬声开口道,“多谢剑首大人栽培,赵满堂一定不负所望。” 听到这话,魏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水,笑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赵布竹你怎么说也是不朽境界修士,在宗门成立之后,便做个太上长老吧,压压阵就行,其他的一概不劳插手。” 魏渊转头看向赵满堂,“赵家不复存在,宗门也不可能建在废墟之上,山门由你去选址,三日之内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说完这些之后,魏渊放下酒杯,缓缓起身,领着左慈和张高级离开了酒楼。 赵家在方才那场变故之中已经毁的差不多了,而且接下来的三日之内,整个府邸都将被夷为平地,魏渊等人自然是不会再回去的,随便找了个客栈暂住下来,毕竟他们在犬戎也不会待太久。 等到宗门设立完毕,魏渊的计划也就将要正式开始实行,而在此之前,他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到了客栈入住之后,魏渊找到张高级,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道,“我想要让你去一趟犬戎的西边。” 张高级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不去。” 魏渊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我为何让你去,你就说不去?” “我这次入犬戎,只不过是受那新任帝君之托,保全你的性命罢了,不是你的扈从,自然不用受你使唤。” 张高级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一脸深意的开口道,“自你入道以来,便持一柄霸唱纵横十九州,在刀术一道之上登峰造极无人能出其右,可在你的面前恐怕一直都立着一座高山,而那座高山想必就是柳安之了吧。” 听到这话,张高级周身微微一顿,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魏渊见他没有反应,继续开口道,“在刀术之上,你自以为走到了极致,便升起以刀压剑的念头,自古以来刀剑二兵无论是在任何朝代都在一争高下,可孰强孰弱也都是各持一词。” “柳安之的剑术乃是天下修士公认的当今第一,所以若是他能败在你的霸唱之下,便能一举定论刀剑上下。” 说到这里,魏渊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张高级,打击道,“不过想必你也已经试过了,你那柄霸唱似乎抵不过北山太阿啊。” “闭嘴!” 张高级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这也正是他发愁的地方。 张高级自问在这片天下间自己的刀术早已无人能及,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可他不相信刀术比不上剑术,所以便一直都以当今剑术天下第一的柳安之为宿敌,只不过让他几近绝望的是,几次交手下来,他都在最后关头惜败在柳安之的太阿剑下。 魏渊轻笑一声,“你与那柳安之只差一线,却为何在他手上毫无胜算,这个问题你有认真想过吗?” 这么说着,魏渊瞥了一眼张高级,微微勾起嘴角,“再说了,柳安之也算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没想过向我请教请教?” 听到这话,张高级脸色有些古怪起来,“说实在的,对于你这剑首之名,整个天下又有几个人深信不疑的,别说是剑首了,就是那国子监榜首之位,想必世人都认为是左慈送你的呢。” “爱信不信。” 魏渊眉头一挑,继续道,“这回要你去犬戎以西,是要你去盯着那袁家老祖,若是他有了入魔的迹象,那便杀了,不过我想他恐怕现在已入魔道极深了。” “你要我去杀人?” 张高级轻笑一声,“既然是要弄死袁家老祖,那为何不顺带直接灭掉整个袁家?” “千万不可,袁家不能灭,而且袁家的那个家主袁不破绝对不能死。” 魏渊淡淡的开口,“无论你信不信,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这些,等回到浩国的那一刻,我便告诉你如何让你的刀术更上一层楼的办法。” 听到这话,张高级先是愣了许久,随后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看向魏渊,“让我的刀术更上一层楼? 就凭你?” 第两百一十二章,杀袁潮 “我说了,爱信不信,你真当以为你的刀已经登峰造极再无可上了吗?” 魏渊也没有在意张高级那不屑的语气,继续道,“或许这就是你与柳安之之间存在的差距,他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剑已经足够强大,甚至在与我比斗之时,还在感叹自己无法真正参透剑道一途。” 听到这句话,张高级内心猛地一顿,似乎有所感悟,若魏渊所说的是真的,那柳安之坚信剑道永无止境,而自己却一直觉得自己早已摸到了刀术的尽头。 如此一比,高下立判,在心性之上他已经输了。 “魏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二十来岁不到的少年,竟对诸多道术钻研颇深,符药剑三道早已世人皆知,若还能对刀术有着超凡见地,那要说你是天神下凡恐怕都有人信了吧。” 张高级忽然转头看向魏渊,继续道,“我不相信你只是幽州魏家的小人物。” 听到这话,魏渊笑了笑,“你错了,我的的确确就是幽州城魏家的少家主,魏正丰唯一的儿子,当然除此之外我自然也有着一些其他的秘密,不过这些都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起身离开,临别丢下一句话,“去不去袁家就看你自己了,与赵满堂一样,我也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一早若你没有出发,我便自己想办法,反正即便是没有你,我也有法子弄死那袁家老祖。” 魏渊离开之后,张高级静坐良久,最终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魏渊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不过他却很想搞明白刀术是否真的没有极致,柳安之对这一点儿深信不疑,可自己却在此境刀术之上停留许久,早已不再不相信刀术还能有再高一层的境界存在。 魏渊绝不简单,张高级对这一点儿深信不疑,就说他那剑首之名,即便真的是柳安之送他的,可这萍水相逢,无缘无故的,柳安之凭什么要送他一个浩国人如此重礼。 再说,魏渊自幽州成名至今,这一路走来,总不可能一切都是那般幸运吧,五品境界未到胎息就能杀断尘,入了胎息杀不朽境界的真主分身,这随便拎出一件儿来,换个人,无论换成谁,恐怕都做不到,可这事儿却的的确确的在魏渊身上发生了,而且还不止一件。 虽然张高级对幽州城魏家可以知根知底,但这魏渊却是神鬼莫测,他若真能助自己在刀术之上更上一层楼,那自己还真是赚大了。 即便是魏渊信口雌黄,到最终出尔反尔做不到,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杀一个袁家老祖而已,费不了多大劲儿。 第二日清晨时分,赵满堂已经开始着手宗门建设的事情,首要的便是起个名字,魏渊不想操心这些事情,所以这名字便由赵满堂给出了一个。 “长恨天宗!” 赵满堂等人乃是犬戎奴隶,一直以来便对天道的不公恨之入骨,即便现如今终于能够翻身,那也是魏渊所赐予的一切,与天道无关,长恨天,最适合不过。 魏渊也没去找张高级,更没有另派他人去对付袁家,他对人心的掌控超人一等,即便是天下刀甲也逃不出他的谋划,所以他料定了张高级早已在昨晚便已动身出发去往犬戎以西,只要袁家老祖一死,那魔族的消息便手到擒来了。 魏渊端坐在房间之内,露出一丝微笑,有禁天司阴殿差役深入打探,他一早便知晓这袁家乃至整个犬戎以西都已在魔爪阴影之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魏渊才一手策划了赵家覆灭和浩国进犯之事,为的便是要请君入瓮,这新建的长恨天宗就是瓮。 只要浩国铁蹄踏境,驰骋犬戎南北,那袁家自然也无法幸免,到时候袁家老祖死于非命,他袁不破便再无靠山,唯一能保全袁家的就只有投入长恨天宗门下苟且偷生。 可只要入了这宗门之内,那一切不都就由魏渊说了算了吗,到时候就不信撬不开袁不破的那张嘴。 所以魏渊才要让张高级去往袁家杀了袁家老祖袁潮,为的就是浇灭袁不破最后的希望,移走他的靠山,彻彻底底的击溃他的内心防线,如此一来,到最后问起话来也要轻松许多。 至于那魔族,这一点根本不用担心,魏渊早已让禁天司阴殿两千差役暗中盯着袁家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无论何时何地与何人有接触,都能第一时间掌控,不过魏渊也清楚,那真主应该也不会傻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现身替袁家出头。 他伤势未愈,即便是魔界魔君,在剩不到一成实力的情况下,恐怕也无法与天下诸多不朽境界修士抗衡,躲着魏渊还来不及,又怎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露脸。 接下来,只要那袁家老祖袁潮一死,浩国兵卒挥军西行,犬戎各大氏族相继覆灭,那袁不破定会为了袁家的存亡选择投入长恨天宗门下,一切都将顺理成章的进行,魏渊只需坐等收网便可。 可就在魏渊以为一切都将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远在犬戎以西的袁家,此时浩大的袁府早已化作一片废墟,袁府上上下下多少子弟早已撤出府邸,一脸心惊胆战的看着悬浮于废墟上空的那两道人影。 这一战从昨日深夜开始,一直打到了天明时分,整个犬戎以西都响彻着那骇人刀鸣与灵气的呼啸声,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怕袁潮落败,更怕张高级落败。 他们这一战明显是生死之战,败者必死无疑,若袁潮败了,保不齐张高级会不会将刀锋转向他们这些无辜氏族。 可若是张高级死了,那事情可就更不可掌控了,传闻这刀甲乃是浩国上任护国大将军的亲弟弟,就算是浩国皇室宽宏大量,也难保那位虽已退役却依旧手握实权的康州刺史会不会狗急跳墙挥军而来。 “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啊。” 最为着急的还是袁家家主袁不破,他可从未想过这张高级会如此突然的出现,更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老祖宗要是死了,袁家可就彻底没戏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真主再现 “不愧是刀术冠绝天下的张高级,果然是非同凡响!” 袁府废墟上空,袁家老祖袁潮与张高级遥遥相望,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周身刀伤不断,鲜血直流,一看就知道没讨着什么好处。 再看不远处的张高级,脸色风轻云淡,一手后负一手提霸唱,冷漠的看着袁潮,“要你死你就乖乖死成了,费这么大劲儿,到最后不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非也非也,刀甲大人此言差矣。” 袁潮咳了一口血,随即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费尽心机拖住你这么久,真的只是为了活命吗? 那位魏渊魏剑首境界低微,你一离开,他身边怕是再无保障了吧。” 听到这话,张高级眉头先是猛地一皱,难不成那魔族的目标是魏渊? “张高级,你的刀术的确天下无双,可那又如何,在真主手里你也救不下一个胎息蝼蚁!” 袁潮冷笑着开口。 张高级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丝微笑,“在那凉城城楼,魏渊那乾坤一掷,诛杀真主分身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听闻吧,你真以为你那主子真的杀的了魏渊?” “自然是有所耳闻,只不过想必你也清楚,那一次之所以真主大人落败,是因为一杆神秘的黑枪,真主大人已经告诉我了,由于某些缘故,魏渊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动用那杆枪,所以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袁潮眼中杀意一闪而没。 听到这话,张高级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不过内心倒也没有太过担心,这几日的接触下来,他对魏渊的评价颇高,他认为即便是那个什么真主真的去往犬戎以东刺杀魏渊,以魏剑首的城府心智也能化险为夷。 想到这,张高级脸色有些难看,提了提手里的霸唱,冷漠的看向袁潮,“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加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刀芒刹那间闪烁而起,照耀半片天穹。 与此同时,远在犬戎以东,魏渊入住的客栈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步入客栈大门之内。 在他走进客栈的那一瞬间,盘膝坐在客房床榻之上的魏渊猛地睁开双眸,脸色阴沉下来,“好浓郁的魔气。” 对于魔气魏渊自然不会陌生,而这一次他所感受到的魔气浓郁程度,丝毫不比上一次在西凉国都城楼遇见真主分身时来的弱。 “看来这真主还真是不死心啊,不仅仅是我在算计他,他也无时无刻不再算计我!” 魏渊眯了眯眼眼睛,顿时感觉一阵压力。 魔气不仅浓郁而且极为接近,很显然那位真主此行的目的就是自己,张高级又不在身边,恐怕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真主的分身步入客栈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找魏渊,反而是点了一壶酒坐在了一楼,倒了一杯喝着,不急不慢的样子。 没多久,左慈被招入魏渊的房内,一进房间,魏渊便将手中兵符交给了左慈,开口道,“拿着兵符去边境,让浩国士卒西行开拔,犬戎的氏族上位者一个都不要放过,该囚的囚,该杀的杀,但是千万记住,长恨天宗和犬戎的那些奴隶不要为难。” 说到这里,魏渊好似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般,继续道,“你去告诉赵满堂,若是袁不破带着袁家子弟拜入山门之中,便授以长老之称,稳住他。” 左慈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的看向魏渊,“那你……”“不要管我了,出了客栈,不要回头。” 听到这话,左慈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可既然魏渊都已经这么吩咐了,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领了兵符便转身离开。 坐在一楼的真主分身根本没有对左慈横加阻拦,他并不在意犬戎是不是会被浩国所灭,他只担心魏渊这个变数,只要魏渊一死,便了了他的心腹大患,更能解救出血河冥虎,为魔界入侵迈出一大步。 左慈离开之后,魏渊走出客房,下了楼梯,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楼边角处的真主分身。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股滔天杀意。 可是两人却都没有急着动手,魏渊转身走出客栈,向着城外走去,真主也放下酒杯抬步跟上。 两人是一前一后,出了城门走到了荒郊野外,等四处人烟稀少之际,魏渊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后方跟来的真主,露出一丝微笑,“我出来,是为了不伤及那城内无辜百姓,不过我有些惊讶,你乃魔族,这片天下的生灵是生是死应该与你无关,为何也放任我出城?” 听到这话,真主眯了眯眼睛,随后才笑了笑,“魏渊是吧,看来你所知道的不少啊,之所以任由你走出城门,一来是因为今日你必死无疑,反正逃不掉,何必拘谨于城内城外。 “再者说,城内人多眼杂,我总不能都杀光了,你们凡间人口口相传,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知道一些事情。” 真主看着魏渊,露出一丝冷笑,“好了,既然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交出血河冥虎了?” “你说那条黑狗啊,我杀了。” 魏渊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到。 “什么!” 真主怒喝一声,随后又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这才冷笑道,“就凭你,恐怕还没有那个能耐。” 魏渊眉头一挑,“我有能奈囚住他,自然有能耐杀了他,别忘了,你上一具分身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真主眉头猛地一皱,他对于那一枪可还记忆犹新,就是拜魏渊所赐,他的分身破碎,伤势一再加重,至今未愈,若是以此状态遇上这凡间至强者,恐怕胜负难料,所以他一定要杀了魏渊,除掉这个祸患,也要一解自己心头之恨。 看着真主脸色越来越难看,魏渊的笑容却越胜,继续开口道,“你真以为自己能杀了我?” “我知道你是浩国禁天司的提司,拥有蕴藏三千精兵的提司腰牌。” 说着,真主又环顾这荒郊丛林继续道,“而且现如今这四周少说有百来人藏匿,应该都是禁天司阴殿的差役吧。” “可就凭这么些就想救下你的小命,恐怕还不够!” 第两百一十四章,故弄玄虚 话音落下的同时,真主脸色一沉,猛地大手一伸,顷刻间周天魔气宛如乌云盖顶一般的向着魏渊压迫而去。 魏渊脸色一凝,可就在这个时候,荒林周遭瞬息间冲出无数身影,一言不发,却前赴后继一般向着真主冲杀而去。 这些全都是禁天司阴殿的差役,足足有近百人,境界也是高低不等,有断尘境界的百夫长,也有胎息巅峰的十夫长,更有九品差役。 可无论境界高低,职位高低,在这一刻他们都是赴死之人,眼中毫无感情,一往无前,即便是知道这一去便再无生还的可能,可却依旧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视死如归。 魏渊没有去阻挡,他虽然入禁天司时间不久,可却对这阴殿差役的那份执着十分动容,只要是一声令下,别说是要他们去送死,就是让他们亲手屠杀挚爱亲朋,那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而且阴殿只听从一人安排,即便是关语堂都无法真正号令他们,就别说是魏渊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保证魏渊的安全,即便是死,也得死在魏渊前边,所以即便是此刻魏渊下令让他们撤回来,恐怕也不过是被当做耳旁风一般。 那前赴后继的阴殿差役在真主面前就犹如草芥一般,只不过是轻轻一挥手,边宛如割麦一般大片大片的倒下。 魏渊眉头轻皱,下一刻直接掏出那提司腰牌,一股灵气灌入其中,刹那间,大雾凭空而起,马蹄声、兵甲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同时传来。 随后,是一片嘹亮的马匹嘶叫响彻荒野,下一刻,大地震动起来,迷雾之中冲杀出一队披甲骑兵,手握玄重长枪冲杀而至,铠甲阴寒,连兵带马裹挟的丝毫不漏,枪尖锋芒毕露,拖于身后,杀气腾腾。 这队重骑兵少说也有千人之数,而且各个都是断尘修为修士,再加上军伍之中兵将的默契配合,恐怕威力与西凉那号称世间第一重甲的铁浮屠也是不分伯仲。 重骑兵这种东西若是一小撮倒并无法左右战局,可只要人数一多,便是沙场上的一杆锐利长枪,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即便是大修行者在面对足够数量的重骑兵时,也得是要谨小慎微。 千人重骑本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跟何况,这提司腰牌之中可不止这千人骑兵而已,还有一千步兵和一千暗杀刺客。 这一算下来,即便是大悟修士遇到了恐怕也只有落荒而逃的命,毕竟这提司精兵每一个都是断尘修士,且都是早已死去的死侍,毫无惧怕退缩可言,互相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敌得过数万兵甲,非同小可。 看到这提司精兵,真主的脸色也有些微微惊讶,笑道,“我虽然知道禁天司的提司手握三千精兵,可没想到这三千人的境界实力和状态倒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你信不信,今天把你这具分身也给你灭了!” 魏渊隐晦的笑了笑,冷冷的开口。 真主大手一抓,将最后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阴殿差役彻底捏死,这才转头看向那些令行禁止的提司精兵。 下一刻,魏渊一挥手,一千杀手四散而开,隐于周围密林之中,步兵手中劲弩一抬,千支箭矢呼啸而出,覆盖真主方圆数十丈,避无可避。 这种密制的劲弩远比一般弓弩威力巨大,若是在沙场之上,就算是西凉的重甲铁浮屠也不敢轻视,几十根箭矢或许无足轻重,可汇聚一千,遍足以震慑人心。 可真主非同一般,只见他冷笑一声,魔气一扫,将飞来的箭矢刹那间断尽,落至一旁。 一轮齐射之后,重甲骑兵持枪冲刺而来,速度极快,丝毫不亚于修士腾飞。 面对一千重甲冲锋,真主的脸色却是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一股魔气喷发而出,笼罩其方圆一丈,重骑兵冲杀而来,可当那股撼山催岳的巨大力道在遇到魔气屏障的那一刻,即便是为首的骑兵被撞成了肉末也无法撼动这屏障分毫。 前赴后继的骑兵队撞上魔气屏障,声势顷刻间一顿,宛若流水截断一般。 真主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脚下一踩,身形迎着骑兵队直接猛冲而去,直指魏渊而来。 魔气屏障坚不可摧,所过之处,重甲骑兵顷刻间被撞飞开两旁,根本无法阻挡,真主的目标只有魏渊,至于其他的什么重骑兵,什么弩手,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别说是这些人,就是浩国精兵数万,都挡不住他。 真主速度不慢,摧枯拉朽一般冲开重骑兵,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出现在了魏渊的跟前,抬手就要一掌拍碎魏渊的头颅。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魏渊大手一抓,魂海之中的黑枪瞬息间出现在他手中。 在看到黑枪的那一刻,真主本能的脸色一变,也不敢再去管魏渊,身形急速暴退,一脸惊容。 真主退出数十丈后,魏渊才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挺害怕被我一枪扎死的,刚才不牛气吗?” 退开之后,真主才眉头猛地一皱,他方才不过是本能而已,上一次那分身被一枪刺破的场景他可还记得,不过他也清楚,血河冥虎不可能真的完全恢复,否则早就占据肉身,重归自由了,又怎么可能还受制于魏渊。 既然血河冥虎没有恢复,那上次那一枪足以消耗他大半力量,要想恢复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这杆黑枪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 “故弄玄虚,魏渊,我太高看你了,你真当我不知道现在你手里的黑枪就是一块废铁!” 真主冷笑出声。 “那你怕个屁!” 魏渊挥舞着手中的黑枪,一脸轻蔑的笑了笑,“有本事过来试试啊。” 听到这话,真主又是微不可查的一皱眉,他不敢轻易尝试,魏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真指不定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歪心思。 其实真主内心没有底儿,魏渊同样如此,这黑枪里的血河冥虎的确还在沉睡,这杆黑枪也如同真主所说是废铁一块,可他的手段并非黑枪,而是另有他人前来救场,只不过这人还没到,他需要把这真主拖住。 真主不敢轻举妄动,魏渊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要是能这么一直拖着,倒也符合他的心意。 第两百一十五章,夺舍 似乎是意识到了魏渊的心思,真主眉头忽然一挑,笑了笑,“你应该是想要等人来救你吧。” “你倒也不傻。” 魏渊把玩着手里的黑枪,“要是不怕这杆枪的话,来试试。” “我劝你还是别傻等着了,没人会来的,袁家老祖袁潮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虽说还威胁不到张高级,可要拖住他一时半会儿还是能做到的。” “浩国那新任帝君似乎也是个蠢材,只觉的一个张高级在侧,便能保你无忧,却不知这犬戎不是他浩国,由不得他想什么是什么,除了那张高级,怕是也没人能来救你了。” 真主冷笑一声,随后一步步向着魏渊走去。 他这一动,魏渊内心微微一揪,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可抓着黑枪的手却愈发的紧凑。 真主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现在是不是后悔让张高级去杀那袁潮了? 今日可没人能救你了!”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的那瞬间,一道掣天剑芒自北方天穹疾驰而来,一剑横空而至,威能盖天,冠绝天下。 感受到剑芒的那一刻,真主脸色猛的一变,转头看去,“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后手!” 魏渊也是微微一笑,“那自然是得有点儿手段才是,要不然怎么把你这具分身也留下啊。” “早已听闻真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啊,我这柄太阿剑已经许久没有碰到对手了,不知真主可否我与切磋一番啊?” 有言语伴随古剑清鸣声呼啸而至,仙剑太阿自千里之外西凉龙脊山而来,声势浩大,剑身之上立着一人,御剑乘风,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正是北山山主柳安之。 “柳山主,你要是再来晚些,我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魏渊松了一口气,收起黑枪,一脸微笑的开口。 “魏剑首,你乃天下剑术之先,与我家师傅也不遑多让,我又怎敢让您出现什么闪失呢。” 御剑而来的柳安之负手而立。 真主看了一眼柳安之,脸色阴沉,又看了看魏渊,“怪不得你能如此风轻云淡,原来是有北山山主做后盾,还真是没想到。” “我一早说了,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魏渊轻笑一声,随后看向柳安之,继续道,“还愣着作甚? 你不是手痒嘛,动手啊!” “啊? 哦!” 柳安之愣了一下,随后立马一招手,脚下太阿腾飞而出,落于手中,一剑毫不犹豫的向着那真主面门刺去,周天剑意呼啸而至,顷刻间狂风大作,气势如虹。 真主也不敢轻视,这柳安之的实力比之张高级那是只高不低,仅凭现如今他那还未全然恢复的实力境界,面对这般凡间超一流高手,怕是没多少胜算。 想到这里,真主大手一抓,魔气汇聚而来,一把挥向柳安之刺来的长剑,不仅如此,他脚下一踩,身形急速向着魏渊冲杀而去,只要拿住魏渊,一切便能尘埃落定,就是那柳安之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魏渊也不是傻子,总不会站着让他抓,真主袭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身形侧闪开来,孺子牛出现在手,一剑挑出,剑气腾飞,贯穿而去。 可他不是柳安之,即便是剑道感悟再高,境界也不过胎息巅峰,这一剑根本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被真主轻轻一弹指便瞬间湮灭下去。 “今日你必死无疑!” 弹开剑意,真主速度不慢,再次抓向魏渊脑门。 可这一瞬,柳安之也已经斩破漫天魔气,出现在了魏渊跟前,太阿前点,“一剑千川过!” 这一剑非同小可,即便是真主也不敢硬接,脸色猛地一变,撤身后退,可这剑光却穷追不舍,极速而来。 一退再退,真主忍无可忍,体内魔气大涨,一边后撤,一边挥出数道浑厚匹练,狠狠轰击在了那一剑之上,可即便如此,却也无法阻挠半分。 “北山剑仙果然非同凡响,可仅凭这就想留下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真主这回是真动了怒气,自己一代魔君,竟然在这凡间被一个小小不朽境修士逼成这样,简直是憋屈到了极致。 最重要的是,那魏渊不过小小胎息,连蝼蚁都不如的玩意儿,竟然能让他损失一具分身,若是这回还让他栽倒一次,那日后他可就再无颜面对魔界诸君了。 所以,今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弄死这个魏渊,弄死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蝼蚁。 想到这,真主不再去理会那刺来的剑芒,双手一张,大喝一声,“魂离大法!” 那一瞬间,真主的魂魄从七窍各自腾飞而出,丝丝缕缕一般隐入四周荒林之内。 剑气一掠而过,真主的肉身刹那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一剑过后,柳安之以为一切尘埃落地,便收起太阿,这才转身看向魏渊,笑道,“魏剑首,这回是不是得多谢我的救命之恩啊?” “救命之恩?”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可真看得起自己,这真主可没那么容易杀。” 此话一出,柳安之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转头看向周围的密林之中。 下一刻,一道人影自暗处刺出,如黑夜之中的箭矢一般,手握寒刃向着魏渊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丛林之中又一道人影腾飞而起,向着远处逃掠而去。 柳安之一剑将那刺来的身影斩于身前,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向着那逃遁的声音追杀而去。 魏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紧了紧手中的孺子牛,魔气并未消散,真主还在这里。 柳安之追远之后,密林之中果然又一次杀出四人,都是魏渊那提司腰牌内蕴藏着的暗杀死侍。 真主的魂魄何其强大,即便是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未必能够抗衡,更何况这些早已死去的死侍。 可就在这四人冲出的瞬间,魏渊露出一丝冷笑,“你还真是蠢到家了,这可是提司府的死侍,你觉得我这个手握腰牌的提司会没有治你的法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手中腰牌一招,冲来的四道人影瞬息间被纳入了腰牌之中。 “什么!” 魏渊一把收掉真主四缕残魂夺舍的死侍,丛林之中顿时传来一声惊呼,下一刻那最后一道残魂所夺舍的暗杀死侍掉头就跑,毫不犹豫。 第两百一十六章,招降 “你跑得了吗?” 魏渊冷笑一声,下一刻,周围密林之中扑杀无数死侍将那逃遁的身影压在身下。 “好你个魏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真主怒啸着开口,可他现如今夺舍的这具肉身不过断尘境界修为,而且因为是尸体的缘故,所以行动僵硬,根本无从反抗。 魏渊一步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笑道,“你真当你那些小伎俩我不知道? 或许是你身居高位,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到这四周还有我提司三千精兵啊,你现如今小小一个断尘修为的死尸,恐怕再无从可逃了吧。” “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杀你,那是因为我留着你还有用,你听着,我会找到你在哪的,你可要等着我……”说着,魏渊大袖一挥,将真主这最后一道魂魄所夺舍的死侍一并收入提司腰牌之中。 这个时候,追去的柳安之也终于归来,提着一刻干瘪漆黑的死侍脑袋,抓了抓头,“这好像是你的提司精兵啊,那真主的魂魄已经被我绞杀,这回你总得谢谢我的救命之恩了吧。” 魏渊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廉耻之心啊,为了一缕残魂便把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丢在这,自己跑开了,你难道没想过那真主的魂魄不止两道?” “你的意思是还有真主夺舍之辈隐于暗中伺机而动?” 听到这话,柳安之一愣,随后回过神来,立马围着魏渊打量了一番,“那你没事儿吧,你……”话说到这里,柳安之又顿了一下,脸色古怪的开口道,“想必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吧,你的实力不敢说能够与那所谓的真主抗衡,可谁要敢说你手无缚鸡之力,我第一个剁了他。” 魏渊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理会柳安之,挥手将那三千精兵收入腰牌之中,转身向着城门方向行去。 柳安之赶忙追了上去,“等等我啊,我听说你创立了一个什么宗门,可以把我也收了吗?” “你乃北山山主,北山剑宗以你为首,我们这长恨天宗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魏渊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别这么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潇潇洒洒孤身一人,可从未承认是北山剑宗宗主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一路回城。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等魏渊和柳安之回到客栈的那一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楼大厅之中喝酒的张高级。 张高级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柳安之,轻笑一声,“果然,我就说你小子绝对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连柳山主都请来了,面子不小啊。” 左慈也已经回来,边境十万铁蹄已经发兵,一路那是过关斩将,不日便会踏足赵家所在的城池。 其实赵袁两家一灭,整个犬戎便已经化作一盘散沙,根本挡不住浩国的精兵,这一路而来,所过城邦多数氏族都直接缴械投降,浩国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在半日之间收入了犬戎以东大半土地。 随着浩国大军的不断深入,犬戎其他氏族也都已经收到了风声,这个时候赵满堂放出话去,只要加入长恨天宗便能免遭氏族血洗。 起初各大氏族都是嗤之以鼻,可等到犬戎以东尽数沦陷之后,那些入了长恨天宗的氏族果然没有受到任何为难,这一下,那些还未被战火涉及的氏族们可都疯了,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长恨天宗新建的山门。 新宗门设立,山门还未建设完毕,那门槛就要被踏破了,其中就属袁家最为活络。 袁家老祖虽说死了,可袁家的家业却依旧是犬戎以西最为殷实的存在,自然不想就这么毁在浩国兵戎之下。 赵满堂也已经按照魏渊所吩咐的,对那袁不破以长老之位待之,袁家自然是感激涕零,自认为终于找到了一座安定的靠山,即便是犬戎被浩国吞并,那袁家血脉也能够完整的保存下来。 数日之后,整个犬戎尽数沦陷,随着浩国边军大旗插上了犬戎最西边的城头,一切都安定下来,而也就是与此同时,废墟之中,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世外宗门骤然立起。 长恨天宗宗门大殿之中,魏渊坐在主位之上,身边站着赵满堂,除他们之外,殿中还有一人,便是那袁家家主袁不破。 “袁家主,想必你也清楚,我这个宗主之位乃是魏剑首所赐,你现在既为长恨天宗长老,那也应该知道自己需要效忠于谁。” 赵满堂淡淡的开口到。 听到这话,那袁不破赶忙单膝跪倒在地,“魏剑首的长恨天宗救我袁家上下全族性命,我袁不破自当鞍前马后,绝无半分怨言。” 听到这话,魏渊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袁家主的忠心天地可鉴,实属不易。” “这样,这犬戎地界既然已经被浩军吞并,日后长恨天宗自然也将会成为浩国的世外宗门。”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跪在殿中的袁不破,继续道,“既然是浩国宗门,那总得前往我朝国都禁天司登报才是,否则这宗门即便是立起来了,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 “我是禁天司提司,也算是庙堂官员,若是我去总有些不妥,赵宗主又得坐镇宗门安定四方,既然你已是我天宗长老,不如就你随我回浩国京都处理一下可好?” 随着魏渊这话一出,还没等袁不破反应过来,边上的赵满堂便开口道,“这可是个美差啊,也算是我长恨天宗第一个入京城之人,袁长老,你这回去往京都,可得要与京都那些权贵们搞好关系,兴许还能为我天宗拉来一些资质呢,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听到这话,袁不破顿时眼珠子咕噜一转,心中一喜,他早已听闻浩国京城权贵遍地,若是真能搭上那么一两个,今后的日子恐怕就是非富即贵了,恐怕比起自己之前在犬戎境内的权势还要巨大。 第两百一十七章,祭道州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一去怕是再也没有什么荣华富贵可言,甚至连自己的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再说那柳安之,算是赌定了心思死赖在长恨天宗,看那样子似乎就算是魏渊不收他也说什么都不走了。 众人磨不过他,只能允了他一个长恨天宗太上长老之位,人怎么说也是北山山主,虽然剑首之名早已被魏渊夺去,可又有谁敢说他的剑不是天下第一,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这还是个死皮赖脸的神仙。 至于魏渊,谁都清楚这长恨天宗乃是这位剑首大人一手创立,也因为魏渊,天宗才能将犬戎那些破败氏族的所有家底纳入囊中,支撑宗门运转,若没他的身份和兵符在上边压着,那浩国边军可不会把这些好处如此轻易的吐出来。 所以赵满堂虽然位居宗门主手,却也不敢越权夺位,忤逆魏渊,所有进入长恨天宗的子弟都被告知,魏渊乃是长恨天宗的开山鼻祖,尊为太上祖师爷,长恨天宗任何人不得忤逆分毫,否则以叛宗论处。 犬戎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在浩国的刀兵之下,那传承无数岁月的奴隶制度顷刻间分崩离析,战报传回浩国皇都,不日将会有新任官员前来接管此地,犬戎这个名字在这片天下算是彻底成为了历史,这片土地也将并拢入浩国祭道州之内。 次日天明之际,赵满堂率长恨天宗所有断尘以上境界修士百来人,于长恨天宗那还未建设完整的山门之外恭送魏渊离开,魏渊来时三个人,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袁不破,依旧是一辆马车,左慈驾马出城,车厢之内,张高级看着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一脸谄媚笑容的袁不破,转头看向魏渊,“这小子可没那资格坐在这里。” 魏渊轻笑一声,“长恨天宗如今才刚刚起步,袁长老也算是我天宗开宗元老,地位崇高,坐在这也并非不可。” “就他?” 张高级瞥了一眼一脸尴尬的袁不破,“就凭他一个大悟初期的小喽罗?” 听到这话,魏渊嘴角微微一抽,“那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胎息巅峰的小人物啊。” “你不一样!” 张高级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不是谁都能在胎息境界谋夺犬戎的,也不是谁都能在剑术之上胜得了柳安之的。” “你不是说世人都说我这剑首之名是柳安之送的吗?” 魏渊没好气的开口到。 张高级白了一眼,咳嗽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之前他对魏渊的看法与世人无异,更是直接表达了出来,只不过这几天柳安之在魏渊面前那一副恭敬的模样,和他口中所说的那句“魏公子与我家师傅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的言语,倒是让张高级不得不相信这魏渊的剑道造诣之高。 曾经剑术、境界和实力一并冠绝天下的红衣剑神是什么样的人物张高级自然清楚,也知道红衣剑神在柳安之心中那无比高尚的地位,既然他都能将自己师傅抬出来和魏渊相互比较,那自然是觉得自己远不如这位魏剑首,如此看来这言语并不会有半分参假。 既然这魏渊的剑术果真如传闻之中那般的神鬼莫测,恐怕自己的刀术瓶颈也就只有此人能协助破之了,想到这里,张高级也不再去计较那袁不破是否真的有资格坐在这里,毕竟他清楚,无论是当初进犬戎还是如今回国都,一切的话事人从来都只有魏渊一人。 马是名动天下的良驹,独产于犬戎境内的马种,因脚力持久,善远行,可持续不断奔袭数百里而不歇,故得名象龙,这种产自于犬戎境内的战马,即便是放眼天下,也是能排进前五的宝驹。 况且魏渊这一车五马并驰,速度不慢,毫不停歇,只不过是半日时辰便已经到了浩国的祭道州境内。 一入祭道州,魏渊好似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般,私下让张高级带着袁不破回京,而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起初张高级和左慈都是极其反对,毕竟即便是到了祭道州的地界,也不敢保证那真主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西凉和犬戎都有魔族暗中渗透,也难免浩国不会被盯上,祭道州虽然有传闻中的道门祖庭道缘山坐镇,可那真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魏渊一再坚持,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两人也无法劝解,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是先带着袁不破返回京都,交到禁天司衙门之后便万事无忧,到时候再急速赶回,想必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发生什么意外。 再看魏渊,与三人分开之后,随意找了个路边酒肆点了碗黄酒,问了道缘山的方向,解了渴之后,便舞弄着手中的孺子牛,优哉游哉的向着道缘山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祭道州原本乃是浩国五洲之中地界最为狭小之地,这回吞并犬戎,整个祭道州的疆土几乎在瞬间就扩充了一倍有余,一跃成为了浩国有史以来区域最广阔的州地,这可把祭道州刺史给乐坏了。 地界广了那所收税务自然要多些,虽说这是个硬差事,可却也是个肥差,祭道州刺史都已经乐的要拖家带口上道缘山焚香拜神谢天去了。 魏渊的脚力不慢,即便是横跨小半个祭道州,也不过是半日而已。 黄昏落日之际,夕阳晚霞之下,祭道州的刺史诸葛器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一同上山焚香。 这诸葛器虽说是刺史,可谁让这祭道州内还有个道缘山呢,即便是皇室都得给那位孟山主三分薄面,他一个刺史自然是更加不敢得罪了,所以每逢州内有重大变故,那都得上山烧上那么一炷香,甭管见不见得到那位神秘莫测的孟山主,但这表面功夫他可也算是做足了。 “爹,我累了,咱们歇会儿吧。” 山道上,一身着富贵衣衫的女子坐在了道边岩石之上,捶着自己的小腿,一脸不情不愿的开口到。 诸葛器厉声道,“这才刚入山多久!你怎么就又累了,给我起来,这里可是道缘山,孟山主指不定就在看着呢,快走!” 第两百一十八章,三十六灯朝天庭 “爹!” 那女子面容青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幽怨的开口,“您干嘛放着八抬大轿不坐,非得要徒步登山啊? 您受得了这个,我和娘亲可受不了!” “就是,老爷,您有信道的心思,我和静儿可没有,您要徒步就徒步,我可受不了了,静儿,咱坐轿子!” 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也是一脸微怒的开口,这妇人也就是诸葛器的夫人,诸葛静的母亲,也是祭道州内家族底蕴最为殷实鼎盛的商贾之女,崔氏。 这崔氏的父亲可谓是富可敌国,腰缠万贯,即便是诸葛器这个刺史那也得给些面子,否则这州内丝绸、盐铺、粮仓等收入恐怕都得骤减过半,这些大生意少了,税收自然少了,到时候他可如何向皇城那边交代。 所以对这崔氏,诸葛器平日那可一直都是忍气吞声,可一旦牵扯到道缘山,他可就不依不饶了。 “不成!” 诸葛器低喝一声,“若乘轿上山如何表现得出我们的诚心,你这妇道人家又哪里懂得孟山主的神秘莫测!” “嘿,诸葛器你是长本事了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今日我就要坐轿子,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崔氏也来了怒气,直接挥手让身后扈从下山去喊轿夫去了。 “就是,还是娘霸气,咱就坐轿子!” 诸葛静顿时就好似找到了靠山一般,往崔氏那边挪了挪身子,一脸得意的看向诸葛器。 “你……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儿,我不管你了!” 说着,诸葛器也不在去理会那母女两人,直接转身就向着山巅而去。 诸葛静喊了几声”爹“之后也没得到回应,顿时一阵憋屈。 可就在这个时候,山道之上,黄昏残阳之下,一少年身着白衣,肩扛着一柄秀丽的长剑,沿着道缘山的石阶山道缓缓向着他们走了上来。 山道根本就宽,诸葛器是走了,可怎么说也是担心自己这一妻一女的安危,所以家丁扈从留下了大半,足足有十几个。 诸葛静这一歇,那些扈从们只能立在山道上恭敬候着,一时之间把那白衣扛剑少年的去路死死挡住。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我说诸位,能让让吗? 挡着道了!” “喊什么喊,歇一下不行啊,就准你有力气,你有力气怎么不飞上去啊!” 诸葛静本就在心里窝着火,这时候有人触了霉头,那自然是一吐为快了。 那扛剑少年眉头微微一挑,也不恼,轻笑着开口道,“你歇你的,让你家扈从让个道就成。” 那崔氏瞥了一眼少年,语气尖酸刻薄的开口道,“哪来的野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 也敢叫我们让道,你有那资格吗?” 少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今日就算是浩国天子来了,恐怕这道他若想走,也没人敢拦着。 可还没等少年开口说话,道缘山上却忽然有异象传来。 莲花峰顶,云台观尖之上,一盏大灯忽然亮起,光芒刺目,与那已经落下大半的夕阳交相呼应,呈现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绝妙篇幅。 道缘山云台观乃主观,立于主峰莲花峰之上,主峰四周还有大大小小三十五峰,各座山峰之顶都有一座灯台,每逢有贵客前来,灯台便会被悉数点燃,顷刻间整个道缘山即便是在深夜子时那也是宛若白昼一般通透,其中属莲花峰的灯最为耀眼,被周遭大小山峰衬托着,呈现出一副三十六灯朝天庭的壮观景象。 那主峰天灯照明,其余三十五峰也陆陆续续传来灯光,虽比不上莲花峰,可却也如群星崔灿,相辅相成,于山脉之间连成一幅盖世符腾,顷刻间让那些还在各峰登山的信士们看的是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这副景象道缘山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了,甚至有些人都以为那立于各峰之顶的大灯早已油尽灯枯,废去不用了,可没想到那黯淡了百年的大灯今日却如此突兀的就亮了起来。 还在莲花峰山道之上歇息的诸葛静此刻也早已忘却了心中那团闷火,呆若木鸡一般的看着这等旷世之景,许久之后才拉了拉母亲崔氏的胳膊,“娘,这是……”崔氏一开始也被这一幕给惊艳的一愣,随后立马是喜笑颜开,有些得瑟的开口道,“我听说这道缘山若遇贵客驾临便会点燃着连带主峰在内的三十六盏天灯,你爹怎么说也是祭道州刺史,即便是这道缘山也得拍他的马屁!” 说到这里,崔氏回头瞪了一眼那扛剑的白衣少年,眼中尽是鄙夷之色,似乎是在说,“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娘你是说这天灯是道缘山为我爹点亮的!” 诸葛静有些惊讶,随后又疑惑道,“可是前几次来怎么都没见有这待遇啊?” “这还用想吗? 现在的祭道州可不同以往了,犬戎被我浩国禁天司提司大人以十万铁骑踏灭,尽数归我祭道州管制,你爹的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我猜她孟道然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你爹好好拉拢拉拢关系吧。” 崔氏自以为聪明的剖析着其中道理,若是一般人,恐怕还真就被她这番说辞给糊弄住了。 唯有那山道之上驻足的白衣少年,毫不理会那贵妇人与其爱女的言谈,抬头看着那三十六灯朝天庭的盛景,嘴角微微勾起,喃喃自语道,“这孟道然果真非常人,最起码拍马屁的功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那咱还等什么呢,快跟上爹爹,也好沾一沾这等殊荣啊。” 诸葛静这会儿哪还会去管那个看上去不过是个游侠儿的少年,一改之前疲倦的模样,兴奋拉着崔氏的手臂转身加快步伐登山。 他们一走,没人拦道了,少年这才哼着小曲儿迈步上行。 崔氏一行人前方千步之外,诸葛器看着那照亮了整个道缘山的天灯,愣愣出神,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今日这道缘山要来贵客。” “可这客得要多贵才能让道缘山摆出此等架势来迎接啊?” 第两百一十九章,给让个道 诸葛器倒不像他那不成气候的婆娘那般自负,他自认以他那小小刺史的身价,即便是如今握住了犬戎那片地方的辖权,恐怕也是连那孟山主的法眼都入不了,就更别提如此迎接了,就算是京城一品大员到此,恐怕也只能是如他这般入主观烧烧香而已,见不见得到孟山主本人都两说。 诸葛器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谁能让孟山主摆出这百年未有的庄严气度,难不成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来了? 与此同时,莲花峰云台观大门之外,此时站满了人影,足足三四十人有余,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扫地执笔的小道童,每一个都大有来头,其中大部分乃主掌各峰各观的天师真人,少说都是无垢巅峰,甚至是大悟境界修为的老道,剩下的那些也都是在讲经授业,鼎炼药石,剑术符篆一方面颇有建树的道爷。 就是那位传说中即便是王侯将相前来都未必能够见上一面的道缘山山主孟道然,此刻都站在众人之前,手握浮尘,身披紫袍头戴金冠,一脸微笑的等待着。 这道家祖庭之中自古以来天赋最为绝顶的亲传弟子道雀站在孟道然身边,低声的开口道,“师傅,如此大的排场,只为了他一人?” 孟道然点了点头,笑道,“即便是如此,我都觉得不够庄重,雀儿,你乃天仙转世,可此人,我却是算不透,只晓得他比起你来,只高不低,而且是高的没边儿。” 听到这话,道雀也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傅的窥天掐算法是有多么恐怖,连她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众真人等待近半柱香的时间,这主峰道尽头才出现一个人影,正是那祭道州刺史诸葛器,可当他一走到这云台观外的大坪处时,顿时被眼前这排场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孟道然却已经一脸微笑的开口道,“刺史大人,今日我道缘山有贵客驾临,贫道不敢怠慢,若是招待不周,还望多多海涵,若不嫌弃,今夜可在我观中住下,明早再启程回府吧。” 诸葛器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孟山主竟然主动与自己搭话了,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在他心中的重量恐怕仅次于圣驾亲临了吧。 “孟山主言重了,言重了,贵客要紧,贵客要紧啊。” 诸葛器也不是傻子,从这等排场就能看出,那神秘贵客的身份恐怕比起当今圣上都不遑多让,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既然孟山主已经开口让他留下,这等天大的机会他当然要死死抓住,若是能与那位贵客聊上那么几句,即便是不能借其上位,那日后与人说起也有面子。 还没等诸葛器把美梦做完,他身后又匆匆忙忙追来一大队人影,正是那崔氏和诸葛静母女一干人等。 “乖女儿,你看我没说错吧,这道缘山就是在迎你爹呢,这架势,除了你爹这个祭道州刺史,恐怕也没谁能受得住了吧。” 一到大坪,崔氏便看到了那众道士一字排开的身影,再看站在山道尽头愣愣出神的自家丈夫,顿时一股显摆炫耀的表情便浮现在脸上。 紧随其后的诸葛静也是一愣,随后看向自己那平日里被娘亲欺负到不敢抬头的父亲大人,顿时觉得那背影委实是高大无比。 可崔氏这话刚一说完,道缘山那群道士还没说什么呢,诸葛器却已经是被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回头捂住自己那贱内的嘴巴,低喝出声,“胡说八道什么呢!孟山主面前,休得无礼。” 崔氏挣扎的掰开了诸葛器的手,厉声开口道,“诸葛器啊诸葛器,瞧你那点儿出息,我告诉你,有的嚣张的时候你就得嚣张,若不然,这机会可就跑了,这是我爹教我的道理。” “你爹就是个老糊涂,他教你的道理会把我们害死的!” 诸葛器压低了声音咆哮到。 听到诸葛器骂自己的父亲,那崔氏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反了你了!没有我爹,你能治好这一亩三分地吗!我告诉你诸葛器,今日你的风光,今日这道缘山的盛景,我崔家可占了一半,不对,是一大半!” “你给我住嘴!” 诸葛器怒喝了一声之后,这才转身向着孟道然等人躬身歉意一笑,“山主莫怪,贱内口无遮拦,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 “你敢教训我!我……”“聒噪!” 还没等崔氏继续发怒,诸葛器便已经回身怒目而视,少有的把嗓门给提高了些,那幅模样倒还真是一下子把崔氏给镇住了。 别说是崔氏,就是她身边的诸葛静都吓了一跳,自己这位爹爹何时有这个胆量朝母亲大人大吼大叫了。 整个大坪在他这一声大喝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崔氏眼中闪动着泪光,伸出尖锐的手指指着这位祭道州刺史的鼻子,颤抖着,可半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爹!您这是干什么呢!看您给娘气的!” 诸葛静也是眉头一皱,有些幽怨。 诸葛器也意识到自己怕是伤了自己婆娘的心了,可这个时候要是还任由她这么闹下去,耽误了道缘山接待那位贵客,恐怕他这刺史的管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啊。 “刺史大人,虽说这是您的家事儿,可这到底也是世外清净之地,在此处斗嘴,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啊?” 这个时候,孟道然依旧是一脸笑意的开口到。 “是是是,孟山主说的是,我这就把她们带走,觉不耽误山主您的正事儿。” 诸葛器赶忙点头到。 “走什么走!世外之地怎么了!这里是祭道州境内,这道缘山也是祭道州的道缘山,难不成本州刺史还不能在其辖地之内斗嘴了!” 崔氏怒目而视,繁言吝啬的模样那是可恨之极。 可就在祭道州刺史家的两口子争吵不休的那一刻,山道之上又来了一人。 那人一袭白衣,提着一柄俊秀的长剑,看了看堵在了山道尽头上的一众人影,眉头一挑,开口道,“我说诸位,能不能给让个道?” 第两百二十章,没得商量 他这一开口,云台观外以孟道然为首的道缘山真人们都是全身一震,立马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可看到的也只有那刺史府一杆家丁扈从的人头攒动,根本瞧不见那说话之人。 崔氏此时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去触她的霉头那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况且诸葛静也不想自己父母二人又一次开口吵起来,立马回身指着那山道上的少年怒喝道,“来人啊,将此人乱棍赶下莲花峰!” 刺史府的扈从在祭道州内的地位比起一般三流氏族商贾家的少爷都不遑多让,平日里也都是自视甚高,虎作伥的手段早就已是深入骨髓,宛若与生俱来一般,今日大小姐发话,那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留手,抄起随身短棍就要向那少年身上招呼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上前,诸葛器便怒喝出声,“反了你们了,到底谁是刺史!此乃道缘山主峰,我都不敢有任何失态,尔等杂役也敢叫嚣,都给我滚下山去!” 诸葛器这一开口,那家丁扈从们顿时吓得冷汗直冒,虽说这位刺史大人平日里对小姐是疼爱有加,就算是在大街上打杀了一些氏族公子恐怕到最后也顶多也只是挨一顿说教,罚抄书文,再严重一些也不过是禁足数日而已。 可今日谁都看得出诸葛器是动了真火了,若是还不会察言观色,那诸葛大小姐禁足一个月已经是顶大的惩罚了,可他们呢,怕是全家上上下下无论老少恐怕都得在整个祭道州瞬间消失。 “都给我站住!” 就在那一干扈从打算逃之夭夭的时候,崔氏却又忽然怒喝出声,“怎么!刺史了不起啊,没我爹,我看你这刺史的位子也坐不安稳!” 崔氏今日是赌定要和诸葛器杠上了,平日里这老东西可是一句话都不敢顶撞自己,今日却对自己如此大吼大叫,若是不将其镇压下去,开了这个先河,今后自己的日子还怎么过。 想到这里,崔氏转头看向那白衣少年,怒喝一声,“我今日就是把这小小游侠给杀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诸葛器气的胡子都在发抖,“……一个妇道人家,把打杀挂在嘴边,简直有失体统!” 他们这俩夫妇一吵架,为难的可就是那些家丁了,围着那白衣少年,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面面相视,都是一副无奈的苦涩表情。 那提剑的少年倒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嘴角带笑,“哟,原来是刺史家眷,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 “你闭嘴!” 诸葛静在自己父母那边插不上嘴,转身把怒火撒到了那少年身上,怒气腾腾的样子,一把夺过身边扈从手里的短棍便劈头盖脸的向着那少年脑门砸了过去!这一幕顿时把云台观外那四十几位真人吓得是心惊胆战,若不是孟道然挥了挥手,暗中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恐怕这个时候这群人早就一同冲出将那诸葛静与其周遭一干人等尽数轰杀干净了。 这少年的身份他们可清楚的很,就是把浩国包括那位前任护国大将军在内的所有刺史绑在一起,恐怕在圣人心中的地位也没有这么一位来的有分量。 再者说,即便是不看京城那位圣人的脸色,道缘山也必定不敢开罪这位身份摆在整个天下那都是如雷贯耳的少年。 “啪!” 还没等诸葛静的短棍敲到那少年脑袋上的前一刻,一声脆响便先一步传开。 众人皆是一愣,转头尽是一脸不可思议看向那白衣少年,还有那被其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的祭道州刺史之女诸葛静。 “嘶!” 周遭一众家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骇然,在祭道州境内,刺史的掌上明珠竟然当着刺史大人和其夫人的面被打了,而且对方下手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那鲜红的掌印如血一般触目惊心,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孟道然身边站着的道雀也是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啧啧道,“看着都疼。” 安静之不过持续了极短的时间,被一巴掌扇趴下的诸葛静眼中顿时泪光遍布,也不起身,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放肆!” 崔氏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的怒目而视,即便是那之前一直不敢有丝毫失态的诸葛器这回也终于是脸色一冷,看向魏渊的眼神之中遍布杀机。 气疯了的崔氏可不再去理会在这大开杀戒会不会与道缘山结仇了,尖叫出声,“大胆刁民,竟然敢打我宝贝闺女,来人啊,给我弄死他,把他碎尸万段,抛尸荒野以供虎狼为食!” 这回,诸葛器也没有多说什么,很明显对自己夫人的这道命令并无意义,一时之间,围在四周的刺史府扈从重新抄起短棍,面露凶相的就要扑杀而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没有多说什么的孟道然孟山主却忽然开口了,“且慢!” 听到这话,诸葛器虽然有些不悦,可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转身向着孟道然微微一作揖,这才开口道,“孟山主,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且在我的辖地被外人如此欺凌,难道孟山主还要救他不成!” 诸葛器虽说贵为刺史,可由于夫人强势,所以无缘纳妾,膝下无子,只有一女,这个女儿可谓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备受宠爱,平日里就是呵斥都是极少,就更别说打骂了。 今日这宝贝闺女当着自己的面被一个无名游侠儿扇了一巴掌,这还了得,就是在他心头扎上一刀恐怕都没这来的痛。 孟道然听到这话,顿时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刺史大人此言差矣,我要救的可不是他,而是你,是你全府上上下下百来号人的性命,甚至可以说是救你九族血亲!” “什么?” 听到这话在,诸葛器先是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孟道然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别听那女牛鼻子在那装神弄鬼!敢打我们的宝贝闺女,今天谁来了都没用!” 崔氏抱着哭嚎到不成样子的诸葛静,恶狠狠的开口。 听到这,诸葛器的眼神也是狠色一闪而没,“抱歉了孟山主,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第两百二十一章,身份惊人 刺史府恶奴个个是凶神恶煞,手里的棍棒再无任何犹豫的挥出。 被围在正中央被众矢之的清秀少年眉头微微一皱,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厉起来。 就是这么一皱眉,孟道然立马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忙躬身作揖,一拜到底,扬声开口道,“道缘山山主孟道然携三十六峰峰主及一干督管恭迎天下剑首大驾亲临道缘山。” 声音如黄钟大吕一般绕梁不散,于山岳之间辗转反侧,回响数遍这才依稀淡去。 “天下剑首?” 这四个字顿时让那诸葛器愣了一愣,能坐到刺史这个位子,那心智之灵敏自然非常人能及,在听到剑首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便将其与当朝那位可以说是位极人臣的禁天司提司大人联系了起来。 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犬戎尽灭全都是拜那位提司大人所赐,可以说诸葛器的辖地能有今日这等空前绝后的扩充也都是提司大人的恩情。 孟道然那一声天下剑首刹那间将诸葛器惊的一下子冷汗直冒,转头看向那被人群包围,脸色逐渐浮现杀机的白衣少年,“难不成!” “住手!” 可即便是诸葛器心思活络,仅凭孟道然的那一句话便一眼看破了那提剑少年的无上身份,但是这个时候才出声阻止却已然是为时已晚。 “砰砰砰!” 一连串的沉闷之声传来,扑上去的那些恶奴不出意外,在一眨眼间便尽数倒飞而回,喷吐血雾,手中棍棒悉数破碎,重重落于大坪之上,抱胸捧腹,痛苦哀嚎。 这一幕顿时让诸葛静和崔氏都吓了一大跳,这游侠儿的实力倒还真是不一般啊。 “好你个刁民,竟然还敢还手!” 崔氏明显是没能听清方才孟道然对这年轻人的称呼,怒喝一声,“这里可是祭道州,就算是你是当今圣……”“啪!” 可还没等崔氏将那大逆不道的话语说出口,诸葛器便鼓足了自成婚以来最大的勇气,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崔氏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惧,这一巴掌的力道可着实不小,一下子把那崔氏给扇了个人仰马翻,重重跌坐在地。 “放肆!” 诸葛器颤抖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惧怕,反正语气极重,“你这泼妇,胆敢冒犯提司大人,其罪可诛,回去我就休了你!” “什么!” 这前半段话崔氏没多大听清,可最后一句她可是听的一字不差,顿时气的那对圆润的胸脯直颤,“诸葛器,你这个老不修的,你敢对我这么说话,我父亲绝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还要告诉我舅舅,让他以天机谷长老的身份向圣上进言,叫你这顶戴花翎彻底灰飞烟灭!” 此话一出,诸葛器顿时吓得内心一颤,他倒不是害怕自己那老丈人,即便是富可敌国,说到头也是一介商贾而已,可崔氏的舅舅那地位可就非同寻常了。 崔氏的那位舅舅名叫邢准,别人不知道,可他却很清楚,那邢准乃天机谷长老,位高权重,更是在朝堂之上与诸多一二品大元有着不错的关系,可以说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祭道州刺史的帽子换一个人戴。 可这等惧怕也不过是存在那瞬间而已,在看了一眼那一脸淡漠的提司大人之后,诸葛器立马坚定了眼神,指着崔氏怒喝道,“泼妇,你给我滚!” 他非常清楚,即便是整个天机谷所有长老绑在一起上京城往死里闹,恐怕都比不上眼前这位提司大人的一句话。 得罪崔氏,顶多就是丢了官帽,连降三级,他怎么说也是浩国的官员,一个世外宗门的长老绝不可能占着朝堂上的关系置他于死地。 可禁天司的提司可就不一样了,这位子虽说不高,可手握监察百官之权,自古以来哪一位提司不是压的大大小小文武百官抬不起头来,况且这一届的提司更是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第一人,天下剑首,又是圣上亲信,就是他顶头上司,那老奸巨猾的关豺狐在其面前恐怕都只能收敛锋芒,不敢摆谱。 面对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等无需上禀天听便可诛杀一品大员的杀神,他又怎敢得罪。 崔氏顿时哭丧起来,嚎叫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那副样子可丝毫没有刺史夫人应有的端庄贵气,简直与诸葛器口中的泼妇如出一辙。 崔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可她女儿诸葛静却没有,她听清了孟道然的那句“天下剑首大驾亲临”,也听清楚了诸葛器那句“提司大人”。 这个天下能够同时拥有这两个称号的人只有一个,魏剑首,魏提司,那个境界不过胎息巅峰却早已成为天下修士不可逾越的高山,那个从幽州走出不过一年有余却已经让百官瑟瑟发抖的权臣,那个声名鹊起,不可一世的魏渊。 “娘,别说了!” 诸葛静一把拉住崔氏的手臂,惊恐的看向那白衣少年。 “怎么? 连你也要帮着你爹欺负我不成!” 崔氏依旧不依不饶。 可就在崔氏这话刚一说完,孟道然便已经走到了魏渊的跟前,又是深深一作揖,随后才让开身形,“魏剑首,里边请。” 魏渊就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一脸平淡的端详把玩着手中的孺子牛。 “剑首?” 崔氏这回终于听到了孟道然对那白衣少年的称呼,虽说她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可这等称呼闻名遐迩,即便是弹丸之地的三岁娃娃都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那可是剑道魁首,能敌得过那北山剑仙的存在。 顷刻间,整个大坪之上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崔氏忘记了哭嚎,诸葛器吓得躬身低头不敢言语,孟道然捧着浮尘立于一旁,诸葛静浑身颤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这回到底闯了多大的祸,恐怕不是禁足一个月就能幸免的。 大坪外四十几位真人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今日这祭道州的刺史之位怕是要换人坐了,至于那前任刺史及其九族血亲的性命,恐怕在场也只有孟道然能够开口求情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上道 所有人都在等魏渊开口说话,可这位剑首大人却好像并没有要说点什么的意思。 足足等了一刻钟有余,魏渊才似乎是看够了自己手里那柄秀丽的长剑,将其一把扛在肩上,转头瞥了一眼孟道然,“孟山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 孟道然露出一丝微笑,“这诸葛刺史是个老实人,虽说宠女成狂,惧内如虎,可终究不是那搜刮民脂民膏,以百姓血肉为食的奸臣恶人,也时常来我道缘山祭拜焚香,承这情分,贫道也不希望他一家子横尸荒野,尸首做了虎狼食。” 听到这话,诸葛器与那已经被自家闺女扶起,颤颤巍巍站在他身边,不敢再有任何嚣张气焰的崔氏三人都是浑身发抖。 禁天司的威名他们可是如雷贯耳,这位虽说拥权不久的提司大人却更是威名远播,京城之中就是那太子和二皇子都栽在了他的手里,连皇室的血脉他都不放在眼里,跟何况他们这一家子。 魏渊瞥了一眼诸葛器一家三口,三人立马吓了一跳,齐齐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响头。 “下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冒犯了提司大人,还望提司大人饶命啊。” 诸葛器是三人之中磕头磕的最重的,一个接一个,身前青石板上不一会儿便已经满满血迹。 “民女该死,不该挡了提司大人的路,民女该死!” 诸葛静一边磕头,一般是狠狠的扇着自己大嘴巴子,每一个都下死手,比起平日里甩在那些看不顺眼的公子哥脸上的更是响亮数倍。 至于那崔氏,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呆若木鸡,被拉着跪倒在地之后宛如木雕一般,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唇打颤,目光呆滞,惊恐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花了那费了千金购来的上好胭脂水粉。 “既然孟山主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不会太过为难于这几位了。” 这么说着,魏渊也不再理会那跪在地上的三人,别过头,向着云台观走去,临别之际丢下一句话,“刺史大人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大了,帽子也大了。”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便已经在孟道然的引路之下步入了道观之中,只留下诸葛器一家三口跪在门外,脸色万般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到最后也只能是化作一声叹息,“总好过家破人亡,横尸遍野。” 魏渊最后的那句话他又怎么不可能明白其中意思,他今日的服饰乃是精心准备的,头上除了一个发髻也无冠帽可言,何来太大了一说。 苦笑一声,他也不敢在这道缘山多待,看了一眼那败家娘们和被自己宠成这副德行的闺女,怒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回家,收拾行李,明日请辞还乡,终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什么!” 此话一出,一妻一女都是震惊不已,诸葛器能走到今日这刺史的位子上,可是有着诸多势力的助手,这官帽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可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休要多言,这提司大人就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在浩国这片天下,无人能与之抗衡。” 这么说着,诸葛器又叹气一声,“况且又是天下剑首,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传闻就连柳安之柳山主现如今也都已经拜入天宗之内,放眼天下十九州,谁敢无视这个新宗门的太上祖师爷。” 听到这么一句话,崔氏和诸葛静都沉默了,就是有天机谷长老做舅舅,有祭道州第一豪商巨贾做爹,在人家眼里,他们依旧与蝼蚁无异,这官帽说摘就摘,一句话的事儿而已。 上山时可谓是众星捧月,珠围翠绕,可离开的那一刻却只剩下三道孤寂落魄的背影,地位、身份、心境在这不到半日的时间里大起大落,落后再无可起。 在道缘山众多道长拥簇之下步入云台观内的魏渊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天师真人们,眉头一挑,“怎么? 这么多人,都有事儿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全都是一脸谄笑的恭敬退下。 等所有人退去,只剩下魏渊、孟道然和道雀三人。 “还要多谢魏剑首方才手下留情,饶去那诸葛刺史一家。” 孟道然一脸微笑的开口恭敬到。 魏渊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孟道然,“虽说我有剑首虚名,可你怎么说也是道缘山山主,浩国境内第一的世外宗门,手眼通天,就是那光明殿恐怕也不敢与你正面撕破脸。” “如此一位不敢说天下第一却也能名列三甲之列的世外宗门一把手,对我这个胎息境界的小人物却如此毕恭毕敬,不知道山主可否解释一番?” 魏渊挑眉问到。 孟道然笑了笑,“剑首不必介怀,孺子牛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年轻一辈之中能接下柳安之那一剑的恐怕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当年红衣剑神曾言,能手握孺子牛的人便是乱世之中最后的救星。” 这么说着,孟道然看了一眼魏渊扛在肩上的那柄长剑,继续道,“如今看来这天下的乱世便是魔界的入侵了,既然你得了孺子牛,便是我辈修士之领路人,我若为兵,你便是将。”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你这话糊弄一般人还可以,在我这就别装模作样了。” 此话一出,孟道然和他那唯一的关门弟子道雀都是嘴角一抽。 “师傅,我都说了,他没那么好糊弄。” 道雀一脸无奈的开口。 孟道然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的确,魏剑首心思缜密,乃我辈福分。” “别废话了,既然你在这等了我那么久,想必是有话要与我说吧。” 魏渊毫不客气的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 孟道然也坐下身子,“魏剑首原本应该已经到了京都了,可此时却出现在我莲花峰云台观,想必也是有问题想问吧,魏剑首要问的那些答案,就是我要说的。” 听到这,魏渊眉头一挑,“上道。” 第两百二十三章,我为兵,你为将 道童端上茶水,恭敬退去,魏渊端起茶杯才开口问道,“孟山主,那你可否告知,你与秦相所说的,我是天人转世是什么意思啊?” 孟道然一脸微笑,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道雀,这才笑道,“魏剑首有所不知,我道缘山自古以来便流传着一种掐算之术,可测天机,名窥天掐算法。” “我这不成器的徒儿当年虽是一介痴儿,可经我推算,乃是天门之上仙人转世之魂,气运加身,若悉心教导便极有可能破天门而上,为我道缘山争得数百年乃至千年福泽气运。” 说到这里,孟道然又看向魏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魏剑首在京城扬名的那一段时间我还并未有所注意,可当你于北山柳安之手中带走那柄孺子牛之后,我才斗胆推算了您的前世今生。” “这一推算,可算是让我大开眼界。”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难不成这孟道然口中的那窥天掐算法果真是那般非同凡响? 竟然能一窥仙界万道之尊,百帝之首的过往? 不过接下来孟道然的话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魏剑首的前世今生即便是我道缘山自古传承而来的掐算法也根本无从探究,只不过依稀能够猜测是从天门之上而来,想必魏剑首的前世在仙界地位之高,实力之强根本不是我等凡人能够随意推算的。” 孟道然无奈的笑了笑,“如此一来,我自然知道魏剑首地位超凡,况且我方才所说也并非虚言,手握孺子牛,恐怕也就唯有剑首您能在凡间与魔界的两界之争中力挽狂澜了。” 魏渊眉头一挑,又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超然,为何却告诉秦相我与那秦家小姐的婚期乃四月四日最为合适,怎么看这都不是个什么好日子吧。” 听到这个问题,孟道然哑然一笑,“魏剑首可千万不要怪罪,这日子只不过是贫道信口胡乱说的而已,那秦相之女秦落衣虽说号称才色双甲,身份地位比起郡主公主都不遑多让,但是与魏剑首您比起来,还是有些气运不足,够不着您这棵大树。” “说白点儿,秦落衣配不上您,或者说,以现如今的她还配不上您,所以这段婚事即便是太上皇赐亲,恐怕也与天道违背,成不了。” 听到这话,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虽说他乃仙界帝尊,可所思所想与那所谓的天道却是截然不同,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死于天劫之下,重生在这凡间境内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魏渊的表情变化,孟道然无奈的笑了笑,“这天道无常,若登天门,或许可与之一较高下,可仅凭这凡间区区五境,即便是那北山红衣剑神,即便是楚国神座,恐怕也得是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魏剑首虽说乃天门之上,仙界无上修行者转世,可锁在这幅肉体凡胎之中,想必面对天道也没有任何办法。” 魏渊微微闭目,轻笑一声,“凡间有凡间的天道,仙界有仙界的天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仙界帝尊转世,且依旧拥有着前世记忆,可即便是区区胎息巅峰,我的命运也不是天道说左右就能左右的。” 听到这话,孟道然心中是震惊不已,她虽然推算出魏渊前世乃仙界至高人物,可却也算不准他竟然能够保留上一世的记忆,那岂不就是说这魏渊脑海之中的东西都是从仙界而来,术法心法,丹药典籍,这随随便便道出那么一两句都是无上经典啊。 怪不得他能从柳安之手中取走孺子牛,那红衣剑神还真是神通广大,即便是过世多年却依旧能选中一位如此夺天地造化,为天人妒忌的不世之材。 震惊许久之后,孟道然才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魔界入侵,还真就只有您能破解了。” 魏渊也没有再去理会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孟道然,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儿我要问你。” “魏剑首请说。” “道缘山传承极远,乃是上古道统第一的上玉飞仙密宗传承而来,虽说经历无数次的分裂破碎,乃至最艰难之时沦落到连一个三流势力都比不上的散宗,可终究还是挺了过来,千年前改名道缘山,于浩国境内猛然崛起,势头一往无前,比起那西凉北山的底蕴更加深厚。” 说到这,魏渊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如此一个底蕴深厚,传承古今的世外之地,想必对那神秘莫测的冥府应该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不知道孟山主可否告知一二啊?” 孟道然深吸了一口气,“魏剑首既然乃孺子牛之主,又是仙人帝尊转世,方才贫道也已经说了,我为兵,你为将,所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可相告。” 这么说着,孟道然缓缓起身,走到那云台观大门处,看着大坪之外的那云飞雾绕、跌宕起伏的山峰,这才开口缓缓道,“对于那冥府,贫道倒是知晓一些,世人只知当年红衣剑神曾遇冥府修士,殊不知在那之后,冥府也曾拜会道缘山。”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说,你也见过那冥府之人?” 孟道然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情也唯有我道缘山几位內门天师知晓,今日魏剑首既然问起,那自然是直言相告。” “或许魏剑首有所不知,这冥府并非什么洞天福地,也不是世人梦中那一入便可比肩仙魔两界的无上灵阁,而是一座监狱,一座所有囚犯自愿走进去的监狱。” 孟道然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往下说,“冥府,之所以称作冥府,其缘故很简单,因为那个地方,唯有死人才能进去,说白点儿,冥府内的修士,早就已经没有了生机,虽说依旧保存自身灵智,可也放弃了轮回的机会,穷其一生,永无止境的被困在那座监牢之中,唯有万年一度的纪元更替,冥府大门打开,才能在人间游走一遭。” 听到这话,唯有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神鬼莫测的冥府竟然是这般模样。 第两百二十四章,楚国动向 “孟山主,既然你已经说了,这冥府乃是一座监牢,可为何却又说其内修士都是自愿前往。” 魏渊有些疑惑的开口。 孟道然叹了口气,“那些放弃轮回投入黑暗之中的先贤们都是有着无上奉献之心的善者,就如同那红衣剑神,宁愿放弃飞升,只为了保凡间太平,只可惜,冥府万年一开,他未能等到那扇大门开启便以老死。” 听到这,魏渊眼神微微一眯,“你说那冥府万年一开,红衣剑神既然已经见过冥府中人却为何没有进入呢?” “冥府并非只有囚徒,他就像是个宗门一般,门下弟子不可出世,可上位者们却能行走世间,但就算是在冥府地位再高,也无法打破万年一度开冥门的规则。” “照你这意思,即便是现如今,也有冥府修士行走世间?” 魏渊惊了一下。 “的确如此,可就如我方才所说,立身于凡间之内,天门之下,若非等到万年一度的纪元更替,天道紊乱,否则即便是冥府修士也只能将自己的境界压制于五境之内,否则便会招惹天道诛杀。” 孟道然缓缓开口解释到。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那不知道孟山主可否告知这冥府的那位行走于天下间的上位者此时身在何处啊?” 听到这个问题,孟道然叹了口气,“魏剑首太看得起我了,即便是有窥天掐算法,我也只能推断出他现如今应该置身于楚国之内,至于具体身在何处……”说到这,孟道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贫道就无从得知了。” 听完这些话,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下来思考了许久。 最后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想必孟山主已经知晓魔界早已有了动向,那可否推算出那魔界真主现如今藏身在哪?” “也在楚国。” 魏渊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就要离开。 孟道然赶忙开口道,“魏剑首您这是打算回国都?” “不然呢,那边可还有很多事儿等着我去办呢。” 魏渊摆了摆手。 “恐怕您是到不了京都了。” 孟道然开口到。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此话怎讲?” 孟道然看了一眼魏渊,眼神之中有些担忧,这才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那真主在楚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可如今看来想必不会太低。” 说到这,孟道然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道雀递来的一卷卷轴,将其交给了魏渊,“这是禁天司关语堂传来的密函,楚国已经有大量的高境界修士潜入的我浩国境内,虽然已经被禁天司铲除了大半,可依旧还有不少隐藏在各条通往京都的途径之上,这些人的境界低者断尘无垢,高者甚至有大悟乃至不朽,今日若你走出道缘山,恐怕马上就要面临血雨腥风。” 魏渊看了几眼手中的卷轴,轻笑道,“没想到这楚国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先不说那些零零散散的修士,就是不朽境界都有三人,包括一位光明殿首袖,一位粘杆处乌鸦校尉,还有一位竟然还是皇室护卫,没一个是一般货色啊,就这群人一哄而上,恐怕就是张高级在场也未必能保我周全。” 孟道然点了点头,“是啊,如今的形式,恐怕楚国和那什么真主都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活下去了。” “他们不想我活,难不成我就不活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即便是天道要我死,我现如今不也还活蹦乱跳的,他区区一个楚国,区区一个魔君,想必还没那么大本事儿。” 说着,魏渊掏出纸笔随意写了些什么,随后将那纸张丢给边上的道雀,“麻烦送到京城相府。” 道雀和孟道然都愣了一下,“魏剑首您这是……”魏渊露出一丝微笑,“孟山主果然算无遗策,我和秦小姐的婚事怕是无法如期进行了,不过也还没到我的死期,既然楚国能入我浩国,那我又为何不能去楚国走走,看看那天下第一大国的山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波澜壮阔!” “您要入楚国? 那可是极危险的!而且那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楚国的粘杆处也不是吃白饭的,禁天司不可能无微不至的保护您的安危。” 孟道然有些担忧的开口。 魏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人一多,就容易引人注目,谁也不可能想到我这么一个在浩国位极人臣,又同时被天下剑修尊为剑道魁首的胎息境界小修士会有那个胆子只身入楚国。” 这么说着,魏渊看向道雀,继续道,“道雀怎么说也是孟山主的关门弟子,楚国就是再蠢也不敢在浩国国土之上拿他开刀,所以这一趟京都之行,你是安全的。” 随后魏渊又转头看向孟道然,露出一丝微笑,“还要劳烦孟山主给我一套道缘山弟子的道袍,要不然,还未离开这莲花峰呢,我恐怕就要被盯上了。” 第二日一早,道缘山两位道士下山,一人策马疾驰,一刻不歇的向着京都方向而去,至于另外一人,则背着一柄桃木剑,走入离道缘山最近的集市。 道缘山虽说是道门正统,可却并没有不吃肉的忌口,孟道然和那三十六峰峰主等天师真人虽说不食人间烟火,可手底下一干弟子却还没修到那层境界,不吃饭可是会死的,上山倒是有些菜园子,可肉食可总得要买才是。” 今日恰巧就是道缘山弟子下山采购的日子,那背着桃木剑的小道士面容清秀,轻车熟路一般的进入集市之中,找到集市里最大的肉贩子。 “老板,龙肉有没有啊?” 肉贩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那小道士,笑骂道,“李子儿,你嘴可够刁的啊,我这猪肉难不成都入不了你的口了? 怎么滴,你这是修道修的要飞升了?” “嗨,开个玩笑,还是老样子,把肉运上山。” 说着,小道士将一袋银钱丢给那肉郎,笑着开口到。 “我还得去给师兄弟们买点儿东西,你直接去就成。” 小道士摆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小道士走了没多久,便有人入了肉铺,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开口问道,“老板,刚才那是哪家的道爷呀?” “嗨,这位客官,这方圆百里除了那道缘山哪还有道家可言啊,那小子算得上是什么道爷呀,就是一扫扫地、采采购的小道童罢了。” 老板一脸随意的开口。 第两百二十五章,走商车队 “哦,原来是这样。”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说,客官您到底是买不买肉啊,我这……”“买,当然买,来块五花肉……”肉铺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被那还未走远的小道童看在眼里,顿时眯了眯眼睛。 好在是这肉铺伙计本就是道缘山安插在这集市之中的眼线,方才对上暗号之后,这伙计自然是要助他掩人耳目了。 想到这里,那小道童也不再犹豫,直接转身向着集市之外走去。 出了集市之后,转身步入一个人烟稀少的丛林,褪去一身道袍,撕掉脸上的假面伪装,魏渊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道缘山的方向,微微一笑,转身消失不见。 魏渊的魂魄非凡,神识探查方圆百丈恐怕就连大悟修士都无所遁形,楚国的那些修士都安插在道缘山脚下,只要远离了道缘山,不去走前往京都的道路,一直向北,恐怕都不会再遇见。 毕竟这里是浩国,就算是楚国粘杆处的那些暗谍恐怕都没法在禁天司眼皮子底下将探子洒遍整个浩国五洲。 所以从祭道州往北,途径康州直入楚国,这条道路绝不会有任何阻拦。 魏渊的脚力不俗,一日之后,便已经到达祭道州边陲之地,再往前便是康州地界,是那个前任护国大将军的地盘了。 魏渊并没有打算惊扰任何人,他入楚国的消息只有孟道然和道雀知道便已经足够了,他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还在浩国,甚至还在道缘山,只有这样,他在楚国才能安全。 若入楚国,魏渊就先要做几件事情,第一件,就是改变他的面貌。 就魏渊这人凤的面相,说得不好听点儿,若是没这一身修为,遇上山匪恐怕都能被抓去当了兔相公,面容那般精美绝伦,看一眼便很难忘却,在人群之中想不显眼都难,以这幅容貌去楚国,怕是瞒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认出来。 第二件事儿,就是找一件趁手的兵器,孺子牛的大名太过如雷贯耳,且现如今以与他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只要孺子牛出现,那他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至于第三件事儿,那便是将黑枪之中的血河冥虎彻底唤醒,有了黑枪在手,即便是真主亲临也不敢太过放肆,这可就相当于一条命啊。 前两件事情都好办,相貌能以生根面皮易容,玄品法器长剑也并非多么稀缺的物件儿,唯有那第三件事儿,恐怕并不容易办到,看来只能入了楚国之后再想办法了。 三日之后,康州边塞风雨关,一队走商递上了官凭路引,这才拉着那堆满了数量马车的货物走出浩国疆土,向着楚国而去。 浩楚二国虽然交情不深,甚至在暗处都有捅刀子的小动作,可却也并未断绝商贾往来,一些走商车队行走于两国之间,以物换物,谋取暴利,虽说这一路来回危险重重,山匪强人不计其数,但却依旧是乐此不疲。 今日出城的这队走商乃是浩国康州商贩,即便是在康州境内,他们的生意做得也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是日渐低靡,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壮着胆子走这一趟了。 像这种小门小户的商贾,若是一趟车被劫,恐怕严重程度就与灭顶之灾无异,但凡能在浩国境内某些生路的怕是都不会想着剑走偏锋去楚国以物换物。 若是这一趟能够安全归来,将浩国特产在楚国高价卖出,再低价收购楚国物件儿回来贩卖,赚的钱也足够度过这次低谷了。 或许是因为人手不够,商队还雇佣了一些散修游侠儿,确保这一路平安无事。 出了风雨关,便算是踏出了浩国的疆土,可却并未直接步入楚国之中。 天下诸国互相之间心存芥蒂,疆土之间都隔着一段足够的缓冲距离,这些地方就是俗称的三不管地带,马匪横生,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那是不胜枚举,多是各国逃犯,不敢踏足国疆,不得不藏身于这荒凉之地。 三不管地带资源本就稀少的可怜,所以这些商贩无论是运什么,对于那些马匪来说可都是好东西,即便是截不了财,人也得带走,只要是女子甚至是那些面容较好的男子,都会被这群强人以各种手段、姿势玩弄致死,残忍程度令人发指,这也是为何一般商贩不敢走这三不管地带的首要原因。 “小姐,我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咱们叶家这群护卫你是知道的,若是遇到个一两股匪寇,怕是挡不住一轮冲杀呀。” 车队之中有两架马车乘人,一前一后各自行驶于车队首尾,身着叶家服饰的护卫们个个心惊胆战,死死按着腰间的长刀,护在车队左右。 首位的那辆马车之上只坐着三个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和一个女子。 说话的是那老人,他叫叶落,是叶家的奴仆,祖上几代都是叶家心腹,所以被家主亲赐了一个叶姓,身份地位自然不是那一般仆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坐在他对面的那女子是叶家现如今的掌舵人,也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子愁,虽说是家主,可怎么看都只是个二十未到的小女子而已,雏气未脱,若不是家道中落,恐怕她也不用年纪轻轻便扛起整个叶家的家业。 听了叶落的话后,叶家这位年轻的家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次去楚国本就是一次豪赌,赌赢了叶家崛起,赌输了一败涂地。” 说到这里,叶子愁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闭目沉思一言不发的男子,“况且我们还花高价请了那么多修士随行,更是有在康州以剑术扬名的秦公子相伴左右,想来应该万无一失。” 叶子愁口中的这位秦公子自然也就是这马车里最后那位男子,此人名秦庄,三十来岁的样子,断尘上境境界修士,以剑术成名于康州境内,在这康州也称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剑修。 这一路向楚,三不管之地虽说流寇众多,但是境界实力却也不算是顶尖儿的货色,一个断尘上境足以安然度过这段路途,叶子愁为求保险,除了这秦庄之外也找了几个境界不高的修士做帮衬,为的就是保证这一趟来回安康,为了叶家日后的崛起。 秦庄抱着怀里的长剑,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第两百二十六章,塞外 与此同时,车队最后一辆马车之上,这马车里同样坐着三个人,这三人可就没另一辆马车上那般的拘谨了,本就不是叶家人,做的也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行当,即便是这叶家此行真的遇上不可忤逆的强人,那以他们的实力即便是敌不过,那要想走恐怕也并非难事儿。 “嘿,我说老弟,你不是康州人吧。” 马车里的三人两男一女,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光着脑袋的秃瓢,名字倒是很实在,就叫武魁,一身筋肉,虽是笑容满面,可看上去却依旧是一脸戾气横生,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行伍出身。 被他问的那男子面容一般,抱着一柄玄派长剑,胎息左右的境界,自称无门无派,姓江名鱼,一个江湖游侠儿。 “我呀,我都不知道我从哪来,自小被师傅领进深山,近几年师傅归天,我怕饿死才下山来,本想寻个糊口的营生。” “可谁能想到,我这了然一身,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么几招剑术,这不,就只能以此为营生了。” 江姓少年无奈的摊了摊手,无奈的开口到。 至于马车里最后那位女子,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劲装,腰间一左一右悬着两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直刀,看那样子是个近身刺杀的好手,再看境界修为,胎息上境,也着实不俗。 女子坐在窗边,有意无意的瞥着马车外边不断掠过的风景,思绪并不在车内这两个明显谈不上玉树临风的男子身上。 那名为武魁的光头汉子可不会怎么察言观色,转头又看向那女子,“老妹儿,那你呢? 你啥来头啊?” 女子似乎根本就没打算理会他,依旧是看着窗外,对于武魁的话充耳不闻。 “嘿,我说老妹儿……”“闭嘴,安静待着!” 双刀女子微微皱眉,一脸嫌弃的开口。 武魁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还挺烈。” 那江鱼则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女子,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子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姓江名鱼,寓意着如投入大江之内的一尾草鱼,游鱼入水,再想找出来,那可谓是难如登天,况且这条鱼可不笨。 不错,江鱼便是魏渊,一条投入楚国大江之中的草鱼,他此次前往楚国,一来是躲避楚国潜入浩国刺杀于他的那些杀手,二来,也是为了要彻彻底底的探查清楚这真主的所在,还有楚国对于魔界的态度,若是不尽人意,恐怕这国战怕是避免不了了,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若是连凡间这一亩三分地都无法做到一致对外,又何来抵御魔界一说。 魏渊的眼界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这走商车队之中所有人他都已经牢记于心,那叶家一行人和那秦庄并没有任何的古怪,都是康州地界内有所记载的人物,自己车厢内那光头虽然不是康州人,但是却在边军之中有入伍记载,所以也不用担心。 唯一让魏渊看不透的就是那配双刀的女子,此女子面容绝美,虽说开口不多,可若是仔细去听,她的口音似乎并非出自浩国任何一州,倒是有些楚国的口角。 而且别看她穿的一般,可皮肤细腻,一般刀修即便是保养的再好,每日握刀劈砍,风吹日晒之下难免也会有开裂磨损,又怎么可能会如她这般的白皙如水呢。 很明显这女子若真是刀修,恐怕也必定是大家闺秀,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黄白之物而将自己置身于三不管这等险地之中呢。 所以在魏渊看来,这女子怕是也如同自己一般,只是借着商队掩人耳目,好悄无声息的前往楚国。 不过这些魏渊都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那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想到这里,魏渊也是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那几乎是漫无边际的荒地,默默不语。 虽说两国之间的三不管地带并不宽广,可车队负重不轻,而且护卫大部分也都是未到胎息的七八品修士,速度自然要慢了很多,这一路走去少说也要三四天才能到达楚国领土,这三四天中,危险随时都会出现。 就比如在车队离开风雨关的那个夜晚,变故便已经发生了。 夜色渐浓之后,商队寻了一避风处安营扎寨,生火取暖,在这塞外之地,少有高山挡风,所以一到夜晚那温度便寒冷刺骨,若是没有火堆,恐怕到不了天明,他们之中怕是就得有一些人爬不起来了。 可这一起火堆,那便摆明了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所有人,在这法外之地,可是很危险的。 “叶家护卫散开,三十步一暗哨,延伸一百丈,以哨音为警。” 叶子愁有条不紊的安排着,随后转头看向魏渊等人,继续道,“几位,这货物周围可就拜托你们了。” “嗨,东家放心,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到时候别忘了把剩下的佣金给咱就成。” 武魁大手一抓,一杆长柄宣花板斧出现在手,狠狠的往地上一杵,大笑着开口到。 “这个还请放心,只要能安全到达楚国再返回,这剩下的佣金自然是不会少的。” 叶子愁微笑着开口。 与此同时,那秦庄从第一辆马车之上走了下来,一人坐到了一处火堆旁,开始温酒烤肉果腹。 看到秦庄,魏渊和那双刀女子倒是没怎么在意,可武魁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转头看向叶子愁,“叶家主,您这就有点儿不厚道了吧,都是雇佣而来的,为何姓秦的那小子就能与您坐在一辆马车里,而且喝的都是浩国有名的双蒸美酒,我们仨咋没这待遇啊,就因为他是断尘修士? 我告诉你,人数一多,还是要看我们军中老卒从生死间摸出来的那些本事儿,境界高也没什么用。” 听到这话,叶子愁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回答道,“秦公子与家父有些渊源,这一趟并没有收我叶家佣金,若是武公子你也不收钱的话,那我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 听到这话,武魁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一抽,随后看了一眼秦庄的背影,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没要钱啊,那喝好酒吃好肉是应该的,应该的,我就一粗人,吃吃干粮就成。” 说着,武魁便屁颠儿屁颠儿的看着斧子跑到一处火堆旁,从怀里掏出干粮开始烤起来。 第两百二十七章,马匪 夜色渐浓,叶家的那些护卫们也都有些睡意绵绵,只不过在这荒郊野地,即便是想睡也睡不安稳,马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狼群哪有放过肥羊的道理。 魏渊坐在火堆边上,一边喝着温好的烈酒,一边思考着如何唤醒黑枪之中的血河冥虎。 他到不担心血河冥虎复苏之后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毕竟他现如今的斩道剑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况且上一次在西凉城头诛杀真主分身的那一刻冥虎的消耗已经触及本源,即便是能够唤醒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反而能成为他最大的助力和底牌。 “江公子……”就在魏渊思考着的同时,叶子愁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转头有些不解的问道,“江公子您真的不打算护送我们回浩国了吗?” 魏渊转头笑了笑,“我本就打算前往楚国,护送你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在楚国我还要待一段时间,怕是无法护送你们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叶子愁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耽误了江公子的事情,等到了楚国锦州境内便分道扬镳吧。” “很抱歉。” “不不不,江公子无需道歉,这本就是你我说好的,既然如此,到时候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的。” 说到这里,叶子愁起身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向着另外一处篝火旁坐着的那配双刀的女子走去。 可还没等她走到那女子身边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夜色之中传来一声短暂且急促的哨音,声音在数息之后戛然而止,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敌袭!” 叶子愁虽说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可却也已经是叶家家主,反应和机警不输一些经验老到的护卫,在听到哨音的那一刻便立即做出了反应。 第一个有所动作的便是那光头武魁,一柄宣花板斧挥舞如风,“好一群宵小之辈,就让洒家去结果了他们!” 说着就要扛着斧头冲锋陷阵去,可叶子愁却开口将其拦下,“诸位稍安勿躁,还请守好马车,若是一般流寇交给我叶家的护卫便可,实在需要几位出手的时候我定不会客气的。” 魏渊和那双刀女子都没有任何动作,独自坐在远处篝火旁的秦庄膝前横着一柄剑,闭目养神,似乎也没有打算出手。 他们都很清楚,若只是一般匪徒,根本就冲杀不到车队附近,毕竟叶家虽说落寞,可这次走商也算是拿出了全部家底,叶府所有护卫几乎都在这里,足足有近半百人数,就是一般马匪团体恐怕都集结不了这么多人。 惨叫声和厮杀声从周围百丈范围内传来,虽然是荒地空无一物,可山丘起伏,再加上夜色掩护,根本看不清来匪到底有多少人,之时听那声势似乎并不在少数。 叶子愁的脸色有些阴沉,这叶家的护卫可是她最后的家当了,若是全部消耗在这里,那往后的路还怎么走。 想到这里,叶子愁转头看向秦庄,淡淡的开口道,“秦公子,还请……”没等她把话说完,那秦庄便已经一言不发的提剑起身,转头步入夜色之中。 紧接着是长剑挥舞和血液泼洒之声响起,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进犯的马匪便被杀退。 还幸存下来的叶家护卫赶忙聚集到车队旁,叶子愁镇定自若的开口安排着事物。 “小周带十人去把尸体上有的干粮和财物收集一下,我们马上要继续赶路,待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对于那些死去的叶家护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就地掩埋太浪费时间,说不准会不会还有第二批马匪盯着。 再者说,能走这一趟商,其实他们内心也早就已经做好了抛尸荒野的打算,逝者安息,生者唯有继续前行。 至于那些马匪,死有余辜,杀人者自然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搜刮了他们身上的干粮财物之后,车队便马上启程,趁着夜色摸黑向着楚国的方向行去。 一夜未停,等第二日天明之际,叶子愁发现了一件事情,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昨夜那些马匪似乎并没有就这么放弃,一直尾随着他们,远远的吊在后方数百丈以外,也不进攻,就那么盯着。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一招还真是让叶子愁等人心惊胆战,所有人无时无刻不是精神紧绷,生怕一个疏忽,对方就已经策马冲杀而至了。 而且从昨日出关以来,车队上上下下可以说是一刻都未曾歇息,又经过一轮奋战,护卫们多半已经略显疲惫,这路途才刚刚走了还不到一半,若是再这么下去,等马匪们养精蓄锐,等护卫们疲惫不堪的时候,一个冲杀下来怕是就能决定成败了。 马匪并非只有一波,在跟随车队前行的这段期间,又有几股人马加入其中,队伍是不断的壮大,轮流监视,倒也是优哉游哉。 “家主,这可怎么办?” 叶落看着车队后方远远跟着的那些马匪,心中是焦急万分,可却又无可奈何。 叶子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也看出来了,车队今日被盯上,恐怕是不能善了了,那些个匪寇强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而且人手越攒越多,这才半日时间便已经有近百人数,此消彼长之下,恐怕未等车队走到楚国锦州,就要被这群人给连马带人尽数吞下了。 想到这里,叶子愁又一次看向秦庄,他是这车队之中境界最高实力最强之人,可以说这趟车他叶家靠的就是这秦庄,若是没他在,这趟车还真是走不了。 “秦公子,您看现如今这情况,我们该怎么做?” 叶子愁有些拿不定注意的开口问到。 她虽说一早便随家族走商,可关外这条道她却还是第一回走,若是在浩国境内,三步一村,五步一寨的到不怕这一手,可在关外一马平川,别说村子,就是人家都见不着,若是被一直拖到筋疲力尽,到时候可就真的栽在这了。 “这是关外马匪常用的手段,一家吃不下就连和几家一起吃,轮番上阵的盯着,一直拖到车队筋疲力尽,若是一般商队根本那他们没有办法。” 秦庄也是眉头轻皱,淡漠的开口到。 第两百二十八章,敷衍 听到这话,叶子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有些着急的开口道,“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就这么跟他们耗着? 我们叶家这些护卫境界不高,这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也就罢了,若是这两三日都是如此那恐怕撑不过去啊。” 秦庄叹了一口气,“算了,待会儿我领着那三人去和马匪过过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念头打消了。” 听到这话叶子愁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向着秦庄一拜到底,毕恭毕敬。 车队停马扎营,生火修整,吊在后边的那群匪人自然也是驻足远望,也不近前,虎视眈眈的看着。 没多久,四道人影走出车队,不紧不慢的向着身后那群人走去。 行至那响马跟前,秦庄倒还没先开口说话,那匪人领头者便已经是一脸色眯眯的盯上了配双刀的女子,“嘿,今儿个还真是走了大运了,没想到这贩夫走商的车队里还能出来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娇娘儿。” 这么说着,那五大三粗,披着件儿虎皮裘的匪首翻身下马,伸手就要向着那女子胸前的柔软处抓去。 可还没等到他得手呢,一柄剑便搭到了他婉儿上,秦庄转头看向那匪首,淡漠的开口道,“给条道走,买路钱自然少不了诸位的。” 那匪首冷笑一声,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秦庄,“怎么,占着断尘修为就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塞外,三不管的地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给面儿……”说到这,那匪首把秦庄的剑一拨,“买路钱? 把你们截了,什么都是老子的……”说着,又看向那双刀女子,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况且还有这么一漂亮的小娘子,爷这邪火可是憋了有些年头了,宅子里一帮糙老爷们,想来个大被同眠都下不去手!” “这小娘子也算是雪中送炭了,不如随了我,回寨子里做个压寨夫人,保准你是每日滋润得……”“放肆!”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那女子脸色猛地一沉,怒喝出声,腰间利刃瞬息间出鞘,一刀斩落。 下一刻鲜血飚飞,一只断手抛空而起,重重落地,鲜血顿时撒的到处都是。 那匪首瞪着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那缺了的胳膊,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惨叫出声。 身后一群匪人顿时抽出大刀,面露凶相,叫嚣着涌上前来,就要将这四个不识好歹的杂碎给剁成肉沫。 秦庄眉头一皱,瞪了一眼那女子,他知道今日见了血,恐怕要想说和怕是办不到了,只能是一番厮杀了。 想到这,剑刃出鞘,眨眼的功夫便将那匪首的脑袋给挑了去。 “洒家忍老久了,终于可以杀个痛快了!” 武魁倒是洒脱,手中宣花板斧挥舞如风,直接就冲进了匪群之中,这些个七八品的流寇哪会是他这胎息上境悍卒的对手,顷刻间有如镰刀割麦般片片倒下。 可奈何匪寇人数众多,扑杀上来如一浪接着一浪,就是蚂蚁多了也能堆死大象,跟何况一个胎息修士而已。 秦庄也不甘示弱,一剑向前,瞬息间带走数人性命,拿双刀的女子怒气腾腾,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可没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匪人如此调戏,普天之下恐怕都没谁有那胆子。 唯有魏渊,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伫立不前,面带微笑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出手。 三人杀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可匪人们也都不是什么善茬,能沦落至此的哪一个不是狠人,骨子里都存这一股子狠劲儿,一阵冲杀之后,他们也回过劲儿来了,提着生了锈的朴刀硬是与三人打了个平分秋色。 这边一动手,那声势自然不小,附近的几股原本就收到风声的流寇闻风而来,一见这场面,那自然是黑的帮黑的,一时之间,原本还占着些许上风的秦庄等人一下子就感觉压力突增。 “江小子!还杵在那作甚,帮把手啊!” 武魁咆哮着开口到。 魏渊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原本并不打算出手,毕竟他可不想引人注目,只不过现如今若是再不出手恐怕这商队就要灰飞烟灭了,没了这掩护,他孤身一人前往楚地难免引人注目。 想到这,腰间那柄近些日子才到手的玄品长剑是无奈之下破鞘而出,此剑一出,剑气平平,剑势也平平,杀人不多,比之那杀人最少的女子竟然还有不足,顿时引来三人一顿嗤之以鼻。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其余三人无论杀人多少,总归是避不开那泼洒而来的血红,可到了这剑术平平的小子这儿,杀了那么些个人,身上竟然依旧是白衣如初,丝毫血腥不沾。 而且此子虽说剑术平平,可奈何他这一加入却让整个局势在无形之间悄然扭转,虽杀人不多,可行剑走剑都是那般圆润,那般的水到渠成。 叶家车队那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插手,他们这点儿人还未到人家一半,且在昨日夜中还损兵折将死了不少,这个时候能做也就只是护着马车了。 叶子愁遥遥看着陷阵之中的四位修士,脸色有些担忧,又有些阴沉,担忧的是怕他们若是败了,恐怕今日这商队也就没了,阴沉,则是因为他看出来那江鱼似乎很是敷衍,即便是一般胎息上境修士恐怕剑术都高出他不少。 “这江鱼该不是个花架子吧,即便我不是剑修也能看出这小子每一剑都藏着掖着。” 叶子愁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一番颤抖厮杀下来,那冲的最猛,杀的最凶的武魁身上负伤不少,一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谁的了,那双刀女子也多多少少挂了彩,倒也只有秦庄和魏渊两人毫发无损。 似乎是被杀怕了,本就不是一个寨的匪人,若是一方损失太大,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同行吞并。 所以有了这个心思之后,损失最大的那拨匪人立马便生出了收兵退走的打算。 而且有了这个念头的可不止一两家,这里是塞外,商队不敢多走,即便是能劫着车,那一年至多也就那么一两次,根本不够养活一寨子人,所以这响马与响马之间的吞噬才是活下去的主要途径。 若是损失过大,很有可能就将自身立于危险之地,被其他寨子盯上便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几拨损失较大的马匪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撤出战斗,一挥马鞭绝尘而去,丝毫没有任何停留。 他们这一走,剩下的这些人可就惨了,本就没什么上风,如今更是险象环生,差点儿就被这四人给杀绝了。 剩下那二十来号人也终于看清了形式,今日这趟车怕是截不了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你到底是谁 一想到这,剩下的那些马匪也是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缰绳猛甩,逃也一般窜离。 那双刀女子和武魁意欲去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可秦庄却横臂将他们拦下,淡淡的开口道,“穷寇莫追。” 魏渊也是点了点头,“不错,这是塞外,若追下去,指不定着了他们的道。” 可魏渊这一开口,那双刀女子冷哼一声,“浑水摸鱼之辈就别开口说话了,听着耳朵燥。” 说着双刀入鞘,大袖一挥便转身离去,瞧都没瞧一眼魏渊。 秦庄同样如此,既是剑修,那自然是看不得同道中人这般窝窝囊囊,握着剑,却做着辱没剑修二字的事情。 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魏渊之后,便收了长剑,一言不发,随着那女子一同走向车队。 唯有武魁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魏渊的肩膀,“江老弟,你这……不厚道……”既然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行当自然要尽心尽力,况且这武魁又是行伍出身,是上过沙场的老卒,对方才魏渊杀敌不尽力这件事儿,似乎也是有些看不上,魏渊倒是无所谓,他要的不是这些人的刮目相看,也不是在这塞外之地一鸣惊人,这些个东西他要想有,那也不过是一剑的事儿,只不过现如今这等谁都瞧不上眼的处境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只要平平安安、毫不扎眼的踏入楚国锦州,这一路上该怎么藏着就得怎么藏着。 轻笑一声,魏渊收剑入鞘,似乎理所应当一般回到车队,也不去看那叶子愁一脸不善的目光,径直走入最后一辆马车,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冥想。 “叶家主,您的眼光一般啊,这姓江的剑术如何我不知道,可人品恐怕平平。” 秦庄路过叶子愁身边的时候冷漠的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便上了马车,不再言语。 叶子愁也是脸色有些难看,方才那姓江的小子明显没打算动手,若不是武魁吼那么一句,恐怕真就打算一直揣着双手看到结束了。 他叶家虽说已经不复从前,可此次运货关系重大,请修士那也是下了重金的,若是帮手配不上这个价,她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叶落也在边上嘀咕道,“家主,这江鱼该不会是这关外马匪的细作吧? 要不咱还是别让他继续跟着了,若真是,那他们里应外合,咱这商队怕是凶多吉少啊。” 叶子愁眉头皱的更深,思索了许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再看看吧,我不相信这江公子会与匪寇同流合污。” 说着,叶子愁扬声开口道,“都别愣着了,启程,趁着天明多走些路途,等到了锦州就安全了。” 听到这话,那老奴叶落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到最终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张罗着车队启程出发。 马车之上,魏渊依旧是抱着那柄玄品长剑闭目养神,双刀女子瞧不上他,一手握着腰间的短刀,转头看着窗外。 倒是那武魁想不明白又非得要弄明白,开口就问,“江小子,我看你境界怎么也是个胎息上境或者巅峰吧,况且能有这等宝剑随身,想必实力应该不弱,要不然也保不住手里的玄品法器啊。” 这么说着,武魁换了个位置坐在了魏渊身边一把搂住他肩膀,“我说哥们,你是不是真藏着掖着呢,要是有手段别兜着了,这一路上可不安稳,刚才那架势你也看着了,我和那娘们可都挂了彩了,这要是再来两次,怕是就我们仨根本抵不住。” “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跟个软蛋那求什么呢!” 女子冷不丁的讽刺了那么一句。 武魁顿时嘴角一抽,朝着魏渊挤了挤眼睛,“这位姑奶奶可不好惹,没见着她刚才那两把刀耍得跟花似的,磕着就死碰着就伤啊,我啊,还是少说几句吧。” 魏渊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没说话,他倒也是觉得自己这次是不是装的有些过头了,看来若还是有下次,是得卖力点儿杀,要不然倒是没有一鸣惊人,可却一怂把人给惊了。 只是魏渊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下一次来的竟然这么快,而且这一次他哪是一鸣惊人,简直是太一鸣惊人了。 一日平安无事,可等到第三天,还未等天黑,变故便已经发生,而且这一次可不再是那小打小闹的场面了。 黄昏落日还未彻底莫入地平线,车队便被迫停程,一大群马匪策马轰轰鸣鸣而来,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叶子愁等人都是心惊胆战,今次的马匪比之上次可要凶悍的多,只不过让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害怕,那些马匪们心里更是怕得不行。 这群匪寇之中就有前两回袭击商队之人,本觉得是块硬骨头,即便是几家一起也未必啃得下,早就已经放弃,不在去惦记。 可没成想,这群匪人刚打算放手,转头就有人逼着他们来抢了。 在马匪身后百丈处,此刻正有一百银甲轻骑兵持弩紧随其后,若有人胆敢临阵后撤,必定是一只羽箭招呼过来,直接将其射杀当场。 这百骑轻甲一看就知道是楚国边军,每一个境界都在胎息中境乃至上境不等,可谓是兵中翘楚。 轻甲骑兵虽比不上重甲冲杀,可上马杀敌下马步战都是一流好手,绿林响马遇上这等精兵恐怕除了死,别无其他下场,哪有还手的余地。 这群精兵意在劫杀商队,又似乎得知了商队内有硬茬子,便逮着这群马匪来打头阵,为的就是消耗掉那商队里的硬点子,横竖都是匪,死了也不可惜。 马匪轰鸣间冲杀而至,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叶家护卫们个个抽刀相向,两军对峙,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马车之上,武魁那暴脾气第一个就提着斧子冲了下去,只剩下魏渊和那一脸阴晴不定的持刀女子。 看着那女子变化数次都未曾歇下的脸色,魏渊轻笑一声,手指摩擦着手中长剑的剑格,淡淡的开口道,“想必这回是冲着你来的吧。” 听到这话,那女子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魏渊,双刀瞬间出鞘,锋刃遥指魏渊,声音阴沉似水,压低着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两百三十章,复姓东方 “我是什么人现在重要吗?” 魏渊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现在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女子眉头猛地一皱,“我是谁不关你的事儿。”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儿呢,现在因为你招来了这等祸事,你总得给我一说法。” 魏渊缓缓拔出长剑,继续道,“外边那群马匪无伤痛痒,到是他们身后那百骑轻甲有些耐人寻味了。” “让我猜猜,这一百骑想必是楚国的边军,叶家这不过是一队走商而已,犯不着楚国如此兴师动众派骑兵前来阻截,看来是这车队里有人足够让他们如此重视啊。” 这么说着,魏渊屈指一弹手中长剑的剑锋,发出一声悠扬长鸣,“而且这队边军似乎也是私自调动的,不敢有太多损伤,是怕上头发现,这才逮着那群马匪打头阵。” 说到这,魏渊才第一次抬头瞥了一眼那持双刀的女子,“这么看来,你在楚国应该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再次也是三品大元的家眷,说说吧,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听完这些话,那女子心神巨震,握着双刀的手攥得更紧了。 眼前这年纪二十来岁的男子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仅凭那一百精兵便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可见其心思之敏捷,绝非常人能比。 “你的城府不浅,又能一眼认出楚国的边军,恐怕也并不是什么山野之人,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魏渊轻笑一声,提起长剑,走出马车,临别留下一句话,“你别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不是和外边那群一个货色就成。” 车外,两方人马已经冲杀到了一起,秦庄和武魁一马当先,杀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叶家护卫和马匪们都死伤无数,断肢血水撒了一地,场面混乱之极,就连叶家那小当家都已经亲自拔刀上阵,哪还有人敢闲着。 魏渊这回也不再藏着掖着,可却也并没拿出什么真本事来,剑光呼啸而过,大杀四方,每一次挥剑都没有落空一说,鲜血淋漓的脑袋是大片大片的滚落,数都数不尽。 叶子愁和秦庄等人都惊了一下,没成想这江姓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剑术比之上次强了不是一成两成,杀人那叫一个果断利索。 跨双刀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魏渊那等剑术锋芒、飒爽英姿,她的眼界可比在场任何人都高,就是楚国剑术第一,吴学真的那一手超凡剑术她也不是没见过。 上一次与匪寇厮杀,她只不过瞥了一眼,并未细看,这回立于局外才看得真切,那一招一式,一挑一拨都有着一股莫名的神仙韵味,顿时是把她看的愣原地,半响不敢动弹,这剑术之中的出尘之气比之那吴学真有过之而无不及,虽都是简简单单的剑招,却无形之中透着一股看不透摸不着的意境。 “这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心神巨震,不自觉的喃喃了几句,随后才甩了甩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大难当头,杀敌才是最紧要的,这么想着,便一把抽出双刀,加入战局。 有两人的加入,再加上叶家一干护卫,这早就被那轻骑兵吓破了胆,毫无战意的马匪又怎么可能会是对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近百马匪便被杀的七零八落。 那些银甲骑兵虽说立于场外坐山观虎斗,可那股子压力却一分一毫都未曾减去的落在了商队这些人身上。 这队骑兵明显是来者不善,即便是杀光了这群马匪,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加精锐更加难缠的楚国精兵,就是秦庄、叶子愁等人的内心都有着一股无边的落寞。 在看到楚国边军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然清楚,今日这趟商怕是要栽了,不仅要栽,恐怕连命都得留下。 马匪杀尽,商队的护卫也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人,若是这个时候那些精兵一番冲杀,就是有秦庄等人在场,恐怕最终也得沦落到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在叶子愁等人看着那群纹丝不动的轻甲骑兵内心发颤时,魏渊忽然猛然开口扬声道,“车队突围,向楚而去!” “你疯了!” 他这话刚一说完,叶子愁猛地怒喝道,“你难道看不见那百骑精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了吗!” 魏渊也没回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配双刀的女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女子被他看了这么一眼,心中顿时一触,随后也意会了他的意思,一番斟酌之后,这下定决心一般的才开口道,“叶家主,你只管带队突围,那些兵交给我和江公子,他们绝不会追去!” 听到这话,叶子愁明显愣了一下,可接下来那双刀女子竟然直接转向那围在战场之外的楚国边军,扬声道,“我说的对不对!” “只要您在这,他们是去是留我们自然不过问,只不过就凭这点人手,要想安然到达锦州,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骑兵中一位校尉一脸狞笑的开口回答。 听到这话,除了魏渊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惊,看向那双刀女子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感情这队骑兵不是冲着商队来的,而是冲着这女的来的,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江洋大盗犯得着让楚国出兵前来劫杀? “叶小家主,还愣着作甚!不走可就没机会了!” 魏渊甩了甩手中长剑,将血液掸去,轻笑一声开口。 叶子愁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两人之后,也不再犹豫,招呼着剩下的护卫立马启程,她赌不起,更不敢赌,她知道,留下来的两人怕是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要走,这批货是她叶家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果真如那江姓小子所言,商队平安无事的穿过了骑兵的包围向着楚国驶去。 魏渊还扬声喊了一句,“记得在十里外等我们一会儿,我们把这些杂碎解决了就去找你去!” 商队疾驰而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不过那挎双刀的女子对魏渊这话可是听的真切,苦笑一声,“还等什么,今日咱们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哟,你倒是洒脱,那既然都知道活不了了,干嘛还非得拉着我一块儿留下啊?” 魏渊轻笑一声,讽刺到。 “方才看你的剑术超凡脱俗,猜想是藏了境界的老前辈,把你留下来,若是我猜对了,还能捡一条性命,猜错了,少说死了也有个伴儿!” 女子冷冷的开口。 “喝,这什么个道理。” 魏渊笑了笑,随后继续道,“这既然都要死了,你总该告诉我你姓甚名谁,何等身份了吧。” 女子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皱,思索了一翻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挺起胸膛,一股莫名的霸气透体而出。 “复姓,东方!” 第两百三十一章,我给你下药了 “东方!”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魏渊明显愣了一下,连带着看向那女子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惊讶。 在楚国,这东方姓氏只有一个家族敢用,便是那皇城之内,帝王血脉,难不成这跨刀的烈性女子是那楚国的皇亲国戚不成!“你是公主?” 魏渊带着一些疑惑的问到。 “那倒不是。” “郡主?” 魏渊又问。 “也不是。” 魏渊眉头一挑,“反正该着要死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那女子瞥了一眼魏渊,“看你如此镇定自若,恐怕这些个骑兵拦不住你吧。” 魏渊顿时笑了笑,“是,他们拦不住我,可我这也未必有命给你捡,等解决了这些个骑兵,你就不怕我把你也给埋咯?” 听到这话,复姓东方的女子轻笑一声,“你如我一样藏身商队之中前往楚国,想必身份也不简单,不想做出什么扎眼的事情引人注目吧,若我死了,想必你也不会安宁。” 魏渊轻笑一声,“你倒也不蠢,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解决了这些边军再说吧。” 东方也不再犹豫,一把抽出腰间双刀,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群骑兵,可还没等她动手呢,立在他身后的魏渊忽然一记手刀砍在她脖颈处,将其击晕过去。 这一幕别说那东方没想到,就是那一百边军都有些意外。 “诸位,别介意啊,我的这些手段呢,不想让人看见。” 魏渊将东方缓缓放倒在地,这才抬头看向那些边军,露出一丝微笑,“当然了,死人除外!” 话音落下的同时,没等那些边军反应过来,魏渊便已经大袖一挥,顷刻间大雾升腾,下一瞬,一百道黑影自雾中疾驰而出,如百道黑箭分别刺向那些轻甲。 “什么!” 那些雾中冲杀而出的黑影境界气息之高简直骇人听闻,每一个都是断尘境界修为,哪是他们这些胎息小人物能够抗衡的。 再者说,那百道黑影手中利刃如影随行,根本无从探查,不过是一个照面下来,一些边军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了。 “浩国禁天司服饰!他是禁天司的人!” 边军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下一刻还活着的人便转头就要逃遁。 浩国与楚国虽说并无战事,可暗谍这等见不得光的东西无论太平盛世还是纷争乱世,只要出现在别国境内,那可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禁天司的大名如雷贯耳,这群人的手段有多凶残多恶心他们也不是不知道,禁天司无缘无故前往楚国必定有这惊天阴谋,他们必须要活着回去将此事禀报上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在禁天司提司精兵的刀刃之下,能逃走的人恐怕不多,诸多死侍一哄而上,就是大悟修士也未必能行,跟何况他们这些边军。 厮杀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不到便已经彻底结束,魏渊再次挥手,招回死侍,看着横尸遍野的那福场景,又看了看昏迷不醒倒在地上的那女子,微微一笑,“这功劳就算在你头上吧,不过为了不让你乖乖听话,不给我惹事儿,还得下点儿手段。” 片刻之后,等到那女子缓缓转醒之际,便发现自己正被魏渊背在背上,一路向着楚国锦州的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儿!” 女子顿时一惊,可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就好像被人下了药一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感觉到女子已经醒来,魏渊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开口道,“醒啦,放心,那些边军已经不存在什么威胁了,你能安然无恙到达楚国的。” 说着,魏渊抬头看了一眼在前方不远处已经有了轮廓的商队,这叶子愁还的确守点诚信,虽然心中已经赌定了魏渊两人不可能活着走出楚国边军的包围,可竟然还是信守承诺的在这十里之外等待了这么一会儿。 魏渊露出一丝微笑,“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灵气枯竭?” 听到这话,女子内心猛地一抽,生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可奈何她此刻根本说不了话,自然也无从询问。 “你也不用担心,这不过是我给你下了点儿药,毕竟还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也总得留一手,不过你放心,只要按时服用解药,你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说着,魏渊抬手将一颗药丸塞进女子口中,继续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丹药入腹,女子只感觉围绕周身着的那股莫名的樊笼之力顷刻间消散,体内的灵气也瞬间恢复大半。 一恢复力气,女子立马跳下魏渊的背,一脸阴狠的看向魏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只是让你老实一点儿,毕竟你也已经说了,我可不想招人瞩目。” 魏渊露出一丝微笑,看了一眼远方的商队,“所以我们为什么能活着都归你去解释了,我要的是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到达锦州。” 女子指着魏渊的鼻子,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性命可是尊贵非凡,可不能被人如此钳制。 “东方大小姐,你现在的性命可就在我手里攥着呢,言语可要放尊重点儿才成。” 魏渊轻笑一声,也不去理会那女子,径直向着商队走去。 复姓东方的那女子气的牙痒痒,可方才那股无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如今的确是被魏渊给下了毒药,自己的性命可丢不得,看来只能先屈于人下了。 叶子愁立于马车之边,一脸愁容,秦庄站在她身旁,淡淡的开口道,“还要等吗? 等那对骑兵追上来,我们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 叶子愁的脸色也有些忧郁,到最终也只是叹一口气,开口扬声道,“不等了,我们启程出发,尽早到达锦州最好。”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妥当开始启程的时候,魏渊的声音忽然传来,“叶小家主果然是遵守承诺,说等就等,在下佩服。” 第两百三十二章,升魂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震惊的转头看向车队后方,在那里,两个人缓缓走近。 叶子愁和秦庄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方才那百骑轻甲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个个都是胎息境界修士,而且那一身杀气明显来者不善,仅凭那江姓小子和那女子又怎么可能突围而出,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似乎风轻云淡,根本就不像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样子。 “你……你们……”叶子愁指着魏渊两人,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魏渊直接抬手打断了她,指了指身旁的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她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她就背着我走了好几里地了。” “你!” 身旁的女子顿时气结,转身怒视着魏渊,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魏渊耸了耸肩,转身就走上了最后一辆马车,只剩下叶子愁和秦庄两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那双刀女子。 复姓东方的女子嘴角抽了抽,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我们安全了,一直到楚国,都不会有人敢再来拦截。” 说完这句话后,女子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紧随魏渊之后登上马车,只留下叶子愁和秦庄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车队开拔,马车上,武魁一脸看鬼一样的表情看着魏渊和那女子,惊恐万分的开口道,“你们,是人是鬼啊?” 魏渊顿时怀笑一声,转头一脸阴森的看向武魁,“我们死的好惨,被那些骑兵的铁蹄踩成了肉沫,血丝糊拉的,肉沫啊……”“得得得得,真当洒家蠢呢,洒家怎么说也是行伍出身,信你个鬼!” 武魁摆了摆手,随后才一脸好奇的看着魏渊,又瞥了瞥那持刀女子,“嘿,江老弟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从那群骑兵包围里突围出来的?” 魏渊摊了摊手,示意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武魁又转头望向那女子,期望能够得到答案,可后者明显没打算理他,一如既往的握着刀,看着窗外,只是脸色比之以前更加的阴冷。 两人都没有解释的打算,那武魁也不再自讨没趣的去多问,他们就算再蠢恐怕也都看得出来那双刀女子身份不一般,否则也不可能引得楚国边军出面。 不过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还有不到半日的时间便能到达楚国锦州境内,到时候分道扬镳,谁也别问谁的来历。 在离开浩国的第三天,午后时分,商队终于不负众望的到达的了楚国地界,锦州留仙关。 递交了官凭路引,商队顺利入关,锦州临近三不管地带的第一座城池之中,商队找了个驿站落脚。 安顿下来之后,魏渊便也不再多留,直接告别了叶子愁转身就离开了驿站,叶子愁也没拦着,毕竟一早就说好了,到了地儿就分道扬镳。 魏渊离开驿站之后,那配双刀的女子便立即跟了出来。 “我说,你跟着我做什么呀?” 魏渊有些疑惑的开口。 那女子脸色冰冷,轻哼一声,“这既然已经到了锦州,你是不是也得把那解药给我了。” “解药?”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也没直接给个答复,反而开口问道,“上回你说你姓东方,那不知道名什么呀?” “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儿!” 女子眉头一挑。 魏渊轻笑一声,“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咱们后会有期!” 听到这话,那女子顿时急了,她这还中着毒呢,若是就这么让魏渊走了,自己上哪要解药去。 “好!我告诉你!” 女子喊住魏渊,随后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开口道,“你可以叫我东方初。” 魏渊听到这名字,眉头也是微微一挑,她很清楚这未必就是这女子的真名,但他也不在乎,只要是姓东方,那必定是皇室血脉,现如今他置身楚国境内,若能手握一位皇族生死性命,指不定日后还能救自己一命,反正无论如何都有用得到她的时候。 这么想着,魏渊将一个小玉瓶丢给了那东方初,“这解药我没有随身带着,这些个药丸你每三日吃一颗,可抑制毒性。” 接过玉瓶,东方初眉头一皱,“那解药怎么办,你……”“你别着急,过段时间我会前往京都,你我自然有缘再见,到时候我想必就有解药了。”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理会她,直接转身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海之中。 东方初看着魏渊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个江鱼恐怕来历非凡,先不说他能以一己之力解决楚国百骑轻甲,这就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而且他这等心机城府,就是在庙堂之上捞个三品官当当恐怕都绰绰有余,又怎么可能真的还是一个游侠儿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东方初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瓶,喃喃自语道,“算了,还是先回宫吧,我就不信深宫御医治不好这毒。” 再看魏渊,离开了商队之后,原本打算出城而去,可这个时候却忽然发生了一件事情,也就是这件事儿让魏渊改变了注意。 留仙城内,陈家药堂正在大肆雇佣散修游侠,至于原因,似乎是为了要进山去采一株草药。 进的是那留仙城外往北十里,号称北斗山脉的那片荒野之地,找的是一株旷世奇药,就是那传闻之中能养魂锻魄的升魂草。 这株草药即便是一些一流宗门恐怕都眼馋的紧,不过这留仙城内的修士们也不是傻子,再发现了有那升魂草的踪迹之后便立即封锁了消息,几拨人马那是立即进山,争取在消息泄露之前把这升魂草弄到手。 若非那陈家药堂招募散修,恐怕魏渊也不会知道这事儿。 这升魂草魏渊知道,而且他现在正缺这玩意儿,若是能将此药弄到手,那配上符药两道的术法便能唤醒黑枪之中的血河冥虎,为他的楚国之行多加一道保障。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犹豫,直接便答应随那药堂女子入山,即刻出发。 采药的队伍有三四十人,大部分都是被雇佣来的散修游侠,为了这一次进山采药,那药堂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第两百三十三章,山脉腹地 至于魏渊为何要跟随药堂队伍,而非独自进山,稍微思索一番也就完全明白了。 虽说这楚国尊光明殿为国教,可疆土之内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宗门存在,只不过在光明殿的万丈光芒之下,其它宗门就如同萤火一般,根本没有与之一较高下的底蕴,即便是几个游侠凑在一起创了宗门,到头来也不过是二流三流之辈罢了。 就这锦州来说,留仙城附近就有不少三流世外之地,这升魂草的存在即便是封锁了消息怕是也难逃他们的耳目,这些三流宗门虽说与那光明殿没法比,可比起一般世俗之地可要厉害了太多。 想必这个时候那些宗门早已入山寻觅,进度超前,这药堂此时才出发,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药堂背后有大东家撑腰,人手足够,进山之后直接横推而过,就不怕找不着那草药。 不过看这药堂如今这处境,进山的护卫还得要雇佣,想来背后也没什么大靠山顶着,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药堂手里攥着外人不知的秘情,或者说,他们知道那升魂草具体在何方位,所以才敢如此如此信心满满的招募游侠,只要这升魂草一到手,雇人这点儿花费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看出了这一点儿之后,魏渊才答应随同入山,毕竟即便是自己猜错了,那也没什么损失。 药堂的人手只有一半,领头的是那个女医者,其余的全都是招募而来的游侠,三四十人浩浩荡荡就出城,向着那北斗山脉而去。 队伍之中胎息境界的修士不少,魏渊又修行自创的无上斩道剑决,不是那些一般心法能比,灵气丝毫不会有任何溢出,只要他不想,除非是大悟、不朽境界的大修行者亲临,否则根本没人能看出他的真正境界来。 所以在这群人看来,魏渊也不过就是个胎息初境的游侠儿,根本就不会去在意。 十里地并不是很远,一行人的境界也不低,除了那个女医师之外,基本上都是胎息初境左右,不消片刻便已经步入北斗山脉之中。 一入深山,那药堂的一个老护卫便扬声开口道。 “诸位,这北斗山脉想必大家都清楚,异兽横行,危险重重,在加上我们这趟的目标乃是升魂草,周边一些世外宗门也都虎视眈眈,若是遇上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所以还请诸位小心行事,莫要单独离队。” “放心吧,俺们虽然是散修,但是既然已经要了佣金,就不会给东家添乱,您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一行人洒脱的开口。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女子留仙城药堂医师,姓陈名琉璃,今次入山还望诸位多多帮衬。” 那女医者微微一笑,向着所有人拱手作揖,一拜到底。 “陈医师客气,这都是咱分内之事罢了!” “既然如此,那诸位随我进山吧,这外围想必早就已经被那些宗门子弟搜罗过了,咱们直接往深处走。” 一行人随着那陈琉璃一路向着山脉腹地的方向缓缓推进,一路上走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唯有魏渊一人倒是优哉游哉,他的神识强大无比,暗中散开遍布四周方圆百丈,任何的风吹草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队伍是一行走了数里地,遇到的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凶兽、野兽罢了,在这队人跟前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就在他们缓缓步入山脉内部的时候,四周的异兽实力也在逐渐提升,甚至已经发现了宗门子弟的踪迹。 与此同时,在山脉之外,留仙城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一个世外宗门,龙狼宗的主殿之中,一名弟子匆匆忙忙跑入殿内,单膝跪倒在龙狼宗现任宗主赵龙跟前,一脸惊喜的禀报道,“宗主,果然如您所料,那陈琉璃进山了。” 听到这话,赵龙眉头微微一挑,“陈家药堂才几个人,若是这般进山,恐怕还没见着那升魂草的影子就该中道殒命了。”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赶忙开口道,“宗主料事如神,早就猜到她陈琉璃会雇佣散兵游勇,我已让人混作游侠和他们一起进去了,有他们打头阵,我等只需坐等升魂草出现,便可一举将其拿下。” 赵龙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的很,第一个发现那升魂草踪迹的就是那陈家药堂的伙计,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采摘,所以这陈琉璃必定知晓升魂草之所在,让已经进山的弟子们跟着他们,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 那弟子赶忙应了一声,随后匆忙退下。 北斗山脉奇广无比,占地比起整个留仙城都广阔数倍,且山路崎岖,异兽横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步入山腹境内的。 陈琉璃等人几乎是走了一天一夜,等第二天天明之际,才终于踏足北斗山脉奇珍异草最多,却也最为危险的腹地之内。 队伍之中其他人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一些异兽之外根本没什么威胁可言,况且他们人数众多,即便是遇到一些异兽也能轻松灭除。 可只有魏渊眉头微微皱起,他发现自从进了这山脉腹地之后,队伍身后百丈之处,总有一道人影跟着他们,不仅仅如此,在后方更远的地方依稀还能感受到大片修士的气息,看来他们这群人是被盯上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魏渊倒没有就直接抽身离开,毕竟就算是他,孤身一人而已,若想在这偌大的山脉里找到一株草药也是难如登天。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护着那陈琉璃,让她领着自己找到草药,在此之前,任何人都别想捷足先登。 恰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琉璃开口扬声道,“诸位,咱们已经走了有一天一夜了,这山脉腹地内的异兽实力都非比寻常,而且还有宗门子弟存在,所以我们还是稍作休息,养足了精神之后再继续前进吧。” 她这一开口,众人也都没有反驳,直接开始在原地安营休息。 众人停下之后,身后跟踪而来的那龙狼宗斥候也一并停下,伺机而动。 陈琉璃是医师,此次进山也并非只是为了那一株升魂草,既然队伍停下修整,她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采摘一些草药,毕竟即便是手握秘情,她也不敢保证说一定能够争得过那些世外宗门,到最后若无法取得升魂草,采摘一些其他草药,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第两百三十四章,龙狼宗内应 陈琉璃刚刚离开队伍外出采药,有几个散修便交头接耳了一阵,随后悄然跟上。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魏渊的眼睛,看了一眼队伍后方,轻笑一声,“好一个里应外合,看来这陈琉璃手里想必的确是有什么关于那升魂草的秘闻。” 升魂草对于魏渊来说那是势在必得,他可不想让什么阿猫阿狗乱了计划。 想着,魏渊便抱着那柄玄品长剑就悄摸的跟了上去。 离开队伍之后,陈琉璃的确是找到了几株草药,虽说比不上升魂草,可着实也要比那山脉外围的草药珍惜一些。 采完几株草药之后,她从须弥戒内掏出一副地图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些世外宗门找到升魂草没有,不过就算是找到了,恐怕要想取走也没那么简单。” 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三道人影便悄然从丛林之中走了出来,“哟,陈医师,您这独自一人离队,在这异兽横行的山脉腹地那可危险啊。” 听到有声响,陈琉璃赶忙将那幅地图收入须弥戒内,这才回头笑道,“三位不用担心,我就采些药,马上就回去了。” “别呀,既然都出来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聊聊。” “聊聊?” 陈琉璃眉头轻轻一皱,脚下微不可查的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三位想聊些什么?” “刚才我看您手里好像拿着一副地图吧,怎么? 不打算拿出来给咱们看看?” 那三人一步步靠近,手也已经慢慢摸向了腰间的刀剑。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陈琉璃哪还看不出来这三人来者不善,顿时脸色变了变,一把拔出袖子里藏着的短匕首,“你们想干嘛?” “说实在的,以你陈家药堂的底蕴,恐怕就是得了升魂草也保不住,倒不如拱手让人,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啊。” 三人越靠越近,也已经缓缓抽刀出鞘,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此地离队伍已经有百丈之远,就凭陈琉璃那还未胎息的境界,即便是呼救,那恐怕在援兵到来之前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陈琉璃不敢轻举妄动,内心也是焦急万分,她自然抵不过三位胎息,可手中的地图何其珍贵,乃是陈家药堂伙计花费了数条性命才得到手的,又怎么能做了他人嫁衣。 想到这里,陈琉璃一把掏出那幅地图,怒喝一声,“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把这图毁了,没有这图,谁也找不到升魂草!” 她这一手倒的确是让那三人惊了一下,他们跟了这一路,为的就是这张图,如今终于得见,可不敢让陈琉璃给毁了。 “你们是龙狼宗的人吧。” 陈琉璃也不傻,这方圆百里就属龙狼宗一家独大,其他的宗门还真不敢在留仙城耍什么歪心思。 “陈医师心思敏锐,不错,我们的确是龙狼宗弟子,不过即便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又如何,今日你不交出地图,恐怕很难离开了。” 陈琉璃吞了吞口水,的确,龙狼宗树大根深,就算是今日她侥幸能够脱身,也保不齐日后还能不能在留仙城待下去,陈家药堂那一票伙计可还在那,逃不脱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悠闲的声音忽然自众人上空响起。 “挺热闹啊,陈小医师,这怎么了? 好像还弄得不咋愉快啊。” 这道声音传来的同时,所有人的内心都是猛地一揪,那三个龙狼宗弟子迅速抬头一脸警惕的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地看去。 他们都是胎息上境修士,能在这般悄无声息之下出现在他们上空的人物绝不简单,难不成是断尘境界大修行者? 陈琉璃也抬头看去,等所有人看清了那说话之人的面貌之后,全都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那……”陈琉璃指着魏渊,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他叫什么来。 魏渊在这队伍里一直都表现平平,前几次遇见凶兽,他也并未出手,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个胎息初境的小人物而已。 “江鱼!” 魏渊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陈琉璃这才赶忙开口道,“对对对,江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魏渊开口说些什么,那三位龙狼宗弟子便已经一脸不善的看向魏渊。 “原来不过是胎息初境的小喽罗,别让他跑了,都给我弄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兵分两路,一人向着魏渊冲杀而去,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向着陈琉璃缓缓包抄接近。 “陈医师,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地图,免得受皮肉之苦,地图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这要是怒了,那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两人缓缓走向陈琉璃,手中刀剑甩着花式,冷笑着继续开口,“况且你陈医师这闭月羞花的面容在我们留仙城也是出了名的,我可都惦记老久了。” “你……你们休想,这地图是我药堂伙计拿命换来的,就是毁了也不给你们!” 说着,便要将手中地图撕毁。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剑鸣传来,紧接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砰”的一声砸落在了陈琉璃和那两名龙狼宗弟子之间的地面上。 “什么!” 三人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那位被派去诛杀江姓小子的龙狼宗弟子,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胎息上境,而那江姓游侠儿不过胎息初境罢了,差着两个境界呢。 众人一脸惊容的抬头看去,发现那江姓小子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陈琉璃身边,别说是那龙狼宗弟子,就是陈琉璃都被吓了一跳。 “你……”“我呢,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陈小医师雇了我,那这一趟入山她就死不了。” 这么说着,魏渊缓缓抬头,露出一丝微笑,“至于你们,很抱歉,今天走不了了!” “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胎息初境怎么让我们走不了!” 两人顿时怒喝出声,手中刀剑毫不犹豫的便向着魏渊招呼而来。 他们更愿意相信方才只不过是自己同伴一时大意,才让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给杀了,要不然如何解释一个胎息初境如何能灭杀上境修士。 第两百三十五章,地图 面对扑杀而来的两人,陈琉璃脸色大变,刚想毁掉自己手中的地图,却忽然只觉一道寒光一闪而没。 等她再次抬头的那一刻,顿时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魏渊的身影早就已经不在她身边,而是在眨眼间出现在了龙狼宗那两人的背后,陈琉璃抬头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他收剑入鞘,剑格与剑鞘完全闭合的那一刻,龙狼宗两名弟子身形同时撕裂,连同着手中的长剑一样,被切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殒命当场。 魏渊的速度快若惊鸿,等血液泼洒,尸体坠地,那两人死前的表情还依旧停留在面部,似乎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也的确,以魏渊现如今半步断尘的实力,再加上那一手天下无双的剑术,就是断尘初境修士在他手底下也未必能讨着什么好处,更何况这不过两个小小的胎息上境而已。 “这……”陈琉璃一脸震惊的看着那断做四节的尸体,脸上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郁,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你……”魏渊抱着长剑转身微微一笑,虽说带着生根面皮,掩盖住了自己那人凤之相,但此刻的那一抹笑容 却依旧是阳光灿烂,没由来的就让陈琉璃心中安定了下来。 “陈小医师,下次外出可得小心着点儿,这北斗山脉里最可怕的未必是那异兽。” 震惊了许久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的陈琉璃赶忙向着魏渊深深一作揖,“多谢江公子出手搭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魏渊摆了摆手,“分内之事,收了银钱,保你平安是应该的。” 说到这,魏渊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道,“不过陈小医师可要担心了,自从入了这山脉腹地,可就有人一直跟着咱们了,想必是有了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该怎么做陈小医师可要仔细斟酌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魏渊转身就打算离开。 陈琉璃回过神来,赶忙开口叫住魏渊,“江前辈,请留步。”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陈小医师有事儿?” 陈琉璃似乎在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才从须弥戒内拿出那卷地图,“我虽然境界低微,可却也看得出江前辈您想必是那隐藏了境界修为的大能巨擎之辈,前辈若不嫌弃,还请收下这张地图。” 听到这话,魏渊明显楞了一下,“方才你就算是将其毁掉也不想交给那三人,怎么现在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了我了?” 陈琉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方才那些乃是龙狼宗弟子,他们随我入山,很明显我们早就已经被龙狼宗给盯上了,我不敢保证雇佣的那些人之中到底还有没有龙狼宗的人,这份地图在我这终归不安全,倒不如趁着现在交给更有实力保护它的人手中。” 说着,陈琉璃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魏渊,“江公子实力超群,若你是歹人,方才杀了我,这份地图你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手,但是你却没有那么做,所以我相信你。” “可千万别,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此次随你们入山,就是冲着那升魂草而去的,只不过我和躺着的这三位不同,我讲诚信,既然说了保你平安,那必定是要信守承诺,但我可没说我不要那升魂草。” “什么!” 此话一出,陈琉璃吓得赶忙一把收起地图,“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细作!” 魏渊嘴角一抽,随后笑道,“虽然我意在升魂草,可你放心,我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除非忍不住。” 陈琉璃气的都快哭出来了,陈家药堂在留仙城内的生意并不景气,近些年龙狼宗势大,药堂更是每况日下,这株升魂草非比寻常,若是能得到,或许能让如今的窘迫处境有所好转。 可谁也没想到,即便是手握致胜良方,知晓灵草方位,到最终也还是逃不过被龙狼宗盯上的命运,更可恶的是,这半路还杀出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江鱼。 许久之后,陈琉璃才终于算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这升魂草我们陈家药堂是别想了,一个龙狼宗就已经让我焦头难额,再加上一个你……”说到这,陈琉璃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这份地图给你好了,我这就掉头回城,陈家药堂再也经不住消耗了。”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要是个一般人,或许还真就让这陈琉璃给唬住了,可魏渊是一般人吗? 很明显不是。 轻笑一声之后,魏渊才看向陈琉璃,“升魂草之所以如此珍贵,以来是因为它的功效,但是这世间能对魂魄有效的药材虽说不多,可也不少,为何独独这升魂草的价格称得上是天价,一直居高临下呢?” 陈琉璃一时间没听懂魏渊的意思,怎么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 魏渊咧嘴一笑,“那是因为这升魂草乃是以死去修士的魂魄为沃土,而且一般大悟境界以下修士,其魂魄更本无法支撑一株升魂草的生长,所以若这北斗山脉之中真的有升魂草存在,那便说明此处就有大悟以上境界修士的墓穴。” 说到这,魏渊眼神微微眯了眯,继续道,“而且一般得天独厚的灵草附近都有凶悍异兽守护,为的就是等其成熟再吞食之,以助自身修行,所以我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墓穴之中想必还存在着境界实力不弱的凶兽异兽,你这般轻易的将地图给我,应该是想让我先去试试水,为你们试探那凶兽的实力吧。” 听到自己的算计让魏渊如此亲描淡写的就给道破,那陈琉璃的脸色也是“唰”的一声泛白,眼角抽了抽,到最终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向着魏渊拱了拱手,“江前辈博学多闻,小女子佩服。” 魏渊也不做作,咧嘴笑笑,继续道,“不过即便你都已经如此虔诚的要给我了,这地图我要是不收,恐怕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陈琉璃顿时一愣,一脸疑惑的看向魏渊,“江前辈您不是……可为何还要?” 第两百三十六章,自愿的先行者 “少废话,给不给?” “给给给!” 陈琉璃赶忙掏出那卷地图交到了魏渊手上,得到地图之后,魏渊毫不犹豫的复绘了一份,随后将那卷复绘版丢给了陈琉璃,开口道,“把这个泄漏给龙狼宗的人。” “什么!” 陈琉璃脸色一变,“前辈,这地图乃是我陈家药堂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手的,为何要给龙狼宗那些宵小。”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笑道,“不给他们,谁去做那个试水的先行者啊。”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大袖一挥,转身便向着队伍安营之地走去。 陈琉璃也终于意会了魏渊的意思,那升魂草附近的确有一头强大的异兽守护在那里,即便是他们陈家药堂所有护卫再加上雇佣来的那些散修恐怕都不敢完全保证能够杀的了那异兽。 不过此时经魏渊这一点拨,陈琉璃顿时机灵了起来,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跟着魏渊回去。 回到队伍之后,陈琉璃便招呼大家出发,沿途故意多次拿出那幅地图观看,她清楚,龙狼宗不可能只让三个人混进自己的队伍里来,所以只要自己多显摆,那肯定还会有人来盗图。 入山第二日,陈琉璃故意领着所有人咋山脉腹地打转,一直到了夜色降临之际才又一次暗影修整。 “我说陈医师,您在耍我们玩儿吗? 这都转了多少圈了,怎么还没到啊?” “是啊,都说您手里有地图,这地图该不会是假的吧。” 无缘无故就这么被领着在山里转悠了一天,是个人恐怕都有脾气吧,跟何况这些游侠儿也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虽然收了佣金,可并不代表就可以这么耍着他们玩儿。 陈琉璃一脸微笑的开口解释道,“各位稍安勿躁,我手里的地图的确是货真价实记载着升魂草方位的地图,而近日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说着,陈琉璃转头看向远处席地而坐,背靠树桩闭目养神的魏渊,继续道,“就在方才,我外出采药之际,三名混迹在我们队伍里的龙狼宗弟子竟然妄想杀人抢图,若不是江河江公子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就已经见不到各位了,而且这图也怕是要落于龙狼宗之手了。” “什么!又是这个龙狼宗,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不成!” “哼!什么土皇帝,这龙狼宗以劫道响马起家,就算是挂了个世外宗门的名头,我看也还是一帮子土匪。” “就是,近些年这个龙狼宗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整个留仙城附近那都是民不聊生啊,可恨,可恶!” 一提到“龙狼宗”三个字,这群修士可就不淡定了,从他们的言语之中也能轻松看出这个龙狼宗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为人不齿,甚至都已经有了一点儿人神共愤的意思了。 “不错,就是因为生怕龙狼宗还有手段要对我们使,我才故意在这腹地之中兜圈子,不过今日一天下来都没什么变故,看来也是我多虑了,诸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那升魂草所在之地。” 陈琉璃扬声开口。 众人这才理解过来,这龙狼宗却是可恶,多防着点儿也是应该的。 与此同时,端坐在不远处树下的魏渊虽说依旧闭目养神,可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方才在陈琉璃提到龙狼宗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是群情激愤,可在这群人之中却又那么一人并没有表现的那般的反感,甚至在听到那些数落龙狼宗的言语时,眉头都有些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了解到了这些之后,魏渊才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也没开口说什么,只要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入夜,陈琉璃端坐在篝火旁端详着手中的地图,可也不知道因为夜色太长还是本就另有心思,所以总显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夜色渐浓,皓月当空,篝火也逐渐熄灭,轮到守夜的那人并未注意丛林外围的动向,倒是转头看向了依旧还端坐在炭火旁,可此时却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的陈琉璃,而这人,就是方才没有开口辱骂龙狼宗反而还微微皱眉的那人。 “还是宗主这迷魂香有用,只要把这地图弄到手,我可就立了大功了!” 那人搓了搓手,一步步向着篝火旁靠近。 第二日烈阳当空,几近正午时分,陈琉璃那一群人才终于从昏迷之中缓缓转醒。 “啊!” 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划破了北斗山脉的宁静,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发出声音的是陈琉璃,她还坐在篝火旁,可此时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陈医师,您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烫着了吧,这火都灭了,要是昨晚烫着的到现在才喊,那我就不知道是夸您能耐之能还是该贬您反应迟钝了。” 一群人都围了上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琉璃。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我地图丢了,昨天晚上我还在看来着,今天一醒来就不见了!” “什么!” “肯定有事龙狼宗那群宵小闹的事儿!” “怪不得我今日起这么晚,照你这么一说,这很有可能就是龙狼宗给我们下了迷香啊!” “简直是卑鄙无耻!” 此话一出,整个队伍顿时乱了套了,陈家药堂之所以敢在龙狼宗进山之后还依旧坚持进山,依靠的就是这记载着升魂草具体地址的地图,现在地图丢了,他们那什么和龙狼宗比!虽说这群散修看不起龙狼宗,可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留仙城境内,龙狼宗的的确确算得上是第一宗门,没有地图,任何人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又优势。 “那该如何是好? 咱这继续前进吗? 还是就此折返?” 一些人已经打起了退堂鼓,顿时间诸多人真相附和。 “好了,别吵了,我昨夜已经大概的将地图上的记载都印在了脑子里,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加快脚力,赶在龙狼宗之前,这升魂草依旧会是我们的。” 众人也是点了点头,觉得好像有点儿道理,毕竟即便是有了地图,那龙狼宗没几个识大字儿的,看不看得懂还是两码事儿,只要先一步去的升魂草,恐怕那龙狼宗真是土皇帝,恐怕也没那个资格让他们交出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大虫子 与此同时,龙狼宗宗主赵龙早已连夜进山,在得到了那幅地图之后便带着手下一干人等径直向着升魂草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宗主,为何不将那陈家药堂一行人做掉,留着我总觉得会是个祸害啊!” 赵龙身旁一人开口问到。 “不慌,这山脉腹地之中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传闻有无垢乃至大悟境界异兽横行,更是在古籍之中有所记载,百年前这山脉之内有妖族出没的痕迹,无论真假,都说明这北斗山脉绝非安定之地。” 说到这里,赵龙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继续道,“陈家药堂的那些人虽说都是草包,可他们雇佣的修士就未必了,探子回报说有个叫江鱼的能以一己之力灭杀我三名胎息上境弟子,想来应该是断尘境界修士,在升魂草得手之前,不要去招惹他们,以免发生变故。” 有了地图的指示,龙狼宗只花费了半日时间便已经到达了山脉腹地之中,一处断崖暗渊之边。 赵龙反复对比了手中地图,最终才露出一丝微笑,看向那断崖,“按照记载,这升魂草就生长在这断崖之下,找几个人下去,把草药给我采回来。” “是!” 几名境界实力较为出色的弟子毫不犹豫直接跳下悬崖,以灵气为伞,托着身形缓缓下落,逐渐隐于那崖下的黑暗之中。 可还没等到那几人带着升魂草返回,便从崖下猛然传来数声惨叫,之后便再无声响,很明显那跳下去的几人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回事儿!” 赵龙脸色微微一变,俯身向着悬崖之下看去,可所能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暗,除此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周遭一干弟子顿时被那几声吓得浑身发抖,“宗主,这崖下恐怕是有境界实力超乎寻常的异兽守护啊。” “放屁!” 赵龙先是怒喝一声,随后却也是眉头轻皱,他也不确定这悬崖之下是不是真的存在实力强大的异兽,即便是不存在,那这崖下也必定危险重重。 只不过既然这升魂草就在崖下,他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毕竟这升魂草价值不菲,若真能得到,可以说能抵得上整个龙狼宗上上下下一年的花费。 想到这里,赵龙一咬牙,扬声开口道,“所有人随我下去。” 此话一出,那些龙狼宗弟子都愣了一下,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恐惧,方才下去的那三人虽说不是断尘修士,可怎么说也是胎息巅峰,但是这一去换来的只是几声惨叫,随后便彻底的音信全无,可以看出这崖下边的东西是有多危险。 似乎是察觉到了手底下这群弟子的小心思,赵龙眉头猛地一皱怒骂一声,“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的确,赵龙乃是无垢中境修士,可以说整个龙狼宗就是被他一手托起,有他在,自然要放心不少。 “少废话,就算今日这崖内有无垢异兽存在,那升魂草我也势在必得,都给我下去!” 一声怒啸,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比起异兽,很明显这赵龙更让他们心惊胆战,顿时间一个个全都不再犹豫,转身跳入那深崖之中。 于此同时,距离那断崖百丈外的一处丛林内,陈琉璃一行人已经缓缓走近。 山崖处传来的惨叫声也着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魏渊嘴角微微一勾,淡漠的开口,“还真是迅速啊。” 陈琉璃就在他身边,也被这惨叫声吓了一跳,随后无奈的笑了笑,“龙狼宗宗主赵龙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此番升魂草出世他自然不可能放过,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我们也过去吧,我看他们也快被折磨惨了。” 陈琉璃愣了一下,“现在过去吗? 为何不等到他们与那异兽两败俱伤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呢?” 魏渊眉头挑了挑,“升魂草稀有至极,即便是对异兽也有着温养魂魄的绝妙功效,这山脉腹地之中的异兽恐怕都有所窥探,能有那个资格守在灵草一旁的恐怕实力不仅仅无垢那么简单,若是我们再不过去,等那异兽把龙狼宗那群人收拾了,恐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什么!” 陈琉璃惊了一下,她虽然知道升魂草附近有异兽守护,却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强大,若是连那赵龙都对付不了,就算是他们过去,恐怕也只能落得一个空手而回的下场了吧。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魏渊便早已身形一闪,向着那深渊疾驰而去。 “唉!江前辈,您等等我!” 陈琉璃等人赶忙跟了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了。 只听闻一声掣天动地的轰鸣声从那深渊之内传来,紧接着发生的一幕顿时让陈琉璃和那一干修士都愣在了原地,半步再不敢上前。 只见那赵龙逃也一般的从那深渊之内窜飞出来,嘴角还挂着鲜血,脸色惊恐,很明显受伤不轻。 这还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在那赵龙逃出的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般的黑影紧随其后冲出深渊,发出嘹亮的啸声,响彻四方。 “那……那是什么!” 陈琉璃身后的一众修士脸色大变,吓得浑身颤抖,不自觉的开始后退。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虫子!” “不可能,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虫子!” 那深渊内冲出的怪物的的确确是一只虫子,一只有这千丈身躯的巨大虫子,浑身柔软漆黑,却又光滑似镜,散发着浓郁到了极致的强大妖气。 在感受到那股子妖气的瞬间,魏渊前冲的身形也是瞬间一顿,眉头猛地皱起,“妖族!” 那巨大的虫妖声势惊人,就是赵龙也不是其一合之敌,只有逃遁的命,陈琉璃身后的这群修士哪还敢有半分上前的打算。 “陈医师,咱们这点儿实力恐怕都不够那大虫子一口吞的,要不咱还是撤吧。” “是啊,陈医师,这哪是异兽,这分明是妖祟啊,咱要是再不走恐怕就没机会走了!” 这些游侠儿虽说是刀口舔血之辈,看上去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对必死的局面他们也会害怕,这可是妖族,就连赵龙都只有逃的份,他们出手想必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被碾成粉末,这等毫无价值的死亡恐怕谁都不想。 陈琉璃也是心惊胆战,这妖族她也是头一次见,这等气势简直比前段时间前来留仙城传教的光明殿辅袖大人还要恐怖,要知道光明殿传教辅袖可都是大悟境界以上的绝顶修士,难不成这妖虫的实力还要超乎大悟不成!若真是这样,恐怕就是这群人一起上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第两百三十八章,我该不会把他杀了吧 想到这里,陈琉璃内心斟酌不定,也是惊恐万分,看向前方的魏渊,“江前辈,我们……”“你们撤!” 魏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到。 “什么?” 陈琉璃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一般。 “这妖虫的实力比我预测的还要高深,你们留下没有任何意义,赶紧撤离,否则全都会死!” 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非常清楚,这妖虫少说也是大悟巅峰境界,差半步便能五境登顶,踏入不朽传说境界,就是再来十个赵龙恐怕都无济于事,就别说是这群人了。 “无知宵小,胆敢踏入此地,吾辈今日就要汝粉身碎骨!” 那巨大的虫子口吐人言,一身气息浩瀚无边,早已超脱无垢境界,又怎么可能是那小小赵龙能够战胜的。 方才与他一同跳入深渊之内的龙狼宗弟子们早已在瞬间灭尽,要不是这赵龙以数名弟子为垫脚石,恐怕此刻也难逃一死,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深渊。 陈琉璃等人也不再犹豫,比起升魂草,明显是性命比较重要,一干人等迅速转身,趁着那虫妖发现他们之前,撒丫子就向着北斗山脉之外疾驰而去。 “前辈恕罪,我不知道您在这闭关,若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前来打扰,还请前辈放我一马,来日必定重重酬谢!” 赵龙一边逃遁,一边大声的求饶着,方才那妖祟的速度神鬼莫测,近百弟子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尽数死绝,以他这无垢中境的速度恐怕即便是逃出了深渊也无法逃出这山脉腹地,唯一能活命的办法除了跪地求饶他想不出来其他方法来。 “犯境蝼蚁,没有活命这条道走!” 虫妖毫无怜悯之心,张口吐出一道极光,速度快若惊鸿般向着遁逃不止的赵龙疾驰而去。 赵龙一看求饶不成,就只能是玩了命的逃了,用尽了他无垢中境的所有手段躲开那道极光,只求快点儿离开这该死的山脉,哪还有那心思去顾那什么升魂草啊。 魏渊并没有急着逃离,他将一身气息尽数内敛,悄摸的向着那山崖暗渊潜行而去。 方才他不仅仅感受到了那虫妖的境界实力,也感受到这妖祟似乎受过重伤,否则以大悟巅峰半步不朽的实力,那赵龙哪有逃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赵龙将那大妖引走,正是他采药的绝佳机会,时间紧迫,他可不敢耽搁。 在那妖祟追着赵龙飞出去百丈之后,魏渊纵身跳入暗渊之中,一路急速下坠。 暗渊有百丈之深,渊底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魏渊神识强大,这方寸之地在他神识一扫之间便被尽收眼底。 可就在他神识扫过谷底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这一幕便让他愣在了原地,“这……”愣了半响之后,魏渊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丝惊容,“的确是有升魂草,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暗渊之下不仅仅只有一株升魂草,而是有着近百株,这等惊人的数量,恐怕就是光明殿知晓了怕也要坐不住出手来抢了吧。 “我还真是走大运了。” 说着,魏渊便伸手采下一株升魂草。 可就在他这草药被扯断的那一瞬间,远在离暗渊数里之外的那虫妖顿时有所感应,心中怒气勃发,“好啊,调虎离山,吾辈要尔等粉身碎骨!” 这么说着,巨虫再也不去顾及自己的伤势,周身妖气沸腾而出,巨大的身形迅速收缩,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 虫妖所化的这女子面容绝美,比之有着才色双甲之称的秦落衣也是不遑多让,只可惜那幅容貌被一抹面纱遮住,寻常之人不得见罢了。 幻化成人形之后,虫妖伸手向着那急速逃遁的赵龙狠狠一抓,顷刻间,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妖气如巨网一般迅速收缩,将赵龙死死困住。 “蝼蚁,该死!” 女子的眼神之中寒芒一闪而没,下一瞬间,只听一声惨叫传来,赵龙便已经被彻底碾成了一团模糊不堪的血肉。 抹杀赵龙之后,女子猛地转身,眼眸竖瞳之中漫天杀意丝毫不减,随后身形一闪之间向着那暗渊疾驰而回,“蝼蚁,找死!” 深渊之中的魏渊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忙将手中的升魂草收入须弥戒内,转身就向着崖口疾驰而去。 “放肆!” 可就在魏渊即将冲出生天的那一刻,一道浩瀚妖气自暗渊之上蜂拥而至,气息之强不亚于无垢境界的全力一击。 这道气息速度极快,快到连魏渊都未能躲闪,被狠狠轰击在胸膛之上,顷刻间鲜血自七窍喷涌而出,魏渊的生命气息也在那一瞬间迅速跌落,几近枯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渊忍着剧痛,毫不犹豫的从须弥戒内掏出一颗丹药投入口中,丹药入腹,顷刻间浓郁的药效延伸四肢百骸,死死将那最后一股生机彻底锁住,不仅仅如此,在这神奇药效的辅助之下,魏渊体内的损伤也在快速复原。 这颗丹药便是当初魏渊随国子监入凉之前,禁天司司座关语堂给他的那一枚八品续命丹,续命丹在传闻之中甚至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虽说真正的药效并没有那般的神乎其神,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便能保自身不死。 魏渊重重落地,狠狠的砸在了那暗渊之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神魂一荡,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虽说他有续命丹保命,可这一身伤势却也是货真价实,那可是接近不朽境界的大妖,即便是随手一击也不是他现如今的境界所能抵挡的。 “尔等蝼蚁,简直……”那一身墨绿色长裙的女子愤怒的冲飞而回,落地站稳,正准备在咆哮间大杀四方之时,却只看到了魏渊一个人躺在那里,而在看到魏渊的那一刻,女子俊秀的鼻子微微嗅了嗅,然后一脸惊容的愣在了原地,半响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这人该不会就是……”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魏渊,女子伸出手顿在空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该不会把他杀了吧……”一股莫名的恐惧瞬息间从那女子内心深处延伸而出,顿在半空中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眼角抽搐,看上去似乎……害怕至极。 “ 第两百三十九章,又一个未婚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魏渊缓缓转醒之后,目光所及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我这……该不会是死了吧!”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脑袋,随后神识散开探查四周。 可这一探查,顿时把魏渊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那处黑暗之地,眉头猛皱,“妖祟!” “你给我闭嘴!”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愤怒,一丝嫌弃还有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魏渊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抓,抽出那柄孺子牛,周身灵气瞬间调动,就要一剑斩出。 “放肆!” 一声怒喝,黑暗之中身处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屈指一弹便将魏渊的剑锋偏移,随后一爪子就要抓向魏渊的脑袋。 可就在魏渊要被一爪捏爆脑袋的那一刻,那女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赶忙收住手掌,随后暗骂一声,“我真恨不得把你弄死!”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似乎看出了那女子不会杀他,疑惑的问道,“难不成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 “认识?” 魏渊有些惊讶,他这张面皮乃是道缘山亲传的生根面皮,虽说挡不住大悟境界以上修士的探查,可魏渊却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面前这个妖祟。 “你……认错人了吧。” 魏渊眉头挑了挑。 “怎么会认错,你,魏渊。” 那女子从黑暗之中伸出一张戴着面纱,却一眼就能看出倾国倾城的脸来,淡淡的开口,准确的道出了魏渊的名字。 听到这,魏渊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看来这女妖还真是没认错人,可他又怎么会认识自己的? “你……你到底是……”“一个很讨厌你的人!” 女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听到这,魏渊顿时有些疑惑,“我能问原因吗?” “不能!” 那女子伸出手指着魏渊的鼻子,愤恨的开口,“你最好尽早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真不确定我会不会忍得住我对你的杀心。”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要放我走啊,那可真太谢谢你了。” 说着,魏渊顺手又摘了几株升魂草,气的那女子浑身打颤,这才转身打算离开。 刚刚转身,魏渊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对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北斗山脉之中出现大悟巅峰境界妖族的消息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传得满城风雨,你认为有关妖族,那光明殿会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听到这话,那女子猛地一惊,随后低头思索了良久,最终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大袖一挥,将这暗渊之中近百株升魂草连根带土进入收入须弥戒内,这才转身看向魏渊,“我跟你一块儿走!” 听到这话,魏渊也惊了一下,赶忙开口道,“可千万别!咱们就此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余生都别再见了。” 说着,魏渊转身脚下一蹬,沿着崖壁向着暗渊之上急速驰去。 那女子狠狠的咬了咬牙,“我沦落到这幅田地可都是因为你,这会儿想一走了之,未免太便宜你了!” 说着,女子身形一闪而没,向着魏渊急速追去。 暗渊之外,魏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眉头微微皱起,“这到底是谁? 我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这人啊。” “你自然不认识!” 就在魏渊还在自言自语之时,方才那女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 魏渊吓了一跳,赶忙回头一脸警惕的模样。 “你别紧张,虽然我特别想杀了你,可要是真的那么做,我乃至我全族上下都会因此遭遇不测,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女子冷冷的开口到。 “你到底是谁?” 魏渊眉头轻皱,淡漠的开口。 “我……”女子内心气愤到了极致,到最后才咬着牙开口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哈?” 魏渊顿时被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半响没反应过来。 “不过你也不用想的太美,我不会嫁给你的,这辈子你都别想!” 女子怒喝出声,似乎对魏渊的怨气超乎想象。 回过神来的魏渊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双手向前推了推,“不嫁最好,我对虫子没兴趣!” “我是水蛭,水蛭!不是虫子!” 女子又是一声怒啸。 “好好好,水蛭水蛭,可你是妖族,我是人族,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未婚妻呢?” 这么说着,魏渊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我那便宜老爹有给我找了一门亲事? 不应该啊,宰相之女还不够他臭屁的?” “是你娘给你找的!” 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那位以一人之力便能力压一族的奇女子,她也是满腹的无奈,她敢对魏渊起杀心,可对那位,她甚至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 “我娘?” 魏渊顿时一惊,他虽然早已从魏正丰口中得知自己这一世的娘亲是一位北方妖国的妖仙级别人物,可他现在却并未做好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娘亲见面的准备。 想到这,魏渊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我这位娘亲还真是对我疼爱至极啊,竟然让我娶一条虫子。” “水蛭,我是水蛭!” 女子再一次怒啸着开口纠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水蛭!” 魏渊无奈的摆了摆手,“看样子你对这段婚事也不怎么喜欢,你放心,我也不打算娶你,咱们就此分别,就当彼此没见过,如何?” “不如何!” 女子大喝一声,“我为了逃婚才跑出来的,一路被光明殿追杀,这都是因为你,你想放手不管,休想!” “我不认识你!” 魏渊苦笑一声,“再说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你也不用再当心因为婚事的缘故会被下嫁给我了,回去吧,回妖国!” “我还怎么回去,楚国光明殿早就已经盯上我了,他们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我走的,除非由你带我走!” 魏渊眉头一皱,“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天下剑首吗? 不是浩国禁天司提司吗? 不是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吗? 这等身份就是光明殿也不敢轻易对你出手,否则便是招惹了浩国、招惹了长恨天宗的柳安之,甚至可以说与整个天下的剑修为敌,所以跟着你,我才能安全离开楚国。” 女子淡漠的开口。 听了这话,魏渊立马摇了摇头,“不成不成不成,我在楚国还有事儿要做,而且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我帮不了你。” “你要是不帮我离开,我便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女子双手环胸,一脸孤傲的开口。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无奈的苦笑一声,最终才微微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水蛭小姐?” 第两百四十章,阶下囚 女子轻哼一声,随后才没好气的开口道,“我叫曲若若。” “那好,曲姑娘,你可要记好了,我叫江鱼,别叫错了。” 说着,魏渊抬手画出一道符篆,将其打入曲若若眉心处。 曲若若并未阻拦,以她的境界,就算是魏渊现如今最强的手段恐怕都未能伤她分毫,又何惧这一道小小符篆。 “这是什么符?” 曲若若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淡漠的问到。 “一道藏气符而已,只要你不施展出超越断尘巅峰的实力,它就能一直掩盖你妖族的气息,不朽境界以下修士都不会察觉出异样。” 魏渊淡淡的开口。 说到这,魏渊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至于送你离开楚国这件事儿,得要等到我把事情办完了才成,要不,你自己走也成。” “不成,楚国和北方极地接壤的边境有光明殿首袖把守,我自己去就是找死!” 曲若若眉头一挑,淡淡的开口,“况且我有的是时间,完全能等到你把所有事情都办完。”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好吧,既然如此,你要喜欢跟着就跟着吧,但是别碍手碍脚就成。” “你才碍手碍脚呢!” 魏渊也不理会他,转身一脸无奈的向着山脉外围走去。 有曲若若这么一位大妖跟着,整个山脉腹地之内的异兽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有丝毫放肆,所以这一路离开显得异常顺利。 魏渊在那崖底其实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所以等他们回到留仙城的那一刻,已经是第二日黄昏之际,龙狼宗宗主赵龙和一干弟子全部殒命的消息也已经是穿的沸沸扬扬,龙狼宗在一夜之间覆灭。 但这都不是重点,毕竟不过是一个三流宗门的兴亡而已,最重要的是北斗山脉之中出现了疑似大悟甚至不朽境界妖祟的这件事儿彻彻底底的让整个留仙城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心惊胆战起来。 别说不朽了,就是一个大悟境界的妖祟都能轻易将整座城池屠杀殆尽,若是那北斗山脉内的妖祟冲杀出来,那恐怕就是祸及整个北斗城方圆百里的天灾。 “绝对不能让那妖祟祸及一方,希望光明殿的大人们尽早前来收拾掉那头妖物,还我们留仙城一方安宁。” “真是倒了血霉了,咱们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妖祟这样的东西呢,我得回去好好拜拜光明神。” 留仙城内一间酒楼之中,二楼靠窗的座位坐着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墨绿色长裙,此时正捏紧双拳,脸色愤然的听着周围那些食客的言语,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这些蝼蚁……”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一脸好笑的表情,一边喝着酒,一边开口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此时光明殿的人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若是你这个时候动手,怕是会更加引人注目。” 听到这话,曲若若才艰难的压下心中的怒火,收起拳头,深呼吸了数次,这才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我不气,我一点儿都不气!犯不着跟一群蝼蚁置气。” 说着,曲若若便一口将自己身前的烈酒吞入腹中,随后重重的将酒杯置于桌上,其力道之大,直接将半只杯子镶进了桌面之中。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也没点破,而是开口道,“明日我要出发前往京都,今夜你好好休息。” “京都!你疯了吗!” 曲若若顿时暴跳而起,随后又迅速压低声音的开口道,“京都大境界修士众多,我若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魏渊轻笑一声,“你放心吧,过了今夜,我便有办法抑制你的妖气。” “真的?” 曲若若眉头一挑,有些怀疑的开口。 “爱信不信!” 入夜,魏渊独自在客房之中,挥手画出一道符篆将一切隔绝,这才掏出丹炉和那几株升魂草,他这倒不是要炼药,这升魂草是要用在黑枪之上的,即便是练成了丹药也没有任何用处,唯有药液才能有所功效。 想到这,魏渊单手催动丹炉内的火焰,将一把升魂草尽数投入其中,控制着灵火一点一滴的将药液逐渐提炼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将药液全部取出,收起丹炉,将药液倒入那早就已经让店小二准备好的一桶洗澡水内,待药液尽数散开,才大手一抓,将魂海内的黑枪取出,丢了进去。 “这么多株升魂草,想必等到明日天明恐怕也就差不多了吧。” 魏渊看了一眼那泡在药液内的黑枪,随后才原地盘膝坐下,开始打坐冥想等待起来。 一夜的时间不长,眨眼间过去,还未等到天明,那泡在药液之中的黑枪便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这一动非常的微弱,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依旧是被魏渊给真真切切的察觉到了。 睁开双眸,魏渊瞥了一眼那澡桶之中已经被差不多吸收殆尽的药液,露出一丝微笑,开口道,“既然醒了,那就别装了。” 此话一出,黑枪之内的血河冥虎也知道自己怕是装不下去了,一股浓郁的黑烟自枪内蔓延而出,缓缓落于魏渊跟前,化作一只不大的黑虎。 “小子,我不信你会那么好心助我养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给本座放尊重点儿,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本座手里攥着呢!” 魏渊眼眸之中的寒意一闪而没,顿时吓得那血河冥虎一哆嗦,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你到底想干嘛!” 抱着输人不输阵的态度,血河冥虎虽说内心怂的一逼,可语气依旧丝毫不甘示弱。 “你可知道这是哪?” 魏渊淡漠的开口。 血河冥虎眉头微微一皱,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未发现不妥。 “这里是凡间的楚国。” 魏渊咧嘴微微一笑,“若是本座没有猜错,你那位号称真主的同伴应该就在这个国度之中。” 这么说着,魏渊掏出那枚提司腰牌,继续道,“还有,本座已经擒住了真主的几缕残魂,困在这腰牌之内,和你一样,阶下囚。” 第两百四十一章,魔气过渡 “不可能!” 血河冥虎冷笑一声,根本不会相信魏渊的话,“那小子修行的乃是魂……”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便淡淡的开口接下话茬,“魂离大法嘛,多大点儿事儿,说真的,这等心法在本座面前还真就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血河冥虎也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这个魏渊简直太过诡异了,若是一般凡人,知晓了三界这等事情的话,恐怕第一时间不说吓尿裤子,也会有被吓得心神巨震。 可这魏渊却连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都没有,甚至能以那柄连他都闻所未闻的金色小剑将他的生死拿捏在手中,这等人物,绝对非比寻常,很有可能就是那神秘的冥府中人,可血河冥虎也清楚,冥府的修士不可能如此随意的在世间走动,所以这个魏渊就变的愈发神秘莫测起来。 “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魏渊微笑着开口到。 看到魏渊这抹笑容,血河冥虎内心不自觉的一抽抽,又是后退半步,但凡看到魏渊这种笑容,接下来所发生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又想干什么?” “都说了是交易,只要你把你所有的魔气尽数交给我,那等来日,我便把你的魂魄完好无损的还给那个什么真主,如何?” 魏渊开口说到。 “什么?” 血河冥虎顿时眉头一皱,他可不相信魏渊会有那么好心,“不成,把魔气都给了你,我便只剩下一缕魂魄善存,这……”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与此同时血河冥虎脑门上那一点金色文耀微微闪动起来,“你现在还有拒绝的本钱吗? 再者说,落在我手里,你有没有魔气还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血河冥虎也是嘴角一抽,的确,他现在可以说是寄人篱下,身陷囹圄,生死不过在魏渊一念之间,有没有魔气都挡不住那一柄直捣魂魄的金色小剑,只要魏渊不死,他便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可是……”血河冥虎还打算张嘴说些什么,但是魏渊似乎没那个耐心再听他废话,缓缓抬起手臂,随着他的手臂抬起,血河冥虎猛然感觉脑门上的金剑光芒大作,顿时被吓得虎躯一震,赶忙开口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这不就得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魏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手,那金剑也自然陷入平静之中。 血河冥虎劫后余生一般的吐出一口气,随后又皱眉道,“不过还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出尔反尔。” “自然不会。” 魏渊微微仰头,一股自傲之气自眉宇间散发而出,他是帝尊,若是摆在前世,那说出去的话都能与天道齐平,又怎会出尔反尔,只不过什么时候兑现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血河冥虎也不敢耽搁,他生怕多待一刻就要被魏渊一个眼神引动金剑将自己彻底抹杀,赶忙转身化作一缕黑烟重新钻回了黑枪之中。 魏渊大手一招,将那黑枪收入魂海之内,随后才盘膝做好,屏气凝神。 魂海之中,血河冥虎与魏渊的魂魄相对而立,废话也不再多说,直接开始引渡魔气。 血河冥虎虽说现如今不过一缕魂魄而已,可一身魔气却也浩瀚非常,若不是被魏渊以斩道剑气压制,恐怕随随便便夺舍一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恢复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实力。 别看只有这小小的十分之一,血河冥虎怎么说也位列魔界十二魔君,就是摆在整个魔界那也是出类拔萃之辈,他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恐怕就能轻易灭杀整个凡间所有不朽强者。 魏渊倒不是觊觎这血河冥虎的力量,以魏渊现如今的境界,还有那灵窍未曾全开的气海,若真将这魔气尽数吞噬,怕是会在第一时间被撑爆,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虽说不能将这魔气据为己有,可怎么说只要握在自己手中,调动一番还是能够做得到的,这也算是给自己加了一张底牌,即便是遇到真主,也只需要将魔气注入黑枪之中,就是杀不了对方,也能为自己争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只不过这魔气终究不是他自己的,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儿,虽说魔君十分之一的魔气也已经超乎想象,可为了要对付真主,所以他也不敢有一丝一毫浪费。 不消半个时辰,魔气尽数引渡完毕,魂海之内,原本黑气缭绕的血河冥虎此时早就已经焉了,满身黑气消散一空,巨大的身形也好似缩水了一般化作了一只娇小的猫咪。 所有魔气被魏渊以证道魂魄包裹,最终被压缩到了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 这颗珠子内所蕴含的力量能够在一瞬间灭杀数名不朽境界修士,可这魔珠却不能离开魏渊的魂海,只要一离开,没有了魏渊的魂魄压制,恐怕顷刻间便会触发,到时候方圆数十里内都将化作废土,寸草不生,毫无生命能幸存。 看着悬浮在手掌心的那颗深黑色圆珠,魏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好了,现在你可以去黑枪里老实待着了。” “魔气已经全都给你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血河冥虎此时已经虚弱非常,耷拉着脑袋就跟要死了一样,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钻进了黑枪之内,再也没了声响。 天色逐渐放光,没多久,魏渊所在的客房大门被一脚踹开,曲若若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看着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的魏渊,没好气的开口道,“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魏渊缓缓睁开双眸,挑了挑眉头,“你不是想去京都,而是想看看我怎么才能隐藏你的妖气吧。” “不错,若是你真的能做到,我就能自己回妖国了。” 曲若若冷冷的开口,“你真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啊。” 魏渊轻笑一声,“我的确能隐藏你体内的妖气,只不过你想独自离开,恐怕还做不到。” 听到这话,曲若若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两百四十二章,庐州古城 魏渊也不废话,直接抬手一挥,魂海之中那黑色珠子内的魔气被引导透出体外,向着曲若若覆盖而去。 可这魔气出现的瞬间,曲若若的脸色猛地大变,身形迅速后退与魏渊拉开足够的距离,这才一脸惊容的开口道,“这是魔气,你想干什么!” 魏渊眉头一挑,“你还知道魔气,见识不浅啊。” “你成了魔族的爪牙!” 曲若若眼神之中杀意突升,周身妖气瞬间散发开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魏渊诛杀当场。 看到她这等反应,魏渊也是轻笑一声,“只可惜脑子不够灵活。” “你说谁呢!” 曲若若顿时双手捏拳,怒气腾腾。 “说你呢,你是不是傻,脖子上顶着的是夜壶吗!你怕不是水蛭,是猪妖吧!” “你!” 魏渊一脸不待见的继续开口,“就连你也知道我是天下剑首,是浩国禁天司提司,又是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你觉得若我真是魔族爪牙,浩国、柳安之还有那满天下的剑修会同意吗?” 听到这话,曲若若先是愣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儿道理,最后才松开捏紧的双手,“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魔气?” “至于这魔气,我没有和你解释的必要,你只要知道,我没有和魔族同流合污的兴趣就成。” 魏渊淡淡的开口,随后向着曲若若招了招手,继续道,“过来吧,以我现如今的境界,若是不借助这魔气,恐怕掩盖不住你妖族的身份。” 听到这话,曲若若眉头轻轻皱了皱,虽然还是不知道这魏渊为何会拥有魔气,但是既然他是那位奇女子的子嗣,想来也不会那般的堕落不堪。 想到这里,曲若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向着魏渊走了过去。 魏渊抬手将那一缕魔气附着于曲若若周身上下,顺着毛孔侵入其体内,将她那妖族的气息尽数封锁。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开口道,“现如今即便是不朽强者也不可能发现你妖族的身份,只不过你要记住,不可离开我十里以外,否则这魔气将会彻底消散,你的身份也就再无掩饰,到时候若是遇上不朽至强者,想必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什么!” 曲若若眉头一皱,“还不能离开你十里之外,你安的什么心!” “你说话注意点儿啊,我对虫子没兴趣,这魔气不是我的,我也不过是借来用用,十里之外根本控制不了,要是你觉得委屈,咱这就分道扬镳,我去京都,你还在这待着,如何?” 魏渊摊了摊手。 “你少得意,去就去,怕你不成!” 这么说着,曲若若又怒啸一声,“还有,我是水蛭!” 片刻之后,魏渊和曲若若两人买了一辆马车,便动身离开留仙城,向着锦州之外而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马车之上,曲若若一脸嫌弃的开口道,“干嘛非得坐马车啊,你我脚力都不弱,就是奔袭也比这快些日子到达中州啊。” 魏渊轻笑一声,“大姐,你觉得两个修士自锦州边境一步奔袭至中州京都,会不引起光明殿和粘杆处探子的注意吗?” 听到这话,曲若若有些不甘示弱的开口道,“那就算我们有了马车,也不一样是直奔京都吗? 难不成就能逃得过光明殿的眼线。” “就算是能瞒过光明殿,但是粘杆处的人可不好糊弄,那些人可阴得很。” 听完这些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可没说咱们要直奔中州京都。” “什么?” 曲若若愣了一下,“你不说要去京都吗?” “不错,我的确是要去京都,可是在那之前,沿途也要去往几个地方。” 魏渊淡淡的开口。 “去哪?” 曲若若有些好奇的问到。 “第一个,庐州,仙游古城。” 听到这个地方,曲若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去那里做什么?” 仙游古城她自然知晓,这座城池存在的时间极长,甚至可以说比这天下大部分国度的传承都要久远,有着数千年乃至万年的历史。 天下修士都在传,这古城之中有着千年福泽,若有人能得此福泽,甚至能开天门飞升仙界。 三千年前,最后飞升的那位剑仙就曾游历此地,这仙游二字就是因此得名。 想到这,魏渊的思绪飞向远方,这个天下与三千年前相比,早就已经改了模样,也不知道那古城之中是否还能找回一些三千年前的影子,是否还能找回当年他曾丢失的一件东西。 三日之后,马车离开锦州,踏入了庐州境内,踏入了这个到处都散发着氤氲之气的书香之地。 楚国庐州,天下间所有风流士子心向往之的地方,当年多少文豪大家在这里挥毫泼墨,留下的传世诗文和旷古丹青不胜枚举,《庐江秋月》中的那一句占尽了风流的“最爱庐州花与树,满江秋水不留愁。” 曾引得多少红粉佳人为其倾倒折服。 即便是现如今,只要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文人雅士,胸怀壮志的风流少年,哪一个不想在那庐州江面之上遇到自己注定厮守一生的另一半。 就是那些只晓得舞刀弄剑,毫无风情可言的散修侠士们也向往着能在庐江之上与自己的宿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对决,胜者一战成名,败者浮尸随江水流入天庆长河之中,日后被人提及,也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仙游古城可以说是整个庐州的心脏,传承久远,在天下人口中那也是顶文雅的地方。 可就是这个么一个世人口中的文雅书香之地,却未能在曲若若嘴里收获多高的评价,只是翻了白眼,附带了一句,“还什么古城,也就那样儿吧。” 曲若若之所以对这个地方没有好感,恐怕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魏渊。 仙游之名取自魏渊的前世魏无痕,他前世干了什么,可不就是以一人之力杀的妖族退居北方极寒之地数千年之久吗,即便是魏渊并未赶尽杀绝,可妖族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这位剑仙,但对他的仇恨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退的。 第两百四十三章,艳惊四座 还未进入仙游城的城门,便有一股古老的沧桑之气迎面扑来,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看来这城内福泽之力依旧存在啊。 仙游古城内传说中的福泽之气的确存在,只不过这东西古怪的很,看不见也摸不着,即便是不朽巅峰强者也根本无从探查,若不是那个有缘人,就算是在这住一辈子也无法沾染半点。 上一世,魏渊游历这座古城之时,一入城门便引福泽加身,一瞬间由入道剑转证道剑,可以说他能够飞升,与这福泽之力有着莫大的关系。 重生之后,魏渊再一次来到这古城,虽说是想来找找他上辈子遗留在这的那件东西,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想看看自己是否还能沾染这福泽之力。 到了城门之外,魏渊走下马车,一手按剑,牵马入城,曲若若虽说有些不解,可却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一步踏入城关,顷刻间,只见天穹风云大作,雷鸣阵阵,魏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脚步不停,踏着由千年青石铺成的道路走入城内。 整座城的福泽之力在那一刹那席卷而来,虽然看不到,可魏渊却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出来,自己这副肉体凡胎在他走出那一步步的时间里正在发生着质的变化。 这等变化是任何奇遇都无法赐予的天大造化,是对他肉身及魂魄的升华,在那一刻,魏渊虽然还在行走,可却已经遁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奇妙空灵境内,原本对剑术的感悟早已登峰造极的他久违的有了一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感觉。 此时此刻,除了魏渊,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整座城都仿佛在呼吸一般,那雷鸣电闪之下的城邦就好似一头荒古神兽匍匐在地,在向着魏渊叩拜臣服。 马车之上,曲若若虽然察觉不到那股福泽之力,可却能发现魏渊身上那种微妙的变化,顿时眉头轻轻皱了皱,“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魏渊松开搭在孺子牛剑柄之上的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就好似要接住什么一般。 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天穹之上滴落一点雨水,不偏不倚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这第一滴雨水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就好似要将这座城池冲洗干净,以此来迎接这位三千年前的故人。 魏渊并未张开灵气阻挡,可自天穹落下的雨幕却在他头顶自动避开,巧妙的落在他身体周围,即使是走在这等如柱般的雨幕之内,魏渊也未曾淋湿半分。 这一幕把他身后马车之内的曲若若都看傻了,以她的境界自然看的出魏渊并未透露半分灵气,按理说他早就应该被淋成落汤鸡了,可此时却好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笼罩在魏渊周身,就是曲若若,即便是境界全开,恐怕此刻也不敢说能伤到魏渊分毫。 “这……怎么可能!” 震惊了许久之后,曲若若才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冰原之主的子嗣,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说到这,曲若若又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道,“虽然他血液的味道与他母亲极为相似,可为何没有半分妖气,即便是半妖也好,若不是妖族,又如何继承冰原大统?” 暴雨不过持续了片刻而已,来得快去的也快,等魏渊走到一家客栈之外,雨幕也戛然而止,阳光洒落,雾气升腾之间隐约能看到一道七彩虹光如一座拱桥般搭在整座城池的上空。 魏渊也终于从空灵之境内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只觉一身轻松,就连境界都拔高了一大截,离断尘只差半步之遥。 “我们先在这客栈入住吧,等我办完了事儿就会离开,你老实点儿,别给我整出什么乱子来。” 魏渊回头看向马车,开口到。 曲若若也不理他,直接掀开车帘走了下来,抬头瞥了瞥眼前这间看上去并不怎么豪华,但却透着一股古色书香的客栈。 方才那一阵来去匆匆的暴雨让多少路人躲闪不及,此刻几乎能避雨的屋檐下都站满了人,客栈这等地方那自然是最多的。 马车正好停在客栈门口,曲若若一下车便立即引来了无数目光。 她虽然带着面纱,可隐约之中也能看得出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再加上那绰约多姿的身段,一步一行,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散发出的柔美,一下子就将那些自负饱读诗书,满腹文章的士子们看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庐州仙游古城乃是天下古城榜首,每年多少富商巨贾甚至皇亲国戚曾携家眷到此观庐江、听涛声,美人佳丽那是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久而久之,这仙游城内男子的眼光都在这等盛景之下被熏陶的奇高无比。 可曲若若这等绝代佳人一出场却还是如此的惊艳四座,一时之间,他们只觉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等言辞根本就配不上眼前这位身着墨绿色长裙的佳人,这应该是天仙之容,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眸。 只不过当这群文人雅士看到曲若若下车之后竟然跟在了那相貌平平,还挎着一柄俊秀长剑,装模作样的男子身后向着客栈走去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有嫉妒的,有惋惜的,甚至还有泛着怒气的。 这等绝代佳人,怎么会便宜了那一看就只是散修游侠一般的小子呢,说句算不上大雅的话,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 魏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要说论样貌,他摘了这面皮,人凤的相貌又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相提并论的,只不过魏渊对这些看的并不重,所以即便是那些目光如刀一般割来,也伤不了他分毫。 魏渊都是如此,曲若若就更加不在意了,自己身为蛭妖小主,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客栈之中,所到之处众人皆是退开两旁,为那倾城佳人让道。 第两百四十四章,万道剑符图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儿意思了。 定客房的时候,那差点儿被曲若若勾去魂魄的掌柜的却告知他们只剩下一间房了。 这一下整个客栈内甚至围在客栈门口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难道这好白菜真要让猪给拱了去不成。 “姑娘,这客栈太过简陋,配不上您的气质,这样,我领你去留仙城最大的客栈入住,放心,房钱我帮你付!” “姑娘您还是随我走吧,我知道有一间客栈,临庐江而建,风景极妙,保你不虚此行啊。” “姑娘,你身边那男子可配不上您,小生不才,在这庐州还有些家业,在仙游城内也有房产,不如随小生回去住个几天,保证照顾周到啊。” 数位家中堆金积玉的豪门士子争相开口为曲若若另选一家更好的客栈,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开口邀请她去自己家居住。 一时间客栈内外都是一片闹哄哄的,魏渊转头向着曲若若露出一丝坏笑,“可以啊,曲姑娘要不直接在这找个像样点儿的公子哥嫁了吧,也省的被我娘逼亲。” 曲若若气的捏紧了双拳,好看的眸子里怒气腾腾,自己何等身份,竟然沦落到被这群蝼蚁出言调戏的地步,这要是放在以前,恐怕这些人连带这间客栈都早已被她掀翻了。 也亏得她还记得答应魏渊的事情,尽量的不去想着动手杀人。 “聒噪!” 一声怒喝,顿时将所有嘈杂声力压下去,曲若若环顾众人,大声开口怒骂道,“尔等蝼蚁,吾辈家事又岂是你们能够指指点点的!” 在曲若若看来,眼前这群人只不过是一群匍匐在地的蝼蚁,且不说魏渊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即便是配不上,也轮不到他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知不觉间,就连曲若若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早就已经把魏渊和蝼蚁二字区分开来了。 即便是再不愿意承认,魏渊也是他的未婚夫,就算她不愿意嫁,可能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也必定不是一般人。 怒骂之后,曲若若转身瞪了一眼那客栈掌柜,语出惊人,“就要这一间房!” 说着,便在众人一脸震惊的目光之中拉着魏渊就向着客栈二楼走去。 只等二楼传来一声沉闷的摔门声,堂下众人才终于缓过神来,互相对视了几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惋惜。 “可惜啊,太可惜了,如此粉黛佳人,可惜。” 客房之内,魏渊有些古怪的看着曲若若,“我说曲姑娘,您真用不着跟着我在这委屈,外边多少世家子弟想要巴结你啊,这是仙游古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恐怕都是楚国当朝三品大元的子嗣,你要不……”“你闭嘴!” 曲若若气不打一处来,“少废话,今儿我就住这了。”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那成,你住着吧,我呢还有点事儿,我先出去逛逛。” “我也去!” 曲若若立马站了起来。 虽然她对剑仙魏无痕心存芥蒂,可这怎么说这也是传承了万年之久的古城,岁数比他家老祖宗都大,虽然嘴上说着一般般,可也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去一睹这座天下第一古城的风采。 魏渊倒也没拒绝,毕竟把这么一个半只脚踏入不朽境界的大妖怪就这么独自放在这间小小客栈里,曲若若放心他还不放心呢。 再者说,这仙游城也不小,魏渊要找那东西也不知道在哪,万一她和曲若若之间的距离拉开十里,那可就有意思了,仙游古城之内惊现大妖,怕是光明殿首袖都能给招来。 两人离开客栈,顿时又引起一堆围观士子的注意,几乎是曲若若走到哪,人群就跟到哪,弄得魏渊焦头烂额,都想找个黑袋子把这招蜂引蝶的水蛭精给罩起来。 “曲姑娘,我觉得吧,你不应该戴面纱,你应该带个斗笠。” 说着,魏渊环顾四周,看着那群眼睛里冒光的公子哥们,总感觉有一种被当做猴儿看的感觉。 曲若若心里憋着怒气,她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啊,上街还得戴斗笠,在妖国她怎么说也是一族小主,还有妖王老祖宗撑腰,除了那三个体内流淌着妖仙血脉的氏族之外,怕是也没谁敢这么对待她。 “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让老祖宗把这地儿给推平了!” 曲若若咬牙切齿的开口。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你就是找三位妖王都未必能踏进这古城半步,还是歇一歇吧。” 曲若若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方才的话也不过是气急所致,她也清楚这仙游城地位非比寻常,就真是老祖宗来了,恐怕也无法动摇这座城半点儿根基。 想到这,曲若若也不在这话题上多停留,反而开口问道,“对了,你要找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也没什么,一张非常简单的画罢了。 ““一张画?” 曲若若眉头一挑,“一张画而已,你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专门跑这一趟吗? 你不是天下剑首吗? 这天下间有多少剑修想着巴结你啊,你随便说一句恐怕就有大把大把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去找这幅画吧。”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好几千年了,也不知道那副画还在不在,找不找得到都未必……”这么说着,魏渊轻笑一声,继续道,“即便是还存在,恐怕现如今也变了模样,遭人改了数次……”听到这话,曲若若有些惊讶,“你都说了是千年的古图了,谁会闲着没事儿在古图上乱写乱画啊。” “那图不是谁想添一笔就添一笔的,这天下间能在上面留下一笔一划的,古往今来恐怕也就只有那北山柳安之的师傅,那号称剑术冠绝天下的红衣剑神了。” 曲若若愣了一下,“这什么图啊?” “当年好像被人称作万道剑符图。” 此话一出,曲若若顿时露出一丝惊容,“什么!你要万道剑符图!你想干嘛?” “带走啊,还能干吗?” 魏渊理所当然的开口。 “你疯了!” 曲若若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魏渊,“那东西也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你知道万道剑符图到底是什么吗?” 魏渊轻笑一声,他自然知道这万道剑符图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他当年第一次步入这古城,倾福泽之力入空灵境一笔画出的剑道符篆。 当年的他早已是天下第一,这一笔画出浑然天成,倾尽了他当年的所有的剑道感悟,虽说只有一笔,却成了剑符图。 第两百四十五章,带走 在魏渊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笔画而已,可在曲若若眼中就不同了。 虽然是那位剑仙留下的符图,可曲若若也清楚,这符图乃天下一绝,即便是当年的红衣剑神在看到这幅图的瞬间也是自愧不如,说这一笔的剑道早已超越自己,融汇了天下剑术之最,算得上是开天一剑。 “咱这就走,赶紧离开这里,别去打那什么剑符图的注意了,搞不好得折在这。” 曲若若一把拉住魏渊的手转身就要向着古城之外走去。 这一幕看的周围那些士子眼中嫉妒之色颇深,这么一个美娇娘怎么竟然还主动了呢。 曲若若这一拉竟然没能拉动魏渊,回身有些气愤的开口,“你干嘛,真想死在这里吗?” 魏渊轻笑一声,“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啊,你知道你口中那剑符图现在在哪吗?”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听你这意思,你知道这图现在在哪?” “自然知道。” 曲若若一提到这,脸色有些低迷起来,“的的确确就在这仙游城内,只不过现如今在周家手里藏着,要不是个剑术宗师,根本不给看。” “剑术宗师?” 魏渊顿时眉头一挑,“我不是吗?” 听到这话,曲若若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是哦,你要不是剑术宗师,这天下也就没宗师了。” 可这话刚一说完,她又皱起眉头,“不成,你不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嘛,再者说,你知道见那剑符图的代价是什么吗?” “还有代价?” 魏渊眉头一挑,“什么代价?” 曲若若虽然第一次来这仙游古城,可对这剑符图却早已是如雷贯耳,这一来归功于魏渊上一世的盖世名声,第二,也是因为这周家太过树大根深的原因。 一提到这万道剑符图,就不得不牵扯出仙游古城甚至庐州的第一世家,周家。 周家龙盘虎踞于仙游古城内的仙缘山,周家剑痴周不同,作为楚国境内少有的几位不依附于光明殿麾下的不朽境界至强修士,可谓是以手中一剑镇庐州,就是那庐州刺史见了他也得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周剑仙,在这古城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要说到这周家的剑痴周不同,此人不过三四十岁罢了,可剑术却是登峰造极,若天下剑修非得排个座次,除去魏渊这个得天独厚却惹人非议的剑首之外,那柳安之排在第一,楚国的吴学真第二,浩国悟剑心第三,这个周不同怎么也能排在第四位。 虽不过是天下第四,可也要看看排在他前边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有着一剑通太虚的至强人物,况且天下大势转变,世人都已经在怀疑这周不同的剑术与悟剑心两人到底谁更适合这第三的位置,可见这周不同的剑术之高,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传闻中,那周不同之所以有此等剑术造诣,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万道剑符图,所以世人都将这剑符图奉为剑道登顶的秘典,周家自然守得严实。 当有人想要面见这幅图,所要付出的代价甚至会让他们从此再也摸不到剑。 这代价就是,若不能在剑符图中添上一笔,那从此以后便只能立于周家屋檐之下,潜心钻研笔墨符篆一道,直到能添上一笔之后才能重获自由,否则这一辈子都将受周家使唤,永无出头之日。 听了曲若若说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后,魏渊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代价呢,多大点儿事儿嘛。” “多大点儿事儿?” 曲若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若是不能在剑符图上留下痕迹,你可就一辈子不得握剑,自古以来多少剑修大能就因为妄想得到剑符图而将毕生的剑道感悟付之一炬!” “放心吧。” 魏渊根本没在意一般摆了摆手,随后上下瞥了瞥曲若若,坏笑道,“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放屁,我才不会担心你呢,只是你若被周家困住,我还怎么回妖国!” 曲若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才点了点头,笑道,“不用担心,你会回到妖国的,而且这剑符图,我也要带走。” 魏渊前世所留下的那一笔剑符非比寻常,乃是他初得福泽之力的剑道感悟时融合了剑道与符道两大神技刻画而出,说白点儿,这就是一道符篆。 可这剑符图却又与一般的符篆不同,他的品阶可以无限的提升,只要上边的剑痕越多,剑道感悟越浓,品阶自然也就越高,而且随着品阶的提升,这剑符图做拥有的作用也会被逐一开发。 一笔而已甚至还未到一品,但以魏渊现如今的剑道感悟,即便是在胎息境界,也能将剑符图的品阶提升至五品甚至六品,这可是一件能伴随他不断成长的巨大底牌。 “只要得到剑符图,咱们就离开!” 说着,魏渊拉着曲若若的手,转身就要向着城中心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便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就凭你,还想见到周家的万道剑符图?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道声音传来的那一刻,一下子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魏渊和曲若若自然也不例外。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绫罗华衫,身材娇小的公子哥走出人群,手拿着一柄做工精良的折扇,一脸不屑的看着魏渊。 这公子哥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自大户人家,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大户人家,看他手中折扇便能知晓。 扇骨少说也是无垢境界的异兽骸骨所制,扇面更是由金刚蚕丝编制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要是放在一般人手中那都得当个传家宝贝一样供起来,可在这位手里却显得那般的随意。 而且以魏渊超凡脱俗的眼界,一眼便看出来这位公子哥儿是个女扮男装的俏佳人,面容虽说比不上他身旁的曲若若,可却也是因为还生长成熟的缘故,倒有一丝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清纯味道。 “万道剑符图乃是周家至宝,就是光明殿来人恐怕也未必能看上一眼,就凭你,也敢说要把它带走,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女扮男装的公子哥冷笑着开口继续讽刺到。 第两百四十六章,仙缘山周家 “嘿!你怎么说话呢,这图我们今天就带走了你能奈我何!” 曲若若顿时不甘示弱的开口,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摆谱。 输人不能输阵,即便她也不相信就凭魏渊能带走那被周家视为传世珍宝的万道剑符图,可嘴上的势头却不能在人前落了下风。 “好!” 可没想到那公子哥折扇一拍,顿时好似来了兴趣一般,“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周家吧,我还真就想看看你怎么把剑符图给带走的!” “什么?” 此话一出,曲若若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才上下瞥了瞥那公子哥儿,“你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那女扮男装的公子哥“啪”的一声展开折扇,一脸孤傲的开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止酥。” 周止酥这三个字一出,周围那些世家子弟吓得虎躯一震,就好像见了鬼一般的尖叫出声,顷刻间一哄而散。 不到三息时间,整条原本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中轴道上顷刻间再无人影,就好似整座城的人在那一瞬间蒸发了一般,可见这满城之人畏惧这个周止酥简直胜过虎豹。 这一幕看的曲若若都愣了一下,“这……”魏渊心智通明,轻笑一声,看了一眼那周止酥,“这位想必是周家的大小姐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周止酥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皱眉问到。 魏渊笑了笑,“我也不是傻子。” “算你还有点儿见识。” 周止酥瞥了一眼魏渊,“不错,我就是周家的大小姐,今天我还就非得带你去周家,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带走我们家的家传之宝。” “这万道剑符图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东西了?” 魏渊轻笑一声。 要真论起来,这剑符图出自魏渊之手,就连符纸也不是他周家出的,按理说即便是过了三千年这东西也是魏渊的,什么时候又成了这周家传世之宝了。 “怎么,这剑符图不是我周家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笑话。” 周止酥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向着周家府邸方向走去。 等周止酥走远之后,曲若若才猛地转头看向魏渊,“我这就带你走!这周家小屁孩儿挡不住我,在那个周不同发现之前,我能带你逃离庐州!” 魏渊微笑着摇了摇头,“有人带路去周家,求之不得,为何要走?” “你还真打算去和周家那个剑痴硬碰硬吗?” 这么说着,曲若若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虽然你是剑首,可就算你能在那剑符图上留下痕迹,也不代表周家就愿意把这等至宝拱手相让交给你啊!” “为什么不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 魏渊淡漠的开口,转身向着周止酥离开的方向跟去。 曲若若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一声,“这小子是不是被吓糊涂了?” 可即便如此,曲若若依旧还是跟了上去,毕竟现在她可离不开魏渊。 “嚯,还真有胆子跟上来。 “看着跟到自己身旁的魏渊,周止酥眉头一挑,毫不掩饰自己的那股不屑。 魏渊也不在意,跟着周大小姐一路前行,遇到任何人,一见到这位大小姐那简直就跟看到鬼没什么区别,哄乱逃窜一空。 周家府邸立于仙缘山,这座山是城内山,占地极广,周家坐落于山峰之上,紫气东来,宛若洞天福地。 一路上山,周家那位大小姐几乎是从未停止过讽刺魏渊,若是一般人,恐怕不被她的唾沫星子淹死,也要被气死了。 最起码曲若若就快忍不住了,若不是魏渊一直拉着她的手,这个时候怕是那巨大的原型都要显出来了。 “臭丫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要不是有个周不同做叔叔,我非得撕烂她的嘴不可!” 曲若若攥紧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 一行人登至半山腰处,这里被人大兴土木,生生凿出一处广袤大坪,周府就建在这里。 此时的周府可是热闹非凡,整座府邸上上下下那是鸡犬不宁,就因为小姐又偷跑出去了。 周家家主周不双大发雷霆,他这个宝贝闺女可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占着周家家大业大,在仙游城内那是横行霸道,多少世家子弟吃过她的巴掌,多少豪商巨贾因为她的登门而换来家破人亡。 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把这个闺女锁在房内禁足,要不然这万年古城恐怕就要被她给掀翻了。 可没想到,即便是禁足也挡不住周止酥的过墙梯,这不,又偷跑出去了,真不知道这回倒霉的会是哪门世家。 “在加大人手给我出去找,就是把整个仙游城翻个面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主殿之中,周不双咆哮出声,一干家奴也是匆忙领命离开。 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名奴仆赶忙跑进正殿,脸色欣喜的开口道,“家主,大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 听到这话,周不双顿时双眼一亮,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大笑出声,“好,谁给抓回来的,我要重赏!” 听到这,那奴仆顿时脸色有些古怪起来,“没人抓,是大小姐自己回来的,而且好像还带回来两个人。” “自己回来的!” 这下连周不双都愣了一下。 对于自己这个宝贝闺女的性子他可是清楚的很,但凡能跑出去玩儿,只要不被抓到那是打死也不可能自己回来,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还带了两个人? “走,随我看看去!” 与此同时,周家偏殿之中,周止酥看着那毫不客气坐在客位之上喝茶的魏渊和曲若若,“你是谁啊? 哪里来的勇气跟着我回来的? 难不成是光明殿或者粘杆处的人?” 魏渊放下茶杯,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在下江鱼,一届无名散修,周大小姐自然不会认识。” “无名散修。” 周止酥轻笑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吗? 就怕你没那个命!” “周止酥!” 就在她这么说着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咆哮声,周不双怒气腾腾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径直向着自己那不让人省心的女儿走去。 可就在他刚走到周止酥跟前,周止酥却发出一声更大的吼叫,“吼什么吼!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周止酥嗓门一大起来,原本气势汹汹的周不双反而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半步,看上去就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谄笑着开口道,“爹这不是担心你嘛。” 看到这一幕的魏渊和曲若若两人都愣了一下,这到底谁是老子谁是闺女? 第两百四十七章,剑境 周不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客位上的魏渊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位是? ““两位牛犊!” 周止酥没好气的开口。 周不双愣了一下,“牛犊?”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缓缓起身开口道,“在下江鱼,今日前来是想看看周家传闻之中的万道剑符图,不知道周家主可否行个方便。” 听到这话,周不双顿时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还真是个牛犊啊,你以为我周家传世之宝是你一个无名之辈想见就能见的!” 此话一出,魏渊还没说什么呢,坐在他身边的曲若若眉头却是一皱,“老家伙,你说话最好放尊重点儿,别到时候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女娃娃,这里是仙游城,应该是你们放尊重些才是!” 周不双冷哼一声。 “女娃娃!” 曲若若“岑”的一声站起来,一双秋水眸子里的怒气世人可见。 可还没等她彻底爆发,魏渊便已经伸手把她重新拉回了座位,这才一脸微笑的看向周不双,“那不知道要如何,周家主才能让我看一眼那剑符图呢?” 听到这话,边上的周止酥轻笑一声,不屑的开口道,“也成,只要你能完好无损的走进剑境的大门,自然就能看到剑符图,可就凭你……”说到这,周止酥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这才继续道,“……恐怕在踏入剑境的瞬间就会彻底灰飞烟灭了吧。” 周不双也是轻笑一声,“小子,我看你的境界想必还未能踏入无垢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剑境乃是我周家老祖以剑符图为基础所设秘境,周家世世代代都在完善这处秘境,剑术不高,境界不强者在踏入的瞬间就会被剑气撕裂成齑粉,即便是能进去,想要在剑符图这等至宝上留下一道痕迹也是难如登天,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这可是为你了好。” 周不双看了一眼魏渊,淡漠的开口。 听完他这么说,魏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曲若若就已经有点儿坐不住了,一把扯住魏渊的袖子,低声在其耳边开口道,“要不咱还是算了,周家剑境非比寻常,况且那周不同就在那剑境之中修炼,进去了也未必能有命活着出来。” 魏渊淡淡的笑了笑,“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出不出得来。” 这么说着,魏渊转向周不双,微笑着开口道,“还劳烦周家主带我去剑境吧。” “你真的要去!” 周不双愣了一下,“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爹,人自己想找死,我们干嘛非得拦着。” “我带你去!” 周止酥直接开口道,“跟我走吧,到时候别吓尿裤子就成!” “那就多谢周大小姐了。” 魏渊也不犹豫,直接跟着周止酥走出了大殿,向着仙缘山山顶走去。 仙缘山顶,整个仙游城最高处,终年云雾缭绕,若是能碰上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的日子,站在这个地方一眼望去,能将整座古城尽收眼底。 在这里,有着一个山洞,这就是那名动楚国的剑境。 而那幅为天下剑修朝思暮想的万道剑符图就悬挂在山洞最深处的石壁之上。 周止酥领着魏渊到了山洞外,随后轻蔑的开口道,“从这里进去,就是剑境,你要在万道剑符图就在这里边,这个时候可别怂啊,有本事进一个我看看。” 紧随而来的周不双开口道,“江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曲若若也附和道,“对啊,魏……呸,江鱼,你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倒霉的可不仅仅是这周家,到时候仙游古城、庐州甚至整个楚国都负担不起那个代价!” 此话一出,周不双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惊讶和疑惑的看向魏渊,难不成这个江鱼有大来头。 “还在这装!” 周止酥一脸看破了魏渊伪装的睿智表情,又瞥了一眼曲若若,继续道,“你就是把自己吹成光明殿神座也没用,要么进去,要么跪下来给姑奶奶磕几个响头然后滚蛋。” 魏渊也没理会她,直接抬脚向着那山洞走了进去。 在曲若若担心的目光之中,在周家父女惊讶的表情下,山洞内猛然间剑光大作,顷刻间有数百上千道剑意自石壁内刻画的符篆之中喷涌而出,其声势之浩大宛如水柱自洞内倾泻开来一般。 在这等密集的剑光之内,魏渊就好似立在雨幕下的行人,在雨中未撑伞便会被淋成落汤鸡,可在这山洞内,便是死。 可就是面对这般的绝地,魏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只见他微微抬手,一缕金色剑芒自眉心处呼啸而出,这道金芒很微弱,就好似一根发丝一般,可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剑光,却在出现的同时引动周遭所有剑意紧随其后。 随着魏渊手指点出,那一缕金色剑芒宛若雷霆般向着山洞最深处疾驰而去,所过之处,自石壁内劈出的剑意就好似百鸟朝凤一般紧随其后,一同向着黑暗的深洞飞去。 魏渊不急不慢,一步步走向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山洞之外,所有人只看到剑芒呼啸,便再也看不到魏渊的身影,下一刻,剑芒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吸扯住了一般齐齐倒转涌回山洞之中,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山洞外,周不双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个可怜人。” 在他边上站着的周家大小姐周止酥冷笑一声,“学艺不精也敢口出狂言,能死在我周家剑境之内也算是他平生最大的福分了。” “闭嘴!” 周不双冷冷的开口,“以后不要随意引导他人入剑境,这是在造孽!” 就在父女俩说话之际,另一边的曲若若却面色不改,只是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他还没死呢。” 听到这话,周家父女都先是一愣,随后那周止酥冷笑一声,“怎么,看着自己的情郎粉身碎骨却不敢接受现实?” “小娃娃,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周家有剑道宗师!” 曲若若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止酥,一股子隐晦杀机自眼眸之中疯狂泛出,如东海浪潮一般向着周止酥涌去。 第两百四十八章,庐州剑仙周不同 周止酥自小娇生惯养,有周家这棵大树庇护,别说仙游城内,就是整个庐州甚至整个楚国都没几个人敢招惹她,又怎么会有机会感受到如此真实的杀意。 被曲若若瞪了这么一眼,第一次感受到彻骨杀意的周止酥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恐惧自内心深处蔓延而出,汗水不消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打湿了她背后的衣衫,不自觉倒退数步。 曲若若虽说不能动用自己大悟巅峰半步不朽境界的妖族实力,可这等大妖怪的杀意又岂是周止酥那胎息初境的小人物所能抵挡。 察觉到曲若若杀意的那一瞬间,周不双脸色猛的一变,一个侧步挡在了自己宝贝闺女跟前,与那股杀意硬碰了一记。 “哇!” 即便是周不双抵消了曲若若的杀意,可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吓,周止酥还是忍不住俯身呕吐了起来,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凄惨死状。 “这位姑娘,江公子可是自愿进入剑境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犯不着把怒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吧!” 周不双的脸色有些难看。 方才曲若若的杀意非比寻常,就连他这个大悟初境的修士都差点没顶住,可见此女子境界实力之高,杀人之多,非常人所能及,这么一个忽然出现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主要的是,眼前这女子和方才那个江鱼之间,似乎还是那姓江的引导大局,能收服如此高手在麾下,那江姓男子又是何人? “孩子?” 曲若若冷笑一声,“若今日他出不来,你周家就等着覆灭吧!” 说完这句话,曲若若大袖一挥,便直接原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看样子是打算一直在这等魏渊出来了。 至于曲若若为何知晓魏渊并没有死,原因也很简单。 之前魏渊就已经说了,帮她压制气息的这道魔气并非魏渊所有,那既然如此,若是魏渊真的死了,这道魔气也自然消散。 可现如今曲若若依旧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体内魔气的存在,由此可见,魏渊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周不双的脸色有些难看,方才他还没当回事儿,可现如今感受到这女子的非比寻常,他可就不能再把她这句话当做耳旁风了,若那踏入剑境的江姓小子真是哪家得罪不起的氏族公子,死在他周家禁地之内,即便周家不会因此覆灭,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被曲若若的杀气吓得浑身发抖的周止酥就没有他父亲这等觉悟,虽说躲在父亲周不双的背后,可内心那股屈辱感却愈发升腾。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又有谁敢如此恐吓于她,虽然现如今她不敢再对曲若若有任何言语上的挑衅,可心中的怒气却也难以磨灭,恶狠狠的看着那曲若若,又看了看那山洞,心里诅咒着最好全都死在这。 与此同时,已经步入山洞之内的魏渊以斩道剑气开道,将周遭所有剑意尽数引向了山洞最深处。 在这剑境山洞的最深处,不仅仅只有那万道剑符图,还有一个人,此人常年端坐在剑符图前闭关,看着那图上简简单单的两道痕迹,似乎这两笔足以让他参悟一辈子。 这就是周家这一代的第一强者,庐州剑仙周不同。 坐在那里宛若石雕般恒古不变的周不同感受到身后洞口处疾驰而来的无数剑意,微微睁开眼眸,搭在膝上的左手食指微微一动,顷刻间所有扑来的剑意刹那间消散一空。 可就在所有剑意消散的瞬间,周不同轻咦了一声,因为他感觉到一股锐利锋芒依旧势如破竹一般急射而来,虽然气息并不强大,但是这道锋芒之中所蕴藏的意境却是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感觉到那缕锋芒的瞬间,周不同轻轻抬起一只手,看也不看的向后微微一挥,如发丝一般的斩道剑气顷刻间被他以大境界彻底抵挡在了三丈之外,再难寸进半步。 与此同时,洞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动静有序,每一步都稳中带浮,一步步向着他,或者说向着他跟前的万道剑符图走来。 “你是哪家的后辈?” 等那脚步声于他身后三丈外停下,周不同才终于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可来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在这闭关多少年了?” 周不同先是愣了一下,不过这位剑痴明显不屑于去摆那前辈高人的架子,笑了笑,直接回答,“五年有余。”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他这么问,是想要确认这周不同会不会是魔族的爪牙。 魔族三年前到达凡间,这周不同五年前开始闭关,而且周身没有一丝魔气,有的只有至纯的剑意,看来是个刚正不阿的剑道修行者,无愧剑痴二字,这样的人魔族就是想要掌控,怕是也找不出能让他心动的东西来。 “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周不同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魏渊。” “魏渊? 没听说过。” 听到魏渊的回答,周不同眉头皱起思索了片刻,“楚国境内,乃至整个天下,似乎没有魏姓的剑道世家吧,你这金色剑气是如何得来的?” 斩道剑气玄之又玄,若修行到至高至深的境界,其威力连魏渊自己都无法估量,这周不同既然号称剑痴,自然会对这斩道剑气升起浓厚的兴趣。 魏渊轻笑一声,“你闭关时间太久,想必不太清楚此时的天下局势,不过我也懒得解释,咱们直白点儿,说吧,要怎么做,你才肯把这万道剑符图给我?” “你想要这剑符图?” 这一下,周不同有些愣了,这还是他自剑道成名以来,第一个敢伸手讨要这周家至宝的人。 想到这,周不同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魏渊,“你的胆子不小啊,你可知道这剑符图是何物?” “说真的,对于这剑符图,没人比我更加了解,这东西在你手里只不过是能充当感悟剑术大道的秘典而已,可在我手里,它的用处无穷!” 魏渊淡淡的开口。 第两百四十九章,还没完呢 听到这话,周不同微微皱了皱眉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说着,周不同侧开身子,看向那悬挂在石壁之上微微散发着幽光的万道剑符图,笑道,“三千年前,一位剑仙飞升之前一笔画就这剑符图,三百年前,西凉龙脊州的红衣剑神又添了一笔,自那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锦上添花,我即便在此地闭关这么久也无法留下哪怕一道浅痕。” “你要想带走这剑符图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要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那个资格带走它。” 说到这,周不同大手一招,剑符图缓缓落于他手中,继续道,“能走入剑境,说明你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你若能在这上边留下一笔痕迹,我自叹不如,这剑符图也理应交予你手,不过若是不能,按规矩,你得一生拜入周家门下,唯命是从,如何?” “小意思。” 魏渊无所谓的开口。 听到这话,周不同轻笑一声,“或许你并不清楚这一笔有多难画,但是不知者无罪这句话在这里不适用,你可要想清楚了。” 魏渊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没那个心思再多说废话了。 周不同虽然不悦于魏渊的态度,可既然他想,自己也不好拦着,伸手将剑符图推至魏渊跟前。 在看到剑符图的那一刻,魏渊心中五味杂陈,这幅图可以说是他前世留在这凡间为数不多的痕迹了,看着图上那两道剑痕,魏渊轻笑一声,“红衣剑神心系天下,能在这图中留下一笔也在意料之中。” 说着,魏渊也不在多言,抬手随意捏指,一指划出,就好似一柄利剑斩落。 那一瞬间,天地震动,周天剑意向着剑境洞口鱼贯而入,守在洞口之外的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天穹之上乌云席卷,整座仙缘山仿佛海中的一叶扁舟,起伏不定。 仙游古城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一大跳,城内灵气入江河入海一般向着仙缘山顶急速流淌而去,最终汇聚于魏渊那落下的一指指尖。 山洞内,周不同瞪大的双眸,瞳孔不断收缩,自剑道成名以来,他都未曾见过如此盛景,剑意齐鸣,四方来朝,万道剑符图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只见魏渊的手指在符图之上一划而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与之前两道痕迹搭配起来就像是一副刚刚起手的画卷。 “这……这怎么可能!” 周不同双手托着剑符图,心神巨震,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在这符图之上留下了一笔,他闭关的这五年之中,天下间的年轻后辈们难道都已经有了这等惊世骇俗的境界了不成!洞外周不双脸色有些发白,这等胜景似乎只在古籍之中有所记载,只不过今日这声势似乎比之三百年前红衣剑神在剑符图上留下那一笔的时候还要雄伟壮观。 周止酥吓得赶忙躲在自己父亲背后,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生怕有什么怪物从那洞中冲出一般。 曲若若猛地起身,抬头看着这等天地异象,一对秋水眸子之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加掩饰,“真成了?” 山洞之内,周不同看着那幅图之上新增的一笔,语塞了许久,最终才深吸了一口气,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你……有资格……”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便开口将其打断,“别急,还没完呢!” 说着,魏渊再次抬手,又是一指划出!“什么!” 魏渊这副举动可把周不同这个剑痴给吓傻了,对于这剑符图他虽然不明其中真谛,可古籍之中却记载有红衣剑神的阐述。 能在这符图之上留下痕迹者,那都是倾尽了毕生的剑道感悟,简简单单一道痕便是一生一世的剑术,当年的红衣剑神可谓是剑道登顶,当之无愧的神仙级别人物,到最终也只能是划出一道便用尽了毕生的剑道心血,再难划出第二道剑痕。 现如今这个名叫魏渊的年轻后辈竟然还想着画出第二道,难不成他的剑道感悟比之那红衣剑神更胜数倍,这怎么可能!他才不过二十的样子啊!可就在周不同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的第二指终于落下,也彻彻底底的打破了周不同的怀疑。 剑符图之上再一次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光芒将整个山洞照亮,毫无死角。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不同看着那被光芒包裹着的年轻男子,一瞬间竟然有一种自己这一辈子的剑道都修到狗身上去了的感觉。 “天下剑首,魏渊!” 淡淡的道出这么一句话之后,魏渊在那周不同看神仙一样的目光之中第三次抬起了自己的剑指,再一次重重划下。 在这第三笔画下的瞬间,魏渊胎息巅峰的境界猛然一松,顷刻间,灵气漩涡凭空而现,一步入断尘!“呼!” 洞外狂风呼啸,风雨大作,天地漆黑一片,唯有那偶尔闪过的雷霆照亮一方,雨水倾盆,整个仙游古城之内到处遍布着晶莹的跳珠。 这番盛景持续了有一刻钟那么久的时间才终于缓缓停止,灵气逐渐安稳下来,呼啸的剑意和狂风也慢慢熄灭,可天上的乌云却久久不散,雨水虽说见小但也一直未停。 仙缘山顶,洞外三人已经是一个表情,木讷呆滞,就像三根木桩似的杵在那,落汤鸡一般狼狈,却动都不敢动,也没人说话,除了那雨水落地的声音之外,别无他响。 洞中,周不同亦是如此,唯一有所区别的恐怕也就是他不是落汤鸡。 魏渊看那周不同已经长大着嘴巴,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也就没去打扰他,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抬手收起了剑符图,到了一声“告辞”之后便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周家数位大悟境界的长老冲飞至山顶,神色紧张,都以为是哪方强敌来袭,个个刀兵在手,不敢有丝毫轻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周止酥,或许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些异象意味着什么,所以除了震惊之外便再无其他情绪。 回过神来之后,周止酥见自家长老都来齐了,顿时腰杆子就莫名的直了起来,方才曲若若给她的屈辱她可还清晰的记得,这个时候自己有了靠山,哪有不找回场子的道理。 “给我把那女的弄死!” 第两百五十章,杀人诛心 一声大喝,周家那些长老又怎敢不从,一瞬就将曲若若团团围住,欺身而上就要将其斩杀当场。 曲若若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可面对数名大悟修士,她招架起来也极其的吃力,而且若真动用自身力量,恐怕妖族身份暴露,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一道霸气无匹的声音自剑境洞穴内传出。 “放肆!” 下一刻,一人抬步走出山洞,一翻手,万道剑符图浮现而出。 剑符图出现的瞬间,一股玄奥诡秘之气膨胀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整座仙缘山。 魏渊一手托图,脸色阴沉的走出山洞,“周家好大的架子啊!两本做的人都敢动!” “把他也弄死!” 周止酥看着从洞内走出的魏渊,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一指魏渊,怒啸出声。 可还没等那些周家长老出手,魏渊便已经眉头一皱,眼眸之中寒色尽显,抬手在剑符图之上轻轻一划。 他这一划虽说落于图纸之上,可仙缘山顶这块不大的平台处却好似被一柄无形剑刃撕裂一般,劈出了一道长数十丈,深宽十尺有余的巨大沟渠。 这道沟渠直接将魏渊、曲若若两人与周家一干人等分割开来,魏渊冷冷的开口道,“踏前一步者,死!” 这一笔直接将仙缘山顶一分两半的盖世手段的的确确是将那些周家长老们给彻底的震慑住了。 虽说周家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氏族,可他们哪见过这等亲描淡写间便有如此玄妙威能的术法,一时之间竟也真的不敢上前。 这个时候,周家家主周不双终于看清了魏渊手中所持的乃是自己家的传世之宝万道剑符图,这一下可直接把他吓得冷汗直冒。 谁都知道这万道剑符图对周家的重要性,也都知道周不同在这剑境内闭关,这江鱼能从周不同手里取出剑符图,难不成他的实力境界还要在周不同之上? 一想到这,周不双立马回想起方才那旷古烁今的盛大场面,赶忙开口喝止住周家一干长老,“放肆!还不速速退下!若伤了江公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周不双一开口,那些长老都吓了一跳,能被周家家主称一句公子的人物想必来头绝对不小,好在方才没有继续追击,否则这怕是要酿成大患。 “爹,你干嘛,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都给我上!把这对狗男女给我宰了!” 周止酥早已气急,对自己父亲的言语充耳不闻,一脸刻薄的指着魏渊两人,号令着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可这回却没人听她的了,毕竟周家的家主不是她周止酥。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收起剑符图,缓缓走到了周止酥跟前。 周止酥怒目而视,一手抓着自己父亲的衣角,一边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啪!” 话还没说完,魏渊的巴掌便已经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刚刚步入断尘境界的魏渊下手可丝毫不留情面,这一巴掌直接将那不留口德周家大小姐甩飞出去数丈之远,连牙齿都碎了数颗,耳光声更是在山间回荡数遍才依稀淡去。 “你……你敢打我!” 周止酥怎么说也是胎息修士,这一巴掌虽说重,可却也没能要了她的命,颤颤巍巍的爬起身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渊,满嘴带血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以为这就完了?” 魏渊眉头一挑,当着周不双的面再次走向那位周家小姐。 周不双浑身颤抖,可此时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若是出手阻拦,恐怕会给整个周家带来灭顶之灾。 周止酥这回是真的怕了,随着魏渊一步步靠近,她使劲的往后挪着身子,恐惧占据了双眸。 脸颊上那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也终于看出来了,就连平日对她最为疼爱的父亲这个时候都只能缩着脑袋站在那不敢多言,自己这回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可就在魏渊走到周止酥跟前准备抬脚踩下去的那一瞬间,剑境山洞之中终于传来了周不同的声音。 “剑首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周不同一开口,周家那些人便彻底丧失了所有希望,原本周不双也还在期待着自己猜错了,期待着周不同能一剑劈出山洞将那姓江的诛杀当场,可这一句话传出,便算是彻底的浇灭了他内心最后一点希望。 周不同的这句话并不是号令,也不是在商量,倒像是在求情,没错,就是求,至于答不答应还要看人家心情的那种求。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两个字,剑首。 放眼整个天下,能被冠以剑首之称的只能是一个人,半年前这个人是北山山主柳安之,现如今,是那个声名鹊起,名噪一时的浩国禁天司提司,魏渊。 这个魏渊与柳安之不同,柳山主的剑首之名可以说是实至名归,可这个魏渊却饱受诟病。 但即便如此,魏渊的名头却比柳山主的更加响亮,倒不是因为他多到出奇的头衔,而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的诸多能更改天下大局的事情他都有参与,甚至有一些还是有他亲手铸就。 就比如浩国那位三皇子就是他一手扶上帝位的,犬戎国的覆灭他就是背后的元凶,前段时间更是传闻天下第一道统的道缘山曾为了迎接他而摆出那三十六灯朝天庭的盛世宏观。 这随随便便拧出一件来都能载入史册,相比之下,若是柳安之来了,周不双还放心一些,最起码他讲道理,至于现如今这位剑首大人,恐怕走到哪,都让人提心吊胆。 就比如现在,即便是周不同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和,魏渊抬起的脚还是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碾在周止酥的脑袋上,居高临下的开口道,“你爹不会教育你,我帮他!” 说完之后便一脚将那不敢再有半点脾气的周止酥踢飞了出去,重重落地,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之下彻底晕死过去。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还转身摆着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向着周不双开口道,“抱歉啊,没控制好情绪,看见装腔作势的就想上去踩两脚,你说气不气。” 杀人还要诛心,周不双还不能有半点脾气,只能是忍着一肚子怒火默不作声。 第两百五十一章,楚国的三座山 剑境内的周不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感叹英雄出少年,就好似那庐江的浪潮,总是后浪盖前浪啊。 “周家的诸位想必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并不希望我的行踪被人所知晓。” 魏渊淡漠的开口,“虽说仙游城周家传承深远,更是有不朽强者坐镇,可凭我的手段,要尔等覆灭也不过是多花些功夫的事情。” 此话一出,早已噤若寒蝉的周家一干人等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任何多言。 周不双赶忙点头道,这才看向那群周家长老,脸色阴沉的开口,“今日上仙缘山的人神秘莫测,弄不清来历,境界无从探查,至于样貌,也没看清。” 周家那些个长老哪还不清楚自家家主的意思,全都是一个劲的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今天喝醉了,我没来过!” “我也是,我和他一起喝醉的。” “那我就是在泡澡。” “我……我在青楼!” 听到这些话,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领着曲若若向着仙缘山下走去。 等他们两人离开之后,周不双这才匆忙赶至自己那已经昏死过去的宝贝闺女身边,探查了一番气息之后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剑境山洞之内,周不同的声音传来,“兄长可千万不要记恨,这魏剑首身份超然,可不能拿周家千年根基做赌注。” 听到这话,周不双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点我自然知晓,我不会拿周家开玩笑的。” 山洞内的周不同沉默了一下,随后再次开口道,“至于止酥,也的确太过顽劣了些,若是兄长不加以管教,恐怕日后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这回魏剑首能手下留情,下一回就未必了。” 周不双看了一眼自己怀中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的周止酥,内心斟酌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一般的深吸了一口气,抱起自己的宝贝闺女,转身看向剑境,“今日起,止酥随你练剑,不到无垢宗师不得外出。” 此话一出,别说边上的那一干周家长老,就是洞内的周不同都愣了一下。 周家上上下下乃至整个仙游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周家主对他那宝贝闺女可是疼爱的紧,平日里就是犯了大错,那也不舍的呵斥两句。 学剑,尤其是跟这位剑痴学剑,这要吃的苦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就是一些在刀刃上摸爬滚打的游侠儿都不敢说能坚持下来,周不双真舍得? 想到这里,剑境山洞内的剑痴再次开口,“跟我学剑,可不简单。” “若不听管教,打死勿论!” 周不双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内心都是一阵剧痛。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要这么做,周止酥的确是太过顽劣了,娇生惯养的她丝毫不懂的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若是任由她如此下去,恐怕周家就要断送在她手里。 让她跟着她叔叔学剑,一来是为了将其扳回正轨,二来,周家的剑符图已经被那杀千刀的剑首带走了,若想继续稳固周家的地位,得再出一位嫡脉剑仙,否则百年之后,无论周不同是飞升还是老死,周家都将从此一蹶不振。 再看那魏渊,带着曲若若下了仙缘山,便直接驾车出城,向着中州的方向驶去。 马车之上,曲若若掀开车帘,有些疑惑的向着正在驾马的魏渊问道,“那周家真的能够相信?” 魏渊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周家乃楚国氏族,魏渊即便是身份超然,恐怕也根本无法驾驭,怕是一转头就要将魏渊的身份行踪给暴露了。 魏渊暴露不要紧,可若是引来光明殿或者那粘杆处的注意,她怕是也要跟着倒霉,妖族在人族疆土之上那可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听到曲若若的话,魏渊露出一丝微笑,“周不同虽说号称剑痴,可也不是真傻子,若胆敢泄露我的行踪导致我身死楚国,禁天司必定会查到他周家身上,他的实力可称不上天下无敌,别的不说,就柳安之和道缘山对我的态度,也够他斟酌一番了。” 魏渊说的不错,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明面上几乎可以在整个天下横着走,光明殿、粘杆处又如何,这里是楚国,他要是真死在这,谁都逃不脱干系,到时候楚国可就是在与浩国,与道缘山、长恨天宗甚至是整个天下所有知晓剑首二字意义的修士为敌,即便是天下第一大国,也没那个胆子。 至于魏渊如此掩饰自己身份的真正原因,那是因为楚国虽然不敢与天下为敌,但是有一个人敢,他本就是这凡间的敌人,自然不在乎杀一个魏渊为这份仇恨添光加彩。 想到那个他一直都未曾找到的真主,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再者说,即便是他真有那胆子,我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我所忌惮的那个人,现在恐怕已经没时间再来搭理我了。” 早在离开道缘山的那一刻,魏渊便已经让道雀传信回了京都,信上只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是让相府不用担心,既然答应了婚事那自然不会辜负了秦落衣,只不过因为事发突然,所以婚礼需要推迟。 对于这一点,秦玄甫自然理解,秦相在庙堂摸爬滚打了大半个甲子岁月,心智通明,看得出来魏渊必然遇到了难关,既然已经打算将秦家托付于他,便该彻底抛弃疑心,要做的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至于信中所说的第二件事儿,便是让关语堂将那从袁家袁不破口中挖出的真主身份公布天下,为的就是束缚住那位真主的手脚,想必此刻这消息已经传到了楚国境内,各方势力早就已经开始口诛笔伐的声讨,真主哪还有功夫来管魏渊。 魏渊一直都在怀疑真主的身份到底是何人,不过以他的心智,猜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能策反西凉太一邪宗大长老,能将曾经的犬戎国两大氏族之一收入麾下,能将爪牙伸向天下各国,这等手笔,恐怕仅凭一人根本无法做到,即便是不朽强者亦是如此。 所以魏渊敢断定,魔族真主若真在楚国,那必定早已掌握一方势力作为根基,可楚国境内,若是哪方势力出现古怪,恐怕也逃不过皇室、光明殿和粘杆处这三座高山的眼线,可到如今真主的爪牙依旧泛滥,说明这三方势力根本就没有察觉真主所在。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真主就藏身于这三座高山之中,或者更加准确的说,他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三方势力的其中之一。 皇室想必不会,毕竟那座帝位受天下人瞩目,稍有差池恐怕就会引起怀疑,所以真主要么在粘杆处,要么就在那天下第一的世外之地,光明殿。 谁都知道光明殿乃是楚国国教,传教天下,受人敬仰,粘杆处则是楚国暗谍组织,手握庙堂实权,麾下修士也不容小觑,可两者互相之间都不待见,若他们之中有一方做出窝藏魔族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来,恐怕对于另一方来说那都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河蚌相争,魏渊这个渔翁便想着如何从中得利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净世法阵 “咱们现在去哪? 京都吗?” 马车内的曲若若开口问到。 魏渊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哪?” “光明殿!” 魏渊淡淡的道出三个字。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曲若若几近咆哮的怒吼声传出,“你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安的什么心!”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那么紧张做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十里之内,就是不朽强者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除非我死了。” “你这意思,若是你死了我还得给你陪葬不成!” 曲若若掀开车帘,把脑袋钻了出来,怒视着魏渊开口到。 微弱苦笑着揉了揉眉心,“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哼!” 曲若若轻哼一声,“就你这刚刚步入断尘的境界,去哪都危险。” 这么说着,曲若若眉头紧锁,继续问道,“你去仙游古城我能理解,毕竟万道剑符图乃不世至宝,你又是天下剑首,若能得到也算是实至名归,周家碍于你剑首之称也不会为难你。” “可光明殿不一样啊,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剑首,那群只信奉光明仙帝的疯子要发现你是浩国禁天司的人,就算是明面上不敢与你为难,可暗地里也不会放过你!” 曲若若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恐惧,继续道,“况且那光明殿的神座号称天下境界第一人,乃不朽巅峰,早就一只脚踏入天门的,即便是有这魔气做掩饰,也未必瞒得过他。” 听完这些话,魏渊才笑了笑,“你放心吧,我这次去光明殿,碰不上那位神座,只是去见识一下光明殿那传闻之中为信徒消灾洗魂的净世法阵。” 听到“净世法阵”这四个字,曲若若的嘴角微微一抽,“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想把我引到光明殿去送死。” “净世法阵可是除妖用的,无垢上境以下的妖族若是在那法阵里待上一时半会便会被净世神辉烧成灰烬,即便是我这等境界在里边待久了也会实力大损。” 魏渊摇了摇头,“我又没让你去,是我要去看看,若这净世法阵真能除妖,或许与我有帮助。” “有帮助个鬼,你母亲乃是我妖族妖仙,冰原之主,你体内又怎么可能没有妖族血统,那法阵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曲若若眉头紧锁。 魏渊可不管这些,他所想的也不是曲若若能理解的了的。 光明殿的净世法阵传承了千年,起初是为了防止退居极北之地的妖族反扑,毕竟楚国临近北方,若是妖族卷土重来,他们楚国便是第一个倒霉的。 可是这千年过去,妖族似乎并没有踏出极北的心思,这法阵便逐渐被人遗忘,到最终竟然沦落到只能用来为信徒消灾洗魂,这要是让光明殿先辈们得知,恐怕得要怒骂大不敬。 净世法阵对妖族来说或许是个祸患,可对人族却没有半分伤害,所以光明殿为了传教,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挑选百名信徒入阵,借净世神辉之力烧干其周身污秽,驱灾避难,以此博得人心。 魏渊之所以要去见识见识这法阵,其原因也很简单,既然这法阵能够除妖,那自然对妖气也有着急剧的杀伤力,自己的气海现如今只通了五窍,剩下的五窍依旧被妖气堵塞,若是能借法阵之力烧干这些妖气,岂不妙哉。 这么想着,魏渊手中的缰绳挥舞的更加卖力,驾驭着马车向着中州光明殿所在疾驰而去。 等马车驶入中州境内的那一刻,已经是五日之后,曲若若虽然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可现如今她根本离不开魏渊。 原先她躲在北斗山脉之中还好,毕竟那里人烟稀少,可现如今已经步入人世,若离开魏渊十里,妖气弥漫出来,恐怕第一时间便会引起注意,这里是中州,是在光明殿和粘杆处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显出原形,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光明殿虽说是国教,可总坛却并未设在皇城之内,毕竟皇城里还有粘杆处这尊大庙,不是那么好进的。 光明殿所在是一座名叫帝光城的城池,听着名字就能看得出光明殿在楚国境内的地位,一般的城池谁敢用帝这个字,那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也唯有光明殿这国教撑腰,才能不惧庙堂那些高官大元在圣人跟前说三道四。 魏渊驾驶着马车刚刚到达这帝光城的城门之外,便被守城将士勒令下车徒步进城。 原来在这帝光城除了光明殿祭司级别以上的人物,唯有境界到达断尘初境的修士才能在城内乘马驾车。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下一刻毫不掩饰自己那一身刚刚步入断尘的浩瀚灵气。 在感受到魏渊的境界之后,守城将士的脸色立马变了变,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到现如今的笑脸相迎,也不再阻拦魏渊,任由其驱车入城。 “这光明殿说得好听,什么信奉光明,什么维持正道,统统都是狗屁,在他们看来,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正道,至于那些平民百姓,在他们眼中与蝼蚁并没有什么区别,唯利是图,真是该死!” 进城之后,马车之上的曲若若一脸阴冷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怎么,难不成这些百姓在你眼中就不是蝼蚁了?” “当然不是,那些自视甚高,以为成了修士便顾盼自雄,实则腹中空空的草包才是蝼蚁,任何种族只要安安分分生活,不妄自尊大者,都应该被尊重。” 曲若若立马反驳到。 “你还挺有原则。” “那是。” 在这帝光城内,能乘马驾车便是身份的代表,魏渊的马车一路顺着中轴道驶向那尽头所在的光明殿。 光明殿虽说是世外之地,可山门却设在这繁华闹市的最中央,庙宇宏伟壮阔,镶金嵌玉,好不奢华,整座光明殿占据了几乎一半的帝光城,可见其占地之广,比起那三十六峰的道家祖庭道缘山都不遑多让。 光明殿大门之外便是一处可容纳千人同立的大坪,坪内五座高台分别设于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其上刻画玄奥符篆,看来这就是那所谓的净世法阵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入阵 正午时分的光明殿大坪之外几乎是人满为患,找了个路人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今日就是那光明殿挑选百名信徒消灾洗魂的日子。 魏渊露出一丝轻笑,“还真是巧了。” 马车内,曲若若不敢露面,怀着一丝担心开口问道,“你就非得进那法阵不可吗?” 魏渊点头道,“的确是非进不可。” 如今凡间禁制壁垒出现裂缝,魔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以魏渊现在的实力,在那举世之战中恐怕充其量只能是当个炮灰的命。 虽说有斩道剑决这等无上心法,可气海灵窍堵塞,即便是修行速度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已经算是望尘莫及,可在魏渊自己看来却依旧是十分的不够。 疏导气海灵窍是个大事情,可这堵塞气海的妖气玄之又玄,通一窍便强数分,现在就是一般的五品丹药都很难再令其通窍一二,唯有另寻他法。 前几日,魏渊刚刚听到传言,说从浩国传出,这光明殿神座似乎与那逆天道的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魏渊并没有太过惊讶,甚至还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魏渊知道的比一般人多,结合这条消息,那想到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 在他看来,那楚国世人眼中如神仙一般的光明殿神座恐怕不仅仅只是和魔族有牵连那么简单,真主善夺舍,怕是这位境界天下第一的神座早就已经被夺舍肉身,被那真主鸠占鹊巢了。 可即便如此,魏渊也依旧未曾改变自己来帝光城的打算,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恐怕那真主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心头之患会忽然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来。 想到这里,魏渊驾驭着马车驶向那光明殿净世法阵所在的方向驶去,一路而过,行人都是恭敬避让,毕竟能坐上马车的少说也是断尘以上修士,一般市井小民可得罪不起。 围绕在光明殿大坪之外的多半都是未曾踏入修行一道的凡人,即便是有几个修士也都未曾破境断尘。 按理说光明殿开启净世法阵这等事情必定是要招来无数修士瞩目的,但眼下这副情景虽说热闹是热闹,可修士却少的可怜,与想象之中的场面出入还真是有点儿大。 稍微思索一番,魏渊也就释然了,想必其中缘由也非常简单,毕竟这为信徒消灾洗魂的制度光明殿也已经传承了有近百年,洗魂只是光明殿吸纳人才的第一步,经历过洗魂的修士在见识过这原本是用来抵御妖族的精妙法阵之后多半都会选择加入光明殿。 可楚国不仅仅只有一家独大的光明殿,还有诸如粘杆处或者那仙游古城内的周家这等传承深远的势力,百年间,甘愿臣服叩拜在那光明仙帝脚下的修士基本上已经都经历过这法阵的洗礼,一些没有洗过魂的也都被其他势力吸纳,这些人自然是没有那个理由也不屑于光明殿这小小的恩惠。 说白点儿,百年来想成为光明殿信徒的修士都已经进过那法阵了,不想拜入光明殿的也不会来这光明殿外凑热闹。 况且现如今因为魔族的传言,整个光明殿被推至风口浪尖,即便是一些动了加入光明殿心思的修士,此刻也不得不先观望一番,毕竟若是那光明殿真的与魔族这等违逆天道的东西扯上关系,这神圣之地怕是顷刻间便会成为天下矛头所指的魔宫了。 所以现如今除了那些方才踏入修行一途,不经世事的年轻修士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高境界修士还会再关注这净世法阵什么时候开启。 虽说现如今光明殿的信徒早已遍布楚国的天下,可光明殿的那位神座,或者说是那位真主,他似乎并不打算收敛自己的野心,依旧还想着不断吸附高境界修士,恐怕为的就是替魔界的入侵开拓道路。 所以只要是诸如魏渊这般能够策马驾车于帝光城内的修士都会被光明殿辅祭各种好言相劝的去那净世法阵内消灾洗魂,之后沐浴焚香,辅袖赐福,一番流程下来之后也就成为了光明殿的新鲜血液。 他们不担心在出了法阵之后那些修士会就此离去,因为在见试过了净世法阵的神奇玄妙之后,很少有修士能够抵挡得了这等无上神力的诱惑。 所以在魏渊驾车临近那大坪的同时,一位眼尖的光明殿辅祭便赶忙迎了上来,故作摆出一副高人模样,微笑的看向魏渊,“这位公子一看便器宇不凡,眉目之间有隐光闪动,看来与我光明殿缘分不浅啊。” 魏渊心智通明,自然一眼看出这光明殿辅祭的心思,想来也就是若能拉拢一人入光明殿,这辅祭多多少少都能从上头得到点儿好处,这哪里是什么世外之地,简直与那蛊惑人心的邪祟教派如出一辙啊。 不过魏渊也不在意这些,他的目的很简单,既然这辅祭自己送上门来,那他也就顺水推舟,接着话茬子笑着开口道,“这位神官说的不错,我与你光明殿还真是有缘分,今日前来就是看看能否进入光明殿千古传承而来的净世法阵瞧瞧的。” 果然,魏渊一说完自己此行的目的,那辅祭的眼眸之中顿时间闪烁喜悦的目光,不过那端着的高贵姿态却没有错乱半分,老神在在的继续道,“那公子可就来巧了,今日便是净世法阵的开启之日,公子不如随我进去看看?” 魏渊点了点头,这才跳下马车,随手把缰绳拴在了路边的一处木桩之上,低声向着车内的曲若若开口道,“在这等我。” 曲若若也不是傻子,这里可是光明殿的老巢,魏渊就是让她出去她都未必愿意,若是让那个境界天下第一却也还是被夺了肉身的神座给瞅见了,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 随着那位辅祭分开人群步入大坪之内,此时坪内最中央的高台之上已经有数十人立于其上,竟然清一色的都是修士,境界高低不等,少有几个断尘境界的,看来也是被身旁这位辅祭一番言论给拐上台的,亏的那台子不小,站了那么多人却倒也不拥挤。 那位辅祭一边向那高台走去,一边开口道,“看公子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是远道而来,以你与我光明殿的缘分来看,若是能成为光明仙帝的信徒,想必在我殿能做个如我这等的辅祭,到时候披上这一身辅祭长袍衣锦还乡,那可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啊。” “神官还真是算无遗策啊,不错,我正是从锦州而来,这都能推算出来,佩服佩服。” 走在前头的那位辅祭看不到身后魏渊的那一辆讥笑,还就真以为是在恭维自己,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又继续道,“待公子洗魂完毕,若是想加入我光明殿,我还能为你引荐辅袖大人,只要得到辅袖大人赐福,你也就算是真真正正的光明殿子弟了。” 第两百五十四章,六窍 魏渊也不再答话,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那高台,那位辅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这么些个人,随后才环顾大坪外咱攒动的人头,轻轻皱了皱眉,低声喃喃自语道,“看得上眼的也就这么几个,至于凡人,还是算了,又捞不着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那辅祭转头朝着高台上那些修士,面露微笑,“诸位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开启法阵,为诸位消灾洗魂。” 说着,那名辅祭离开高台,随后光明殿一干弟子开始于其他四座高台之下掐指捏诀,分别立于大坪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高台各自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些光芒尽数汇聚,最终笼罩于最中央魏渊他们所处的那座高台之上。 大坪之外围观的那群凡人一见到这等神迹,全都是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不敢有半分不敬。 离大坪不远处的街边,马车之上,曲若若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的一角,满怀担忧的看向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法阵。 “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也逃不了。” 在曲若若看来,魏渊既然是冰原之主的子嗣,体内必定存留着妖族的血脉,若是死在这净世法阵之下,即便是她能够逃出这帝光城,可魏渊死在她面前这件事情根本无法解释,冰原绝不会放过她,甚至蛭妖一族都将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奈何现如今她根本阻止不了魏渊,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魏渊一半的妖族血脉能瞒过那净世法阵,否则一切都完了。 再看高台之上的魏渊,在那道阵法光芒合而为一的瞬间便感觉一股浩瀚的神辉自天穹之上照射而来,覆盖在最中央的高台之上,将那数十名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除了魏渊之外的其他人只感觉一阵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周身,通体舒畅。 唯有魏渊,在净世神辉照耀在身体上的那一刻,只觉如同坠入沸水一般,灼烧感猛地传来,一时之间顿时热汗直冒。 “这!” 魏渊咬紧牙关,看来自己体内还真有妖族的血脉,可为何他至今都未曾发现。 想到这,魏渊不免苦笑一声,不过好在他还留有后手,无论这神辉最终能否助他疏通灵窍,他都不至于死在这里,忍着剧痛,神识内视,观察着体内气海。 这一内视,终于让魏渊松了一口气,只见那气海灵窍之内堵塞的妖气也开始逐渐挥散,好在是起了作用,否则自己这下油锅一般的煎熬算是白忍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魏渊周身的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但气海内堵塞的妖气却依旧消耗的极慢。 想到这里,魏渊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高台之上盘膝坐下,运转体内斩道剑决,灵气遍布周身四肢百骸,缓解着神辉带来的灼烧感,等待着气海内的妖气慢慢散去。 除了魏渊之外的其他修士也都坐了下来,毕竟在这等神辉之下修行比起寻常时分更加的事半功倍,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等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魏渊的后背已经逐渐被汗水打湿,那等令人窒息的灼烧感一刻都未曾散去,好在魏渊的灵气浑厚,还有着一半人族血脉,才硬抗到了现在。 净世法阵运转了这么多年,现如今也就只有一个辅祭在主持操办,光明殿辅祭的境界通常不过断尘境界,自然看不出高台之上魏渊的异样。 可不远处街边马车之上的曲若若却已经一手抓住了车门,面容严峻,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将魏渊救回来,相比起这近在咫尺的光明殿,她还是更加惧怕那位远在天边的冰原妖仙,所以即便是暴露自己妖族的身份,也不能让魏渊死在这里。 可就在她正打算冲出马车的那一瞬间,大坪最中央的高台之上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顿时让她止住了动作。 这道灵气波动的源头正是那第一个盘膝坐下的魏渊,曲若若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眺望而去,顿时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此时的魏渊早就已经面色入常,他气海之内的灵窍已然从之前的五道变成了六道,方才那股灵气波动便是他那道新开的灵窍迸发而出。 在灵窍洞开的瞬间,魏渊毫不犹豫,眉心魂海之内的那口金色小剑微微一颤,将刺入体内的净世神辉尽数斩灭,从外边看依旧没有任何端倪。 斩道剑气是何等高绝,乃上一世魏渊所修剑道极致感悟而出,若是修到高深境界,就是那早已被魏渊前世灭杀的光明仙帝亲临恐怕都得自渐形秽,就更别提光明殿这打着光明仙帝名头却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净世神辉了。 所以魏渊即便是一早知道自己是那妖仙后裔也没有半分退却,因为他非常清楚即便是这净世神辉真的会对他那一半妖族血脉存在威胁,也无法抗衡自己的斩道剑气。 不过好在这净世神辉即便不是光明仙帝真正的力量,却也的的确确助他疏通了一道气海灵窍,虽说疏通一窍已是极限,即便是再待下去也更本无法对其余堵塞的妖气有多大威胁,不过这就已经够了。 有了斩道剑气镇守自身,魏渊大可放手开始吸纳周围灵气,五道灵窍和六道灵窍虽说只有一字之差,可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吐纳炼化灵气的速度提升了数个层次,借着新开灵窍所带来的吸扯之力一鼓作气狠狠迈出一步,境界距离那断尘中境又近了几分。 不愧是天生的十窍,上一世魏渊即便是在羽化飞升之后以大神通将气海开拓至十窍,可却也并非毫无瑕疵,哪比得上如今这浑然天成来的完美。 在看到魏渊面色逐渐安定下来,远处马车里的曲若若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是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即便是光明殿的净世法阵,在这位天下剑首面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如此一来她就算是放心了,放下车帘,不再去注意。 净世神辉持续了有足足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之后才终于是缓缓散去,大坪之中,五座高台上刻绘的符篆光芒逐渐淡去直至归于平静,那辅祭才一脸笑意的走向最中央的那座高台,扬声笑道,“诸位感觉如何?” 他这一问,除魏渊之外的其他修士都是一脸的兴奋,净世神辉有着诛邪灭妖的威能,不仅洗去了这些修士身上因杀伐等缘故沾染上的污秽之气,而且只要在神辉之中,那吐纳修行的速度可要比平常快上数倍不止,这对于以年岁堆积境界的修士来说,那可真是无上妙法啊。 第两百五十五章,动身前往上京城 “光明殿果真是不同凡响,净世神辉这等天降秘法想必整个天下都找不到能出其右的手段来。” “说的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修士削尖了脑袋都想拜入光明殿之中,今日能得见如此妙法,真乃三生有幸啊。” 听到这些话,那辅祭顿时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个时候只要他开口邀请这些人加入光明殿,恐怕应该不会有哪个傻子会拒绝吧。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却忽然有一道不识趣的声音传来,“也就一般般吧,这净世法阵虽说玄妙,可只要走出法阵,修行速度依旧恢复如初,我听闻浩国国子监内有一处洗铅池,不仅有锻体之效,更是能锤炼魂魄,那才是实打实的妙处啊。” 听到这话,那辅祭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没等他开口,边上一些修士就不乐意了,毕竟他们都是楚国人,何必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即便是那国子监再好,终究是浩国的国子监。 “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不就是浩国第一学府里的密处嘛,我大楚天御院也不比他国子监差。” “说的是,学府终究是世内,若非有皇室撑腰,如何能与世外之地相提并论,况且光明殿乃天下第一的世外之地,在我看来,比那国子监好上数倍。” 听到这些话,那辅祭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不错,我光明殿号称天下第一宗门,不是那些世内学府能比的。” 他这话才刚一说完,一道人影便走下了高台,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方才大言不惭说这净世法阵一般般的黄口孺子。 见魏渊离开高台,那辅祭愣了一下,“这位公子你这是……”魏渊脚下顿了一下,回头笑道,“我觉得光明殿也就那样,所以就没必要加入了,还是去上京城看看,说不定我这天赋和修为能拜入那粘杆处做个麻雀校尉什么的呢。” 听到粘杆处三个字,那辅祭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谁都清楚那粘杆处和他们光明殿总看不对眼,这小子怕不是粘杆处使唤来拆台的吧。 想到这里,辅祭的大袖一挥,背过身去冷哼道,“好,那就祝你在上京城有个锦绣前程,慢走不送!” 魏渊也果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那辅祭除了气愤之外倒也没有觉得不妥,像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每过一段时间都能见着那么一两个,多半都是其他与光明殿看不对眼的势力派来恶心他们的。 毕竟光明殿在楚国处在一个一家独大,招人眼红妒忌的位子,有些势力明面上不敢与他们硬碰硬,就只能在背地里使使这些小手段了,对此,上面的那些首袖、辅袖们根本毫不在意,即便是祭司都没怎么放在心上,顶多也就是他们这些底层辅祭心里不舒服而已。 离开大坪,魏渊回到马车,解开缰绳,毫无顾忌的掉头向着城外驶去。 马车之内的曲若若没有露脸,只是开口道,“就这么走了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吧。” 魏渊轻轻一笑,“能怀疑什么? 怀疑我是粘杆处派来恶心人的? 那还求之不得呢。” 既然浩国传遍天下的消息指明了那真主就藏身于光明殿,那魏渊自然是不会让光明殿好受的,若能挑拨一番他们与粘杆处本就不怎么融洽的关系那可是最好不过。 况且方才魏渊也已经说了,他要去楚国的帝都上京城看看,又不是在说假的,即便是光明殿有所怀疑差人跟来,也只不过是跟着他去帝都。 上京城可是粘杆处的地方,光明殿弟子光明正大的去或许还好说,可若是偷偷摸摸的,恐怕粘杆处督主,那位恶名昭著的巨宦禄求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活着离开。 魏渊入楚也不就是要做那么点儿事儿嘛,现如今真主在光明殿的消息已经天下皆知,虽说不少人都持怀疑态度在观望,可有些人却已经快坐不住了,魏渊去那上京城,就是要借粘杆处和皇室之手将他们楚国的国教彻彻底底的毁去,要那位神座,或者说那位真主灰飞烟灭。 他现在不是那真主的对手,可真主毕竟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个天下能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与此同时,魏渊刚刚离开的那座帝光城内,被光明殿占据的城中后山之上,号称境界天下首屈一指的光明殿神座此时正端坐在山腰处一座深洞之内。 这里没有什么秘境神塘,却被光明殿设为禁地,除了神座大人之外,也唯有四大首袖和几位辅袖等殿中上位者才能步入其中,闲杂人等别说是踏足,就是靠近一些,轻者要被重杖数十,重者更是直接被击杀当场。 再看那端坐在深洞之中闭目盘膝而坐的神座大人,忽然猛地睁开一双血红瞳孔“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雾,眼神阴霾的喃喃自语道,“好一个魏渊,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以一己之力竟能连续折损我两具分身,害得我不仅境界未能恢复,还留下不小的伤势。” 说到这,真主的脸色又是猛地一沉,一股罡气喷发开来,周围山洞石壁顷刻间裂开数道恐怖的裂痕。 即便是折损两具分身倒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动气,最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魏渊竟然将他藏身于光明殿的事情捅的天下皆知,这无疑是狠狠的将了他一军。 他夺舍这位光明殿神座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三年来处心积虑终于算是将手下一干首袖辅袖等大悟以上修士都收入麾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之外一般的布局,将眼线爪牙遍布包括楚国在内的数个国度。 原本以为即便是没有那拖后腿的血河冥虎,自己也能独自一人为魔界入侵铺好道路,可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就是这个么一个横空出世的魏渊,却是将他隐于凉国和犬戎的暗手齐齐斩断,即便是自己亲自出手也落得一个无功而返甚至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这个魏渊太过可恨,本打算不遗余力的将此人扼杀于摇篮之中,可没想到自己派遣去浩国的那些杀手却始终没有传回什么可喜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现如今他的身份被公之于众,虽说世人都是半信半疑,可那一直与光明殿对不上眼的粘杆处却已经是虎视眈眈。 虽然他堂堂一位魔君不会畏惧于这凡间蝼蚁,可却也舍不得这辛辛苦苦铺成的半条道路就如此的付之一炬啊。 第两百五十六章,龙体无恙 一想到这里,真主心头的怒火更甚,可到头来也只能是无奈叹息一声,平复下心情之后,缓缓闭目继续冥想恢复。 现如今风雨将至,他要想的已经不再是如何解决那个可恨的小畜生,而是在如今这等形式之下要如何应付粘杆处那个没了阳锋的阉人宦官禄求了。 毕竟禄求可是号称执掌八万宦官的督主,那座楚国皇宫说是他一个人的后花园也毫不夸张,数年前,就是他力排众议,一手将先皇唯一的女儿,那位现如今的楚国女帝扶上了皇位做了傀儡。 说光明殿是楚国国教不假,但要说楚国皇位还姓东方,恐怕有些明眼人就不敢苟同了。 最重要的是,即便这位宦官一手遮天,忤逆犯上,也见不到几位忠臣良将敢对其出言不逊,原因就是因为这位宦官之首可不仅仅只是执掌皇城内的阉人那么简单,他手里还攥有一柄可杀敌也可杀友的,号称粘杆处的“利剑”。 粘杆处手下校尉数万,除了禄求这位督主之外,下设有乌鸦校尉,麻雀校尉和最底层的捕蝉郎,将天下众生比作蝉虫之辈,这是何等的目空一切。 原先光明殿有着楚国国教的名头,且信徒遍布天下,这粘杆处还不好明目张胆的对其如何,可现如今光明殿被魏渊冠以魔族的高帽,恐怕那禄求不会放过这等能将他们这些锋芒毕露之辈一竿子打死的机会,毕竟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谁都清楚的很,而且那禄求早就已经蓄谋已久,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动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看魏渊驾着马车离开帝光城之后,一路是风尘仆仆,直向着那天下第一国的帝都上京城而去。 上京城,这座城池气势磅礴,比起浩国京都和凉国的凉城都要巍峨气派许多,无愧于大国气度。 帝光城距离帝都并不遥远,驾马驱车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而已,等魏渊的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曲若若顿时有些好奇的探头出车窗,不住地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帝都。 “这就是你们人族口中的帝都啊,还真是豪华,比起妖国之中妖仙所在的大部也不遑多让啊。” 魏渊顿时有些好笑,也不去理会,自顾自的想起了那位曾与他一同横穿三不管地带的东方姑娘,喃喃自语道,“算算日子,我给她的那些药丸子也该吃完了吧。” 魏渊与那自称东方初的姑娘分别也已经有半月时间,现在那位东方姑娘恐怕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到处寻访名医了吧。 不过可惜,魏渊其实并没有给她服用什么剧毒之物,所以即便是这天下第一流的名医丹王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来,可若是不服用魏渊所给的药丸,那她必会头昏脑涨,呼吸堵塞,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的地方。 魏渊虽说没有给那东方初服用任何毒药,可却在她魂海之中留下了一缕证道神识,虽说这一缕微弱的神识不能够完全控制东方初的一切,可扰乱其心神,使其脑海深处觉得自己早已毒入膏肓还是能够做的到的。 至于魏渊给她的那些丹药,其实也不过是一般的解毒丹而已,起了一个定心安神的作用罢了,只要她每三日服上一颗便自以为缓解了那并不存在的毒性。 其实说白了,只要她自己觉得黄豆能解毒,吞几颗黄豆那效果也是一样的,不过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小伎俩罢了。 入了上京城之后,魏渊的神识稍稍有些感应,便抬头望向了皇城的方向,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看来还真是皇亲国戚不假啊。”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一座偏殿之内,魏渊口中的那位东方姑娘正端坐在案几之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不断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在这偏殿之内还跪着三个人,其中一人便是宫中太医殿内医术首屈一指的御医,今日被招来就是为了再一次确认这东方初体内是否真的有毒物存在。 之所以要说再一次,那是因为在东方初回到皇城之内的那一刻,便几乎招来了所有御医探查自己是否中毒,可到头来却没有一人能查出有什么不妥。 本以为是那江姓游侠儿故弄玄虚的她便毅然决然的不再去服用那小药丸,可就是在断药的第三日,一股没来由的晕眩感直冲脑门,甚至她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萎缩,这一下可就把这这位东方姑娘给吓坏了,再不敢有任何怀疑,老老实实的服药,期间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次传御医诊病,到最终所得到的答案却依旧是四个字。 就比如这次,那位在太医院医术列居榜首的老御医也是一脸恭敬的跪趴在地,说出了那四个字。 “龙体无恙!” 龙体!天下帝王都以真龙天子自居,这里的龙自然不是妖族的那些妖龙,即便是凉国的那护国神兽,那名叫灵素的圣龙都非也,而是真真正正在那天门之上,与诸天仙人并驾齐驱的五爪金龙。 可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敢被称为龙体,至多也就是个凤体,而眼前这位东方姑娘竟然称龙。 再联想起楚国女帝坐皇位这件事儿,这东方姑娘的身份似乎已经是无需多猜了,正是楚国六岁登基,如今年芳二十的女帝,东方溯。 本名东方溯的女帝一脸愁态的摆了摆手,示意那御医退下,最后才看向殿中其他两人,“那个江鱼可有来过上京城?” 御医离开之后,剩下的两道身影单膝跪在这位女帝身前,在听到问话之后,其中一人掏出一卷卷轴,双手递上,回禀道,“回陛下,那个江鱼今日刚到上京城,现在已经入住与金玉客栈,这是他从锦州一路而来几个曾有停留的记载,还望陛下示下。” 在听到江鱼已经到达上京城,那位近半月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女帝顿时眼神一亮,赶忙从护卫手中接过卷轴,打开细细阅读起来。 半响之后,她才将卷轴放下,眉头轻皱,“曾去了仙游古城,更是拜访了古城周家,不过干了什么却不知道,周家对此也只字不提,有意思。” 这么说着,他又继续喃喃道,“至于去光明殿净世法阵,这到也情有可原,但是却并未拜入光明殿成为信徒,又是一件奇事儿。” “这个江鱼到底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了没有?” “回陛下,这个江鱼似乎凭空出现,我楚国各州都没有此人记载,想必应该不是我楚国人。” 护卫低头恭敬的回答。 听到这话,东方溯微微点了点头,最后才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两名侍卫,”这件事情没有让粘杆处的那些探子察觉吧。 ““陛下放心,一切痕迹我们已经抹除干净,粘杆处绝对看不出什么端倪。” 听到这样的回答,东方溯才微微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两名护卫才身形一闪之间消失不见。 第两百五十七章,舍得死 护卫离开之后,那位楚国女帝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脸色微微阴沉起来,“江鱼。” 与此同时,在客栈落脚之后的魏渊带着曲若若上街闲逛起来,曲若若带着厚厚的黑色面纱,盖了兜帽,似乎生怕被人认出来,只不过在魏渊看来,这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在这楚国帝都,谁会认识一个从妖国而来的水蛭精啊。 不过戴面纱也没错,就曲若若那天仙降世的容貌,出现在上京城的街头,那还不得引得道路堵塞、众人围观呐。 走在街道上,魏渊的神识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探查着周遭的风吹草动,虽说这帝都之内人流涌动,可修士的气息却无法在魏渊的证道魂魄面前有丝毫掩饰,而且有谁会那么巧,在他们逛了三四条街之后还依然跟着的。 感受到周围数名相隔不远不近却一直紧盯着他动向的修士,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他刚刚步入这上京城之内,还没来得及与任何高层接触,便已经有这么多人来盯着他了。 这些人的身份恐怕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一来绝无可能是光明殿,这上京城内可不是光明殿能插一手的地方,二来,那粘杆处应该也不是,虽说他一路而来,却也并未作出任何暴露身份的事情,除非仙游古城的周家开口,否则粘杆处不可能知晓他的身份。 而且那粘杆处若真的知晓了他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他在浩国禁天司的地位,虽说浩国与楚国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未起战事,可暗谍这种东西若是落在对方手里恐怕下场可想而知,所以若真的是粘杆处的人,恐怕在魏渊步入上京城的那一刻就应该要动手了。 如此想来,唯一能如此注视魏渊却并不打算直接出手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那个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复姓东方的女子。 想到这里,魏渊咧嘴微微一笑,领着曲若若转身拐入一个无人的小巷之中,曲若若有些疑惑的问道,“跟着我们的是谁的人啊? 该不会是粘杆处吧。” 魏渊微微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已经走进了深巷,这里寻常时分根本不会有行人经过,小径之上都伸出了些许杂草。 魏渊停下脚步,转身默默等候。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数道人影从后方跟来,见魏渊在此等候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却也没有胆怯退去,直接走到了魏渊跟前微微拱了拱手。 “你们主子是不是很着急啊?” 魏渊古怪的笑了笑。 那几名修士也没有表情,领头的淡淡的开口道,“我家主子想请先生面叙。”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我能问问你家主子是哪家的皇亲国戚吗?” 此话一出,那几名慕名而来的修士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倒是他身边的曲若若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低声问道,“你和楚国的皇室宗亲还有联系不成?” 魏渊也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名领头的修士,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不过让魏渊失望的是,那人似乎并没有自报家门的打算,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先生只要随我走,一切都将知晓。” 魏渊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还请前头带路。” 他这话刚一说完,边上的曲若若便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道,“你疯啦,还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就跟他们走,这里可是楚国上京城,若是他们图谋不轨,我还未到不朽,恐怕即便是境界全开也无法安然无恙的带你离开啊。” 魏渊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要不然他们家主子也得陪葬,毕竟身居高位,想必对方比我们更加惜命。” 听到这话,曲若若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既然魏渊主意以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去了。 虽说相处时间不多,可她却是看出来了,这个魏渊只要是打定了主意,任谁来说破嘴皮子恐怕都无法左右他的打算,而且这一路走来,似乎每一次这小子都能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看似绝地的处境,无形之中,曲若若也开始慢慢相信这位年轻剑首的决定了。 两人随着那几名身着市井民装的修士一路穿过了数条街道,最后才在一家毫不起眼的酒楼停下。 将魏渊两人领至二楼一处雅间门外,领头的修士恭敬的向着魏渊一作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家主子在里边等公子。” 魏渊也不客气,带着曲若若便推门而入。 这间酒楼看起来并不豪华也不气派,可这雅间布置的的确是少有的出尘,房间四角分别摆放着四盏风格迥异的香炉,熏香的气味也各不相同,闻起来并不浓烈,烟火气很淡,沁人心脾。 雅间内只有一人背对房门而立,身着一身黑袍,可即便如此,看那身形也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魏渊两人步入雅间之后,那人转身看了过来,赫然就是那位东方姑娘,在见到魏渊之后,她也毫不拖泥带水,一脸冷漠的开口道,“解药拿来。” 再看魏渊,见到这位东方姑娘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是微微一笑,“许久未见,姑娘的脾气倒还是没变啊。” “少废话!” 本名东方溯的女子眉头一皱,“这里是楚国上京城,若是不交出解药,你走不出去。” 听到这话,站在魏渊身边的曲若若眉头轻轻一皱,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魏渊也不以为然,他轻笑道,“我给你的药丸全都吃完了吧。” 听到这话,东方溯眉头轻轻一皱,没有开口说话。 见她这幅表情,魏渊顿时笑了,“想必也找了不少医道圣手妄图自己解毒,不过今日你还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没成功啊。” “你复姓东方,即便是身份再如何低微,那也是个郡主级别的人物,你的命可金贵的很。” 说到这,魏渊瞥了一眼那东方溯,自顾自的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有些打趣的问道,“舍得死?” 听到这话,东方溯眉头猛地一皱,一把抽出隐于黑袍之下的利剑直直抵在了那已经坐下的魏渊脖颈处,脸色阴狠,“今日不交出解药,我便将你碎尸万段,烹煮喂狗!” 她这一拔剑,曲若若脸色顿时一变,就要出手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制住。 魏渊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需担心之后,这才看了一眼那面色阴沉的女子,依旧是一脸的灿烂笑容。 第两百五十八章,女帝 他看的出来这位东方姑娘的境界不过胎息上境,以魏渊现如今的境界手段,就是断尘修士也未必能够伤的了他,别以为一柄剑抵在咽喉就能将他彻底压住,可别忘了他是谁,天下剑首,在他面前舞刀弄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魏渊倒也没急着动武,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剑身,发出清脆的剑鸣,他这才开口道,“少拿那些有的没的来吓唬我,你若真能杀的了我,尸体任由你如何摆布都算是你的本事,可你真有那个能耐?” 此话一出,东方溯的目光微微变了变,的确,她没那个本事杀眼前这个自称江鱼的游侠儿,在三不管地带,一百骑轻甲边军都拿他没有办法,她虽说身居高位,可境界却不过胎息巅峰,拿什么杀他。 “再者说,我也没傻到将解药就这么带在身上,退一万步说,你真能侥幸把我给杀了,没了我的解药,你不一样要死?” 魏渊的表情那叫一个欠揍,继续道,“方才就说了,你的命贵,所以死不起。” 听到这里,东方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收剑入鞘,冷冷的看了一眼魏渊,“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能交出解药,就是金山银山我也能给你搬来。” 魏渊赶忙起身鼓掌,笑道,“好大的手笔啊,金山银山,这要是一般人恐怕还真就应了。” “只可惜啊,我这个人一向视金钱如粪土,要不你换一样?” 东方溯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 “爽快。” 魏渊双手后负,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只需要你办好一件事儿便可。” “一件事儿?” 东方溯的眯了眯眼睛,她自然不会蠢到认为这件事儿会有那么简单,金山银山都抵不上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说!” 魏渊淡漠的开口道,“扳倒光明殿,杀魔族真主!” “什么!” 听到这,东方溯的顿时惊了一下。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只要做完了这件事儿,解药我自然双手奉上。” 东方溯讥讽的笑了笑,“你要我去扳倒楚国的国教,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那是自然,你的姓氏注定你出身不俗,况且今日在这上京城内,你的人手竟然能避开粘杆处的眼线将我带到这里,就更加说明你在楚国权柄不凡。” 说到这,魏渊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了,至于你用什么手段去扳倒光明殿我就不过问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道路,借刀杀人,借粘杆处之手,灭光明殿,如此一来不仅能完成我的要求,还能替你消磨粘杆处的力量。” 听到这,东方溯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惊容,“你怎么知道我与粘杆处不和?” “这还用看吗?” 魏渊轻笑一声,“若真与那粘杆处穿一条裤子,在这上京城内找一个人又何必躲着粘杆处行事呢。”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将一方装有与之前给东方溯一模一样药丸的玉瓶置于桌上,转身带着曲若若就准备离开,东方溯并未阻拦。 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渊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记住了,我说的是杀魔族真主,而并非那什么神座,若是让那魔祟魂魄遁逃,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两人离开了酒楼,扬长而去。 雅间之中,只剩下一个东方溯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到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玉瓶,一把抓起,走出雅间。 在回去的路上,曲若若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和她认识?” “算是吧。” 魏渊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还好像不知道她是谁啊。” 曲若若更加疑惑了,从方才魏渊与那女子的言谈之中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而且魏渊甚至于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到这话,魏渊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前或许不知道,可今日见这一面,我大概能猜出她到底是什么人了。” 这么说着,魏渊又道出了一句让曲若若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还真是钓了一尾大鱼啊!” 以魏渊的城府心性,自然看得出一些端倪,起初只觉得这东方姑娘应该是哪家皇室宗亲,可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他大胆猜测一番之后才有些恍然大悟。 在这个巨宦禄求一手遮天的上京城,又有谁有那个胆量和实力站在粘杆处的对立面呢,除了楚国皇宫里的那一位,怕是再无第二个了。 这姑娘哪里是叫东方初啊,分明应该叫东方溯,那个楚国的傀儡女帝。 本就是禁天司提司的魏渊自然对各国秘闻都有些了解,这东方溯虽说六岁被老太监禄求扶上帝位成了傀儡,可现如今已然二十岁的她早已明白一个道理,这楚国可是她东方家的江山,又怎么能由着一个太监垂帘听政。 禁天司那所收藏了各国情报的密室之中多有这位女帝的记载,近些年这东方溯苦心经营,终于是在粘杆处和光明殿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萌发了新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被称作桃花内卫,为的就是要借此推翻那妄图在楚国一手遮天的禄求,夺回本应该是她东方家的江山。 只不过桃花内卫深藏若虚,即便是禁天司也对其也是知之甚少,即便是那禄求有所察觉,可至多也就只能是警惕,根本无从出手对付。 今日将魏渊带去那件酒楼与东方溯会面的那些人少说都是断尘修为以上,看来就是那传闻之中只受命于楚国女帝的桃花内卫了,若非魏渊的证道魂魄,否则即便是一些大悟修士恐怕都未必能发现得了他们。 不过若那位东方姑娘真的是女帝东方溯,这对于魏渊来说不仅不是坏事儿,反而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说得简单些,只要魏渊手里攥着那莫须有的解药,那这东方溯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桃花内卫便能成为他在这楚国的依仗,扳倒光明殿,击杀了那真主的魂魄,想必那真主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魏渊手中提司腰牌内关押着的那几缕残魂了。 到时候性命都被捏在魏渊手中,就不相信那真主还能横的起来。 想到这,魏渊又不自觉的眉头轻轻一皱,有一件事情他还真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东方溯既然贵为楚国帝王,可为何又会只身出现在他浩国境内呢? 第两百五十九章,笔下风云 回到客栈之后,魏渊回到客房,曲若若也不依不饶的跟了进来,开口问道,“魏渊,魔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为何你与那个魔族好似不共戴天一般。”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眉头挑了挑,“你身为蛭妖一族的小主,难道不知道魔族是何物?” 曲若若抓了抓头发,“知道倒是知道一点儿,老祖宗曾说,这个世上不仅仅只有我们凡间,还有一个叫魔界的,很久很久以前这个魔族曾经试图入侵我们凡间,可后来好像说是天门之上的仙人力挽狂澜将魔族杀退了。” “可是这也不过是传说而已,难不成那魔族真的存在不成?” 听到这个回答,魏渊顿时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向曲若若,“看来你们老祖宗对这魔族也是一概不知,还什么天上仙人力挽狂澜,可笑。” “不是吗?” 曲若若有些懵了。 “当然不是,天门之上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又怎么可能放着这块肥肉而不下嘴。” “你敢诋毁仙人!” 曲若若脸色顿时一惊,虽说她是妖族,可对天门之上的仙界还是极其崇敬的,就好似对妖族那三位妖仙,不敢有丝毫忤逆。 魏渊不以为然,继续道,“你以为开了天门,登了仙界就能做到六根清净、与世无争了,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勾心斗角,换了个地方杀人和被杀罢了。” 说到这里,魏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眼神微眯,他对仙界可是再了解不过了,那个地方听上去高不可攀,宛若神坛,可等你真正踏入其中便会知晓,那里的污秽比起凡间更加的变本加厉。 魏渊前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九死一生,众叛亲离,在无尽绝地之中扒开尸体爬出来,哪一次不是淌着血海重生。 正是因为看清了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仙人黑暗,他就比那些人更加黑暗,那些仙人不择手段,他就把自己逼成不择手段的鼻祖,历经万难,这才一步步走到帝尊的位子上,成就了那万仙来朝的无上高位。 虽说以重伤之躯抗衡仙界天道大道,最终死于百道天劫之下,可重生之后的魏渊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在魏渊看来,比起仙界,世人眼中驳杂不堪的凡间已然是一片净土了。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曲若若,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看的出这水蛭一族的小主心地不坏,虽然嘴上说着担心魏渊不过是因为怕自己被牵扯进去。 可魏渊何其精明,又怎能看不出此女虽说杀伐果决,可那也不过是对她的敌人而言,面对市井平民,即便是人族,在她眼中也和那些蝼蚁有着明显的区分,以此可以看出,她虽说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甚至那火爆脾气也是一触即发,可却也是个恩怨分明,能辨是非的明白人。 想到这,魏渊咧嘴微微一笑,“你想知道这仙魔两界与凡间的恩怨吗?” 曲若若顿时一脸的好奇,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想知道。” “在万古岁月以前,仙界,魔界,凡间,这三个世界并不存在着尊卑之分,只不过凡间有些特殊,这个天下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笼罩,使得天下修士只能修行至不朽巅峰便再无法寸进半步,若还想继续,就只能开天门飞升仙界。” “无数年前,仙魔两界都曾想要吞并凡间,至于为何,想必是因为这凡间存在着连他们都垂涎不已的东西吧,那一战打的可谓是昏天黑地,仙魔两方精锐死伤无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凡间正好历经万年一度的纪元更替,一股叫做冥府的势力横空出世,冥府中人境界实力远超五境修士,但却也唯有在纪元更替,天道紊乱之时才可踏足世间,否则便会因超脱五境而被天道镇压,身死道消。” 魏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冥府修士的出现是个异数,顿时将那已是强弩之末的仙魔修士打的节节败退,退出凡间,随后冥府更是以大神通在凡间设下禁制,仙魔两界再无法犯境。” 说到这里,魏渊语气明显顿了一顿,随后苦笑一声,继续道,“不过三千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剑仙一剑开天门之时却不小心划破了这道禁制,留下了一条不大的裂缝,这才使得魔界有机可乘,潜入了这片天地,若是不将这些潜入的魔族彻底消灭,等到他们引来魔界的大军,以凡间现如今的实力恐怕根本无法招架,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成为一片废土,你们妖国自然也不例外。” 听完这些话,曲若若的表情已经不可以言语来形容,有震惊,疑惑,不解还有恐惧。 虽说她在妖国的地位也可谓是不低,可至今却从未听闻过这等传言,甚至就连那活了有千年的老祖宗恐怕对此也是一概不知吧。 “你骗人的吧!” 曲若若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去相信,毕竟这太过于骇人听闻了,现如今的天下虽说并没有处处太平,楚国与凉国之间战事连连,可要说整个天下尽数化为废土这也不会有人敢去相信啊。 魏渊料到曲若若会有这等反应,摆了摆手,“信不信都没关系,你就当听故事好了。” 说着,魏渊端茶送客道,“我还有点儿事儿,你先回房吧。” 曲若若木讷的站起身子,身体僵硬的走出房间,明显是还没从魏渊所说的那些事情之中回过神来。 可魏渊却已经没空理会她了,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这才从须弥戒内掏出那万道剑符图。 在看到这幅图的那一刻,魏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前世随性的一剑竟然无意之间铸就了这等灵宝法器。 现如今他身处楚国上京城,那自然是手段底牌越多越好,就如同他手中这张剑符图,在魏渊加了三道剑痕之后已然成了一件不输于玄品甚至半只脚踏入名品的法器了。 魏渊与剑符图可以说是心神相连,心念一动便能知晓其中一切,就比如在周家仙缘山的剑境山洞之外,以指做笔,一划便是剑气断山,这就是剑符图诸多妙法的其中之一,可被称作“笔下风云!” 第两百六十章,我还是决定嫁给你 除此之外,这万道剑符图还有诸多妙用,比如这整张符纸摊开便可囊括一方天地,注入灵气之后便是一道剑阵。 此剑阵非同寻常,不仅存续着那红衣剑神的毕生感悟,更是有着魏渊的四道剑痕,即便是以魏渊现如今断尘境界的修为,若是得手,就是那无垢修士踏入其中也要被无尽剑气撕成粉末。 这一式又可被称为“纸上春秋!” 剑符图现如今能被动用的也就只有这两处妙法,可待魏渊境界再次提升,有那个灵气足够供给他将剑道感悟刻绘其上,剑符图将会被继续完整,到时候万道妙法尽藏其中,就是仙界的灵宝也万万比不得这一张图。 端坐于床榻之上的魏渊大袖一挥,万道剑符图凭空消失,化作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奥力量遍布整间客房,霎时间,魏渊只觉得这哪里还是一间客房,简直就是那寒气森森,剑气凛然的人间炼狱,即便是他把控整座剑阵,坐在这床榻之上也只觉的毛骨悚然,如坐针毡。 赶忙大手一挥将剑符图收回,重新化作一卷图纸落于手中,这才轻笑一声,“有剑符图,提司腰牌和斩道剑气,即便是对上大悟境界修士,拼死之下也能一战,就算是打不过,若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这么说着,魏渊又眯了眯眼睛,“况且魂海之中还有血河冥虎的那股魔气,即便是面对真主,也丝毫不虚。”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收起剑符图,闭目凝神,开始吐纳冥想,气海通了六窍的他修行速度比之以前可谓是快了数个层次,只不过这断尘初境的修为还是太过渺小,大灾将临,必须得抓紧时间提升境界才是。 一夜无话,等第二天天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照入客房的那一刻,魏渊才终于缓缓睁开双眸,张口吐出一道浊气,感受着境界微妙的提升了一丝,这才咧嘴满意的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客房大门却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曲若若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意外,这位水蛭姑娘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礼貌的敲过门,哪一次不是直接一脚,然后就是大摇大摆自己走进来的,何曾有过任何招呼,今日这是怎么了? “进来吧。” 听到魏渊的回答之后,曲若若才一脚踹开大门,得,进门的方式依旧还是没改。 走进房间之后,曲若若转身关上大门,这才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魏渊为她倒了杯茶,笑问道,“这么早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曲若若接过茶杯是一饮而尽,重重置杯后才转头看向魏渊,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嫁给你!” 这一句话可是差点儿把魏渊给吓得三魂离身、七魄出窍,一脸骇然的问道,“为何啊? 之前不还打死不从吗? 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啊。” 曲若若深吸了一口气,“昨天听了你那些话之后,我回去想了一宿,老祖宗虽说不知道那仙魔两界的事情,可对于西凉龙脊山的红衣剑神却很是了解,他曾与我说,红衣剑神留下的那柄孺子牛非比寻常,若有人得之便不仅仅只是剑首那么简单,能得此剑者必是日后天下大劫力挽狂澜之辈。” 说到这里,曲若若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魏渊,继续道,“而且你娘亲,也就是冰原之主曾言,把我嫁给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能让我蛭妖一族在将来的天地大劫之中为妖族搏得一丝生机。” “起初我对他们这些个言语都是嗤之以鼻,什么天下大劫,耸人听闻而已,可昨日听你一席话才明白过来,他们口中的天地大劫恐怕就是那什么魔族的入侵了。” 说到这里,曲若若也不管魏渊那越来越无奈的表情,继续道,“你败了柳安之,得了孺子牛,成就了天下剑首,那你便是红衣剑神预言中大劫难降临之际能力挽狂澜之辈,我与你的婚事不仅仅只是两人情愫这点儿小事儿,更是我蛭妖乃至整个妖国生死存亡的大事儿,我不能再任性了。” “别呀,你继续任性,没关系的。” 魏渊顿时有些好笑的开口。 “不成,我妖族本就势弱,虽说现如今已有诸多妖王,可相比起人族却还是有诸多不足,且又于人族势不两立,魔界入侵的那一刻若是没有人族诸国相助恐怕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所以这两族联姻是必须要的。” “你是天下剑首,又是浩国禁天司提司,更是那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就连柳安之都拜在你门下,说你是人族之最也无可厚非。” 说着,曲若若指了指自己,“我呢,也不差,妖国囊括雪山、冰原和冻神之地在内的所有部族,我蛭妖一族也是名列前茅,除了包括你娘亲在内的三位妖仙大人所在的大部之外,我蛭妖一族在妖国还真就没怕过谁。” 这么说着,曲若若站起身子转了一圈,那身段姿容,可谓是天下一绝,与才色双甲的秦落衣虽说各有春秋,但也难分高下。 她继续道,“而且我长得也不差,与你相配你也不算吃亏吧,至于你的容貌嘛……”说到这,曲若若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渊,“虽说带着面皮掩盖了真实容貌,可既然是冰原之主的后代,在面相之上想必也绝不会差到哪去,毕竟那可是妖族第一美的血脉。” 魏渊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坐下身子,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道,“既然你只想要将人族与妖族在魔界入侵的时刻紧紧相连,这屈尊嫁给我是不是有点儿多此一举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那位冰原之主的子嗣,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死于非命?” “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现在妖族谁都知道冰原之主在外有一个儿子,可妖族那些上了年纪的古板妖王却是极力想要切断你与你娘亲之间的联系,他们活的太久了,甚至有一些还经历了曾经那场两族之战,曾经亲身经历妖族被一人一剑赶至极北蜗居的那种耻辱,所以对人类的仇恨并无法像我们这些后辈一样随着岁月变迁而被冲淡。” 曲若若无奈的摇了摇头,“十几年前,就是那群老古板把你母亲带回去的,他们辈分崇高,即便是三位妖仙都不会轻易与他们发生冲突,所以至今整个妖族也就只晓得你母亲在外与人族有一子嗣,至于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都没人知晓,也就是我与你有了婚约之后才得知你就是那位天下剑首的。” 第两百六十一章,老字号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最后摆了摆手,“这件事儿啊,咱们以后再说,等我解决了这光明殿之后,与你一同回妖国,我倒要看看,我与我娘亲的家事儿哪位权比天高的妖王敢管!” 魏渊虽说与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没什么情谊,可却对魏正丰这位父亲放不下,自己倒是能够乐得逍遥,却苦了自己的父母横跨整个天下南北相望,没有这个道理啊,妖王又如何,妖仙又如何,自己还真就要把自己娘亲带回去,与父亲同享天伦之乐,谁拦着,别怪他翻脸不认人,就是妖王,他魏渊也不是没杀过!楚国的上京城内有诸多的老字号店铺,诸如老字号烧饼,老字号面摊,似乎只要扯上“老字号”这三个字就能为铺子招来不少的生意。 徐老头就开着这么一间老字号的包子铺,自到上京城之后的五年里,这个早已过了花甲之龄的老人不敢奢望有一儿半女,就是找个老伴儿都似乎是一件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包子铺地段不好,比不上那些设在闹市的营生,所以生意一直以来也都清淡的很,每日的收入就只能勉强糊口,可这徐老头却依旧是这么乐此不疲的卖着包子,亏的也就是一些老主顾看老头可怜才来关顾,要不然他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死了。 所有人都只知道这包子铺的老头姓徐,其他的全都是一概不知,何方人士,曾经经历,这些个事情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估摸着就是这老头自己也都应该忘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老徐一如既往的早起,天刚蒙蒙亮便开始在那间不大的包子铺里揉搓着面团,虽然生意不怎么样,可这毕竟是一份营生啊。 “老徐,今天什么馅儿的包子啊?” “老徐,晚上咱俩再杀一盘,输了请一碗酒糟啊。” 铺子开门之后,笼屉里的包子蒸熟了,几个同样是花甲年岁的街坊也就上门与他絮叨了起来,言语之中并不陌生,老徐也是一脸憨态可掬的笑容招呼着他们坐下。 老头儿包子做的不咋地,可人缘却是极好,走街串巷的街坊邻居都乐意和他上几句,临走在买些个包子,全当照顾生意了。 可今日不同以往,这间不大的包子铺里来了两个陌生脸孔,一男一女,男的身着游侠装束的布衣,长的一般般,丢进人群里眨眼就找不到的那种,提着一柄一看就知道不同寻常的宝剑,气质却是有些意外的出尘。 而那女的则把自己的面貌遮掩的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那身段也把这活了几乎一辈子的老徐看的是直咽唾沫。 不过在街坊眼中,这徐老头那可都是个顶老实的人,一辈子活得谨小慎微,从没传出和任何人结仇,就是吵嘴都少有,俗称也就是胆小鬼。 胆小鬼老徐也只敢是瞥了一眼那女子的身段,便再也敢多看,扬声招呼道,“哟,两位想吃点儿啥? 别看我这是包子铺,可腌菜配粥这些个正儿八经的上京城地道吃食也是有的。” 两个脸生的客人坐下之后,只是点了一屉包子,那布衣游侠儿自顾自的吃着,也看不出合不合口味,至于那女子,却丝毫没有伸手的打算。 铺子里的客人本就不多,几个谈得来的街坊买了包子离开之后,这铺子里也就只剩下那一屉包子吃了一半便不再继续的一男一女。 老徐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这两个人,而那男子也似乎在打量着他。 “这位公子,您这是……认识我?” 老徐拿抹布擦了擦沾满面粉的手,有些好奇的问到。 那位游侠儿轻笑一声,忽然开口道出了一个让老徐心底震惊如江海翻涌一般的名字。 “拙食!” 这两个字古怪,可却的的确确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老徐已经有五年没有听闻了。 虽说内心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可老徐的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半分,如此这般的从容心境倒的确不像是一个孤苦伶仃只能靠卖包子糊口的糟老头子。 “这位公子是在说我这包子难吃吗?” 徐老头依旧是故作疑惑的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兴许是老了,手艺退步了,若是放在当年,我……”“若是放在当年,你应该在杀人,而不是潜伏在这上京城内做一个探子。” 那布衣游侠儿依旧是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传入那老徐耳中都宛如炸雷一般。 老徐虽说依旧是摆出一副不甚了了的样子,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大门和窗口的方向,似乎是生怕隔墙有耳。 这些细微的变化哪逃得过那游侠儿的眼睛,只见他轻笑一声,也不再拐弯抹角,从腰间掏出一物丢在桌子上那半屉包子旁边,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是魏渊。” 这个名字虽说饱受争议,在整个天下也都是毁誉参半,可谁也不能否认,魏渊二字听在任何人耳中都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但这也不过是在那些大人物的世界里罢了,市井巷弄的这些斗升小民哪里会清楚,对于他们来说,每日的营生稍多两个铜板,攒到月底便能到酒馆里打上一壶子酒糟回家配着粗茶淡饭小酌一番,这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魏渊这个名字,他们恐怕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可就在看清楚了魏渊丢在桌子上的那物件儿,徐老头的眼神微微眯了一眯,抬头看着魏渊,半响没有说话。 他自然认识那是什么东西,现如今与那半屉包子摆在一起的可不就是浩国禁天司的提司腰牌嘛。 方才从魏渊口中道出的那古怪名字就属于他,他就是再老,再怎么健忘,恐怕这一生都不可能忘却这个名字。 拙食,浩国禁天司阴殿百夫长,被安插在楚国上京城内做探子,这一潜伏便是整整五年,在粘杆处的眼皮子底下,在那个与关语堂、贾闲仁齐名,被天下世人称作三大毒屠夫之一的禄求手底下生存,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稍不注意恐怕后果便不堪设想。 这些年来,上京城内被粘杆处揪出来的别国探子还少吗,有哪一个下场能好的了的,就是想求一个痛快的死法恐怕都是奢望。 第两百六十二章,巨宦禄求 虽说禁天司多是只看令牌不看人,可这里毕竟是楚国皇都,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手中这些年收集来的情报做赌注,所以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魏渊哪会看不出这老头此刻心中所想,轻笑一声,再次大袖一挥,一柄略显秀气却剑意饱满的长剑出现在桌面之上。 “孺子牛!” 在看到那柄长剑的瞬间,这本名拙食的老头顿时眼神一凝。 现在的天下,谁都知道这柄剑此刻在谁手中,那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剑首不就是浩国禁天司的提司大人吗!所以在看到那柄孺子牛的瞬间,拙食猛然将大手一挥,包子铺大门与窗口轰然关闭,只见他单膝跪倒在魏渊跟前,眼神里再没有了平日里那憨态可掬的神色,锐利果决的派若两人。 “禁天司阴殿百夫长拙食,拜见提司大人!” 声音不大,被刻意压低到传不出包子铺的程度,拙食低着头跪在那里,原本应该微微弯曲的脊背此刻却异常的笔挺,身上那股刚毅果决的气质恐怕是一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修士都无法与之比拟。 看到这一幕,掩盖了容貌的曲若若有些吃惊,就连她,在这老头跪倒自表身份之前都未曾看出他竟然是个修士,而且还是浩国处心积虑埋在这上京城内的一颗暗钉。 魏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收起孺子牛和提司腰牌,这才继续道,“拙食听令,传令所有上京城内的禁天司差役,暗中相助桃花内卫,极力挑起光明殿与粘杆处之间的恩怨。” 说到这里,魏渊语气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我要光明殿无病自死,要这个楚国的国教彻底覆灭。” “领命!” 拙食没有问为什么,在成为阴殿差役的那一刻,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 “只需执行,不许揣测。” 所以即便是内心震惊于这位提司大人如此大的手笔和动作,震惊于魏渊那可以说是早已将光明殿看做一片残垣断壁的语气,可他要做的只有服从,其他的一概不管。 从那日起,这间老字号的包子铺开门的时间就少了,没了这好脾气且活络的老头,这原本就不算热闹的街巷变得是更加清净,一些个老主顾接连好一段时间吃不到那算不上美味的包子,竟然还有些怀念起那个味道来。 浩国禁天司埋藏在这上京城内的探子不多,但也着实不少,而且每一个都是超乎常人的精锐,毕竟那些个手段不够高明的怕是早就已经被粘杆处揪出来严刑拷打了。 别说这潜伏了五年的拙食,就是有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暗子,魏渊都不会有任何惊讶,暗谍通常如此,即便是自认固若金汤的浩国京都,不也让魏渊揪出一个西凉的御林虎卫吗。 其实即便是魏渊不去插手,恐怕那禄求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打压光明殿的机会,只不过要说彻底将其覆灭,这还有些勉强。 魏渊插手,一下子引导东方溯手下的桃花内卫和禁天司阴殿差役加入其中,包括粘杆处在内的这三股力量任何一股都是不容小觑。 况且有些粘杆处打头阵,其他两方势力暗中策应,即便是无法真正联合,恐怕也不是那光明殿能应付的来的,到时候只要光明殿倒台,真主诸多心血付之一炬,就是真的让那魔界入侵而来,凡间能够一致对外,也总比有一个天下第一世外宗门与魔族里应外合来得强。 楚国的皇城,那座深宫大院之中有一个与其他国度宫闱不相符合的地方,那就是在乾清宫的正后方,独辟出一座占地比之乾清宫还要广阔的独院,正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 “长乐宫!” 这可不是哪位帝王曾经的居所,而是一个太监的独院,是楚国女帝东方溯六岁登基的那一年,巨宦禄求耗巨资在这乾清宫后方建立而起,那架势,似乎就是要吞并帝王居所一般。 那时正是禄求力排异己之时,满朝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冒头说上半个不字。 长乐宫里的太监宫女是不计其数,就是伺候帝王都没有这等架势。 宫中正殿,一个近三百多斤,如肉球一般的人物端坐在正中央那座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黄金座椅之上,身着大红蟒袍,膝上盖着一条藩王进贡而来的云凌缎子,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胖子竟然能保养的肌肤如雪,要知道,这位公公可已经有了近百岁高龄了。 这就是那恶名昭著的楚国第一大宦官,掌印太监禄求,也是粘杆处督主,手眼通天,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贵。 肉球一般的公公光着脚丫子坐在椅子上,自然有两名面容娇媚的女婢褪去上衣,躺在地上,以胸前起伏的峰峦为其焐热脚心。 殿中一个身着黑甲的粘杆处乌鸦校尉单膝跪地,禄求张嘴,声音尖锐,阴阳难测,他开口道,“楚国的国教? 光明仙帝的传承?” 说到这,禄求那臃肿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回怕是要给那存在与否都还未可知的光明仙帝丢人了。” “督主,您的意思是,咱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的将光明殿打入深渊?” 那么乌鸦校尉开口问到。 禄求摆了摆肥硕的手掌,摇了摇头,笑道,“打落深渊倒不至于,毕竟也存在千年有余,树大根深的,要拔除并不简单……”说到这里,禄求眯了眯本就因为肥胖而细不可查的眼眸,冷笑道,“只不过与魔族搭上边儿,就是没事儿,我也得给他整出点儿事儿来。” 那名乌鸦校尉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督主,光明殿不好对付,若是一心对付光明殿,难道那些桃花内卫就放任不管了吗? 这可是心腹大患!” 听到“桃花内卫”四个字,禄求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脚下狠狠一踩,一名凄美婢女愣是被他踩的一声哀鸣,嘴角渗出了血丝。 而那禄求只不过是嫌弃的一脚将那婢女踢开,紧接着自然有人会褪去衣衫顶替她的位子躺下。 “不愧为东方帝王血脉,一成年便能看出城府心智,那桃花内卫确实是让我好一番头疼啊。” 第两百六十三章,宴请神座 说到这,禄求思索了一翻,这才微微招了招手。 下一刻,那名跪在殿中的乌鸦校尉只觉背后一凉,一股子杀意霎时间弥漫整座正殿,直冲他脑门。 这股杀意出现的瞬间,那乌鸦校尉赶忙回头,脸色惊恐万分,身心俱震。 在他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身着黑红大袍,脸色虽说俊俏但却洁白如鬼的男子。 “血手郎君,温丘!” 在看到那张雪白面孔的瞬间,那位在粘杆处也可谓是位高权重的乌鸦校尉直接是冷汗直冒。 这血手郎君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这个温丘虽说与他一样是粘杆处七大乌鸦校尉之一,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是禄求的贴身护卫,从不插手粘杆处一干事宜。 可乌鸦校尉之间也有着境界落差,他能跪在这里面见督主,足以说明他的境界实力不弱,乃是大悟中境,比之其他五人都高出那么一小断距离。 可眼前这位面无表情,宛若冰山一般杵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挥之不去杀气的温丘,传闻之中可是实打实的不朽强者,早年间,血手郎君的名头在楚国可是大的出奇。 此人与人厮杀从不用兵器,仅凭一双手掌对敌,多年来死在他手里的大悟修士不计其数,就连不朽强者也有数位,曾经一度被列为楚国第一魔头。 后来被粘杆处禄求招揽,做了贴身护卫,名头才逐渐淡去,可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只要一有人提起这血手郎君,依旧会引来一片的胆寒。 就在那乌鸦校尉惊恐于温丘的忽然出现,坐在那张巨大金椅上的禄求又开口说话了。 “光明殿虽说不简单,可我粘杆处也不是好欺负的主,至于那些个桃花内卫,多加人手盯着我们那位女帝就成了。” 说到这里,禄求看了一眼那重新跪倒不敢起身的乌鸦校尉,继续道,“有温丘看着,你们便不必担心桃花内卫了,一心对付光明殿便是。” “光明殿树大根深,除去那位境界堪称举世无双的神座之外,四位首袖也都是不朽强者,更别说还有一干大悟境界的辅袖。” 禄求深吸了一口气,脚掌搓了搓一名婢女圆润的胸脯,继续道,“既然要打压,那总得断去一手一脚才算解气。” 说着,禄求开口向着门外轻声喊了一个名字,“小桂子,你进来。” 闻言,一名身着最下等太监服饰,但年岁却以过花甲的老太监走了进来,一脸的恭敬,供着腰身,手持一柄浮尘,跪倒在那名乌鸦校尉身边。 “小桂子,我养了你这么些年,也该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今夜我会让那位女帝宴请光明殿神座入宫,以那位神座小心谨慎的心思,至少会带两位首袖和数位辅袖在身边,到时候,神座你们不用管,那些个辅袖也都不值一提,至于那两名光明殿首袖,就交给你们了,给本督主杀干净!” 禄求此话一出,那名跪倒在地的乌鸦校尉内心又是一惊,偷偷瞥了一眼同样是一脸恭敬跪倒在自己身边的那名老太监,难不成这又是一位不朽强者? 督主这长乐宫里到底养了多少怪物。 被称作小桂子的老太监磕了一个头,这才声音尖细的开口道,“奴才遵命。” 那一日,皇城大张旗鼓的传旨出城,一路快马加鞭,临近黄昏才到达帝光城内光明殿中,所传旨意无非就是一些什么,你们不用太担心,毕竟是我楚国国教,皇室不会因为浩国那些鼠雀之辈的一面之词就真的将你光明殿与魔族联系在一起的,今天请你入宫吃顿饭,既表达了我皇室的安抚之心,也能昭告天下我皇室对光明殿的态度。 这道旨意明面上看没有任何缺漏,所说的也都是一些安抚之词,可若是细细琢磨起来,其中深意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内里意思也不是很深,以真主的心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皇室与光明殿虽说看似联系颇深,实则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今日如此郑重其事的邀请入宫,明显是粘杆处那禄胖子的小手段。 看来这粘杆处是真的打算对光明殿出手了,而且这顿饭他们还非去不可。 这道圣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虽是我楚国国教,可若是今日不来,别怪我皇室翻脸不认人。 而且此时已经临近黄昏,距离皇室宴会开始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虽说帝光城距离上京城不远,可两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怕也只有大悟以上境界的修士才能赶过去了吧。 这么做明显内含深意,就是不想让光明殿大队人马入上京城。 身着神座服饰的真主端坐在光明殿主位之上,手里拿着那卷圣旨,看向站在殿中的一干人等。 这些都是已经彻底成为了魔族心腹的首袖和辅袖们,除去一位首袖带着数名辅袖镇守在楚国以北紧盯妖族动向,其他人全都在这。 “说说吧,怎么应对?” “神座大人,这明显是粘杆处那老太监设的局,我们不能去。” “不成,若是不去,落了皇室的脸面,我们光明殿在这楚国的地位可就更加摇曳了。” “难不成我们真要自己往这套子里钻?” “好了!” 就在殿中众人争执不休的那一刻,真主才冷冷的开口道,“既然是皇室的邀请,自然是不能不去,虽说这次粘杆处必定玄机暗藏,但就凭那群乌合之众,我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神座大人,不可掉以轻心啊,传闻那禄求的长乐宫里豢养了一批身手不低的死侍,况且他身边还无时无刻不跟着一个血手郎君。” 真主没有任何表情,看了一眼殿内的那些人,开口淡淡道,“一名首袖带两名辅袖留在光明殿内震慑那些企图借这个时机跳脚的宵小。” “其余人,随我进宫!” 说完这话之后,真主大袖一挥,起身向着殿外走去,除了那留下的三人之外,其余一共五人,两位首袖,三位辅袖,外加那个神座,三不朽三大悟,腾飞出光明殿,浩浩荡荡向着帝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两百六十四章,山雨欲来 上京城内,夜幕已经逐渐降临,皇城设宴金光阁,除了负责仪节的礼部几名官员之外,文武百官都未曾赴宴,谁都清楚光明殿和粘杆处同处一个屋檐下,那必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再看那位女帝,她本意并未想要彻底铲除光明殿,光明殿存亡与否其实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可只要有光明殿在,就能分散粘杆处的注意力,不至于让还未彻底成熟起来的桃花内卫正面对上粘杆处。 只不过她从未想到会出现魏渊这个变数,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光明殿是否灭亡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在禄求让她传旨召光明殿神座入宫的那一刻,她并没有任何的拒绝和抵触,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没办法必须要覆灭光明殿,那她怎么也得要让打头阵的粘杆处消耗掉一些难啃的骨头。 临近酉时末尾,光明殿一行人终于是到达了上京城内,入城之后步行向着皇宫大门走去。 宫门之外自然有太监领路带着他们去金光阁,只不过谁都不知道,就在光明殿一行人走入那座宫闱的同时,皇城另一处隐蔽的小门,几名桃花内卫领着数十个身着黑色兜衣,连面容都被彻底包裹在黑暗里的人影缓缓入这座宫闱。 领路的两个桃花内卫也是一脸的震惊和疑惑,震惊的是这些人竟然是被女帝亲自请入皇城之内的,疑惑的则是,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个呼吸绵长,很显然境界修为都不低,甚至于让他们这些常年与粘杆处勾心斗角的精锐都有些自叹不如。 不过疑惑归疑惑,但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开口询问,既然能被女帝请入皇城,那身份可想而知,并不会有多低。 老字号包子铺的那个老徐就在这群黑袍人之中,他们受提司大人之命,今夜入城便是与桃花内卫联手,目的只有一个,无论如何要光明殿所有人尽数陨落于此。 禁天司阴殿的诸多差役之中有断尘,有无垢甚至还有大悟修士,联手御敌,那实力更是不可以常理度之,着实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暗藏在上京城内还没有被粘杆处那些个捕蝉郎发现。 魏渊和曲若若早早便已经在皇城内等着了,梨花园内,东方溯遣散了周围一切丫鬟太监,只有几个心腹在一旁伺候,梨花园内的落花亭中,曲若若吃着糕点,一脸的漫不经心,魏渊喝了一口皇宫独有的贡茶,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国女帝,笑问道,“南宫姑娘,别说,穿上这身龙袍之后你还真是有一副帝王之相啊。” 被魏渊调侃的东方溯并没有流露出有丝毫的怒意,只是用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手中的杯子,淡淡的开口道,“你让我放进宫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气息,每一个都非比寻常,甚至还要在我桃花内卫之上。” 魏渊轻笑一声,“这些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成。” 听到这话,东方溯的眉头明显一皱,这里可是楚国皇都,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个江鱼言语之中不仅毫无敬意可言,甚至还有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若不是现如今她性命握在魏渊手中,恐怕早就让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个拿下了。 魏渊何等精明,哪看不出东方溯的小心思,轻笑一声,“怎么,还端着你那莫须有的架子呢,这十几年的傀儡生涯还没让你从皇位上摔下来?” 听到这句话,东方溯的脸色愈发阴沉,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她根本没有任何端架子的底气,现如今她的性命不仅被江鱼攥在手里,而且这个姓江的手里拥有的那几十位神秘修士远远强过于她的桃花内卫,眼下看来,比人数,桃花内卫比不过粘杆处和光明殿,比实力,连眼前这个江鱼都比不过,她还有什么架子可言,空有皇位而已。 想到这里,东方溯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随后才脸色认真的开口道,“虽说光明殿这回并没有倾巢而出,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三个大悟,三个不朽,这阵容不可谓不大,更何况你是要杀那个境界天下第一的棘手人物,就算是有粘杆处冲在前头,也未必能成功。”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你太小看禄求了,粘杆处虽然只有一个温丘是不朽境界修士,可禄求在楚国树大根深,掌控朝局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不会豢养一些暗手以待日后你的反扑?” “你以为你手底下桃花内卫那些个小鱼小虾真的能在禄求把控大局的江河湖海之中翻起什么大浪来?” 魏渊轻笑一声,“太嫩了你,就你这脑子,比起梁竹差了不知道多少条街,就算是扳倒了禄求,恐怕也难以支撑起整个楚国。” 这话一出,东方溯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恼羞成怒,反倒是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自从她登基以来,所有的政事都是禄求一手把控,他虽然不亲自干政,但是手底下那些权臣却是治政能手,悬空帝王,却依旧能把整个楚国治理的井井有条,除了镇守边塞与凉国两军相争的那位大将军之外,整个楚国都是禄求的手中玩物。 “你应该是浩国人吧。” 东方溯抬头看向魏渊,眼神坚毅,却看不出有任何的排外之色。 魏渊眉头一挑,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东方溯没有介意魏渊这随意的态度,继续开口道,“覆灭光明殿是为了解决魔族,把我和粘杆处拉下水,想来应该是要消弱我们楚国各方势力吧,难不成浩国的那位新帝王准备要连和凉国与我楚国开战了不成?”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你未免太过看得起你自己了,即便是浩国真要进军楚国,那首要应该是杀了你边军将领,打开你楚国国门这才是大事儿。” “说实在的,你楚国除了那五十万铁骑之外还剩下什么? 这鱼馁肉败的庙堂吗?” 魏渊一脸的鄙夷,“有禄求在,你这个女帝的作用甚至比不上边军的一个先锋小将,我何至于要在你身上下这么多心思。” 听到这话,东方溯的内心一阵失落,一个浩国人竟然都能看得出她楚国皇室现在的处境,这可真是可笑又可怜。 第两百六十五章,剑拔弩张 魏渊倒也适可而止的没有再继续打击这位女帝,而是笑了笑,话锋一转的开口问道,“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不知道东方姑娘可否为我解惑啊?” 东方溯轻笑一声,“江公子城府心智如此高深,竟然还需要我这小女子来为你解惑,真是稀奇。” 魏渊咧嘴笑了笑,也没介意,直接开口道,“我很好奇,你身为楚国帝王,为何会出现在浩国境内?” 听到这个问题,东方溯似乎愣了一下,随后非常出奇的脸颊微微一红,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浩国人,那你应该认识那位天下剑首魏渊吧。” 此话一出,别说是魏渊,就是他身边一直吃着糕点漫不经心的曲若若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 “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渊眉头一挑,开口问到。 接下来东方溯的一句话差点儿没让曲若若一口糕点噎死自己。 “他是我相公!” “噗!” 魏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要不是东方溯躲得快,恐怕就要被淋一身了。 落花亭内安静的可怕,随后便传出曲若若的一声咆哮。 “你放屁!魏渊根本就没有成婚,又怎么可能会是你相公!” 一边说着,曲若若还一边瞪向魏渊,似乎是在确认一般。 魏渊也是点了点头,“东方姑娘该不是搞错了吧,魏渊虽说有婚约在身,却也的的确确没有婚娶。” “没有搞错,我一定要嫁给他才行,我是楚国帝王,以一国做嫁妆,这天下哪个女子有这等豪气,想必他不会不同意。” 东方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好似忧心忡忡的开口到。 “以一国做嫁妆?” 魏渊顿时笑了,轻蔑的打量了一眼东方溯,“这楚国现在还是你东方溯的吗?” “对啊!” 曲若若猛地抬高声音,“你一个傀儡皇帝,配不上他,再者说了,他已经有婚约了,不日便会成婚,哪轮得到你说嫁就能嫁的!” 听到这话,魏渊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曲若若,笑道,“你和她五十步笑一百步,都一样。” 曲若若气鼓鼓的坐下身子,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使劲的咀嚼着。 东方溯有些懵,她有些不懂魏渊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坚定的说,“无论他是否有婚约,我都要嫁他,就算是两国的联姻吧。” “痴心妄想!”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起身看了看当空明亮的月色,“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大幕要拉开,好戏要开场了,咱们可不能错过了。” 金光阁,本该是热闹欢腾的宴会,这次却有些出奇的安静,一张有数丈长的桌子摆满了各式佳肴,桌子两旁端坐着楚国最为庞大的两大势力。 右边的是光明殿一干人等,身着华服的神座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左边则是京城之中龙盘虎踞的粘杆处,大太监禄求如一座肉山一般坐在神座对面的位子,一脸在官场之上磨砺到如火纯情的笑容。 谁都没有动筷子,虽说现如今禄求掌权,可一个太监终究做不了皇帝,东方溯即便被架空,可还是楚国的女帝,明面上的礼仪还是要顾及的,东方溯不到,宴会不可能开始。 “陛下驾到!” 门外传来高呼声,紧接着东方溯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金光阁中。 所有人一齐起身,向着东方溯恭敬的一作揖,“恭迎陛下。” 魏渊并没有跟来,毕竟不说那真主,就是光明殿那些首袖都不可能看不出端倪来,若是身份暴露,以真主对他的那股恨意,恐怕狗急跳墙之下也要拉他做垫背。 东方溯面无表情的走到主位坐下,淡漠的开口道,“坐吧。” 众人落座,女婢倒酒,可这酒杯还没来得及提起来,禄求便开口说话了,一语便震惊四座。 “光明殿和魔族是不是真的有联系啊,若是有,恐怕这千古教派怕是要就此付之一炬了。” 此话一出,整个金光阁重新陷入安静,落针可闻,除了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神座和禄求之外,即便是东方溯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那不知道禄大总管觉得传言是不是真的呢?” 真主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禄求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真主继续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这楚国的天下,还不是你禄求说什么是什么吗!” 这句话毫不掩饰,不就是在骂禄求这个大太监挟天子以令诸侯嘛,恐怕在整个楚国除了那位手握虎符,忙于战事的大将军外,也就只有这位光明殿神座敢开这个口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金光阁内顿时杀机四伏,本就看不对眼的两方势力都是伺机而动、虎视眈眈,这更显得那坐在主位之上的东方溯最为弱势。 对于神座那般诛心的言语,禄求似乎并没有多么介意,他轻笑一声,“神座果然不愧是神座,看的比一般人都要清楚,只不过今天我若真就说你光明殿离经叛道,与那魔族同流合污,你又该如何呢?” 本就已经被魔族夺舍的神座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就是不知道禄大总管有没有那个本钱说出这句话了。” “本钱? 我想本督主还是有的!” 禄求笑了,随着他这抹笑容的展露,一个白脸青年和一个花发老太监两道身影走入了这金光阁之中。 就在这两人走进大门的那一刻,坐在真主身旁的两位首袖猛然起身,如临大敌一般的盯着那两个有些鲜明对比的身影。 “禄胖子,你这是打算撕破脸了?” 真主眯了眯眼就,倨傲的开口。 “粘杆处与你光明殿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何来撕破一说,今日召你入宫,就是为了杀你!” 禄求冷笑着开口。 此话一说完,便有一名小太监搀扶着这位三百多斤的大太监向着内殿走去。 禄求虽说位高权重,可境界实力却不过无垢而已,若还待在这里怕是根本挡不住那神座随手一击。 东方溯也早就在温丘和小桂子走入金光阁的同时悄然起身离开,谁也不会去在意她这个本应万众瞩目的帝王,而且她今日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覆灭光明殿,还要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削减禄求的势力。 第两百六十六章,你们是谁 禄求离开,自有人断后,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忽然出现在禄求身后,一脸冷漠的盯着那位真主,“老朽在禄公公长乐宫中闭关十数载,为的就是探索修行巅峰,现如今早已步入不朽上境,今日能与半只脚踏入天门的神座大人交手,实乃三生有幸。” 这老人就是禄求最后的依仗,是个修行入了痴癫境界的狂人,常年被禄求供养在长乐宫中,一直都未曾有过出手,所以即便是光明殿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位高人的存在。 真主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微微一笑,“为了铲除异己,禄求还真是肯下心思啊。” 数道啸声自金光阁的方向传来,魏渊和曲若若站在不远处一座庭楼金瓦琉璃的屋顶上,背靠月色,影子拉长铺直铺到屋檐处。 “通知下去,让差役们准备好,在那光明殿神座落败溃逃之时在皇城之内将其劫杀。” “领命!” 一道低沉回应自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一道影子般的身影一闪而没。 魏渊对那个头脑不算精明的女帝根本没报多大的希望,至于禄求,虽说手段有,心智也有,可仅凭这些就想要杀了魔君级别的人物,恐怕还有所欠缺,依魏渊看来,虽是主场作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但至多也就是让那真主身负重伤而已。 即便是加上自己这一干禁天司差役恐也难留下真主魂魄,到最后恐怕还得自己出手,看来他与真主还真是缘分未尽啊。 金光阁的战斗一打响,整个皇城都无从幸免,那毕竟是数名不朽境界修士的战斗,其中更是包括境界第一的神座,近段时间步入不朽巅峰,可以说是半个仙人了。 更何况那禄求为了彻底打压光明殿的气焰,不仅牵出了温丘和小桂子,更是不惜将自己多年豢养在长乐宫内的最后依仗给请了出来,即便是知道此人恐怕不是那位神座的对手,但是即便失去这个最大的依仗,他也要让光明殿彻底拜倒在粘杆处,或者说败倒在他禄求脚下。 轰鸣声响彻上京城的夜晚,整座皇城都在震动,即便是宫闱之外的平民百姓和那些缩在家里不敢露头的达官显贵们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在害怕,知道的更加害怕。 那可是盘踞在楚国这片天下间最大的国土内的两条巨龙之间的搏杀,必有一条会被削去鳞甲,甚至永远埋葬在那皇城之中。 楚国的皇宫由开国皇帝手下最为得意的术士选址所造,风水大势独一无二,适合建造皇城,自然也适合做一个天下间首屈一指的坟墓,埋葬开国以来都无人敢出其右的龙。 起初,无数的灵气和净世神辉几近囊括了整座皇城,到后来几近天明,神辉不在,继而出现的是滔天的黑气,真主终于撕破了脸。 禄求的家底比他想象的还要殷实,三位不朽强者实力都不容小觑,那身着低贱服饰的老太监拼着一死将两位首袖彻底拉了垫背,血手郎君温丘更是身负重伤,再无战力可言。 光明殿的三位辅袖对上六名同境界的乌鸦校尉,结果可想而知,在死了一人的情况下,乌鸦校尉们还是尽诛了三位辅袖。 如此一来,只剩下神座一人而已,只不过即便是如此,要杀神座,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朽境界强者之间的战斗又岂是旁人能够随意插手,温丘重伤不可能还有余力相助,况且显出魔族真身的真主实力相比那被夺舍之前的神座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走,恐怕没人能拦得住。 见大势已去,真主虽说怒气勃发,可若是还待在这里,等到那些感受到魔气而前来援手的其他势力赶到,纵使他有通天彻地的通玄手段怕是也没那个机会离开了。 想到这,真主大手狠狠一拍,将那名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长乐宫供奉拍飞出去之后,便转身毫不犹豫的向着殿外腾飞而去。 只不过世事难预料,就在真主一步踏出那早已成为废墟的金光阁时,周遭猛然亮起大片光芒,脚下一张巨大的符篆纹路凭空浮现。 下一刻,在那些还有幸活下来的粘杆处鹰犬震惊的目光之中,数十位身着黑色兜衣的身影从废墟的各处阴暗之地缓步走出。 这些人自然就是魏渊招入皇城的那些阴殿差役,阴殿在浩国禁天司内也是极其神秘的存在,其中差役不仅实力超群,更有着诸多精通符药两道的奇人。 就好比现如今真主脚下这道阵法,便是在天下间也是铢两分寸的古怪妙法,参与的人数越多,境界越高,法阵的威力便会成倍增长。 对付真主这等境界高到出奇的巅峰人物,这种走偏门的阵法倒确实是有着出人预料的效果。 立于阵法之中的真主脸色略微阴沉,他自然看得出这阵法的出奇,周围这些人的境界实力也都非同一般,最低的也是断尘境界,高者甚至还有数名大悟修士,有他们在,这阵法少说也是不可揣测的七八品高度。 “以禄求的脾气秉性,若有这等后手恐怕方才在金光阁内就该用出来了,你们不是粘杆处的人。 “真主环顾周围那些黑袍人影,“也不是那些撑不起大场面的桃花内卫,你们是谁?” 阴殿的那些差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杀人就杀人,何须废话,狠话说再多也比不上砍一刀来的实在。 阵法光芒大涨,数十柄寒刀齐齐出鞘,杀机四伏,真主原先一番打斗即便是他魔君真身展露,也终究还是多多少少负了一些伤,再加上现如今被阵法压制,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十之七八,面对这么些个精锐,他还真不敢说有全胜的把握。 “你们……”真主的眯了眯眼睛,“不是楚国人!” 他这话一说完,周遭那数十位修士一言不发的冲将而出,手中利刃裹挟着浓郁的灵气杀意齐齐向着那位神座纵斩而去。 领先数刀率先斩下,真主大袖一卷,将刀刃尽数卷入袖中,随后魔气顷刻间膨胀开来,将冲锋在前的那几人拍飞出去数十丈。 第两百六十七章,皇城废墟 只不过阴殿差役前赴后继,几乎毫无间隙可言,数人倒飞出去的同时就有后浪接踵而至,络绎不绝。 真主就是再登峰造极,再如何的境界高深,也要有个气息轮转的空隙,阴殿差役这般宛若飞蛾扑火般的扑杀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这让本就已经负伤又被压制境界实力而气愤填膺的真主更加的恼火。 怒啸一声,真主再也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率先出击,一袖子拍飞了数名近身的差役,脚下一踩,身形向着宫门方向疾驰而去,若有人敢阻挡,杀!只可惜真主似乎小视了这群人的手段,就在他冲杀而出的瞬间,脚下大阵猛然光芒大作,阵法之力顷刻间拔高数倍,几名境界不算拔尖的阴殿差役甚至已经因为承受不住阵法所需要的大量灵气而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在阴殿差役不惜牺牲性命换来的阵法之力下,真主的实力再次被霸道镇压,十成的实力仅剩下五成的样子。 可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真主身负重伤,且只剩下一半的实力,却也不是几个大悟修士就能轻易将其留下的。 魏渊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之上观望,脸色古井无波,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曲若若站在他身后,虽说同样是面无表情,可内心深处却一阵的心惊胆战。 站在自己身前的这道背影不过弱冠之龄而已,可眼前这楚国皇城的惨状又有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手造就。 粘杆处够强势了吧,那有着天下第一世外宗门的光明殿够树大根深了吧,到最终不还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般城府,不愧是冰原之主的儿子。 话分两头,皇城之内,今夜的战斗不可仅仅只有这一场,除了早已残垣断壁一片的金光阁之外,在那所恶名昭著的长乐宫里,一场皇权之战也在进行着。 禄求身着大红蟒袍,看着夜幕中亲自挑着一杆灯笼,站在长乐宫外的那位女帝,十四年前,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便被他以大手段披上一身不和尺寸的龙袍,现如今看来,这龙袍越来越合身了,只是这个穿龙袍的娃娃,似乎也越来越没有作为傀儡的觉悟了。 禄求坐在长乐宫的院子里,躺在一张精心打造的摇椅上,随着他一前一后的摇动,即便是那张耗资无数的躺椅也不免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陛下,今儿个怎么有时间到我这来走动走动啊?” 虽说口口声声喊着陛下,可肥硕的身子却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打算。 东方溯倒也没在意,提着灯笼一步踏出,踏入了这个她十四年来从未踏足的太监寝宫。 “禄总管好雅兴啊,前头一干鹰犬正与光明殿厮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到这来,这都火烧眉毛了,竟然还能如此淡然。” 东方溯的声音冷淡,一步步走着,似乎并不在意周围是不是藏了禄求的死侍。 禄求也是一脸从容,虽说这小皇帝培养了一群什么桃花内卫,可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毕竟即便是粘杆处七位乌鸦校尉和长乐宫内豢养的鹰犬都去对付光明殿了,可要对付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老鼠,他禄求还是有那个人手的,难不成这小皇帝真把粘杆处那些麻雀校尉当摆设了? 粘杆处这些年在他的治理下可谓是人才辈出,大悟修士虽说只有六位,可无垢修士却有不少,虽说大部分被派遣到了楚国的各州各府,但是精明如禄求又怎么可能不会留下一些作为后手。 此时在这长乐宫内就存在着三位无垢境界的麻雀校尉,再加上禄求虽说身宽体胖,可也的的确确是一位实打实的无垢修士,就是桃花内卫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在他这长乐宫里讨着什么好处。 “陛下,您还是太心急了,如此贸然前来长乐宫,可是危险的很啊。” 禄求依旧是没有起身,只不过却已经有三道身影从四周黑暗处走出,隐隐之间对东方溯形成包围之势。 “不急,时机刚刚好!” 东方溯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手提着灯笼,火光映照在她那张美艳出众的脸上。 长乐宫外传来大片大片的脚步声,不消多时,便有一大群身着黑衣的人影鱼贯而入,领头的三人呼吸绵长,周身散发着与麻雀校尉一般无二的无垢境界灵气波动,身后跟着不下数十人,境界参差不齐,有胎息也有断尘,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杀意沸腾,很明显这长乐宫内今日就算是不毁在光明殿那群人手里,恐怕也留不长久了。 “陛下好手段,这群所谓的桃花内卫我可找了好久了,今日想必为了除掉我,应该是倾巢而出了吧。” 禄求依旧没有起身,一脸微笑,可任谁看去都不免心生寒意。 “禄求,皇位是我东方家的,难不成你还想做千古岁月以来的第一个太监皇帝吗?” 长乐宫中,一个太监,一个女帝,一身蟒袍,一身龙袍,一坐,一站,两两对视,一言不合便要血洗宫墙,这一战虽比不得今夜同样发生在皇城之内的另一场战斗,可却决定着日后的楚国将会落在谁的手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看那与禁天司阴殿诸多差役搏杀的真主,此时的他已经开始逐渐负伤,周身衣物被砍的七零八落,甚是狼狈,口吐鲜血,一身气息也开始萎靡起来。 阴殿的那群差役也好不到哪去,毕竟是天下第一世外宗门的神座,虽说早已身负重伤,可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即便此时还没能将其灭杀,却也已经丢掉了近半人的性命,余下的差役也都各有负伤,照这样下去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阴殿差役的人数骤减,法阵也已经维持不住,下一瞬间,只听一声脆响传来,真主脚下一直压制他的那道阵法终于是轰然破碎。 没有了阵法压制的真主即便几近垂死,当要杀了这群蝼蚁却还是绰绰有余。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他内心深处涌现出来,他哪还敢再去管那些黑袍蝼蚁,转身便是一掌向着那危机感传来的方向狠狠拍出。 “强弩之末也敢造次!” 一声娇喝传来,只见一席墨绿长裙飘然而至,与真主狠狠对了一掌,狂暴的妖气与魔气轰然作响,四下传开,离得近一些的阴殿差役来不及逃跑便被余波掀飞了出去。 “妖族!” 真主脸色变了数变,今日这皇城之内,势力错综复杂,先是禄求和皇室在前,紧接着又是那看不透来历却难缠至极的数十黑袍,到最终竟然连妖族的修士都出手了。 真主不敢掉以轻心,这妖祟的实力不容小觑,至少也是大悟巅峰修士,以他现如今糟糕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看来今日不得不放弃这副境界天下第一的好皮囊了。 想到这里,真主没有任何犹豫,魂魄自天灵穴窍脱离肉身,转头便向着皇城之外飞去。 第两百六十八章,宿敌之战 没有了魂魄的光明殿神座双眸再无神色,全身一软如一滩烂泥一般跌倒在地,生机全无。 那身着墨绿长裙的女子只是看了一眼神座的尸体,并没有急着追赶真主魂魄,她要做的就是在最后关头将那道魂魄逼出来,既然现在已经做到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真主心中气愤难平,可他也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只要保住魂魄就还有机会。 只可惜,有一人已经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虚幻飘渺的真主魂魄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全身猛的一震,双眸瞪圆,竟然没来由的感觉全身发凉,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近段时间他可没有一日不想着将这声音的主人大卸八块,只不过在他现如今这等状态,见到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惊恐之下,真主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有一袭白衣于瓦砾废楼之间纵跃而来,手中一杆黑枪在月色的映照之下散发着浓浓的寒意。 那张脸孔虽说被面皮所掩盖,可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和手中黑枪之上围绕不散的魔气,正是那个令他恨之入骨,做梦都想除掉的人。 “魏渊!” 真主怒啸出声。 只可惜,即便是这蝼蚁现在就在自己跟前,他如今要做的也只能是逃,先不说方才那忽然出现的大悟境界妖祟,就是魏渊手中那杆魔气环绕的黑枪,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到如今他才终于想明白,那些黑袍人的确如他所料一般的不是楚国人,更不可能是禄求或者那女皇帝的后手,而是浩国禁天司的人!没想到这个禁天司提司竟然如此能藏,自己还在筹谋着怎么在浩国境内刺杀他,可没想到他却已经深入楚国腹地,如苍鹰击殿一般出现。 而且那杆黑枪现如今可不再是什么摆设,以真主现在这魂魄姿态,若是被一枪刺中,必定要在那股魔气之下彻底消亡,到时候他所剩下的唯一生还之机便是那被魏渊囚禁在提司腰牌内的几缕残魂了。 “魏渊,你我的旧账咱们来日再算!” 真主咆哮一声,速度更快的向着皇城外飘去。 可不过魏渊今日就是来杀他的,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此轻易逃脱,只见他微微一笑,咧嘴淡淡的开口,“你……没有来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大袖一挥,数十道符篆急速抛飞出去,眨眼间燃尽。 灰烬之中,剑光呼啸而出,惊雷炸响,数十道雷光惊天剑齐齐向着真主逃窜的魂魄轰击而出。 “什么!” 真主脸色大变,方才一番大战,后又被曲若若偷袭重伤,魂魄离体之后的他,境界实力不过大悟左右。 虽说这雷光惊天剑无法伤及他本源,可奈何剑光数量众多,若硬抗下来恐怕伤势会一再加重,能否逃出上京城都是个问题。 可若是回身拆招,那必定会拖延他的速度,魏渊的速度也不慢,被追上之后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真主狠狠的一咬牙,不去理会那些剑光,头也不回的继续逃窜。 “呵,不愧是魔君啊,倒是不笨!” 见真主即便是拼着伤势加重也要硬接那数十道雷光惊天剑,为的就是不想被自己追上一枪扎死,魏渊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继续道,“不过可惜,只是不笨而已。” 一语话毕,魏渊大手一番,万道剑符图出现在手,轻轻一抛便化作一股无形玄奥之气膨胀开来,霎时间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囊括其中,那真主自然也逃不出去。 剑符图的玄奥高深不言而喻,这一手纸上春秋更是天下间少有的惊觉剑阵,虽说以魏渊现如今的境界把控,还无法将真主灭杀其中,可要阻挠一二还是能够做到的。 硬接了数十道雷光惊天剑的真主魂魄只是一晃,除了变得更加虚幻之外,倒没有伤及本源。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的太早,周遭一股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气息便瞬息间席卷而来。 真主脸色大变,这可比方才那数十道雷光惊天剑还要恐怖,若是再视若无睹,恐怕不等那魏渊追来,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怒火中烧的真主也不再犹豫,既然已是绝地,倒不如放手一搏,输了虽说从此受制于人,可若是赢了,便能将那眼中钉肉中刺彻底铲除,即便是光明殿不复存在,以他的手段也能再次崛起!“竖子受死!” 真主不再逃遁,转身曲指成爪向着追来的魏渊一爪子狠狠抓了过去,周遭魔气如卷云一般汇聚,势要将此子一击必杀。 “终于忍不住了?” 魏渊冷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天地间无数剑芒猛然浮现,千刀万剐一般将那扑来的魔气一剑剑削去。 现在这方寸天地可是他说了算!真主也不甘示弱,虽说只是魂魄之躯,可好歹也是魔界君王,若不是有那杆黑枪,魏渊这等凡间蝼蚁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死!” 喝声传开,真主魂魄四周裹挟着魔气,似一尊杀神一般反扑而来,气势如虹,张开血口喷出一道宛如光柱一般的黑色魔气,横穿当空,浩浩荡荡向着魏渊淹没而去。 一杆黑枪狠狠点出,如箭矢一般刺去,与真主如出一辙的恐怖魔气蜂拥而出,笔直刺入那光柱之内,以枪开路,一路势如破竹直指真主魂魄而去。 这一幕看的曲若若和那些还活着的一干人等瞠目结舌,禁天司的差役们眼神放光,这位新任提司还真是非同凡响,无愧于天下剑首,竟然能追着那魔族杀去,更是逼得对方不得不拼死一战,这等威能恐怕就是阴殿殿主大人也未必能与之相比吧。 至于那些粘杆处乌鸦校尉们则是心神巨震,难不成督主还留了这般的后手? 方才那数十名黑衣人已经是让他们惊讶不已,后又扯出了一位妖族强者,现如今这位更是风华盖世,一枪在手宛若天神下凡一般,还真是骇人听闻。 第两百六十九章,蟒龙之争 魏渊和那真主都没有什么狠话留下,只是一错而过,随后什么魔气,什么光柱,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 魏渊和真主背对着立在当空,一人持枪,脸色如常,另一个,浑身上下魔气消散而空,连魂魄都逐渐淡去。 很明显,身负重伤只留下一缕魂魄的真主依旧挡不住魏渊的枪,就如同注定的一般,这回他依旧还是败在了魏渊手里,这一败,便再无出头之日。 魂魄消散之际,真主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魏渊,眼神之中恨意和不甘心交织不断,“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可惜他等不到魏渊回答便已经彻底消散一空,至此,神座终于彻底死了,真主最后的魂魄被魏渊困在提司腰牌内。 今日之后,无论光明殿是否还留有余力,恐怕在楚国甚至于整个天下间都将再无任何立足之地,真主魔气展露出来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这个结局,若他没死,对四方宵小还能有所震慑,只不过他到底是死了,如此一来,那些平日里总被光明殿压上一头的二三流宗门又怎么可能会放着这么大一块无主之肉而放任不管呢。 即便是还剩下两位不朽境界首袖,恐怕也挡不住群狼分食,况且光明殿与魔族联手的事情坐定之后,那两位首袖怕是也活不长久,这个天下可不止有他们两个不朽修士。 魏渊抖了一个枪花,这才将黑枪收入魂海之中,转头看了一眼曲若若,咧嘴一笑,“做的不错。” 曲若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一声,“和你比起来还差得远。” 这一枪之后,魏渊魂海之内血河冥虎度给他的所有魔气挥霍一空,真正是一丝不留,好在是彻底解决了真主,入侵凡间的两大魔君都被魏渊一手遏制,再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想到这,魏渊转头看了一眼那金光阁废墟之中趴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血手郎君温丘,另一个,就是那禄求豢养在长乐宫内的供奉。 这两人虽说都是不朽境界顶尖强者,可方才那一战几乎夷平了这半座皇城,死了三位不朽,他们两人此时也早已身负重伤,现在别说大悟,就是来个胎息境界修士,要弄死他们也是轻而易举。 曲若若顺着魏渊的目光看去,眯了眯眼睛,“这两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那个血手郎君恶名昭著,另一个既然是禄求的供奉想必也好不到哪去,索性杀了,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那些乌鸦校尉才猛地惊醒,感情这两位不是督主请来的援手,五人顷刻间退居在温丘和那位供奉身边,一脸警惕和惊恐的看着魏渊和曲若若。 先不说那位一枪惊艳四座,强势击杀魔祟的白衣少年,就是那墨绿长裙的妖族女子也非比寻常,气息恐怖至极,怕是只差半步便能踏足五境巅峰了吧。 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五人也未必会是他们俩的对手。 就在那群乌鸦校尉吞着唾沫,一脸警惕的看着曲若若的时候,魏渊终于开口说话了。 “算了,毕竟是不朽境界修士,日后若真的大灾降临,他们也能派的上用场。” 说着,魏渊转头看向长乐宫的方向,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那边似乎也有好戏开场了,咱们去打声招呼吧。” 曲若若轻轻瞥了一眼那些胆战心惊的乌鸦校尉,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随后才转头跟着魏渊向着那长乐宫的方向而去。 只等到他们离开之后,乌鸦校尉们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终于发现所有人的背后都已被汗水打湿。 魏渊两人顺着宫闱甬道走到乾清宫的那一刻,盘踞于乾清宫后方,占地更为广阔的长乐宫忽然间轰然倒塌,起尘数十丈,将那清晨时分才出地表的太阳遮蔽的严严实实。 抬头看了一眼倒塌的宫殿,曲若若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魏渊,“一些小鱼小虾打打闹闹,没什么看头。” 魏渊笑了笑,“你真当我是来看戏的?” 听到这话,曲若若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想要干嘛?” “自然是帮那位女娃稳定下楚国的国情了。” 魏渊眯了眯眼睛,开口到。 这话一出,曲若若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微怒的看向魏渊,“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呢? 能不能有点儿正行!”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那你干嘛非得要管楚国的朝政?” 曲若若脸色有些不悦的继续开口道,“你是浩国人,要是不存着些小心思,怕是不至于会做到这一步吧。” 魏渊抬手一挥,卷来大风吹散身前的尘土飞扬,“现如今虽说真主最后一缕魂魄也散了,可保不齐魔界会不会就在什么时候忽然进犯,若放任楚国这等国情,你觉得在面对两界征战的时候对凡间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吗?” 听到这话,曲若若才恍然大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着魏渊笑了笑,抓了抓脑袋,“原来是这样啊,说的有道理,那是该管管。” 说着,曲若若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一吹,围绕在长乐宫上空的烟尘瞬息间被大风吹散。 “说吧,杀几个?” 曲若若豪放开口。 “这里边没几个能左右天下大局的货色,那个什么禄求,不用留,其余的能不杀就不杀,就当是给那东方溯点儿面子,也好让她别死皮赖脸,老琢磨着怎么嫁给我了。” 说完这话,魏渊抬步向着长乐宫走去,曲若若无奈的笑了笑,缓步跟上。 长乐宫已是一片残垣断壁,当魏渊两人走到大门口的方向时,一道人影轰然倒飞出来。 两人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身着龙袍的东方溯嘛,只不过此时的她哪还有一丝女帝的样子,那一身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已经碎裂的七七八八,嘴角渗着鲜血,气息萎靡,狼狈的一塌糊涂。 还没等东方溯爬起身子,一个肥硕的身影便轰然冲击而出,向着东方溯碾压而去,正是禄求。 方才一番混战,东方溯的桃花内卫死的七七八八,禄求手下的三位麻雀校尉也无法幸免,齐齐死了一干净。 蟒龙之争,不是那些小鱼小虾能够左右局势的,到最终还是要由禄求和东方溯来一决胜负。 只可惜,这龙虽乃祥瑞,能通神,可初生幼龙对上成了精的百年老蟒,孰胜孰负恐怕根本无需猜测。 第两百七十章,尘埃落定 既然东方溯已经没有了好好做傀儡的打算,那留着这位女帝便再无用处,到最终还是个祸患。 现如今粘杆处已经和光明殿撕破了脸,他也就正好借着这个乱世,彻底的把东方家踢下皇室宝座,十四年前他能让一个女人做皇帝,今天他照样能以太监的身份坐上那个位子。 只可惜还没等禄求将那东方一族最后的血脉彻底抹去,只听一道声音从那已经破碎的甬道远处传来。 “我说东方姑娘,怎么弄的这般狼狈啊?” 这道声音传来的瞬间,东方溯和那禄求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男一女两人缓步走近,开口说话的就是那腰夸长剑的男子。 “尔等何人?” 禄求自然不认识魏渊和曲若若,只不过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城之内的怕都不可能是什么一般角色,他不敢掉以轻心。 东方溯此时已经身负重伤,以她胎息上境的修为,又怎么可能会是无垢境界禄求的对手,方才要不是桃花内卫以死相护,恐怕她也要交代在那长乐宫内了。 在看到魏渊出现的那一刻,东方溯不知为何,没由来的心中安定了下来,只不过下一刻她又猛地回过神来,这江鱼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前方光明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神座跑了? “你就是禄求?” 魏渊轻轻瞥了一眼那圆滚的胖子,轻笑一声,“还真是个球。” 听到这般轻佻的语气,禄求的眉头猛地一皱,他看不出眼前这两人的境界实力,难道这是东方溯请来的援兵? “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今日无论你们是不是这女娃娃请来的援手,都再走不出这宫闱了!” 说着,禄求不再去管那早已没有了逃走力气的东方溯,转身就向着魏渊两人冲来,解决了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就在他满脸狞笑的冲杀而来的瞬间,立于魏渊身后的曲若若冷哼一声,,“放肆!” 顷刻间,妖气纵横如烈风一般席卷而出,直接将那身材肥硕的禄求拍飞出去十数丈,砸塌了一片宫墙。 曲若若这一出手,东方溯顿时吓了一大跳,妖族,之女的竟然是妖祟,难不成是北方妖国的人。 “噗!” 虽然被一拍飞远,可禄求少说也是无垢修士,周身灵气一张一收,缓去大半力道,喷出一口鲜血,终于算是止住了身子。 抬头看向曲若若,禄求的脸色变化数遍,最后才轻笑一声,“原来是妖族的朋友,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与你们妖族长牙部族妖王有不浅的交情,还望两位给个面子,今日不要多管闲事!” 方才曲若若那妖气一拍间散发而出的大悟境界气息可不是盖的,禄求自然晓得自己不是其对手,更何况那女子看上去还只是个跟班儿。 那持剑男子虽然身着布衣,但只不过是一手轻轻搭在腰夸的剑柄之上,便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气吞山河的出尘之气,看来也绝非凡人。 两相对比之下,禄求才是那个蝼蚁,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嚣张言语,只能是陪以笑脸,希望端出自己与妖王的交情而吓退二人。 “长牙部族?” 听到这四个字,曲若若眉头微微一挑,“就那么几条小蛇你吓唬谁呢,再者说,你一个太监,与长牙部族妖王能有什么交情。” 说着,曲若若伸手一捏拳头,周身狂暴的妖气轰然作响,继续道,“就算是真的有交情又如何,本小主杀了你,那长牙部族的老祖宗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此话一出,禄求内心猛地一颤,看来这两人在妖族内的地位不低啊,难不成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一想到这,禄求顿时恶向胆边生,既然死路一条,那再多说无异,打是不可能打的过的,那就只有逃了。 有了逃遁的心思之后,禄求再不敢有任何犹豫,转身一脚狠狠踩下,肥硕的身子腾飞而起,倒是出乎意料的飞快,向着清晨时分的城外遁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能逃走,日后借着粘杆处和自己在朝中的力量,要想对付这个桃花内卫死绝了的女帝还不是轻轻松松!曲若若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魏渊,后者似乎根本没有去在意,只是开口道,“看我做什么? 杀人去啊。” 下一瞬间,一道妖气虹光自宫闱废墟之中激射而出,如紫气东来一般,将那即将逃出皇城的肥硕身影轰杀至渣,连一道惨叫声都没有留下。 那日清晨,谁也想不到,在楚国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两条巨龙同时葬身与这座皇城之中。 或许连光明殿和粘杆处的那些人自己都没能想到,就因为一个人,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就让这两方势力彻底的分崩离析,彻底的烟消云散。 今日之后,不说那必定被各方势力瓜分的光明殿,就是粘杆处之流怕也躲不过禄求死后重新掌权的东方溯一番洗改,整个楚国要变天了。 禄求死后,魏渊转头瞥了一眼坐在墙角脸色发白的东方溯,淡漠的开口道,“这个禄求也不是一事无成,最起码这么多年来培养了一大批治世能臣,你不会治国,他们会,这些人你筛选一番,能用则用,不能用就杀,别留着当祸患。” 说完这话之后,魏渊转身领着曲若若就要离开。 东方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帮我?” 魏渊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的一招手,将藏于东方溯魂海之中的那一缕证道魂魄收回,开口道,“你的毒,解了!今日正午我将动身前往北方妖国,还望楚帝帮忙准备一份通关文牒。”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甬道的尽头,只剩下东方溯一人抬头看着天色,看着这座不过一夜时间便被毁去七八的皇城宫闱,心神摇曳,半响说不出话来。 禄求死了,皇位终于回到了她的手里,可这代价似乎未免也太大了。 消息传得很快,在东方溯有意的推波助澜之下,整个皇城内的所有大势力都是心神巨震。 从前曾相助禄求打压皇室的那些个家族氏族们此刻已然是心里凉了半截,谁能想到那老太监说死就死了呢,这不是把他们一并给拉下棺材了嘛。 一整个上午,几乎是城内所有官宦门庭都挤满了氏族子弟,现在皇城紧闭,能上达天听的也就这些官吏了,这个时候再不表明自己对皇室的忠心,恐怕别说是这上京城,就是整个楚国,怕是都再无他们立足之地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万人跪送 一个上午过去,皇室并没有在电光火石之间清洗城内的异己,这让那些原本提心吊胆的氏族门阀们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内心那份不安却依旧存在。 正午时分,皇城内一家并未开设在主干道上的普通客栈外围满了人,皇城禁军将整个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围观路人被隔绝在数丈之外不得靠近,所有人都在议论这该不会就是皇室要清扫的第一个目标吧,不过普普通通一间客栈而已,何至于动用禁军。 身着常服的女帝东方溯立在客栈大门之外,除掉了禄求之后,她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并非铲除异己,而是把控了皇城内的禁军,若是没有底牌在手,除掉了一个禄求,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禄求出现。 而如今她站在这里,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杀意,有的只是敬畏和茫然。 敬畏的是因为客栈里的那个人替她夺回了本该属于她的天下,而茫然,则是因为她终于在不久前知晓了这人的身份。 真主临死之前喊了那么多次魏渊的名字,那些乌鸦校尉可都听得真真切切,现如今禄求死了,树倒猢狲散,东方溯便顺理成章的接管了粘杆处,自然得知了魏渊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东方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一心想要嫁的男子就这么好似从天而降一般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毫无征兆,且在运筹帷幄之中,将光明殿和粘杆处两座高山彻底崩塌,这般手段无愧于老谋深算四个字。 客栈的掌柜吓得不轻,躲在柜台后边不敢露面,他可不知道自己这般小人物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城禁军了,若真是如此的话,别说这间他从老一辈手里接下来的客栈,就是他全家上上下下恐怕都再无生路可言。 就在掌柜躲在柜台后边急的都快哭出声来的时候,两道人影从二楼走下,那身着雪白布衣的男子将一锭银子搁置在柜台上,“掌柜的,退房了。” 掌柜的哪还敢露头,心里直骂这不长眼的游侠儿,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退房,退你个得儿啊。 只不过这掌柜的没敢抬头,自然也没能发现那位男子虽说装扮气质倒是没什么变化,可面容却与刚刚入住的时候大相径庭,那张棱角分明,眉似远山的脸,怎一个俊字了得。 既然光明殿和粘杆处已经被彻底拔除,魏渊也就没必要成天戴着那面皮让自己难受了,摘了之后轻松了许多。 只不过摘了面皮倒是把曲若若吓了一跳,果然不愧是妖国第一美的血脉,看的她是心头小鹿乱撞,一阵的心神摇曳,要是嫁给这么一个好看的男子,那可真是极好的,想必生的孩子也会很好看。 魏渊放下银子之后也没多做停留,与还没彻底回过神来的曲若若一同走出客栈大门。 在门外早已恭候多时的东方溯在看到魏渊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也是猛地一愣,若非魏渊装束并没改变,身后还跟着曲若若,要不然她也不敢错认。 魏渊人凤的面相可不是盖的,早年或许还未展露,可随着这几年不断的修行成熟,再加上证道帝尊无形之中的那股气质,要不是魏渊轻轻咳嗽了一声,东方溯怕是就能那么愣在那里看个一下午。 回过神来的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抱歉的笑了笑,立马双手恭敬的奉上一份盖了楚国帝印通关文牒,开口道,“多谢魏公子伸以援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打住!” 还没等东方溯把话说完,魏渊便开口打断了她,“你我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没有什么恩德可言,不用你以身相许。” 听到这话,东方溯苦笑一声,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继续道,“魏公子此行前往妖国可要多加小心,那里有人要杀你!” 这话一出,别说是魏渊,就是他身边的曲若若都是眉头微微一皱。 “你胡说什么呢!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我知道!” 还没等曲若若说完,东方溯忽然抬头看向魏渊的双眸,继续道,“冰原之主,雪尾灵狐大部,妖仙的子嗣。” 她如此轻易的道出魏渊的身份,的确把曲若若给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儿即便是在妖国,也就几位妖王能有些了解而已。” 魏渊脸色如常,不过也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原本没打算解释太多的东方溯听到魏渊这么一说,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也知道,粘杆处和光明殿势如水火,光明殿乃魔祟,他派遣人手入浩国杀你还有的解释,可粘杆处为何也会让捕蝉郎甚至麻雀校尉一同前往呢?”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忽然回想起在长乐宫废墟之外禄求曾言,他与妖国长牙部老祖有着不浅的交情,魏渊这才淡淡的开口道,“你是说,妖国那什么长牙部族要杀我?” “不错!” 东方溯点了点头,“这长牙部族也曾与我有过联系,只不过在得知你是冰原之主的子嗣之后,我便拒绝了,楚国动荡不安,若是这个时候再招惹妖国冰原大部这般的劲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说到这,东方溯苦笑一声,继续道,“也是在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我才想着要以整个大楚为嫁妆与你成婚的,你既是浩国禁天司提司,又是妖国妖仙子嗣,若我这个女帝能与你结为夫妇,我楚国便算是有了两大同盟,一来能彻底压制禄求,二来,那与我大楚终年开战的凉国也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听到这话,魏渊露出一丝赞誉的微笑,“你倒也不是没脑子,如此胸径与胆量,倒也勉强配得上你屁股下的皇位了,只可惜,你我没有那个缘分。” 听到这话,东方溯才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是啊。” 曲若若在一旁脸色阴沉似水,“好一个长牙部,回去我就让老祖宗上报妖仙大人,要那长牙部族付出代价!” 魏渊轻笑一声,也没有多么在意,接过东方溯手中的通关文牒,“楚帝不用送了。” 说着,便与曲若若两人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着上京城外驶去。 围绕在客栈周边的禁军和行人们赶忙让开一条宽阔道路,东方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自嘲的笑了笑,在她心中将自己与这位剑首比较了一番,相比之下,似乎对方才更适合坐这个皇帝的位置,与其比起来,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东方溯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马车的方向一揖到底,帝王折腰,周遭禁军哪还敢站着,齐齐跪倒一片,低着头,不敢出声。 如此浩大的阵仗,行人们也都不敢在站着看戏了,这一瞧就知道是哪位贵人甚至于手眼通天之辈的马车,知晓的和不知晓的全都大片大片的跪倒在地,好似感染一般快速延伸开来。 那一日,楚国上京城,万人跪送一辆马车出城,后有知情者言,那车上坐着的,是替楚国拔除了两块毒瘤的圣人。 第两百七十二章,北国妖族 楚国国情巨变,浩国和凉国自然也收到了风声,让人意外的是,凉国在得知这一切都是魏渊的手笔之后,太一邪宗宗主颜楼竟然进言暂缓战事,凉国边军撤军十里,有了停战的势头。 至于浩国,祭道州内,长恨天宗有一人御剑向北而去,道缘山巅,道雀看着那道身影划过天空,转头看向身边的孟道然开口道,“师傅,柳山主这是要去妖国?” 孟道然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妖国比不人国,乃是异族,魏剑首此去危险重重,若有山主在侧,会安全许多。” 这么说着,孟道然看了一眼道雀,继续道,“你也要加紧修行了,日后天下巨变,道缘山也该要出一份力才是。” 道雀微微点了点头,微笑道,“师傅放心,徒儿如今已在断尘上境站稳,甚至隐约间摸到了巅峰门槛,相信不消多时便能再有精进。” 孟道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向天穹,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来的晚一些,让你们再壮大一些才好啊。” 楚国境内,马车离开了上京城,一路向北,半月时间,穿越雨州,到达楚国临北边境,雨州往北便是一条延绵不绝,看不见尽头的山脉,自山腰往上便是皑皑白雪,终年不散。 这座山脉被誉为楚国的天然屏障,人族与妖族的分界岭,天下第一高峰,沧山,沧者,寒也,山脉气温之低,即便是一些胎息修士也扛不住这等低温。 手握通关文牒,边军自然不敢有任何阻挠,至于那守在这边境之上的光明殿首袖和几位辅袖们,在光明殿沦为魔族爪牙的事情败露之后,被楚国游历世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仙吴学真一剑斩杀,彻底的身死道消。 在魏渊的马车到达边境之前,这个吴学真便已经悄然离去,似乎他并不希望见到这位天下新剑首,至于为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想尽快步入妖国境内,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翻阅沧山,可这并不是一件易事。 沧山之上,有着人族与妖族各大巨擎设下的无数禁制杀阵,飞,绝不可能,天穹之上的阵法之力汇聚如洪流,虽说看不见摸不着,可若是你敢在沧山十丈外的苍穹腾飞,就算你是大悟修士,怕也是要泯灭在那混乱驳杂的阵法乱流之中。 出关,入山,魏渊和曲若若两人速度极快,脚下生风一般疾驰向那山脉顶端而去。 即便是两人脚力不弱,可也花费了近半个时辰才登至山腰处。 曲若若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再往上便处处铺设着凶险阵法,以你的境界,一般阵法还好说,可若是踏入了那等七八品的绝世杀阵之中,就算是我也很难救你出来,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 魏渊抬头看了一眼那风雪呼啸的山顶方向,这是北国吹来的寒风,若没有这沧山阻隔,怕是也要将楚国雨州整个化为冻土。 “还真是步步杀机啊。” 魏渊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魏渊虽说现如今不过断尘初境,体内灵气能够供给他绘制的阵法最多也不过六品,可他的眼界却非常人能及,即便是八九品的绝顶法阵,若无人操纵,他也能一眼看穿,绝不会傻到自己踏入其中。 “翻过这沧山之后是哪?” 魏渊一边前行,一边开口向着身边的曲若若问到。 曲若若微微一笑,开口回答,“妖国有三大地界,想必你也知道,就是雪山、冰原和冻神之地。” “翻过这沧山之后便是雪山地界,此界内有部族数十,大小不一,都归于雪山大部掌控,而妖仙雪女便是这雪山大部的妖王,仅是这一个雪山,便有不朽境界妖王五位。”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若如此算来,你妖族少说也有不朽强者十几位,足以威胁人族一国,为何没有卷土重来啊?” “你说得简单,我们妖族与你们人族差不多,三大地界互相之间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那么容易联手,况且雪山冰原两大地界加起来也就十位妖王,冻神之地位居极北,只有一位妖王把控,不朽强者总体上比不上你们人族。” 这么说着,曲若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况且你们人族对我妖族视若宿敌,若我们真的一举翻阅沧山,进犯楚国,先不说在这山脉阵法之上就会损兵折将,就是你们人族恐怕也得暂时将同族仇恨放置一旁,统一对外了,到时候一路打到极北,妖族就真的完了。”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冻神之地只有一位妖王? 就凭一人,守得住一个大部?” 此话一出,曲若若顿时有些面容古怪起来,她回答道,“先不说极北冻神之地乃是妖国最为寒冷的地界,谁会吃了没事儿干去进犯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啊。” “就算是有人不嫌弃那里的低温,可你知道极北的那位妖王是谁吗?” “谁啊?” 魏渊有些好奇。 “妖仙,六翅冰蚕!” 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曲若若都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不经打了个冷战。 魏渊的表情顿时有些惊讶,六翅冰蚕,怪不得。 这东西魏渊不是不知道,前一世他还未飞升之际,便早已领略了这六翅冰蚕的强悍。 别看是虫子,可六翅冰蚕所能驾驭的寒冰之气超越了天下间所有妖族,就是那有着冰魂之称雪女都远远不及。 当年魏渊与妖族一战,这六翅冰蚕一族便是最为棘手的敌人,即便是魏渊,与其一族老祖交手之时也都是险象环生,差一点儿功亏一篑。 曲若若继续开口说道,“而且这六翅冰蚕虽是妖王,可却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有传闻说他乃是五千年的大妖怪,只不过为何没有飞升,谁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魏渊顿时眯了眯眼睛,难不成这冻神之地的那位妖王就是当年险先让他命丧极北的冰蚕老祖? 想到这,魏渊的内心微微沉重起来,若真是如此,三千年前,这位冰蚕老祖便已经有了那般恐怖的实力,如今三千年过去,以妖族越沉淀便越强悍的特性,怕是实力早已超脱五境了吧。 可此人没有飞升,到底是为哪般? 第两百七十三章,猫势 “冻神之地的那位妖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有着德高望重的地位,即便是另外两位妖仙大人也得尊其一声前辈,如此地位和实力,只不过独居极北那等恶劣之地不涉世事,又有谁敢去打扰他。” 曲若若有些感叹的开口道,“真到了那等境界,怕是一切都看得挺淡的了吧。” 魏渊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一步步向着山巅走去,眼神之中古井无波,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曲若若这一开口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路走一路说,毫不停歇,几乎是将北国上上下下几千年发生的事情都给抖搂了遍。 若不是即将到达峰顶,山风猎猎作响,想必这曲若若也不会就此住嘴。 风雪几近遮蔽目光所及的一切,魏渊的神识散发而出,巧妙的避开周遭所设的阵法妙符,两人速度虽说不快,但也不慢,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能到达峰顶。 可就在两人即将跨出楚国边境,踏入妖国疆土的那一刻,曲若若忽然抬头看向那沧山之巅,脸色微微一凝。 魏渊也感受到了一股超乎寻常的浓郁妖气自山巅传来,“有人!” “有妖!” 与此同时,一道宛若钟鸣的浑厚嗓音自山巅处的风雪中传来,“滚回去!” 话音中裹挟着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那一瞬间,山尖的风雪都仿佛被排开数丈。 “好大的口气,你是哪个部族的小妖,也敢在此放肆!” 曲若若脸色微微一冷,她一个蛭妖小主,除了冰原、雪山和那冻神之地三个大部之外,还真就没怕过谁,况且马上就要踏足妖国,她可不想在魏渊面前丢了面子。 想到这,曲若若周身大悟巅峰的妖气释放而出,将周围风雪排开数十丈,一脸冷冽居高的开口道,“不过无垢巅峰的小妖怪而已,让你家老祖出来见我!” 在感受到曲若若那一身大悟境界的纯净妖气,方才开口阻挠的那人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妖族从人族地界走来,“你是妖族?” 风雪被排开的瞬间,曲若若瞥了一眼山巅,那里站着一个裹着白色披风的男子,面容冷峻,双眸透着一股诡异的碧色。 在看到那双碧眼的瞬间,曲若若内心微微一颤,这双眼睛可非同凡响,雪山除了雪女所在的大部之外,还有两大妖族部落,分别拥护雪山左右,一个是云豹部族,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人所在的部族。 “碧眼天霜虎!” 曲若若眯了眯眼睛,不自觉的移了移脚下步子,隐约将魏渊护在身后。 这碧眼天霜虎的部族不比她蛭妖差,蛭妖之所以能在冰原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是因为蛭妖拥有着他族无可匹敌的治愈能力,说白点儿,就是天生的医师,就连体内流淌的血液,都有着超乎寻常的药效,若能以蛭妖之血入药,所炼制丹药的品级都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也就是为何曲若若会被光明殿逼的躲进北斗山脉不敢出来,为的就是她的血,若不是魏渊,她或许现在还在那暗渊里窝着呢。 只不过与蛭妖不同的是,这碧眼天霜虎却是实打实的以拳头立住脚跟的狠角色,与人对战,逆行伐上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在整个儿妖国,能与这一部族硬碰硬的还真没几个。 可就是曲若若移步护犊子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便瞬间将那白袍男子的注意力直接引到了魏渊身上。 “你是妖族,我不管,那他呢!” 男子眯了眯碧色的眸子,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缓缓散发而出。 曲若若脸色微微一变,眼前这男子虽说是个无垢巅峰,可若是牵扯出他背后的部族高手,她或许能安然无恙,可魏渊呢,他可是人族。 “这人可不是你想拦就能拦的。” 曲若若眉头紧锁,冷冷的开口。 “北国本就是妖族地界,就算我今天不拦住他,进了北国,他照样活不过三日。” 碧眼男子瞥了一眼魏渊,“真搞不懂,你一个妖,怎么就看上人族的小白脸了?” “你你你……你放屁!” 此话一出,曲若若气势猛然一顿,脸色一红,狡辩一般的开口怒啸到。 这个时候,魏渊终于开口了,脸色如常,语气冷淡,“你确定要拦我?” 说着,抬手微微搭在了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在这遍布符阵的沧山之巅大打出手。 魏渊此去北国不仅仅只是为了送曲若若回家,更重要的是要带走自己的母亲,冰原的妖仙,若是谁敢拦他,他不介意在北国也闹上那么一闹。 那碧眼男子冷哼一声,曲指虚握,一股股浑厚妖气散发而出,虎威向着魏渊碾压而去,一脸孤傲轻蔑的开口,“你若能胜过我,我自然不拦你。” 曲若若顿时有些慌了,两人若真这么一交手,先不说会不会惊动更为恐怖的妖族高手闻讯而来,就是这雪山之顶的阵法若是一不小心踩进去,两人都无法安然退出。 可还没等曲若若开口阻拦,魏渊便已经一步踏出,霎时间,周遭风雪被膨胀开来的剑意斩灭的一干二净,整个山巅之上一片清明。 这天下谁能与他比气势,别说这小小的虎势,就是妖仙亲临,在气势上也比不过他这个仙界帝尊。 魏渊一步踏出,脚步不停,一连走出数步直逼那白袍男子。 曲若若不敢出声,她知道魏渊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别看两人之间境界相差甚远,可若真打起来,以魏渊那出了名的黑手,要吃亏的怕是那碧眼儿。 只不过即便是魏渊挫败了天霜虎部族的小辈,可若是打了小的招来了老的,那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毕竟魏渊是人族。 那白袍男子也是猛地一愣,魏渊的剑势简直出乎他的预料,自己的虎势乃是血脉传承而来,即便是在妖国也难遇对手,竟然被眼前这人族宵小后天习剑得来的剑势比了下去,这怎么可能!“本座奉劝你一句,把你的猫势给本座收一收,否则再这么比下去,只会动摇你的根基!” 魏渊走到那白袍男子跟前,眯着眼睛,一脸居高的开口。 话是这么说,可魏渊其实不过使得一手激将法而已,本就没想让对方收势,毕竟这沧山之巅阵法遍地,要真动起手来谁都没有好处,若能以气势败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果然,那天霜虎族的男子听了魏渊这话,顿时眉头一皱,一个小小人族竟也敢如此口出狂言,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 霎时间,虎势大涨,虽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如一头醒虎一般,张牙舞爪向着魏渊扑杀而去! 第两百七十四章,雪山境内 只可惜,这头老虎今日怕是要断牙折爪了。 魏渊微微抬眼,手握孺子牛剑柄,剑刃出鞘半寸。 就是这半寸,周天剑势却猛然转变,剑鸣声盖过了风声,响彻整个山巅。 剑势大涨,如百柄千柄无形的利剑横空刺出,虎势瞬息间如土鸡瓦狗一般分崩离析,那碧眼儿胸口一闷,差点儿一口鲜血喷出,好在及时忍住,将那口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鲜血生生咽了回去。 忍着受轻伤的代价吞回这口鲜血之后,男子看向魏渊的眼神冷厉异常,杀机四伏。 魏渊轻笑一声,孺子牛再出半寸,继续道,“真打算丢了这条命吗?” 那碧眼儿如今被魏渊的剑势逼伤,本就不是曲若若的对手,这下若真都起手来怕是撑不了多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族之中有这等剑意的不会超过五人,柳安之、悟剑心还有那庐州的周不同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至于吴学真,他可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人,唯一剩下的……”说到这里,那碧眼儿顿时眼神一凝,猛地抬头看向魏渊,“你是剑首魏渊!” 听到对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魏渊也没打算隐瞒,微微笑了笑,“算你还有点儿眼力劲儿。” “早听闻人族天下换了剑首,但这位新剑首的境界却饱受诟病,本以为又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今日一见,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男子面容冷峻,但却已经收起了那份杀心,微微侧开身子,“走吧。” 魏渊愣了一下,“这就让我过去了?” “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倒显得洒脱。 曲若若立马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蛭妖还不怕这碧眼大虫,可这毕竟是雪山地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魏渊也不做作,孺子牛重新归鞘,也不再理会那一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般的男子,与曲若若两人一步跨过人族与妖族两地的分界岭,真正的踏入了妖国之中。 “不过我要提醒你,妖族视人族为异己的多的去了,今日你能踏入雪山地界,但是能不能走出去就未必了。” 身后传来那男子的声音,魏渊也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多谢提醒,不过要想杀我,也不是件易事。” 一路向北,曲若若开口解释道,“这碧眼天霜虎部族世世代代都是雪山大部的护卫,拥有着即便是在整个妖国都算是拔尖的强横实力,终年镇守沧山,好在今天我们碰到的是个无垢巅峰,若是个大悟巅峰,恐怕我也不是对手。” 这么说着,曲若若长出一口气,继续道,“我们还是尽快穿越雪山地界前往冰原吧,到了那,只要有我在你身边,谁都不敢轻易对你出手。” 魏渊也没反对,微微点了点头,两人速度不慢,一路下山。 虽说下了那风雪交加的沧山,可北国本就是寒气汇聚之地,所以气温倒也没有降低太多,除了风雪消散,眼界清明了些之外,那白皑皑几乎一望无际的北国雪色风光依旧如初。 曲若若从须弥戒内取出两套兽皮裘衣,递给魏渊一件,开口道,“穿上吧,很暖和的。” 魏渊轻笑一声,“我不冷。” “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曲若若顿时一副“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继续道,“我妖族虽说常年定居极北,对寒气有着与生俱来的抵御力,可即便如此,无垢境界以下的妖族也无法在寒风之中待太长时间,一般部族都会在自己的领地之中设下驱寒阵法,可外出之时还是要身穿兽裘,否则还没等走出领地多远呢,恐怕境界低一些的小妖就得被冻死了。” “所以一般行走在领地之外的妖族,无论境界高低,都会身穿兽裘,你若是这一身素衣大摇大摆走在雪山境内,恐怕任谁都能看出端倪来。” 听到这话,魏渊才眉头一挑,接过了曲若若递来的兽裘,笑道,“原来如此。” 披上兽裘之后,魏渊将一身灵气彻底内敛,不散发一丝一毫,若是一般妖族恐怕还真看不出他人族的身份来。 两人不敢多留,毕竟这里不是人国也不是冰原,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他们得尽快离开。 曲若若领着魏渊直接向着距离最近的一个部族行去,这个部族虽然没有不朽境界妖王坐镇,可在雪山境内也算是比较大的部族了。 魏渊有些好奇的开口道,“不是要掩人耳目吗? 这般贸贸然进入雪山妖族的部族,就不怕被人发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冰原,你我两人虽说脚力不弱,可茫茫雪山,不比你人国一州之地小多少,若真徒步而行难免不会遇见高境界的强者,倒不如直接飞。” “飞?”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你只是断尘境界修为,腾飞数十里怕是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我们得借住他人之力。” 曲若若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远处已经缓缓露出一个轮廓的妖族部落,继续道,“只要是稍微有些势力的部族,在自己的领地之中都会有飞鹰狮鹫等半妖飞禽,就好比你们人族各州各府之间的驿站,有马匹和车辆一般。” “我们就是要乘坐这等飞禽直接飞离雪山,也避免了与太多人接触。” 听到这话,魏渊这才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那碧眼天霜虎既然是雪女大部的护卫一族,想必我入雪山的消息不久之后便会被传回雪山大部,在不知道雪女对我的态度之前,还是尽早离开为秒。” 越是靠近那妖族部落,魏渊便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逐渐恢复正常,虽说白雪依旧布满大地,可那薄薄的雪层之下竟然已经依稀能够看到一丝绿意。 魏渊环顾四周,发现这方圆十数里之内都被一股玄奥的阵法之力所包裹,看来啊这就是妖族部落设下的驱寒法阵了。 说真的,魏渊还是第一次进入妖国的部族,上一世虽说将妖族逼退至此,可那时候的妖族大战刚败,根本没有时间建设北国,多的是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的尸体,与现在比起来那可凄惨太多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云豹部族 一入那部族之后,魏渊顿时有些惊讶,这里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贫寒,相反,即便是人族一些小城也未必比得上这里繁华。 街道铺设着整齐有序的青石板,宽阔平直,两旁坐落的房屋建筑虽然与人族有些出入,可也看得出整齐有序,见棱见角。 街道上车水马龙,往来人群络绎不绝,有的早已褪去了妖族特征化形为人,也有境界感悟不够,还留有兽耳兽尾的,可无论怎么说,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和谐安定,魏渊还真有些佩服这群妖族,在北国这等天寒地冻的恶劣之地竟然也能建设出如此安定之国。 部族之中并不是只有一类妖族,就好似人族城邦,并不排斥他族进出。 曲若若领着魏渊一路向着部族内豢养半妖飞禽的禽厩而去。 可还没等他们寻到那禽厩所在,麻烦便找上门了。 街道另一端,一个不穿兽裘,反而身着绫罗华服的公子哥打扮的衣冠楚楚,手里摇着一柄折扇缓步而来,这即便是放在人族,一眼也能看出是个顶尖儿的纨绔。 这公子哥身边拥簇着一大群附以谄媚笑容的跟班,很明显他身后的部族在雪山之中地位不低。 在看到那公子哥双眉有着黑白两色斑纹的瞬间,曲若若眉头微微一皱,向着街边走了几步,有意避开这群人。 魏渊发现了她的异样,看了一眼那一脸桀骜,逐渐走来的公子哥,他笑问道,“怎么? 你老相好不成? 干嘛非要躲着走?” 曲若若瞪了他一眼,这才低声解释道,“这是雪山除了碧眼天霜虎之外的另一个大部族的人,云豹。” 说着,曲若若瞥了一眼那被人拥簇着的公子哥,继续道,“传闻云豹这一代的族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剑术超绝,虽然现在不过断尘中境,但是日后有望成就妖族从未有过的剑仙,而另外一个儿子则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看来就是此人了,真倒霉,这都能遇上。” 曲若若眉头紧锁,他倒不是怕了云豹一族,若是放在寻常时候,他就是把云豹族长这不成器的儿子打个半死,恐怕顶多也就是挨自家老祖宗一顿训而已。 可今日不同,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魏渊,若是这个时候横生枝节,魏渊的身份暴露,就算有他蛭妖一族护着,在这雪山也依旧非常被动。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那云豹小公子瞥见了刻意躲开了一些的曲若若,顿时被她的惊世容貌给彻底折服,这小娘子长的好生撩人,如此容貌,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雪山与冰原相隔一州距离,蛭妖与云豹两族之间也少有来往,他自然不认识曲若若这位蛭妖小主,若是知道,恐怕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在妖族,被称作小主,那便是日后的族长人选,说白点儿,就是部族的储君,这云豹一族的公子哥别说小主,就是他老子也都才刚刚坐上族长的位置,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他与曲若若之间都有着泥云差距。 只可惜,这些他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就是在这雪山境内,除了雪山大部和那碧眼大虫的部族之外,任何人他都能欺负。 “这位姑娘,在下云豹一族云季奋,这厢有礼了。” 那公子哥在看到曲若若的那一刻,立马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来,学着人族士子见面一般的微微一作揖。 “运鸡粪?” 曲若若有些反感的眉头一皱,“你这工作挺有前途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边上的魏渊都不免无奈的笑了笑,曲若若这张嘴也是真毒。 “大胆!” 云季奋还没有说什么,他身边那些走狗便已经忍不住了,怒喝一声,“这位可是云豹一族族长之子,日后有望成为云豹一族的小主,尔等见过云公子竟然不跪,简直找死!” “切!” 听到这般嚣张跋扈之言,曲若若不免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看都没打算看一眼那云季奋,转身就要离开。 云季奋也并未对这曲若若露出什么跋扈之容,竟然是转身抽了方才开口之人一个大嘴巴子,怒喝道,“喊那么大声干嘛!吓到这位姑娘怎么办!” 被扇耳光的那名扈从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公子,不是您让我遇见了漂亮姑娘就这么说的嘛。” 抽了属下一个耳光之后,云季奋又赶忙走到曲若若跟前将其拦下,一脸猥琐笑容的开口道,“这位姑娘,在下管教无方,还望姑娘恕罪,不如这样,我邀姑娘前往云豹部族游玩几日请罪,你看如何啊?” “不用!” 曲若若面无表情的开口,绕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不想与这个泼皮无赖过多纠缠。 魏渊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他知道接下来恐怕曲若若就忍不住要杀人了,原因很简单,那云季奋的手已经不老实的向着曲若若纤细的腰肢摸了过去。 魏渊并未阻止,这云季奋的境界不过胎息巅峰,就算是加上他身边围着的那一群扈从走狗怕是也不够曲若若一只手打的。 果然,就在云季奋的手掌即将触碰他梦寐以求的那处宝地,曲若若便已经先行一步发觉,转头怒目而视,一眼望去,周身妖气也在同时间膨胀开来,一下子将那云季奋及其身边一干扈从尽数拍飞出去数丈之远,狠狠的砸落在街边一处摊位之上,人仰马翻。 “云豹族长之子,好大的架子!” 曲若若心中的怒气缓缓升腾,气势随同节节拔高,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攀至顶峰,大悟巅峰半步不朽的威压释放开来,周遭行人都是脸色大变,赶忙哄散逃窜开来,在数十丈之外才敢回头张望。 那被拍飞出去的云豹部族公子哥吓得脸色大变,坐在地上哪还有之前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指着曲若若既惊恐又愤怒的大声喊道,“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云豹一族族长之子,你等着死吧,你连这部族都走不出去。” 第两百七十六章,算了 听到这话,曲若若顿时笑了,“哦? 是吗,那我还真想看看谁敢拦我!” 一边说着,曲若若一步步向着那云季奋走去,手中妖气汇聚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数道身影疾驰而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护在了云季奋跟前。 领头的那人是个白发银须的老者,他看了一眼身后差点儿被吓破胆的云季奋,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恐怖妖气的曲若若,心中顿时有些难办。 “这位姑娘,老朽乃本部族长,我身后这位乃是云豹一族的贵人,还望姑娘手下留情,否则怕是会替你自己招惹灭顶之灾啊!” 老者的境界也在大悟后期,身边还有两位大悟出境的护卫,可即便如此,在感受到曲若若那恐怖的妖气时,他也不敢说有全胜的把握。 曲若若微微抬了抬下巴,眯着眼睛开口道,“我就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灭顶之灾!” 听到这话,那白发老者心中微微一颤,对方在知晓了云季奋的身份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口出狂言,难不成是碧眼天霜虎或者雪山大部的人? 想到这,老者不敢托大,赶忙向着曲若若微微一作揖,有些吃不准的开口问道,“不知道姑娘您是……”“冰原,蛭妖小主,曲若若!” 冰原蛭妖,这四个字重如泰山,差点儿没把那白发老者的脊梁骨给压断了。 整个妖国谁不知道蛭妖在冰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北国,除了三位妖仙所在的部族之外,唯有这蛭妖一族拥有着两位不朽境界的妖王,足以见得蛭妖在北国的身份地位。 而且蛭妖深受冰原之主的信奈,又拥有着旷世医术,虽说论个人实力强弱或许无法在万妖之中名列前茅,可在这北国,又有谁敢小觑了这龙盘虎踞于冰原之内的大部族。 眼前这位又是蛭妖小主,看境界只差半步不朽,若她日后接管蛭妖部族,境界再升半步,恐怕他们部族就要有三位不朽妖王,到时候便真正是妖仙之下第一大部了。 想到这里,那白发老者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冷汗不自觉的冒出体外,打湿了他背后的衣衫。 那被曲若若拍飞落地的云季奋也是心中一抽,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又差点儿被吓的一屁股坐下,今天自己是踢到铁板了,蛭妖一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雪山境内啊。 如今这般情况,曲若若明显没有打算就此收手,那云季奋的无礼之举彻底的激怒了她,虽说是云豹族长的子嗣,可就他这幅样子日后也绝无可能坐上小主之位,如此废物竟然也敢轻薄于她,简直是找死! 那白发老者心中暗骂这云季奋不长眼,可也只不过是在心里骂一骂,云豹一族他同样得罪不起,若是云季奋死在他的部族之中,云豹或许不会与蛭妖叫板,但是他这小部怕是要彻底被吞没了。 想到这,老者赶忙向着曲若若又是一作揖,一揖到底,“原来是蛭妖小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云公子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老朽在这替他陪个不是,小主若是还觉不解气,老朽愿意奉上我部一年收益,还望小主大人有大量,放过云公子。” 虽说这部族并不大,可整部上下一年的收益那也足够惊人了,若是一般人恐怕还真就这般收手不再为难了。 只可惜曲若若她不是一般人,蛭妖一族乃是医师,部族之大,收益之多恐怕根本不是这些小人物能够想象的,这小部一年的收入,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只见她面无表情,根本不为所动,手中妖气凝聚的更加浑厚,似乎谁要敢拦她,她也将一并将其抹去。 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致,面对盛怒之下的曲若若,别说是那云季奋,就是那白发老者都不免吞了吞口水,先不说他今日出手会不会得罪蛭妖一族,就是真出手了,打不打得过还两说。 可若是不出手,云季奋死在他的面前,恐怕等不到第二日,这个部族就要易主了。 就在老者两头为难的尴尬之下,忽然一道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顷刻间化解了此间局势。 “算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曲若若虽然说有些不乐意,可却还是散去了手中汇聚的妖气,威压也尽数内敛,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脸色依旧苍白如雪的云季奋之后,并没有再动手的打算。 所有人都是一惊,随后立马齐齐转头看向方才开口之人,那是一个面容极好看的男子,挎着一柄俊秀长剑,站在那里,呼吸绵长,即便是披着厚重的兽裘,却也难掩盖他那卓尔不群的气质。 方才所有人都被曲若若的境界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男子,此时再这么一看,不免被微微惊艳到了一番。 那白发老者心中更是震惊不已,曲若若可是蛭妖一族小主,方才即便是自己磨破了嘴皮子对方都没有收手的打算,可这男子只说了两个字,便让她彻底罢手,再看此子面容气质齐齐出众,难不成是那有着美狐之称的雪尾灵狐一族不成? 那可是冰原大部啊。 想到这,老者不免暗自咽了咽口水,脚下步子后移半步,不敢再有任何多言,若真是冰原大部的人,别说是杀一个云季奋了,就是把他哥哥,那个有机会成为妖族剑仙的云季飞给杀了,恐怕云豹一族也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了。 魏渊轻轻瞥了一眼云季奋和那白发老者,就这么一撇,差点儿没把那老者吓得一膝盖跪倒下去。 “走吧!” 淡淡的开口说了两个字,依旧风轻云淡,毫无烟火之气。 曲若若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周围众人,转身与魏渊一同向着部族内的禽厩走去。 只等两人走远了之后,那老发老者才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额头的汗水却依旧是止不住的往外冒,瞪着眼睛,呼吸急促,那表情,就好像刚在鬼门关外兜了一圈似的。 第两百七十七章,我问个路 至于那位云豹族的公子哥,在魏渊两人离开之后,心中的恐惧逐渐化作了愤怒,在雪山地界之内,他竟然被他族如此对待,就好像在自己家被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般,彻耳长鸣。 “我管你什么蛭妖小主,我要你走不出雪山!” 怒火中烧的云季奋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一干扈从挥袖而去。 那白发老者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就要追赶,却被云季奋的扈从给拦了下来,他知道,云季奋这次并非一人前来,还有他哥哥云季飞和一干云豹族族老,那可是大悟境界修士,要灭杀曲若若还真有可能。 虽说即便是杀了曲若若,那也不过是让云豹与蛭妖两族彻底决裂,就算是蛭妖反扑,云豹顶多也就是付出一些惨痛代价,不至于彻底除名,最后雪山大部定会出面调和,恐怕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可那曲若若身边那个男子的身份他猜不透,很有可能就是冰原大部的贵人,若是伤了他,别说是云豹部族,就是雪山大部恐怕都要头疼好久。 想到这,白发老者不敢怠慢,既然拦不住云季奋,那便只有亲自动身,火速赶往雪山大部上报雪女大人,不能让这场祸及整个雪山的灾难发生。 再看魏渊两人,驾乘两只极北特有的雪鹫,直接飞离了脚下部族,向着冰原的方向横空而去。 就在他们乘鹫离开的同时,沧山之巅,那曾与魏渊比拼气势的天霜虎族男子猛然发现远天之上有一道剑光向着沧山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能在沧山之上遁飞,可见来者境界之高,实力之强,完全无视了天穹之上驳杂不堪的阵法乱流,少说也是不朽强者。 他不敢怠慢,毫不犹豫,直接捏碎了手中用于提醒镇守边塞族人的警玉,玉片破碎,一道墨黑色华光冲天而起。 霎时间,镇守在沧山山脉各处的碧眼天霜虎部族之人都是脸色大变,所有大悟境界以上修士齐齐向着那黑光散发而出的方向疾驰增援而去。 这光芒也分好几个等级,遇人不敌,按照敌人强弱可释放不同光芒以警示周边族人。 黄光代表无垢及无垢以下境界修士,红光代表入侵之人少说也是大悟或者更高,而最后的黑光则说明来犯者是实打实的不朽强者。 自从群妖蛰伏北国之后,黑光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就是红衣剑神入北国,当时引起了多少轰动,第二次,就是那浩国道缘山的一个女道士,一人一浮尘,潇洒而来,全身而去。 红衣剑神和孟道然入北国之后多多少少都杀了几位妖王,所以这次当黑光现世,所有镇守沧山的天霜虎族人都不免紧张万分。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那御剑而来的进犯者似乎并不是来大开杀戒的,他好像也注意到了黑光,径直飞了过来,众多汇聚而来的妖族高手都是一阵紧张,在他踏足山巅的那一瞬间,全都齐齐后退数步。 但那御剑而来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各位,我问个路,你们知道冰原怎么走吗?” 妖族众人面面相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有人皱眉开口道,“你我两族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阁下要入我妖国作甚?” “哦,我找个人!” 男子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任何杀气。 “找人? 你是何人?” “在下,长恨天宗,柳安之!” “嘶!” 男子自报家门之后,沧山之巅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柳山主的名号那可太大了,红衣剑神的亲传,曾经的剑首,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强者,即便是如今剑首之名被魏渊夺去,可却也没有谁敢对这位山主有任何的轻视。 “原来是柳山主,不知道山主要找谁,若是我妖族能够帮上忙的,就不需要山主亲自入北国了。” 在得知了柳安之的身份之后,这些妖族也放缓了语气,略显恭敬的开口,毕竟若柳安之真要入北,就他们这些人,恐怕连人家一剑都挡不住。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成,谁能告诉我冰原在哪个方向?” 柳安之后知后觉,似乎并未察觉这些人的心思,直接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问到。 听到这话,妖族众人不免嘴角一抽,看来今日谁也拦不住这个死心眼儿的货色了,到最终,众人之中地位最高,境界最强者无奈的指了一个方向,“往北直走,三百里,便出了雪山入冰原。” “多谢!” 一抱拳之后,柳安之御剑飞走,只剩下妖族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还愣着干嘛!赶紧传信回雪山大部上禀雪女大人啊,先是一个剑首魏渊,现在又是柳安之,妖国要乱啊!” 与此同时,那被落了面子还差点儿被杀的云季奋气冲冲的找到了自己的老哥,直接开口道,“云季飞,我要你帮我杀个人,若你能做到,日后我对你唯命是从!” 云季飞看上去比他弟弟成熟一些,少了几丝脂粉气,多了一些锐气,他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像的弟弟,淡漠的开口道,“我没有收你当狗的兴趣。” “云季飞!” 云季奋怒啸出声,“今日我碰见蛭妖一族的小主曲若若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剑术吗!她身边就有一个用剑的妖族,你若能杀的了他们,日后云豹小主的位子我拱手相让!” “用得着你让吗?” 云季飞轻蔑的冷哼一声,只不过还是缓缓起身抓起了立在一旁的长剑,“不过既然能有幸遇上与我一样的妖族剑修,那倒还真得去看看。” 听到这话,云季奋顿时脸色一喜,随后激将道,“你若是连他都杀不了,日后就别提什么成就剑仙这等胡话了!” 云季飞理都没打算理他,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弟弟就是个跳梁小丑,恐怕身上唯一能算得上有价值的,也就是云豹一族的血脉了,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他转头走出房间,抬手唤来了三道身影,都是大悟上境的族老,“今日还请各位族老助我一臂之力,只需拖住一人便可,我要试剑!” 此话一出,族老们也都了然,说是试剑,哪一次试剑的对象不是死得惨烈,族长对他这个大儿子期望颇高,所以无论何时都会有三位族老紧随其后保护,为的就是不想让这个好苗子夭折在有心人手中。 第两百七十八章,鼠目寸光 一行四人,在禽厩询问了魏渊两人的去向之后,云季飞便带着三位族老疾驰出城,向着冰原的方向追去。 云季奋看着追去的四人,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只可惜了那个曲若若的好身子,不过既然得罪了我,都得死!” 魏渊两人乘坐的雪鹫有着半妖的血脉,双翅展开有两丈之宽,健硕的体格足以负人而飞,且在冷冽的寒风之中可以支开妖气屏障以至于不让自己被冻死,所以魏渊坐在其背上只觉脚下云层快速掠过,却并未感觉有狂风扑面。 雪鹫的飞行速度虽说比不过断尘境以上修士,可奈何能够保持长时间的飞行,就好比这一趟,只要不出意外,中途根本不会停止,便是直接一路横飞三百里进入冰原之地。 只不过事与愿违,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 还没等雪鹫飞出十里,曲若若便已经发现后方有四道气息火急火燎的追来。 魏渊看了一眼后方,眯了眯眼睛,“是云豹部族的人?” 曲若若皱着眉点了点头,“没想到云豹一族还真是胆大包天,刚才你就不该拦下我,杀了那个云季奋一了百了。” 魏渊轻笑一声,“以雪鹫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被追上了,对方似乎有三位大悟上境,你撑得住吗?” 曲若若脸色有些阴沉,虽说她的境界只差半步便能踏入不朽,可那半步却终究没有踏出去,她终究还不是不朽强者,若一次性面对三名大悟上境修士,她也不敢说有任何胜算,即便是拖住都难,毕竟蛭妖与碧眼天霜虎不同,并不是个人实力强悍的妖族。 就在曲若若这么想的同时,一道剑光忽然自后方疾驰而来,锐利锋芒尽显,杀气十足,直指那魏渊所乘雪鹫而去。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一脚踩在雪鹫背上,身形腾跃而起,直接闪过,只不过他所乘的雪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剑光一闪而没,那只巨大的雪鹫霎时间被撕裂成了两半,血液泼洒而出,在高空风雪之内被冻成一条条赤红冰柱向着下方雪山急落而去。 魏渊没了雪鹫,曲若若眉头微微一皱,腾空而起转身一脸怒容的看向身后逐渐最近的四人,“放肆!” “我妖族剑修不多,既然你我同为剑修,若是不切磋一番岂不是太过遗憾!” 人未到,声先至,云季飞声音飘忽而来,在这百丈高空的风声之中依旧是清晰入耳。 听到这句话,曲若若脸色一冷,果然是云豹部族的那个云季飞,看来是来给自己那没出息的弟弟出头的。 “云季飞,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曲若若周身大悟巅峰的恐怖妖气遮天蔽日一般的散发开来。 可还没等她出手,云豹族三大族老便已经齐齐将曲若若包围了起来,一脸狞笑,“蛭妖小主,这里是雪山,您身份尊贵,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你们是要与我蛭妖一族开战不成!” 曲若若眉头紧锁,冷冷的瞥了一眼三人。 “不敢,只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冰原,不是你蛭妖的地盘,而且你现在还不是蛭妖族长,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你们!” 还没等曲若若动手,另一边的云季飞便已经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出,直指魏渊面门,毫无废话可言。 魏渊眯了眯眼睛,微微侧头躲开,两人身形于半空急速下坠,剑光呼啸如狂风,魏渊身居风中,身形摇曳,飘忽不定,看似如狂风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可无论那云季飞如何挥剑,却始终无法将剑刃落于他身上。 百丈而已,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重重落地,轰起两道数丈之高的雪浪。 曲若若和那三名云豹族老同时俯瞰下去,都是一脸的紧张,云季飞试剑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今日这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个要抛尸深埋雪潮之下。 季云飞的剑术在妖族小辈之中也算是远近闻名,况且又是断尘中境修士,比魏渊要高出一个境界来,虽然知道魏渊是天下剑首,曲若若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四人紧张的目光之下,又是一道剑光横扫而过,将所有飞腾而起的白雪彻底吹散。 两道人影终于显露出来,云季飞脸色震惊不已,手握佩剑,看向魏渊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前所未有的兴奋。 “你竟然能看破我的剑势,那你的剑术自然也绝对不弱!在妖族之中能有此等剑术,你绝非无名之辈!” 再看魏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一手按在剑柄上,连孺子牛都未曾出鞘。 这个云季飞的剑术在妖族之中已经算是崭露头角,可妖族自古以来都以肉身强悍著称,修剑者少之又少,能在剑道一途之上有所成就的便更少了。 所以即便云季飞的剑术在妖族甚至在一些人族之中也可谓超超群绝伦,但在魏渊眼中,这其实与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区别。 “你就是那个什么有望成就剑仙的云季飞?”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眼前这男子,又抬头看了看悬浮于空中的那三位云豹族老,轻哼一声,“果然传言都是不可信的,这等拙劣的剑术,也敢自称有成就剑仙的潜质,简直鼠目寸光!” “你说什么!” 云季飞的脸色猛地一冷,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一脸怒容。 魏渊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你身边成天跟着三个大悟修士,根本不可能经历生死之战,就你这剑,出了妖国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少说废话,就凭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教训我!” 怒啸一声之后,云季飞抖了一个剑花,一脚在身下暴出一个雪坑,身形如电掣一般疾驰而来,手中利剑一瞬间挥出四道剑影,于四个方位斩向魏渊各处要害!这一剑乃是云季飞成名之技,以往此招一出而所向披靡,境界相仿者多半无从躲闪,在出剑的瞬间,云季飞都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倒在自己剑下的死状,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只可惜,他还没能从魏渊脸上看到惊恐和绝望的表情,耳边却已经传来了一道破碎声。 第两百七十九章,雪山之主 也不见魏渊有什么动作,四道从不同方向斩来的剑气瞬息间轰然碎裂,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浩然剑意如天河倒灌一般轰然砸落,宛如千万柄无形利剑于半空之中不断挥舞,笼罩魏渊周身数丈范围,剑气森森。 云季飞脸色巨变,刚想收剑后撤,可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手中长剑应声而断,一缕剑气更是直接斩断了他整条手臂,丢掉一只手后,他才借势从魏渊周身的剑气领域之中遁逃而出,一连后撤十数丈。 “什么!” 天穹之上,那三名云豹部族的族老心神巨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季飞竟然会在剑术之上落败,他可是族内剑术最为顶尖的后辈了。 云季飞撤离之后,感受到断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抬头一脸怨恨的看向魏渊,“我要你死!” 魏渊一手按剑,目光古井无波,立于那纷乱剑气之中,周遭风雪席卷,仿佛天人降世。 他轻轻的瞥了一眼云季飞,淡漠的开口道,“就你这等剑术也敢奢望成就剑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着,魏渊腰间孺子牛缓缓出鞘,目光之中久违的杀意浮现而出。 这股杀意非同凡响,一般人杀十人百人就能积攒起杀气,杀千人万人便能杀意惊天,可魏渊呢,上一世仙凡两界摸爬滚打,双手鲜血淋漓,死在他剑下的各族高手不下十万百万,那等杀意自然是旷古烁今。 “竖子尔敢!” 见情势不对,天穹之上的三名大悟族老便赶忙就要冲杀向魏渊,云季飞残了,他们回去之后绝对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可若是他死了,他们也必定得跟着陪葬。 只不过他们似乎还忘了有一个人的存在,曲若若身形一闪之间拦在了三人跟前,冷笑着开口道,“怎么,三位想要多管闲事不成!” “给我让开,今日若是云大公子死在这里,我云豹定要向你蛭妖一族讨个说法!” 曲若若顿时哼了一声,“不用你讨,我今日就给你个说法。” 这么说着,曲若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向那一脸愤怒和痛苦揉捏在一起的云季飞,扬声开口道,“雪山境内,云豹部族云季飞,冒犯我蛭妖一族与冰原大部的贵客,技不如人,败于他人之手,死有余辜!” 声音嘹亮,融合着浑厚的妖气四下传开,远播数里之外。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后即便是方才还一脸愤怒的云豹三位族老都不免露出一丝惊骇的表情,转头看向了魏渊。 若说此子是蛭妖一族的客人,杀了他即便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也还在云豹一族接受范围之内。 可方才曲若若可是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此子并不仅仅只是蛭妖一族的客人,似乎还是冰原大部的贵客。 冰原大部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雪尾灵狐一族要想弄死他们云豹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即便是有雪山大部护着,可要真撕破了脸,那部族覆灭是必然的,雪山大部力所能及的恐怕也只是为他们云豹保留下一丝血脉子孙而已。 一想到这里,三名云豹族老暗自咽了咽唾沫,心中都有些拿捏不定主意,这到底该不该出手。 可就在他们还在斟酌不定之时,魏渊举起的长剑已经狠狠斩落,周天剑意呼啸而至,这一剑若是落实,别说是一个云季飞了,就是断尘上境修士恐怕也未必能够挨得住。 “不好!” 剑势迅猛如奔雷砸落,即便是那三位族老境界再高,可毕竟相隔近百丈,此时早已无力回天,难不成云季飞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剑下去之后云季飞必将血溅三尺而亡的那一刻,一道清脆空灵之声忽然自远天传来。 “还望这位公子手下留情!”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来,一道冰锥自云季飞身前雪地之中突刺而起,正好将魏渊斩落的剑锋险险挡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一剑被挡,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也并未再出第二剑,他这一剑势大力沉,饱含剑意,虽说境界不过断尘初境,可这一剑的威能却早已抵得上断尘中境全力一击。 能以一小段冰锥将他这一剑挡下,看来来者境界实力超凡脱俗,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不朽境界至强者,即便是再出第二剑,恐怕依旧会被再次挡下。 想到这,魏渊收剑入鞘,瞥了一眼那差点被吓破了胆的云季飞,转头看向远天急速飞来的数道身影。 “这位公子剑术超群绝伦,老身佩服,只不过这云季飞虽说剑术不敌公子,可怎么说也是云豹部族族长子嗣,若是这般就给杀了,恐怕会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飞来的数人之中,明显领头的那个女子身着一身雪白长裙,就连皮肤和长发也都是一色雪白,看上去就像是个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绝美雪人。 只不过让人有些好奇的是,这女子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却自称老身,难不成是那些驻颜有术的旷世巨妖。 就在这群人飞近的那一刻,云豹三位族老明显吓了一跳,就是曲若若也似乎很是意外,四人赶忙落地,随后齐齐单膝跪倒,向着那女子恭敬低头。 “拜见雪女大人!” “冰原蛭妖,曲若若,见过雪女大人。” 他们这一张口,魏渊终于算是知道了这位如陶瓷娃娃一般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感情这位就是雪山大部的那位妖仙,统领整个雪山的雪山之主,雪女。 在得知了雪女的身份之后,魏渊眉头深皱,内心有了一分不安。 云豹一族即便是地位深重,恐怕这小小一个云季飞的恩怨还不至于牵扯出雪女这般的大人物,难不成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是来找自己的? 他从未想过雪山之主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的赶来,仅仅是因为自己阻止曲若若杀死云季奋的那两个字。 魏渊并未下跪,曲若若跪在他身边,一个劲的使眼色,可他就是无动于衷,面容平淡的看着那位雪山之主。 第两百八十章,私交甚好 雪女似乎也并未介意,跟在她身后一齐赶来的数位大悟巅峰妖族虽然有些不悦,可既然雪女大人都未曾多说什么,他们又哪里敢多管。 “老身雪山大部族长雪女,不知道这位公子何方人士啊?” 雪女似乎对魏渊很感兴趣,一脸好奇的开口问到。 魏渊并未直面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么点儿小事儿竟然能惊动雪山之主,还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 “公子乃是冰原大部的贵客,既然途径雪山,作为东道主的我自然也该尽地主之谊。” 雪女轻笑着开口,继续道,“今日老身亲自前来,邀请蛭妖小主和这位公子一同前往我雪山大部做客,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曲若若内心“咯得”一声,去了雪山大部,要是魏渊的身份被揭穿,恐怕就再难踏出半步了。 魏渊也是眯了眯眼睛,果然,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今日这等局面,若是自己不去,恐怕也很难再走出雪山境内了。 魏渊没有回答,曲若若不敢多言,一时之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只有那高空之上的大风还在呼啸,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破风声传来,紧接着是一男子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可让我好找啊!太上祖师爷,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这道声音传来,所有人都不免微微一愣,齐齐转头看向那御剑疾驰而来的男子。 等那人飞近落地之后,魏渊才有些意外开口道,“柳安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安之三个字一出,除了魏渊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微微一惊,即便是曲若若都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位落地之后,一脸微笑走向魏渊的男子。 这位就是传闻之中人族的天下第一强者? 怎么看着那么普通啊? 柳安之的出现顷刻间打破了此间安静,他走到魏渊身边,先是向着雪女微微一作揖,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雪山之主雪女大人了吧,在下柳安之,这厢有礼了。” “比起柳山主,大名鼎鼎这四个字似乎已经不再适合老身了。” 雪女也是躬身还礼。 寒暄过后,雪女才转头看向魏渊,一脸微笑的继续道,“柳山主称这位公子为太上祖师爷,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公子应该就是那位天下剑首,近几个月才横空出世的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魏渊了吧。” 魏渊轻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雪女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跪倒在边上的云季飞和三位云豹族老齐齐露出了震惊的面容,不仅仅是他们,就是跟随雪女一同而来的那些雪山大部妖修们也都是一脸惊容。 魏渊的名号早已是天下皆知,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雪女好像并没有多么惊讶,似乎她早就已经知晓了此事一般,转头看向魏渊,她继续开口道,“既然柳山主来了,那老身得多准备些酒水了,三位,请吧。” 魏渊有些想不通了,这雪女既然都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有柳安之在侧,她为何还硬要请自己去雪山大部? 柳安之依旧是一脸微笑,似乎这个笑容与生俱来,本就该那般挂在脸上,后知后觉的没有开口多言。 思索片刻之后,魏渊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这里是雪山境内,雪女才是这里的主宰,况且现在有柳安之在侧,魏渊若想离开雪山大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下可苦了曲若若了,她算不准这位雪女大人是什么心思,魏渊是不怕,若雪山大部敢对他出手,那柳安之也不是什么摆设,退一万步说,就算魏渊真的死在这里,以柳安之的实力,要突围并不难,只要他将消息带回人国,到时候恐怕就真的是举世伐妖了。 只不过她可是土生土长的北国妖族,若是雪山大部记恨她将人族带入妖国,恐怕等魏渊一走,雪山就要对蛭妖冷眼相加了,虽说蛭妖不在雪山境内,可总被一位妖仙所在的大部惦记着,这想想也都觉得背后发凉。 雪女邀请了魏渊之后,似乎轻轻瞥了一眼摁着自己断臂伤口的云季飞和那三位云豹族老,淡漠的开口道,“云豹族冒犯雪山大部贵客,理应当诛!不过念在云豹部族多年来的功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都带回雪山大部扣押,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雪山大部的妖修领命之后闪身上前,将云豹部族众人尽数擒住,不给他们一丝解释的机会,直接押着就向雪山大部的方向腾飞而去。 雪女看着魏渊三人微微一笑,四下再无外人,她才终于开口道,“魏剑首不用担心,我与你娘关系不错。” 此话一出,魏渊和曲若若都愣了一下,唯有柳安之点了点头,“师傅曾与我说过,外人不知,其实北国雪山冰原两位妖仙私交甚好。” 听到柳安之的言语之后,魏渊才眉头一挑,展颜一笑,向着雪女微微作揖,“原来是母亲故交,魏渊有礼了。” 曲若若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两大妖仙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传闻之中那般的井水不犯河水啊,既然如此,那她带人族进妖国这件事儿岂不就一页翻过了嘛。 雪女看向魏渊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长辈看晚辈的慈祥,这种目光魏渊并不反感,虽然有些陌生,可毕竟没有任何恶意,除了魏正丰,还真就没谁如此看过他了。 “自从你娘告诉我他有个儿子,我就一直很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毕竟你母亲可是雪尾灵狐,想来你的样貌也不会很差。” 这么说着,雪女露出一丝微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今日一见,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你的这张脸,即便是一些雪尾灵狐一族的青年都未必能与你想比。” “又是天下剑首,浩国提司,更是一手建立了长恨天宗,你的这些功绩可是让你娘在我面前好一番得瑟呢。” 说着,雪女就想起那位冰原之主说起此事时那让她可气又可笑的模样来。 第两百八十一章,姨母 “还是相随我去雪山大部吧,我知道你这次入北国是为了找你母亲,可你若这般贸贸然进入冰原,恐怕连你母亲的面都见不着,就得把小命丢了。” 雪女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北方,继续道,“我已经让人传信请你母亲移驾雪山大部,你在我部族之中等待一段时间,你放心,在我雪山,还没人敢对你出手!” 随着雪女向北疾驰了十数里之后,便到了雪山大部的部族之中,雪山大部不愧为雪山境内第一部族,还未踏入领地之中,周边风雪便已经消散殆尽,抬眼看去,部族竟然建立在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腰处,这座山便是天下闻名的雪山。 山腰处一片绿意,山尖又是白雪皑皑,站在那雪山最顶峰向南眺望,若是天气好些,便隐约能够看见那延绵不绝的沧山山脉轮廓。 雪山的高度与沧山几乎不分伯仲,两座山相隔近五十里遥遥相望,乃是一处奇观。 此时魏渊就与雪女二人站在这山巅风雪之内,看着沧山的方向,雪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是向往,她开口问道,“人国是什么样的?” “姨母没有去过人国吗?” 魏渊开口问到。 姨母这个称呼是雪女硬要他这么叫的,魏渊也没有拒绝,毕竟是与自己母亲辈分相同,叫一声姨母,魏渊倒也没在意。 雪女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你母亲胆子大,当年敢一个人逃出北国,就为了看一眼这个天下,只可惜你姨母我胆子小,不敢,我若是走了,这雪山怕就要乱。” 魏渊不置可否,轻笑一声,“不会乱的,姨母若是有机会也该出去走走看看了。” 听到这话,雪女似乎有些惊讶的看向魏渊,随后才溺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魏渊的个头比她还要高出一些,可这个动作却显得那般自然,那般的顺理成章,她笑道,“你果然是你母亲的儿子,胆子一样很大,这才不过断尘初境,就敢闯北国,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吗?” 魏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少,只不过即便是我不入北国,他们也照样想杀我。” 雪女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说冰原的长牙部族吧,楚国那个什么太监的事情我和你娘亲都知道了,只不过要想让冰原大部惩治长牙部族恐怕还做不到。”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为何? 冰原大部不是冰原的主宰吗? 难不成连自己的臣子都不敢定罪?”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雪女微微摇了摇头,脸色微微凝重起来,“冰原乃妖国三大地界之内不朽强者最多的地方,除了你母亲所在的冰原大部之外,还有三大部族。” “你那个未婚妻曲若若的蛭妖部族是其中之一,长牙也是,但最重要的还不是他们,而是最后那个,蛟龙部族。” “蛟龙?” 魏渊眯了眯眼睛,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体内拥有着龙族血脉,实力恐怕比起那碧眼天霜虎只高不低。 “不错,这蛟龙部族非比寻常,老祖宗乃是经历过三千年前那场旷世之战的老一辈人物,他们与长牙部族同气连枝,看在蛟龙部那位老字辈的面子上,你母亲能做的顶多就是杀几个长牙部无关紧要的人来泄泄愤,毕竟当年你母亲被他们带回来的时候可是已经被迫与你们父子俩都断绝一切关系了,即便再如何愤怒,明面上,她也不能为了你这么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去惩戒冰原自家妖族。” “听这意思,这个蛟龙部族似乎权势不小啊。” 魏渊眉头一挑,眼神之中寒光一闪而没,既然与长牙部族同气连枝,那要杀自己的事情恐怕与这蛟龙部也脱不开关系。 雪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非当年蛟龙部族曾出现内乱,恐怕这北国就要有四位妖仙了。” “什么!” 魏渊顿时微微一惊,这妖仙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即便是有着相同的血脉,能够继承血脉之中仙人之力的也是万中无一,要不然这北国又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位妖仙而已。 雪女深吸了一口气,“你曾去过西凉,想必也知道西凉皇城龙泽湖内的那条圣龙了吧,其实她便是蛟龙部族后裔,这事儿,放眼整个天下,除了蛟龙族之外,知晓之人不超过十个。” 听到这等绝世秘辛,即便是魏渊也不免有些意外,他回想起那龙泽湖湖心亭内坐着垂钓的那个叫灵素的女子,轻轻皱眉道,“可她身上散发的龙族气息之纯正,不像是蛟龙啊。” “不错,那是因为龙珠的缘故,觉醒了妖仙血脉,龙珠便认主,蛟龙自然成了真龙,气息不可同日而语。” 雪女淡淡的开口继续道,“百年前,蛟龙部族发现了灵素拥有妖仙血脉,可当时的族长却鼠目寸光,不愿意大权旁落,竟然暗地之中打算除掉这个夺权后辈,好在灵素在其党羽拥护之下携蛟龙部族的至宝龙珠逃出了北国,一路向南而去。” “因为生怕当时的族长追杀,那个灵素便将龙珠留在了你们浩国鸡鸣洲的葬龙潭,而她自己则去了凉国皇城,做了西凉的护国圣龙。” 说到这,雪女深吸了一口气,感叹一声,“此女心智极高,将自己与龙珠一分为二,也算是同时结盟了浩国与凉国,别说是两国,就是其中任何一个国度都不是一个蛟龙部族能够对抗的,如此一来,蛟龙部族不仅无法追杀她,更是连族内至宝都取不回去。” “这长牙为蛟龙部族马首是瞻,是一条忠诚到了病态的走狗,四多年前还曾冒险差使族内高手入浩国,妄图替自家主子夺回龙珠,只可惜,死了一干净。” 听到这些,魏渊才回想起来,自己还在幽州城的时候,重生之后所遇到的第一个妖族,长毒,如今看来应该就长牙部族的妖祟了。 第两百八十二章,孩儿来找你了 想到这些,魏渊轻笑一声,“蛇蛟之辈,力之所极也只能是在溪河之中兴风作浪,做不到翻江倒海,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有何可惧!” 听到这话,雪女又是一声感叹,随后笑道,“我刚才的话说错了,你的胆子比你娘的还要大。” 魏渊轻笑一声,也不再去在意这些,既然已经入了北国,那他自然要好好闹腾一番才是,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拷问提司腰牌内的真主残魂。 原本他是准备在回到浩国之后,借禁天司和国子监各大高手之力布下屏障禁制,做完防止真主魂魄逃遁的万全准备之后才开始拷问的,可既然如今有雪女和柳安之在场,不久之后他那位素未谋面但却身为妖仙的母亲也要来临,这般阵容之下,就是真主的魂魄没有散,怕是要走也没那么容易,这般大好机会他可不打算放过,早一刻知晓魔族动向,便多一分胜算。 雪山信使花费了一日时间才从雪山到达冰原大部,而那位冰原之主在得知了魏渊入北的消息之后爆速急飞而出,速度之快宛若惊雷呼啸而过,竟然只花费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便从冰原大部横穿三百里赶至雪山。 清晨时分,一到嘹亮兽鸣传遍整个雪山大部,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的抬头看向天穹之上,谁人敢如此大胆,在雪山放肆。 雪山之巅,坐在这里看了一夜风景的雪女转头有些无奈的向着魏渊开口道,“你那位让人不省心的娘亲来了。” 听到这话,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那道嘹亮兽鸣传来之地。 在那片天穹,有一道黑点在快速放大,到最后终于看清了一张脸,那张脸绝美,若说秦落衣和曲若若之流有着九分容颜,那这张脸便是能够完胜她们的十分,且与魏渊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那张脸上印着泪光,双眸通红,可是却能看得出极其的喜悦,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比现在更加让她喜悦的时候了,因为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了,那个出生之后便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魏渊。 “轰!” 那位冰原之主整个人如投石一般狠狠撞击在了雪山之上,震的整座雪山颤了三颤,山巅的积雪下滑无数,要不是各大妖族护卫出手,怕是就要造成雪崩了。 在山巅之上砸出一个大坑之后,那位身份地位在北国可谓是绝世超伦的冰原之主顾不得身上落满了的积雪,连滚带爬的从坑里爬出来,向着魏渊冲将而去,那势头怕前方就是有高山也得被她撞穿。 “儿砸,儿砸,娘在这,娘来了!” 雪女赶忙向着边上撤了好几步,生怕殃及池鱼。 魏渊也不免被自己这位陌生娘亲的这般模样给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可就在冲到魏渊跟前的那一刻,那女子凶猛的势头猛地一顿,一把将魏渊拥入怀中,动作温柔,仿佛这一拥,便抱住了整个世界。 魏渊愣了一下,他感受到这个女子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全身都在颤抖,这么多年以来无法与他人诉说的那股无奈,那股思念,那股愧疚,在这一瞬间全数爆发。 她在魏渊的耳边止不住的抽泣,泪眼婆娑,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倾诉,唯有口中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似乎永远都不会停,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谁。 “娘在这,娘在这,娘在这……”她抱着魏渊的力道很大,非常的大,可是魏渊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意外的温暖。 刚抬起来准备推开对方的手也在那一瞬定在半空,魏渊有些楞,为人两世,他都从未体会过的母爱,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远处的雪女轻笑一声,非常自觉的转身离开,将这山巅留给了这对可以算是久别重逢的母子。 魏渊露出了一丝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定在半空中的手继续移动,可这次却并不是将自己的母亲推开,而是轻轻拍去了她身上停留的积雪,这副画面在雪山之顶那寒冷到刺骨的风雪之中却显得那般的温馨。 “娘在这……娘在这……”“我知道,娘亲……”听到魏渊的称呼,她浑身一颤,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哭的更大声起来。 虽然身居高位,虽然号令冰原,可谁又能知道她心里的那种委屈,那份无奈,她多希望能够听到自己的儿子对她喊出这两个字啊,这样的场景她曾无数次梦到,等今日终于实现,她却只能是哭,别的都做不到。 许久许久之后。 “娘亲,这山顶冷,咱们要不……”魏渊虽然并不反感被这么抱着,可就这么持续整整两个时辰,这就有点过分了。 等到魏渊开口,他那位一见面就抱了他整整两个时辰的母亲才终于回过神来,松开魏渊,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丝纯净的笑容,“对对对,是娘考虑不周,是不是冷了? 咱快去雪山部族内烤烤火,可不能着凉了!” 说着,她便拉着魏渊的手向着山腰处的雪山部族走去。 雪女一脸郁闷的站在门外,她的宫殿被强占了,硕大的正殿中央摆放着数盏火盆,魏渊就坐在那里嘴角抽搐,才知道名字叫涂满月的母亲又是给他喂热汤,又是给他披裘衣的,似乎恨不得把他缺失了二十年的母爱一次性都给他补全。 “娘,我已经不冷了。” 魏渊抬手擦了一擦因为火盆炙烤而有些微微出汗的额头,一脸无奈的苦笑到。 “那怎么成!雪山这鬼地方的寒风最烈了,要是冻伤了怎么办!即便是没有冻伤,感染了风寒也不好啊。” 涂满月还在一个劲的忙活着,圈起袖子就要去给魏渊做饭补身子。 “别了别了,娘,我怎么说也是个断尘初境修士,没那么容易就偶感风寒的!” 听到这话,涂满月才终于回想起魏渊的身份和境界,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是哦,我都忘了。” 这么说着,她又抬头看向那比她都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眼神中满是溺爱,二十年转瞬即逝,没想到她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抬手想摸一摸魏渊的脸,可刚要触碰,却又立马顿住,她不敢摸,生怕眼下又是自己在做梦,一碰之下,这个儿子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涂满月姗姗收回手掌,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笑道,“娘,你不是在做梦,孩儿来找你了。” 那一刻,涂满月再一次泪流满面。 第两百八十三章,借刀杀人 话分两头,就在涂满月离开冰原大部不久,冰原境内最为靠近北方冻神之地的蛟龙部族之中,长牙族长,不朽境界大妖怪长弋,他立于蛟龙部族议事大厅正殿之中,看着那位坐在主位高高在上的蛟龙族老祖古云幽,一脸的恭敬。 “涂满月此次急匆匆赶往雪山大部,我想就是要去见她那个私生子的,这个小杂碎在楚国闹腾了一番,把禄求给杀了,等于是断了我们在楚国的眼线。” 说到这里,长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而且这个小杂碎传言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恐怕早就已经知晓了我们与禄求之间的那些小动作,这回入北国,怕就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哼!” 那端坐在主位之上已是三千多岁高龄的古云幽虽然已是华发苍颜,可眼神之中却依旧神采奕奕,颇有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 听完长弋的话后,他冷哼一声,开口道,“一个小小断尘蝼蚁,真以为成了剑首就天下无敌了? 这回我便要他有来无回!” 听到这句话后,长弋似乎有些疑惑,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我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古族长可否为我解惑?” “说!” “古族长您想要的是坐上那冰原之主的宝座,把控整个冰原,可既然如此,为何不活捉了那魏渊,用其性命要挟涂满月,而是要直接下杀手呢?” 长弋有些疑惑的开口。 听到这话,古云幽轻笑一声,“威胁? 你未免太天真了,雪尾灵狐部族之中可不止她涂满月一个不朽强者,灵狐部虽然是以涂满月为族长,可另外两位不朽强者也都是元老级别人物,论辈分怎么说也是她叔父辈的,手中实权大握,若非涂满月继承了妖仙血脉,恐怕这族长也轮不到她来坐。” “况且上次涂满月外逃,被他们带回来之后便被逼着彻底与魏家父子切断了关系,她涂满月担心自己儿子,可在灵狐部那些老一辈眼里,魏渊不过是个人族而已,死了便死了,所以,若想彻底推翻雪尾灵狐部族,要解决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涂满月。” 听完这些,长弋点了点头,“这些我也知道,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何古族长认为只要杀了魏渊,就能动摇雪尾灵狐的根基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涂满月虽然传承了妖仙之力,受冰原妖族朝拜敬仰,可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真正知晓,她所修行的心法是一柄极其危险的双刃剑,心存善念便是莲花救苦心诀,可若是被盛怒之下的滔天杀机遮蔽了心窍,救苦心诀便会转变成灭世心诀,到时候杀红了眼,六亲不认,妖仙也就成了妖魔。” 古云幽冷笑着继续道,“只不过这个涂满月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却很沉得住气,即便是当年被抓回妖国,也能抑制住自己的杀意,没有就此入魔,如今看来,若想动摇其心性,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听到这,那长弋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这样,如此看来,古族长说的那唯一办法,想必应该就是杀了她和人族所生的那个小杂碎了吧。” “不错!” 古云幽点了点头,眼神之中精光爆闪,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笑容,他继续道,“魏渊此番入北国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所以我们必须抓紧这个机会,宰了魏渊,使涂满月入疯魔境。” “这必将是雪尾灵狐一族的灭顶之灾,出了一个妖魔,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继续霸着冰原之主的位子不撒手,到时候我们便能高举着灭魔的大旗直捣黄龙,在发了疯的涂满月和雪尾灵狐那些老一辈两败俱伤之时将其连根拔起!” 大殿之中传出古云幽疯狂大笑的声音,长弋赶忙一作揖,谄媚的开口道,“那我就在这提前恭祝蛟龙部族成为冰原第一大部了。” 笑罢,古云幽才大袖一挥,继续道,“原本我还拿捏不准在杀了魏渊之后所造成的冲击是否足真的以让涂满月入魔,可如今她已经见过了自己的儿子,必定会更加珍惜这份感情,若日后哪天魏渊真的死于非命,她必定会是第一个疯掉的人!” 长弋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古族长放心,只要那小子敢来冰原,结合你我两大部族之力,就不怕杀不了他。” 古云幽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雪尾灵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而且还有个和他们穿一条裤子的蛭妖,所以若真要杀魏渊,就必须做到毫无痕迹,千万不要引火烧身。” 说到这,古云幽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看了一眼长弋,低声道,“最好,借蛭妖一族的刀杀人,如此一来,我等身前的障碍便能平定大半。” 长弋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明白,我听闻涂满月意欲将那小杂碎和蛭妖小主曲若若配成一对,蛭妖一族那些个心浮气躁的年轻一辈之中可有不少痴迷曲若若到了癫狂境界的无垢妖修,所以这把刀很好借!” “长族长果然是心思缜密,那这件事情就劳烦长族长了,千万可别让那个魏渊活着离开!” “还请放心,他不想死都难!” 这么说着,长弋微微一抱拳,“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至于那个魏渊,古族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冰原两大部族暗中谋划着如何置魏渊于死地的同时,雪山大部之中,那座雪女宫殿内,魏渊已经将柳安之、雪女和自己的母亲涂满月同时聚集到了一起。 “你说什么!那魔族并没有死!” 涂满月猛的站起身子,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不应该啊,传闻之中可有不少人看见你一枪洞穿了那魔祟的魂魄,况且曲家那小女娃也在场,她总不至于骗我吧。” 第两百八十四章,杀四守一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在楚国皇城,我的确是一枪绞灭了真主的魂魄,可谁说真主只有那一缕魂魄的?” 此话一出,两位北国妖仙都是一愣,随后眼神之中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郁,倒是那柳安之,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不只一缕魂魄,这怎么可能……”说到这里,雪女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向魏渊,“我想起来了,传闻在西凉京城城楼之上,你也是一枪灭杀了一位魔族,难不成……”“不错!”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那只是真主数道魂魄的其中之一而已。” 雪女和涂满月的脸色都渐渐阴沉起来,涂满月“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那岂不就是说,这天下间还有魔族逍遥法外,我特么……”“没有了!” 还没等她爆粗口,魏渊赶忙开口道,“真的没有了,娘,您先喝口水,坐下听我慢慢给你说。” 魏渊重新给涂满月倒了一杯茶,这才大手一抓,取出那杆黑枪,继续道,“关于魔族想必在座的都有些了解了,这三年前入侵我凡间的有两大魔祟,其中之一是那真主,另一个,血河冥虎,他运气不好,还没恢复境界就被我困住了,此时已经魔气尽失,藏在这黑枪之中。” 此话一出,别说是雪女和涂满月了,就是对魔族之事有所知晓的柳安之都不免愣了一下。 “两个魔族!” 雪女有些惊骇,看了一眼魏渊手里的黑枪,又抬头看了一眼魏渊那张还不算太过成熟的脸庞,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年仅二十左右的青年,竟然能让两大少说也是不朽境界的至强者栽了跟头。 如今,魔族的事情早就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天下修士口口相传,速度可谓是奇快无比,转眼也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只不过这传得快没错,可所知晓的讯息却少的可怜,从庐江头传到庐江尾,来来回回也只是只言片语,千篇一律,听多了,也就腻味了。 有人不愿意听了,就开始和稀泥,加些自己的推断进去,盼着说出来之后能够震惊四座,显得自己见多识广,所以这关于魔族的事情那是版本繁多,一个比一个听着渗人。 就单单是这入侵凡间的魔族到底有多少,这件事儿就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流传,有人说很多,就藏在各大宗门个国度之中伺机而动,又有人说就一个,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被彻底杀死。 至于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少魔祟,谁也不敢站出来拍胸脯说能够确定,当然了,这里边得除去魏渊。 所以天下人,即便是如雪女如涂满月,甚至是柳安之这般站在顶尖位置的那一小撮人,提起魔族,恐怕所知晓的相对于魏渊来说也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没去理会三人惊讶的表情,魏渊又掏出了那块提司腰牌,继续道,“至于那个夺舍了光明殿神座的真主,仅剩下的几缕残魂也在这腰牌之中。” 听到这话,三人脸色都是骇然复骇然,全都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大,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久之后,还是涂满月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站起身子,双手叉腰,仰头哈哈大笑,得瑟的看了一眼雪女,眉飞色舞的开口道,“看着没,我儿砸!” 雪女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笑,“是是是,你儿子厉害。” 柳安之也是一脸微笑的附和道,“冰原之主的后裔果然非同一般,真是让我等不朽修士羞愧难当啊。” 听着这几个人变着法儿的调侃言语,魏渊嘴角微微一抽,苦笑了几声之后才脸色微微认真起来,继续道,“关于魔族的事情,我已经从血河冥虎口中得知了大半,只不过论起计谋心智,相比这血河冥虎,真主明显更胜一筹,所以他知道的想必也会更多。” 说着魏渊看向手中的提司腰牌,“可若是将这真主残魂放出,保不齐会不会就地遁逃,原本我是打算回到浩国之后再套他的话,不过今日有娘亲、姨母和柳山主三人在场,恐怕就是这真主再有手段,怕也走不出这座大殿。” “原来是这样,渊儿放心,娘亲绝不会让这魔祟有机会遁逃,放出来吧。” 涂满月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 魏渊点了点头,又开口道,“真主残魂有五道,前边四道若是敢逃,不用多说,直接灭杀,至于最后一道,我想他也没那个胆子再逃了。” 说着,魏渊一抹提司腰牌,一名死侍精兵被释放而出,几乎是在这名精兵出现的同时,一道虚幻魂魄猛地从那具本就没有任何生机的肉身之内飞将而出,毫不犹豫的向着大殿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还没等他飞出大殿,一道剑气疾驰而过,顷刻间将那缕魂魄绞灭的一干二净。 柳安之收回点出的手指,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 魏渊也不废话,再一挥手,又一名死侍精兵被释放出来,同样的,一道魂魄逃也一般飞出,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更加的义无反顾。 “哼!” 雪女冷哼一声,寒冰之气呼啸而至,竟然生生将那魂魄死死冻住,如一座透明冰雕一般立在原地,下一刻整座冰雕轰然碎裂倒塌,化作了满地的冰渣,而其内的残魂则早已被寒冰之气彻底毁灭。 第三道魂魄释放,可才刚刚透出死侍肉身,还没来得及逃遁就被迎面砸来的一记重拳轰成了云烟,涂满月的肉身之力可不是盖的,虽是狐族,可却拥有着能与蛟龙和天霜虎这两大部族强者抗衡的恐怖力道,可见涂满月的拳头之硬,惊世骇俗。 第四道魂魄依旧是没有落得个好下场,在三位实打实的不朽强者跟前,即便是魔君,可只不过一缕小小残魂,根本没有任何遁逃的可能。 魏渊依旧是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唤出了第五位藏有真主魂魄的死侍。 第两百八十五章,他应该会赔的吧 只不过这一回,真主没有选择逃遁,原本只是一具尸体的死侍双眸之中幽光闪烁,死死的盯着魏渊的那张脸。 他不是不想逃,可先前他那四道魂魄已经证明了,今日他别说逃,就是踏出这座大殿都绝无可能。 这是他最后一道残魂了,若是再被瞬间抹去,那他真主,堂堂魔界十二魔君之一,恐怕真的就要在魔界除名,要彻彻底底的死在这个一向被魔界视为囊中之物的凡间了。 “怎么不逃了?” 魏渊一脸的微笑,讽刺的开口到。 真主占据这死侍的肉身,一言不发,眼神之中的杀意饱满,愤怒、仇恨,可更多的是不甘和无奈。 魏渊邪魅的笑了笑,点了似乎很满意的开口道,“对!就应该是这个眼神,你在别人面前装装可以,在我面前装,我要你的命!” “魏渊!” 盛怒的真主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这两个字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放狠话,魏渊便以微微抬手,随着他的动作,一缕金色的小剑自其眉心缓缓透出,死死抵在了真主额前三寸之地,如影随形。 “说话的时候小心着些,要不然报应会来的很快!” 魏渊的语气平淡,他继续道,“好了,别废话了,现在说说吧,你们魔界是打算怎么入侵人间的?” 听到这个问题,真主冷笑一声,“你想从我嘴里挖出秘辛? 未免太过于痴人说梦了吧。” 这句话刚一说完,停在他额前的斩道剑气边猛然推进了一寸,锐利锋芒直逼真主魂魄,其上剑芒缭绕,吓得真主猛地一颤,不得不把已经都到了嘴边的狠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魏渊继续开口道,“或许魔界会认为你比那个血河冥虎要精明,只可惜,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他似乎要比你聪明的多,最起码他就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毕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着,魏渊一把将那杆黑枪笔直插在了真主身前的大地上,继续道,“你还别不信,我之所以知晓你的存在,就是因为他,他用全身魔气和他所知道的一切换了一条小命,不得不说,非常正确的选择。” “至于你,我只把你当做验证血河冥虎所言真假的工具而已,所以你在我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这个机会也只不过是我施舍给你的,至于你要不要,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 感受到额前那柄古怪小剑之中所蕴藏的恐怖威能,真主的内心着实是颤了三颤,若是此剑再推进两寸,以他现如今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可即便是如此,真主还是壮着胆子冷笑一声,“魏渊,你还是太嫩了,我对血河冥虎虽然不怎么看得上眼,可他怎么说也是魔界的一方霸主,就凭你,就算是困得住他恐怕也杀不了他!” “哦? 是吗?” 魏渊顿时笑了,“真不知道仙界若是知道你们撕碎了不战之约,如今已经入侵凡间打探虚实,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你魔界不是有十二魔君吗? 若是死了俩,不知道还挡不挡得住仙界的十位仙帝。” 这句话一说出口,边上的雪女和涂满月甚至于柳安之,也都是一脸疑惑,不战之约? 十二魔君? 十位仙帝? 魏渊这是在说什么呢。 这些秘辛魏渊从未与人提起,所以他们自然不知道,即便是不朽修士,未登天门,又怎会知晓仙界有多少仙帝,魔界有几位魔君,至于那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不战之约,即便是破天门飞升之后恐怕也未必能够知晓。 只不过这些事情他们不知道,可身为十二魔君之一的真主却是清清楚楚,所以在魏渊开口一字一句说出这段话的同时,真主的表情也逐渐丰富起来。 他先是一愣,随后是震惊,到了最后是恐惧,是挣扎。 震惊是因为这些事情不是一个小小凡间修士应该知晓的,这个魏渊能够把这些事情如数家珍的娓娓道来,恐怕还真就是因为那血河冥虎的缘故。 难不成血河冥虎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这小子了? 若是如此,那他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就如魏渊方才所言,他所知晓的一切,如今的作用对于魏渊来说恐怕就仅限于验证血河冥虎所言的真假而已了。 如此看来,魏渊即便是毫不留情的对他痛下杀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开始恐惧了。 真主是魔君没错,可他之所以修炼魂离大法,其缘故不还是因为怕死嘛,爬得越高,胆子就越小,自然也就越怕死,他在魔界位居十二君王宝座,如此高位,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之前真主之所以能够有恃无恐的与魏渊针锋相对,就是算准了以魏渊的城府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他脑海之中关于魔族的情报,必定会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撬开他的嘴巴,如此一来,自己周旋一番或许还能抓住某一丝微弱的机会逃出生天,可现如今看来,再没有那个机会了。 魏渊也不和他废话,眉头轻轻一皱,悬在真主额前的那一缕金色小剑急速前戳。 真主瞬间脸色巨变,魂魄遁出死侍肉身,向着后方急掠倒退。 站在魏渊身边的柳安之毫不犹豫的一抬手,捏剑指前点,刹那间,一缕散发着浓郁危险气息的剑气速度极快,如惊雷一般向着遁逃的真主猛斩而去。 柳安之不愧为天下第一强者,这一道剑气速度之快根本就不是那真主残魂能够闪避的开的,一股死亡的威胁瞬息间笼罩真主周身,惊恐之下他终于大声喊道,“我说,我说!” 就在他开口出声的同时,魏渊一抬手,他身边的柳安之瞬间意会,前点的食指与中指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分开,那道剑气撕裂般一分为二,从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真主左右两侧呼啸而过,狠狠的斩在了其身后的宫殿墙壁之上。 “轰!” 剑气斩下,整面墙壁轰然倒塌,好在这座宫殿还算结实,要不然这一剑怕是要将此处彻底化为残垣断壁。 看着那被一剑劈塌的墙壁空缺,雪女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涂满月问道,“他应该会赔的吧?” “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儿啊。” 第两百八十六章,兑现承诺 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终于还是选择了活命的真主一脸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虽是魂魄的他还是不免咽了咽本就不存在的唾沫,背脊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后墙壁倒塌吹进来的寒风所致,还是他此刻自魂魄深处延伸而出的恐惧所致,总之都不好受。 刚才那一刻,他可是真真切切距离死亡不过半寸距离而已,若他开口再晚那么一点儿,或者说魏渊抬手慢了半刻,恐怕他就真的要彻底的身死道消了。 魏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怎么? 变聪明了?” 真主虽然极其不甘,可魔族的本性就以己为先,若是自己都要死了,还管什么攻占凡间的大业,去他姥姥个腿。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神之后,真主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所知道的比血河冥虎要多得多,能不能换一条命?” “你在跟我讲条件?”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在他身边的柳安之非常配合的抬起手欣赏起自己那宛若女子般纤细的手指。 看到柳安之抬手的那一刻,真主不免吓得一搐,可还是一脸坚定的继续道,“我知道我没那个资格,可我与血河冥虎不同,我知晓魔界各大魔君的手段和特点,你把我留在身边,绝对对你有大用处。”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这魔族不愧是魔族,在出卖同胞这件事情上的果决还真是无人能出其右,甚至眼神之中都不带一丝一毫的歉意和悔恨。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血河冥虎不知道的,若是我感兴趣,或许一高兴,就把你当条狗一样养在身边,我想也费不了几根骨头。” 魏渊轻笑着开口。 真主这回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怒容,他很清楚,在方才他选择了性命的那一瞬间,自己已经连条狗都不如了,若是魏渊真能把他当条狗养着,这已经比他自己能想象到的结局还要完美的多了。 想到这,真主便再也没有一丝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其知道的关于魔界所有布局全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魔界的手段不仅仅只是让他们两人前来人间做先锋探子,更是已经开始集结大军,准备在他们进入凡间的五年之后大举进犯,此时已经是真主他们踏足凡间的第四个年头,也就是说,即便杀了真主和血河冥虎,魔界的大军也将在一年之后大举压境。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魏渊的脸色有些阴沉,一年时间,还真是够仓促的,重生之后的这一年里,他也仅仅不过是踏足断尘境界而已,再来一年他也未必能够步入不朽,除非气海十窍全开,再加上斩道剑决的玄妙,或许还有些希望。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斩道剑气顺势而回,化作金色文耀缠绕于黑枪枪身之上。 在金色文耀闪烁数遍之后,沉睡于黑枪之内早已是病猫模样的血河冥虎终究还是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化作一缕看似稍纵即逝的漂浮魂魄被魏渊提小鸡一样提在手里。 “还记得你我的交易吗?” 魏渊在那缕魂魄耳边低声开口,声音宛若来自九幽的恶鬼低语。 在听到魏渊嗓音的那一刻,血河冥虎猛然清醒了过来,此时的他对魏渊可是惧怕到了骨子里,谁知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此刻又在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你……你想干什么?” 血河冥虎颤抖着嘴唇开口。 “没想干什么,当初你我说好的,我要你的魔气,并允诺你将你的魂魄完好无损的交还给真主,可还记得?” 魏渊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听到这话,血河冥虎顿时双眸闪过一丝惊喜,“记得,当然记得,你要给我自由了吗?” “当然!” 魏渊咧嘴笑着,随后伸手把血河冥虎对向了同样仅剩下一缕残魂的真主,“现在我就兑现承诺,你可以回到你同胞的怀抱里去了。” 原本兴奋至极的血河冥虎在看到真主此时的惨状之后,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后眼眸之中的兴奋之色尽散全无,剩下的只有迷茫和对魏渊无边无际的恐惧。 “还在等什么呢,快过去,拥抱他。” 魏渊松开手,再次于血河冥虎耳边低语了这么一句,吓得那本就飘飘渺渺的魂魄差点儿就当场消散于风中了。 真主在看到血河冥虎的那一瞬间眼神之中杀意顿时爆发,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到了人间之后还没来得及现身竟然就被彻底禁锢,这等废物还剩下的唯一价值恐怕就是他那一身证道魂魄了,虽然已是残魂,可只要自己将其吞噬,说什么也能让自己壮大一些,不至于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在看到真主那杀意饱满的眼神时,血河冥虎惊的虎躯一震,不自觉的向后飘了一段距离。 只可惜,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比真主还要恐怖万分的绝世杀神,他怎么也想不到,如真主这般修行魂离大法的老泥鳅都能被逼成了这幅模样,要知道,修行魂离大法的人都被称作世间最难杀的人之一啊。 “你个废物!” 真主怒目而视,下一瞬间,虚幻的残魂冲飞而出,向着血河冥虎虚弱的魂魄扑将而来。 两位同是魔界十二魔君之一,两道同样只剩残缺的魂魄,就这么在魏渊面前扭打吞噬了起来。 魏渊和他身旁站着的三位不朽境界至强者都没有出手阻止,好似看戏一般的冷眼旁观。 看着两大魔族相互吞噬的场面,雪女不免转头看了一眼魏渊那已经略显高大的背影,实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不过弱冠之龄的男子,竟然一手算计了魔族两大先锋探子,溃败了整个魔界一半的入侵计划,这事儿若是让魔界修士得知,怕是得吓的再不敢踏足人间半步了吧。 废话,一个断尘修士就能摆平两大魔界君王,那不朽修士还不得上天啊。 吞噬持续了有半刻钟的时间,毫无意外的,真主胜出了,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可好歹还拥有着一身魔气,反观那血河冥虎,除了魂魄之外,再无他物,拿什么和真主去斗。 魏渊指了指那杆依旧笔直插在地上的黑枪,真主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直接化作一缕黑烟遁入了黑枪之中,从此以后他就是魏渊的一条狗,除非魏渊死了,要不然即便是魔界大军踏进了凡间的土地,他也没有胆子做那个墙头草了。 第两百八十七章,它解不了 挥手收起黑枪,魏渊这才转头看向涂满月,开口道,“娘,我此番入北国,要做的有三件事儿,都需要娘帮忙。” “说,啥事儿,娘绝对力挺你!” 涂满月心情大好,笑容满面的开口到。 魏渊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不知道娘你知不知道我的气海灵窍有多少?” 此话一出,柳安之和雪女也同样好奇起来,魏渊自幽州成名以来,不过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便步入断尘境界,怎么看气海灵窍也应该在七八窍左右,只不过很多人都在好奇,有着这么多灵窍,为何一开始在幽州的时候名不见经传,甚至比起同龄人还要不如。 涂满月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当年你刚出生,我还没来得及探查你的气海便被族人带了回来,只不过即便是新生婴儿时期,我也能从你体内感受到一股不俗的灵气,所以我想你的气海少说也得有八窍,甚至于九窍。” 说着,涂满月看向魏渊,“对此,娘一直很担心,作为自己的孩子,我自然是望子成龙,只不过若你修行到了高境界后,免不了要入北国寻我,此地凶险万分,娘即便是再想见你,也并不希望你来啊。” “只可惜,到最后你还是来了。” 涂满月露出一丝苦笑。 魏渊笑了笑,“娘不用担心我,至于我的灵窍数目……”这么说着,他环顾了三人一眼,这才道出了一个使眼前这三位可以说处在天下顶点的绝世强者都不免动容的两个字。 “十窍!” 起先,三人还好似没听清一般,面容有些疑惑,可再次询问之后,魏渊的回答依旧如此。 这一下,那被轰塌了一面墙壁的宫殿之中传出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儿砸!这事儿可别和你娘我开玩笑!十窍,这世上有这样的气海吗?” 涂满月一把抓住魏渊的胳膊,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雪女也是咽了咽唾沫,“怕是极北冻神之地的那位活了五千年有余的老前辈也没见过十窍气海吧。” 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开口道,“十窍的确存在,我师傅曾与我说起过,他在一本无法追溯是何时代的古籍之上看到过关于十窍气海的记载。” 这话一出,雪女和涂满月,哪怕是魏渊都转头看向了他,毕竟上一世魏渊也是在飞升之后以大神通才成就气海十窍,与这一世天生十窍比起来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他还真想知道知道,这气海天生十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柳安之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自己那位已经是天下剑道巅峰的师傅曾告诉过自己的那些秘辛。 “师傅曾说,这天生气海十窍之人,乃是夺天地造化者,说白点儿,就是窃取了天道的福泽,若是不入修行界还好说,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之后安然死去,这福泽也就回归天道。” “可若是踏入修行一途,便是动用了这份福泽,会引来天地震怒,心魔大作,即便是不死在自己心魔手里,日后修行登顶,成就不朽,也会招来旷世雷劫诛杀,绝无生还可言。” 听到这话,涂满月的脸色勃然巨变,转头看向魏渊,“这……”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他的心魔早在上一世便已经被自己诛灭,所以即便是真的十窍全开,也不会有心魔作祟一说,倒是那踏入不朽之后的雷劫,这才是他应该考虑如何应对的问题。 虽说上一世魏渊能历经数百天劫,到最终若非自己修行心法有所缺憾,或许就是百劫同临他也能一剑抗之。 可上一世再如何风光,那也都是从前,若是不朽境界便与雷劫抗衡,即便是在魏渊看来那也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场面。 涂满月拉着魏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脸担忧的开口道,“儿砸,你……你的心魔……”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娘亲放心,虽说我气海天生十窍,可却已经被十方封禁的术法封印了大半,而且就算是十窍全开,我也不会有心魔。” “十方封禁!” 听到这四个字,雪女和涂满月的脸色都是一变,紧接着阴沉下来,似乎这个名字便是一个禁忌一般,至于魏渊最后那句话,倒是被她们直接给忽略了。 柳安之也是吓了一跳,开口道,“十方封禁我倒也听说过,乃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封印术,万古年前也曾扬名于天下,只不过后来为何逐渐消失在世人眼中,这我就不知道了。” 涂满月的声音冷淡,眼神如刀,她淡漠的开口道,“那是因为随着岁月变迁,仙人留下的血脉逐渐淡化的缘故。” 雪女也是叹息一声,随后才解释道,“这十方封禁乃是古人传下的秘术,若想施展这道封印,必须以仙人血液为笔,以自身灵气或者妖气为墨才能施展。” “欺人太甚!” 涂满月周身妖气猛然炸裂,满脸怒容的转头看向北面的方向,“真当我不敢大开杀戒吗!” 见涂满月如此盛怒的反应,魏渊赶忙开口道,“娘,别生气,这是十方封禁也并不是不可解,虽然封我了九窍,可我也自己疏通了五窍。” “什么并非不可解,这东西它就解不了!” 涂满月依旧是义愤填膺,没想到当年她即便是与夫君和儿子彻底断了关系,部族里的那些老东西却还是对魏渊下了毒手!“这十方封禁霸道至极,万物可封,即便是生命都不能例外。” 雪女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最重要的是,一旦被封印,若想彻底解开便难如登天。” 听到这里,涂满月眼眸之中的怒色更甚,一股微弱的杀意透出体外,霎时间,恐怖的威压降临其身,那一双清水眸子里,墨黑色瞳孔缓缓放大,几乎就要将眼白彻底掩盖。 见此情形,柳安之的笑容微微一收,先一步将魏渊一把拉到身后,边上的雪女脸色巨变,怒喝道,“涂满月,你给我清醒点!” 第两百八十八章,杀一国人 喝声似乎将涂满月从一种玄奥的幻境之中拉扯了回来,从失态之中恢复过来的涂满月脸色阴沉似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魏渊看着涂满月的背影,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我娘这是……”方才那股杀意虽说微弱,可离涂满月最近的魏渊却是真正切切的感受到了,不仅感受到了,而且还被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的涂满月就好似从无边血海之中踏浪而来的杀神,先不说实力如何,就是那股杀意,虽说微弱,可却浓郁的超乎想象,即便是天门之上一些双手鲜血淋漓的仙帝也未必能够与之相比,若不是魏渊本身就是无数血海的制造者,恐怕就方才那么一瞬间,就要因此动摇道心,境界从此一蹶不振了。 雪女一脸警惕,死死盯着背对他们而立的涂满月,声音低沉的开口,“这件事情鲜有人知,你母亲所修行的心法极其特殊,若是一个不小心误入邪门,恐怕就要成为一个只晓杀伐,毫无感情的妖魔了。” “什么!” 魏渊的眉头猛地一皱,这可不是个多好的消息,他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亲化作妖魔。 柳安之周身剑意呼啸狂鸣,挡在魏渊跟前,腰间佩剑太阿已经开始微颤,似乎下一刻就打算出手。 “你敢!” 两个字,仅仅是两个字,柳安之身边的剑意尽数如土鸡瓦狗一般分崩离析,就好似帝王一声令下,百官无一敢不俯首称臣。 柳安之内心猛地一跳,到最后才收起了原本准备去拔剑的手,自嘲一笑,非常识趣的让开了身子。 立在柳安之身后的魏渊眼神凌厉,谁也别想伤害自己的亲人,谁也别想伤害那个唯一给了他母爱这种奇妙东西的女子,若有,即便是天下第一,也得死!魏渊一步踏出,身形向着涂满月急掠而去,雪女脸色一变,刚想阻拦却被柳安之挡了下来。 “你干嘛!你知道满月现在有多危险吗!” 雪女一脸焦急的开口。 柳安之无奈的笑了笑,“魏剑首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方才那道杀气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若是一般人,这个时候还敢上前吗?” 听到这话,雪女微微愣了一下,涂满月与她私交甚好,她自然也见过涂满月怒急之下差点儿入魔的情形,那股杀意,即便是她,也得是退避三舍,稍微靠近都胆战心惊。 方才魏渊距离涂满月不到三尺,必定是感受到了那股杀意,可他区区一个断尘初境竟然就好像个没事儿人一般,不仅如此,竟然还有勇气踏步上前,这还真是让雪女震惊不已。 想到这,雪女不免有些好奇魏渊要如何行事,转头看向了那冲出去的魏渊。 只不过魏渊前冲势头很足,但到了涂满月身后却猛地一顿,伸手牵住了他娘亲的手,就好像在雪山之巅涂满月拥她入怀一般。 “娘,我没事儿,别生气了。” 与刚才呵斥柳安之的那两个字截然相反,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很温柔,魏渊一脸笑容,这个世界上除了魏正丰,竟然还有一个亲人如此的担心他。 这句话落入涂满月的耳中,让她原本难以控制的杀心顷刻间平复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蛋,这才转身看向魏渊,露出一丝如沐春风的笑容,“娘不气,渊儿别担心了。” 远处的雪女惊的下巴都快贴地了,她可是清楚的很,上一次涂满月差点儿入魔,整整是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从杀意之中走出,今日虽说被她一声呵斥早早拖住了脚步,可要想彻底压下心中的杀戮欲望恐怕少说也得好几个时辰。 魏渊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就直接让涂满月恢复了正常,这要是让那些雪尾灵狐一族曾花费大量时间和灵丹妙药为涂满月清心静气的老一辈们知道,还不得气的吐血三升啊。 虽然已经平定了杀心,可涂满月还是脸色有些不悦的喃喃道,“等我回去,必定要向他们讨个说法,若无法令我满意,哼……”这一声冷哼气势十足,雪女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冰原大部的老一辈们这回是真的把他们族长给得罪惨了。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这十方封禁难不成就真的没有解除的办法了吗?” 虽说即便无法彻底解除封印,魏渊也依旧能够靠着符药两道再开几窍,不说全开,七八窍还是能够做到的,到时候凭借自己天上天下皆无双的斩道剑决,要修行到不朽甚至超越不朽也不是不行。 可是现如今魔界入侵在即,若能多开一窍便多一分胜算,所以这封印要能解开,魏渊不介意多费些心思。 听到这话,雪女和涂满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最后还是涂满月开口道,“倒不是没有办法解,但是渊儿,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十方封禁能以仙人之血封印他人,这本就不是一般封印术所能企及的。” “是啊,渊儿,传闻若要解开这十方封禁,唯一的办法便是以无尽的生命之力冲破,生命之力玄之又玄,是一切力量的基础,所有强者都不可或缺的东西,唯有这种力量,才能解开这逆天封印啊。” 雪女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传闻之中,万古年前有一位强者被这等封印封住了大半气海,便以一国之人的性命做代价,才终于解开这道封印,一国人啊,数以万万计,全都死于非命。” 听到这里,魏渊的脸色阴沉似水,“这东西还真是恶毒的很啊。” 涂满月无奈摇头,“即便是娘亲愿意为你去杀一国人,可哪有那么多人给我杀,整个北国加起来都不够,人族最为顶尖的三大国度都有不世强者守护,就是娘想杀,怕是也没那个实力。” 听到这话,魏渊心中微微一暖,随后才展颜一笑,“没事儿,也未必要杀人才能解决,这件事情眼下没有什么办法,那便先放一放。” 第两百八十九章,蛭妖族两人 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还有第二件事儿,需要娘亲帮忙……”“什么事儿?” 魏渊脸色有些古怪,伸手抓了抓自己头发,这才开口道,“娘,我和蛭妖一族的那什么……曲若若,我们俩……”“对,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曲若若你见过了吧!” 还没等魏渊把话说完,涂满月便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兴奋的抓着魏渊的手,开口道,“那小妮子不错吧,我可是精心为你挑选的,不仅姿色上乘,修行天赋也是极为罕见,又是蛭妖,若是能与她结为连理,对你日后也必定有着极大的帮助,要知道蛭妖在冰原乃至整个北国都有着极高的地位啊。” 听到这话,魏渊嘴角不免微微一抽,斟酌了许久之后才开口无奈道,“娘,我是想说,能不能把这婚事退了?”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娶了曲若若,别说退婚,就是……”说到这,涂满月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一般,猛地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魏渊,“退婚? 为什么呀?” “娘,男儿志在四方,我真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如今魔界入侵在即,我身为天下剑首,日后必定要身先士卒,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说……”说到这里,魏渊顿了一下,随后才有些无奈的继续道,“况且,我也已经有婚约在身,孩儿并没有三妻四妾的打算。” “婚约? 哪家女子,长得好看吗? 天赋如何? 配得上你吗?” 一听到魏渊有婚约在身,涂满月立马一连问了数个问题。 听到这话,边上的柳安之都有些无奈的一拍额头,果然这天下父母都是一个样子。 “涂族长请放心吧,魏剑首的未婚妻乃是浩国宰相之女,有着才色双甲之称的秦落衣,容貌冠绝天下,虽比不上涂族长这般的艳压群芳,可与那曲姑娘也在伯仲之间。” 涂满月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不太满意,“宰相之女,人族。” 魏渊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微笑着开口道,“我知道娘你在想什么,只要有我在,日后魔界入侵,人国与北国必定会拧成一股绳,毕竟都是凡间生灵,虽然如今看似水火不容,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想两族也都知道轻重。” 听到这话,涂满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魏渊竟然能猜测出她这番布局的用意,到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你也已经长大了,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娘也不好过多干涉,只算是曲若若那小妮子没有这个福气啊,娘可喜欢她了。” 魏渊笑了笑,“曲姑娘本就对这桩婚事极其抵触,否则也不会壮着胆子学娘亲当年一样逃出北国了。” 只不过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曲若若正坐在雪山大部内的一处酒楼之中,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在数着桌子上那盘花生米,一边数着一边还在嘴里念叨,“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数到最后一颗,曲若若顿时眉头一皱,怒急之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什么破酒楼,花生米都不是成对儿的!小二,再来一盘花生米!” 第二天,在魏渊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们终于还是出发去往了冰原,既然是要退婚,总要亲自登门才算重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母亲所在的雪山大部与蛭妖一族产生裂缝。 至于那什么长牙和蛟龙两大部族,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先不说柳安之这个天下第一强者,就是雪女也跟着一起去了,再加上自己娘亲,足足三位不朽上境修士,这般阵容想必就是长牙与蛟龙两部撕破脸倾巢而出,恐怕也近不了身。 魏渊还真想见识见识这长牙与蛟龙两部的手段,毕竟他们都在想法设法要杀自己了,难不成自己还要坐以待毙不成? 一行五人横空掠出雪山大部,曲若若内心忐忑,对于魏渊此行的目的她还不知道,自然不知道这回回去是要退婚的。 若是在以前,曲若若自然乐意这桩婚事就此冰消瓦解,可是在与魏渊认识之后,个把月的接触下来,曲若若对于魏渊的那股排斥早就已经烟消云散,甚至在心里还有些期待着能与这位长相超群绝伦的男子共度一生。 原本以魏渊的境界,要从雪山到达冰原,少说也得有些时日,可好在有三位不朽强者领路,不过一日时间便终于踏出雪山,步入冰原境内。 冰原的地势相对于雪山来说要平坦的多,一马平川,想找出一座山都难。 传闻冰原之下原本是一片茫茫大海,只不过不知道在多少年前,一股寒气自极北冻神之地向着内陆蔓延开来,一连冻结数百里海面,直直连接了当初的极北,也就是现如今的雪山,这才有了现在的妖国三大地界。 就因为这个传闻,数千年来有多少傲然于世的绝顶高手曾经单枪匹马甚至是两三结伴而行,深入极北冻神之地探索那寒气来源,只不过至今好像都没传出过有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因为脚下乃是汪洋冻结而成,所以北国除了雪山之外的另外两大地界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 冰原大部距离冻神之地较远,倒是与雪山临近一些,毕竟整个北国的寒气都源自于那无数岁月以来都没被彻底揭开面纱的冻神之地,整个北国,除了那个活了五千多年的老怪物之外,恐怕也没谁愿意靠近那气温算得上全天下最低的地方了吧。 可还没有到达冰原大部境内,一行五人便已经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他们的是一男一女,都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曲若若顿时喜出望外,冲上前去,“老祖宗,二爷爷!” 在看到曲若若不顾形象的跑过来时,其中那老翁眉头轻皱,呵斥一声,“一个女子,如此大大咧咧,成何体统!” 被他这么一吼,曲若若顿时吓了一跳,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了。 第两百九十章,带你离开 “好了,若若还是个孩子嘛,不至于对她这么苛刻。” 另一个年纪看上去更加苍老的老叟和蔼的笑了笑,这才转头看向曲若若,一脸溺爱的开口道,“来,若若,老祖宗抱抱。” 曲若若立马就好像找到靠山一般扑到了那老叟怀中,还不忘冲着自己二爷爷瞪了一眼。 那老叟便是蛭妖一族老祖曲满天,境界在不朽上境,更是活了有三千年之久,虽然当年经历妖族入北国那件事儿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胎息境界的小妖,可如今,年纪资历摆在那里,所以在整个冰原都是有着极重话语权。 “老祖宗,她现在是蛭妖一族小主,日后更是要坐上族长之位左右一族生死兴亡的,如此冲弱寡能如何能成!” 那老翁一脸无奈的开口。 而这老翁,则是蛭妖一族现任的族长,也是曲若若的二爷,曲一山,同样是不朽妖修,就是因为这两位的存在,蛭妖才能在冰原拥有如此位高权重的地位。 “原来是曲老祖和曲族长,涂满月有礼了。” 涂满月一脸微笑的向着那两位老者,抬手一作揖。 蛭妖一族最为德高望重和权柄在手的两位老人都是一脸受宠若惊,齐齐向着涂满月深深一拜,“我等见过涂族长!” “既然曲若若回到了北国,我自然会将其送回贵部,何须劳驾两位亲自来接呢。” 涂满月笑着开口。 听到这话,两位老者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才笑道,“涂族长误会了,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来看看若若未来夫君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曲若若脸颊霎时间红的能滴出水来,娇喝一声,“老祖宗!” 实在是不好意思留在这里的曲若若红着脸转身向着蛭妖部族飞去。 既然已经到了冰原,就是长牙和蛟龙两大部族都不敢对她出手,所以曲满天和曲一山并没有急着追去,而是转头看向了魏渊和柳安之。 他们不认识魏渊到底是谁,可也只是稍微顿了一下之后,便迅速一脸笑容的看向魏渊。 “想必这位就是魏公子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此话一出,柳安之顿时有些意外的看向雪女,开口道,“这两人想必不认识我和魏剑首吧,我也不是很老,他们怎么一眼就认出剑首了?” 雪女上下撇了他一眼,“你可真有自信,渊儿怎么说也是满月的孩子,那可是有着妖族第一美之称的雪尾灵狐血脉,你……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话,柳安之先是一顿,随后无奈的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那张不算英俊只能算是普通的脸,“这还真是没法比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脸色有些古怪,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的笑了笑,向着两位老者微微一作揖,“不错,在下魏渊,见过两位。” 蛭妖一族两位老者对于魏渊似乎也是极为满意,不住的点头,这个魏剑首的事迹他们可都是有所耳闻的,虽然说前段时间他这剑首之名遭人诟病,可魏渊这一路走来,所到之处无不是让人闻风丧胆,连魔族都溃败在其手中,现在还有谁敢说这位剑首名不副实。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魏剑首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不愧为涂族长的儿子,若若能嫁给你真是有福。” 曲满天一脸慈祥的开口。 涂满月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到最后才有些为难的开口道,“两位有所不知,这婚事恐怕还真结不成了。” “什么?” 听到涂满月的话,曲满天和曲一山皆是一愣,一脸不明所以。 “还真是不好意思,当初谈这桩婚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渊儿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这实在是我欠考虑……”涂满月一脸的尴尬,继续道,“况且若若也不喜欢这桩婚事,为此还闹得逃出北国,我想既然双方都不喜欢,不如便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 曲满天顿时把声音提了一个档次,“你们人族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看我们家若若方才那表情,也不像是不愿意啊。” “就是!” 曲一山也赶忙看向涂满月,一脸担忧的开口道,“再者说,这桩婚姻所牵扯的可不仅仅是两个人或者两个部族的事情,涂族长你也该知道啊。” 此话一出,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声音一下子冰冷下来,“曲族长难道是想把我当做你蛭妖一族保命的本钱不成?” 魏渊的语气变化非常明显,曲家二人自然听的出来,也惊讶于这位剑首虽然境界不高,可气势却大的惊人,即便是他们这些不朽境界妖修,在气势上似乎也未必能压得住他。 “这……”曲一山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求助一般的看向曲满天。 “魏公子误会了,想必你也知晓,魔族的阴影已经开始逐渐笼罩整个天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大灾降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人族与妖族若不能冰释前嫌,恐怕……”曲满天叹息一声,一脸的担忧。 “那两位可就有些杞人忧天了,既然我的母亲是冰原之主,我自然不会放任妖族不管,虽说冰原大部不承认我与我母亲的关系,可他们承不承认又有什么所谓? 我,魏渊,还有我的家人,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 魏渊冷冷的开口,“今次我入冰原,便是要带我母亲离开,回去与父亲团聚,谁若敢拦,我便要他下无间地狱,就算是不朽强者,我也不是没杀过!” 此话一出,魏渊周身霎时间散出一股浓郁杀机,眼神之中冷冽异常,那股气势,就好似任谁挡在他面前,也必会被其一剑斩破。 这股杀气把在场五位不朽强者都吓得一哆嗦,魏渊的境界不高,可他的杀气和剑意却是如此的惊人,比之涂满月入魔时的杀意也不遑多让。 “儿砸!” 涂满月一脸震惊的看向魏渊,“你要带我离开冰原?” “不错,娘亲,这就是我入北国要做的第三件事情!” 魏渊回头看向涂满月,“谁也不该约束你,冰原大部,我一定要去会一会他们!” 第两百九十一章,咱帮谁 魏渊的一番言语几乎是将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惊了,雪女的表情古怪异常,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魏渊的胆量了,只不过今日听了这番话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小看了这个侄子,方才那种话他都说得出口,可是真不怕死啊。 带走涂满月,这就好比抽走了整个冰原大部的脊梁骨,别说冰原大部,就是整个冰原境内的所有妖族恐怕都不可能会同意,当然了,这里边不包括长牙和蛟龙两部,他们倒是乐享其成,毕竟只要涂满月一离开北国,没有了妖仙坐镇的雪尾灵狐一族便不能再冠冕堂皇的继续坐在冰原大部的位子上不肯让位了。 “渊儿,这件事儿……”涂满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和失落,“娘……无法离开北国,冰原之内可不是一团祥和,长牙和蛟龙两部虎视眈眈,一直都想要彻底推翻我雪尾灵狐一族,执掌这冰原的天下,若是娘这个时候离开,没有了妖仙这个名头压着,恐怕他们两族就得蹬鼻子上脸,冰原必将大乱。”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凌厉,“娘,就算是有你这个妖仙在上边镇压着,那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哪有一刀杀来的一劳永逸啊。” 魏渊此话一出,几乎是再一次刷新了在场众人对其胆量的认知,他不仅想要带走冰原之主,竟然还想着覆灭冰原树大根深的两大部族,就算是一位不朽,不!就算是两位乃至于三位不朽强者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毕竟长牙与蛟龙两部联手不容小觑,势力错综复杂,那古云幽的辈分更是比蛭妖一族的老祖宗曲满天还要高,或许整个北国能在辈分上压制他的也唯有冻神之地的那位了。 且蛟龙一族的族人子弟比起雪山大部只多不少,强者辈出,近段时间也有数位步入大悟巅峰之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出来一个不朽。 若真是那样,别说是两三个不朽修士了,就是拥有妖仙的雪山大部也未必能够一举歼灭这两大部族,就更别说是魏渊这个空有剑首之名的断尘了。 “这……魏剑首还真是初生牛犊啊……”曲满天不免感叹一声,随即笑道,“兴许魏剑首还不清楚长牙与蛟龙这些个蛇鼠之辈在冰原的权势,虽说你母亲乃是冰原之主,我曲家也是整个北国除大部之外唯一一个拥有两位不朽强者的部族,但即便是联手,想要将他们连根拔除也不容易,那长牙部还好说,可蛟龙部怎么说也是曾经有着妖仙血脉的人,实力绝对不可以常理度之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丝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在看到他这个笑容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自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终于算是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只不过若是曲若若在场,恐怕就得要心惊胆战了,这个笑容她见过许多次,每见一次,都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第一次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是在庐州的仙游古城,那一次闹得是满城风雨,周家更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连那闻名天下的万道剑符图都给让人顺走了。 第二次,就是在楚国国都,那一次更是沸沸扬扬、震惊天下,连盘龙卧水一般扎根在楚国的禄求和光明殿都能一举铲除,有了这些前车之鉴,魏渊这笑容在曲若若看来,那着实是太过可怕了些。 要是让她看到魏渊此刻这么一笑啊,她铁定长牙和蛟龙两大部族要倒霉,而且是要倒大霉。 “好了,这一页掀过,既然魏剑首已经到了冰原,那还请一定要前往我蛭妖部族坐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曲满天一脸微笑的开口到。 “不错不错,即便是这婚事谈不成,但魏剑首怎么说也是涂族长的公子,这第一次入冰原,我蛭妖一族理当招待。” 曲一山也是连忙附和到。 只可惜,魏渊还没说话,涂满月便已经率先开口了,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抱歉,今日不行,我还要带着渊儿回雪山大部处理一些家务事儿,那些个老家伙真以为自己位高权重,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今日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妖仙!” 说着,涂满月大袖一挥,转身二话不说带着魏渊就向着雪山大部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很有一股奔赴战场的感觉。 雪女和柳安之两人也不敢怠慢,匆忙赶了上去,曲家两位老者见此情形都是微微一惊,互相对视一眼。 “老祖宗,涂族长这样子可不像是赶着回去团聚的,怕不是要出什么乱子啊。” 曲一山有些担忧的开口到。 曲满天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点了点头,“想必是雪山大部那几位叔父辈的老人物对魏剑首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也不至于让涂族长如此的气急败坏,我们得跟去看看,否则事情若是真的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就在她刚准备追上去的同时,曲一山却一把拦住了她,脸色有些古怪的开口道,“老祖宗,咱跟过去,若是涂族长真的和雪山大部内的那些老一辈打起来,帮谁啊?” 这个问题一出,曲满天也是一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也没转出个什么结果来,最后才只能是无奈的叹一口气,“看情况吧,先跟上去再说,若是真打起来我们俩怎么说也能做个劝架的。” 就这样,除了魏渊之外,五名不朽修士横空向着雪山大部飞去,浩浩荡荡,这般阵容,除了那早已被魏渊一手覆灭的光明殿之外,恐怕这天下也没有哪个世外宗门能与之相比了。 不消片刻,一行人便已经到达了冰原大部境内。 冰原大部所在之地乃是冰原少有的一处高地,虽比不上雪山巍峨壮阔,可怎么也算是居高临下,在广袤的冰原之上就好似一突巨大的绿丘。 “这就是冰原大部? 还真是广袤啊!” 魏渊悬浮于高空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冰原大部,这突绿丘占地少说也有楚国一座上京城那么大,能在北国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建设出如此规模的部族,足以见得雪尾灵狐一族的手段。 第两百九十二章,外叔公 涂满月自从踏入雪山大部境内的那一刻,脸色就没好看过,宛如这北国无尽的风雪一般的寒冷。 “给老娘滚出来!” 一声大喝,响彻整个冰原,部族之内的所有妖修皆是吓的肝胆俱裂,涂满月毕竟是不朽上境妖仙,那股威压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抗衡得了的。 雪女一脸的无奈,她清楚涂满月的个性,今日这雪山别的不说,那两个叔父辈老祖怕是要倒霉了,虽说死倒不至于,但是这面子上绝对不好看。 柳安之照常还是一脸微笑,魏渊面无表情,一手搭在腰间的孺子牛剑柄上,看着雪山大部的眼神冷淡之极。 后方赶来的曲家两位老者在听到涂满月方才的那一声吼,顿时吓得一哆嗦,这真要自家人与自家人撕破脸吗? “涂满月!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一道如风沙磨石般的嗓音从冰原大部之中传出,紧接着便是两道苍老身影腾飞而起,脸色不悦的向着涂满月等人而去。 “涂林!涂河!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真当我没脾气不成!” 涂满月怒气升腾,竟然又有了入魔的迹象。 “涂满月!我们怎么说也是你叔父,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儿!” 那涂林眉头猛地一皱,脸色阴沉的开口。 这两人便是冰原大部另外两位不朽强者,由于资历高的缘故,所以对于这个侄女族长他们一直都没怎么放在眼里,涂满月之前也一直对两人多有忍让,可这次事情牵扯到了魏渊,她便再也忍不下去了。 “当年你们说只要我回来继任族长且与夫君和儿子断绝一切联系,你们就绝不会打扰他们丝毫的生活!” 涂满月双眸血丝遍布,义愤填膺,她怒喝出声,“那你们谁来解释解释渊儿身上的十方封禁!” 此话一出,涂林和涂河全都是微微一惊,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看来这涂满月是知晓此事了。 原本以为,既然涂满月已经断绝了与那魏家父子的联系,且他们还给魏家那小娃娃体内下了封印,身份地位皆悬殊的两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面,这个秘密自然也就能够一直隐瞒下去。 只可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魏家那小子竟然一跃成了当今剑首,又是浩国禁天司提司,一路走来所牵扯的势力强者不计其数,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他们便已经知道这个秘密恐怕瞒不了多久了,只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涂满月发现的竟然这么早。 不占理的两人虽然心中有些浮沉,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既然已经断绝了联系,那别说是被封印,就连他的生死都与你再无瓜葛,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大张旗鼓!” “外人!” 涂满月怒喝一声,周身的威压节节拔高,直直向着涂林,涂河两人碾压而去,“我看你们怕是忘了点儿什么事情,今日我就让你们涨涨记性!” “老娘才是冰原之主,是冰原大部的族长!” 一声尖啸传遍四野,眼看着涂满月便要动手,一股股微弱杀意已经浮现出来,黑瞳迅速放大,在疯魔边缘不断的前行。 原本涂满月的心性在这么多年的打磨之中早已做到了外松内紧,即便是数年甚至十数年都未必遇得上如此让她情绪起伏的事情,这两日魏渊入北国,她竟然在短短两日时间之内有了第二次入魔的迹象。 这下别说是涂林、涂河两人了,就是雪女、柳安之和那蛭妖两位老者都下了一肝颤儿。 涂满月若真入魔,那便能借着疯魔之力一举踏足不朽巅峰,实力上涨数个层次,虽说在场这么多不朽强者要拿下她倒也并非难事儿,可如今他们距离冰原大部如此之近,要真打起来恐怕难免殃及池鱼,不朽境界强者能够自保,可下方部族之中那些还未五境登顶的妖修可挡不住。 可就在所有人全身瞬间绷紧,准备联合出手先将逐渐失去理智的涂满月控制住再说的时候,魏渊忽然伸手拉住了涂满月的手掌。 依旧是一牵手,涂满月感受到魏渊掌心传来的温度,体内的杀意瞬息间消散一空,就连怒气都消了大半。 她转身看了一眼魏渊,眼睛微微泛红,“渊儿,娘没用,要是娘手腕刚硬一些,彻底掌控冰原大部,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她这话一说不要紧,听在远处涂林和涂河耳中却宛若炸雷。 方才涂满月明显快要入魔,即便是能够压制下杀心恐怕也要花费一月左右的时间闭关才行,可方才这小子只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彻底消除了涂满月心中的杀意,这又如何能不让他们惊讶。 再听涂满月对这小子的称呼,难不成这就是那位近些年才声名鹊起的魏家魏渊不成!“你就是魏渊?” 涂林眉头紧锁,一脸不善的看向魏渊,淡漠的开口。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开口的涂林,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想必两位就是我的外叔公了吧……”“住嘴!” 涂林怒斥一声,“涂满月与你早已没有关系了,你是天下剑首这无可厚非,可却不是我雪尾灵狐一族族长的子嗣!” 听到这话,涂满月刚想开口骂些什么,却被魏渊伸手给拦了下来,他也不恼,只是咧嘴轻轻一笑,“叫你们一声外叔公也只是因为你们是我娘亲的叔叔而已,既然不领情,那便算了……”说到这,魏渊话锋一转,继续道,“今次我入北国,就是要带我娘亲离开这里,我……”“放肆!” 还没等魏渊把话说完,涂林与涂河便同时冷哼一声,一脸的愤怒和不屑。 愤怒的是,魏渊这一个人族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竟然妄图带走冰原之主,这简直丝毫没有把雪山大部和他们这些元老放在眼里。 至于不屑,则要好理解一些,毕竟魏渊的境界众所周知,而且这里是北国,即便是有柳安之在侧,但要想带走涂满月,依旧是痴人说梦。 “黄口孺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自己能否安全走出冰原还是个问题,竟然还想带她走,笑话!” 魏渊依旧没有恼怒,似乎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是不是笑话,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恐怕就应该明了了。” 第两百九十三章,一拳换一命 说到这,魏渊的声音忽然冷淡下来,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之前那幅如浴阳光的表情,他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若有若无让人心胆皆寒的杀意,“我要带我娘亲走,若冰原不答应,我便屠尽冰原妖修,若北国不答应,我便踏平沧山以北。” “你好大的口气!” 涂河冷哼着开口。 “我的事情想必两位也都有所耳闻,浩国帝王梁竹是我一手扶上皇位的,楚国的女帝更是对我帮她拔除了禄求和光明殿这件事情感恩戴德,只要我一声令下,浩楚二国五十万精兵还是能够调动的!”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是一副惊骇的表情,可魏渊似乎是语不仅人死不休,他继续道,“况且长恨天宗柳安之、国子监司业杨自道、道缘山主孟道然、天下刀甲张高级、庐州剑仙周不同,还有西凉太一邪宗宗主颜楼,这些人我都能请得动,你觉得你冰原大部这巴掌大的地方站的下两国五十万精兵外加这六位不朽强者吗!” 一个个名字数出来,让在场妖修尽数心惊肉跳,每说出一个名字,魏渊眼中的杀意就更甚一分,至于那五十万精兵,也不像是魏渊空口白话的说辞,若人族两大顶尖国度挥军翻越沧山,马蹄踏向北国,这恐怕将是妖国继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的又一次天灾。 若真是那样,临近沧山,与人国几乎接壤的雪山大部定然会是第一个战火升腾之地,一想到这里,雪女不敢再继续作壁上观了,她赶忙一脸惊恐的开口道,“我的好侄子,你可别冲动啊!” “是啊是啊,魏剑首,您还请三思啊,这两族之战并非儿戏,一旦真的打响,对谁都没有好处的!” 蛭妖一族的两位老祖也是赶忙凑上前来一阵的劝阻。 就连涂满月都吓了一跳,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儿子要带走自己的决心竟然如此坚决,为此不惜挑起两族之争。 “渊儿……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魏渊冰冷且满含杀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脸色变化数次,到最后阴沉如一潭死水的冰原大部两位元老身上,“娘亲,我对这什么冰原大部可不怎么看好,既然北国乱成一团,倒不如我这个外力介入,以他山之石攻玉,将北国重新洗牌,雪尾灵狐一族该扫的垃圾也该清扫清扫了。” “你!” 涂林和涂河一下子被魏渊怼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哪里能够想到,当年那个才出生就被他们下了封印的小娃娃,今日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不说境界,单单其自身能牵扯出来的势力强者便如此恐怖,早已超越整个冰原。 “我劝你们还是想好了再回答我!” 魏渊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冰原大部那两位权柄在手的老人,眼神之中哪有什么外叔公、外侄孙的情谊,有的只是欺压者和被欺压者的强势与不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收声,北国四人虽都是站在世间顶点的不世强者,可此时却也都是咽了咽唾沫,转头一脸心惊肉跳般的看向涂林和涂河,毕竟此时他们的一个决定可以说能够影响整个北国三千年来的安宁。 众人转头看来,顷刻间给了涂林和涂河两人巨大的压力,一时之间,在魏渊的气势压迫之下,他们也不敢随意开口。 涂满月不能离开冰原大部,若是她离开,觊觎冰原大部之位的长牙和蛟龙两部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跳反,可眼下若是不让她走,魏渊这小子似乎是个更让他们头大的存在。 就在魏渊步步紧逼,而对方两人又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涂满月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渊儿,这件事儿咱们先放一放,你也知道,我现在离开并不是时候。” “对对对!涂族长说的不错。” 曲满天赶忙开口。 “是啊,渊儿,你娘怎么说也是雪尾灵狐一族后裔,难不成要她看着自己的部族落难而放任不管吗?” 雪女也随即开口劝解。 听到这些话,魏渊才眯了眯眼睛,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别过头去,很明显不打算在继续施压。 只不过魏渊的收手让冰原大部两大巨头刚想透口气,但紧接着涂满月又开口冷声道,“说,渊儿体内的十方封禁是谁施的!” 这一句话顿时让他们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如今这魏渊身份脱俗,手中更是握着能够颠覆整个冰原的超然力量,这个时候他要是因为体内的十方封禁而迁怒于谁,恐怕任谁也承担不住他的怒火。 冰原大部两位元老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搐。 见他们半响没有回话,魏渊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说啊!” 声音冷淡,涂林吓了一跳,惧怕之中衍生出一股怒意,他大声喝道,“是我,如何!不过一个人族而已,封……”“轰!” 他话还没说完,涂满月便已经闪身出现在他跟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恐怖的力道霎时间将这位不朽强者如投石一般向下砸飞出去,速度快若惊鸿,狠狠的砸落在下方冰原大部之中,溅起数丈高的碎石烟尘,整个大地都仿佛颤了三颤。 这一幕别说是那被一拳砸飞的涂林,就是在场所有人都丝毫没有料到,涂满月这盛怒之下的一拳有几分力道没人清楚,可随便猜一猜,恐怕也够那涂林躺上一段时间的了。 “涂满月,你……”涂河脸色惊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涂满月。 可还没等涂满月开口说话,边上的魏渊便已经冷冷道,“怎么? 一拳换他一条命,这买卖不划算? 要是我,你整个冰原都别想留活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嘴角一抽,那原本怒不可及的涂河也顿时闭嘴。 没有了涂满月坐镇,涂林又被一拳砸飞,这个时候他若是还敢口无遮拦,魏渊还真有那个胆子让柳安之一剑杀穿自己脚下的部族。 第两百九十四章,无底寒潭 “哼!” 怒哼一声之后,涂河大袖一甩,也不再多留,转身向着下方部族飞去。 涂满月拳头捏的直作响,“这十方封禁非同凡响,我不相信与这涂河没有关系,渊儿放心,娘这就去把这老小子也揍一顿,给你出气!” 可她刚想追去,便被魏渊开口拦了下来,“算了,娘,您就是把他们全身骨头都打断,也解不开这十方封禁,况且您怎么说也是冰原之主,若是做得太过火,怕会失了人心,到时候要对付长牙和蛟龙就更加困难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看来这魏渊倒也并不是只会一味的鲁莽冲撞,对于这人心的拿捏之术也颇为高绝。 曲家两位老祖是愈发的可惜,这样一个胆识和心智兼备,气场与天赋齐驱的好小伙子,怎么自家那小祖宗就没那福气呢。 “这话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渊儿先随我去部族内休息一番吧,这一路跋山涉水想必也颇为辛苦。” 涂满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一脸溺爱的看向魏渊开口到。 魏渊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而且我们也得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要如何对付长牙和蛟龙两部了。” “什么!” 众人皆惊,原来魏渊还在想着扳倒那两个部族。 “长牙和蛟龙两大部族早就已经对我起了无边杀心,我总没有理由还留着他们这些个祸患,我这人看得开,但是不代表我不记仇。” 撂下这句话之后,魏渊便转身向着冰原大部飞去,涂满月和柳安之赶忙跟上。 雪女无奈的叹息一声,但这毕竟是冰原内部的事情,她是雪山之主,就是有那心,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至于那曲家两位老祖,虽说是冰原妖族,可终究不能忤逆雪山大部,几人互相看了几眼,都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也还是跟了上去。 涂满月这次一回来,对于权柄的态度极其坚定,趁着涂林被她一拳打成重伤修养之际,以铁血手腕将这些年被涂林掌控在手的权利尽数收回,其一干党羽和心腹被彻底打压,再无法抬起头来,几日时间之内,整个冰原大部那些手握权柄的上位者们都是如履薄冰,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不仅丢了权利,就连自己性命都给丢了。 “简直不可理喻!” 房间之内,涂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一声,“她真以为离了我们俩,她涂满月一个人能撑得起整个冰原不成!” 涂林的脑袋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可眼神之中的怒气依旧世人可见,嘴巴都被严实的包起来,却还是吱吱呜呜的不知道说这些什么,反正听这声儿就知道怒不可及。 “你是说想办法把那魏渊赶走? 说得轻巧,你也清楚那小子现在身份地位超然,浩国与楚国都将其奉若上宾,要是真闹开了,大军踏境,北国绝对讨不着什么好处!” 涂河一脸担忧的开口。 说到这,他又是一脸愤愤的开口,“这个小子总想着带走涂满月,可他又如何知道长牙和蛟龙两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了动静,这紧要关头他捣什么乱!” “猪四猪四!” 把脑袋包大了好几圈的涂林含糊的开口认同到。 “得了!你也别给我说话了,难懂!” 涂河无奈的摆了摆手,最后才继续道,“只要能让涂满月留下坐镇雪山大部,即便是你我两方手中权势都交出来也未尝不可,毕竟之前霸着这些权利是因为涂满月虽然坐上了族长之位,可却一直都安不下心来,若她真能全神贯注于冰原大部,这些权利给她又如何,我还乐得隐退做个游手好闲吃喝不愁的元老呢。” “猪四猪四!” “你闭嘴吧你!” 话分两头,与此同时,早已在冰原大部住下的魏渊这几天都在部族之内一处寒潭之中泡着,涂满月几乎是无时无刻的守在寒潭之边。 这处寒潭没有名字,可是来历却非比寻常,传闻在冰原大部创立之际便发现了这处宝地,深不见底,有人说这寒潭甚至洞穿了冰原脚下的大地直连地底海面,这潭水便是海水涌现上来所致。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寒潭内水质出奇,寒热杂糅,一半滚烫如熔浆,一半却又比这极北的坚冰还要让人胆寒,两股极差温度在这潭水之中混杂,不分你我。 雪尾灵狐一族坐上冰原大部的宝座之后,便发现这寒潭拥有奇效,能在寒热交替之间快速的提纯妖气,不仅仅如此,也能借这一灼一寒之际如锻铁一般锻造体魄,这效用比起国子监的洗铅池也是只高不低。 只不过在有着高效用的同时,这潭水两极反转所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深入魂魄的疼痛感也不是谁都能忍受的了的。 魏渊在这寒潭之内静坐数日,体内灵气提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不仅肉身实力成倍增长,就连境界都迈出了一大步,差一丝便可入断尘中境。 “渊儿啊,这潭水里可不舒服,要不咱出来歇会儿吧,你这一泡就是三四天,这要是泡发福了可就不好看了!” “渊儿,娘给你烧了鸡汤,鸡汤这东西在北国可是稀罕玩意儿,你快来尝尝!” “渊儿,咱歇会儿吧,曲家两位老祖宗要回去了,今日就要离开部族,你不打算出来送送吗?” 这些日子,涂满月在寒潭之外劝解无数,生怕魏渊在这潭里受寒或者中暑,这寒潭诡异万分,深不见底,万分变化都是有可能。 只不过魏渊对于这些劝解也从来都是充耳不闻,倒不是他不想理会涂满月,而是此时的他早已遁入空灵之境,在潭水之中端坐,以回顾自己前世今生所有的剑术感悟。 所以对于魏渊来说,这潭内冷热交替早已置之度外,魂海之中剑光闪耀不断,有无数的小人在持剑挥舞,每一人每一剑都透着惊天动地的恐怖气势,这里边随随便便流出去一招半式恐怕都能在这片天下掀起惊天狂浪。 第两百九十五章,曲礼公子 此时魂海之中的近乎百万人与百万剑,便是魏渊各个不同阶段的剑道感悟,如果说柳安之的剑道感悟是一条溪流,那他这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只可惜虽空有这无边无际宛若四海之水的剑道感悟,可魏渊此时断尘的境界却只能算是一只木瓢,即便是木瓢再大,每一次能舀起的海水也就那么点儿,所以即便是在万道剑符图之上多留下一道痕迹也无法做到。 也正是因为手中木瓢太小,魏渊心中急切万分,坐拥宝山而不得取片玉的滋味可不好受,提升境界迫在眉睫,不得有半日懈怠。 静坐五日之后,寒潭之中的魏渊终于缓缓睁开双眸,涂满月依旧还在潭边等待着,在魏渊睁开双眸的同时,她猛然转头看去,脸色有些惊讶。 冰原大部周遭天地灵气轰然汇聚,如骤风席卷,海纳百川一般向着寒潭蜂拥而来。 那一刻,冰原之中所有大悟以上修士都有所察觉,不知道的还好,但只要是知道魏渊此刻正在寒潭闭关的人脸上的表情可都是千变万化。 “破境了!” 雪女和柳安之站在一处相对来说较高的坡顶,看着那漫天灵气汇聚,都有些吃惊。 “不愧是魏剑首,早听闻冰原寒潭寒热交织,常人根本无法在其内多待半刻,魏剑首这一坐就是五天,更是直接破境断尘中境,实乃大毅力者。” 柳安之一脸感叹的开口。 雪女心中的震惊比起柳安之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柳安之虽然听说过那寒潭的名头,但终究没有亲眼见识过其内真正的厉害。 柳安之不知道,可她身为北国雪山之主,那自然是再清楚不过,那寒潭之凶险,境界在无垢以下的修士若在里边待上一天,恐怕不是冻成坚冰沉入无尽潭底,便是引火自焚,彻底烟消云散,这也是为何涂满月一定要亲自守在潭边的缘故。 只是让雪女意外的是,魏渊竟然以断尘初境的修为在里边整整泡了五天,不仅如此,还在此刻破境了断尘中境,这着实是有些骇人听闻,毕竟传闻魏渊是入了楚国之后才破境断尘的,这才个把月的时间,竟然又一次破境,这等速度别说是妖族,就是人族之中那些个天纵奇才也不敢奢望。 伤势刚有些好转的涂林与涂河并肩站在大殿门外,抬头看着满天嗡嗡作响的灵气,都是一脸的阴沉,这小子竟然破境了,虽然他们很不想承认,不过对于这位剑首的天赋也的确是他们平生仅见。 寒潭边上,涂满月看着悬空端坐在寒潭之内的魏渊,起初只是一惊,随后眼中惊喜之色暴涨,不愧是自己的儿子,这就破境了。 传闻人族年轻一辈之中有个什么号称观天神鸟的道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沉寂数年却后来者居上,天赋力压群雄,两年时间破境断尘中境,这便是千百年来天赋最高者了。 再看看自家渊儿,自出幽州以来,算算时间也还差一些时日才足两年,岂不就是说这天赋第一人的头衔也要被自己娃给端了。 想到这,涂满月顿时一副自豪的表情,毕竟天下父母无论人族妖族,谁不想望子成龙呢。 周天灵气灌输而来,魏渊面色从容淡定,体内斩道剑决疯狂运转,急速吸收,大部分的灵气借着这寒潭之力再次提纯数遍最终落入气海之中,剩下的,则被眉心之内的斩道剑气吸纳,滋养着这柄愈发凝实的金色小剑。 灵气漩涡持续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待一切散去,周天恢复以往的平静之后,魏渊才飘然起身,从寒潭之内出来,落地之后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涂满月便已经将一件厚实的兽裘披在了他身上。 “别冻着了,虽然部族之内有驱寒的阵法,可怎么说也是在北国。” 涂满月一脸的小心翼翼,继续道,“回去娘给你炖姜汤喝,驱驱寒。” 魏渊心中微微一暖,虽然任谁都清楚一个断尘中境修士即便是坠入冰河也未必能够感染风寒,可既然是娘亲一片苦心,他又怎敢推辞。 “好的,娘,咱们先回去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魏渊破境的同一时刻,雪山大部之外十里之地,有两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看人马之中竖起的旗帜,其上绘制的赫然就是长牙与蛟龙两部的图腾。 感受到冰原大部传来的灵气波动,亲自压阵而来的古云幽微微皱了皱眉头,轻笑一声,“看来是那个什么魏渊借着冰原大部内的寒潭破境了,果然不愧是天下剑首,这样的人才若是生在我北国,那日后定能成为一代妖王,号令一方,只可惜,是个人族,下场除了死,恐怕没别的了。” 古云幽边上并肩而行两个人,一个是长牙部族的长弋,另一个则是一位面容俊美,一副孤傲表情的少年。 这少年感受到从雪山大部传来的灵气波动,轻笑一声,“才不过破境断尘中境而已,在本公子面前依旧是蝼蚁,这等货色也敢说迎娶若若,简直就是个笑话。” 听到这话,古云幽倒是没说什么,边上长弋则笑着开口道,“不错,曲礼公子乃是蛭妖一族除了曲若若小主以外的天赋第一人,要不是因为你家老祖看好那曲若若,以族内资源大力培养,恐怕这小主的位子还是要属于曲礼公子你啊。” 听到这些阿谀奉承的话,曲礼自然是更加的心高气傲起来。 “不错,今日只要击败了这魏渊,日后我看他还有和颜面谈及与若若的婚事!” “对对对,曲若若怎么说也是你族小主,又怎么能便宜了外人,我看能配得上她的,这北国也有曲礼公子你一人了。” 长弋脸色谄媚的开口。 虽然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可长弋在心里却没把眼前这个不过断尘巅峰半步无垢的小人物给放在眼里。 这个曲礼乃是蛭妖部族族老之子,自以为蛭妖在冰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连他们这些族长妖王都有些没放在眼里,这等愚钝之辈,不明冰原大势,可不正是做杀人刀最好的选择嘛。 今日两部浩浩荡荡挥军而来,早已做齐了准备,势要那魏渊殒命冰原大部之中,要涂满月彻底疯魔,要冰原大部改名换姓,要冰原一手可握。 古云幽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能够看到轮廓的冰原大部,咧嘴冷笑一声,内心几乎咆哮着一般想着,“从今往后,我要冰原各部为我蛟龙马首是瞻!” 第两百九十六章,蛟龙压境 不久之后,冰原大部正殿之中,涂满月一脸笑容的拉着魏渊一同坐在主位之上嘘寒问暖,柳安之与雪女坐在客位,对于这母子重逢的场面,他们倒是很识相的没有出声惊扰。 涂河与刚刚恢复一些的涂林坐在两侧,脸色阴沉的无奈,涂满月以雷霆手段收走了涂林掌控的权势,现如今可谓是大权在握,虽说涂河身居高位,可此时也不过徒有元老之称,再没有与涂满月叫板的实力了。 “渊儿,你在我们冰原多住上一段时间,让娘好好看看你。” 涂满月一脸溺爱的开口。 魏渊微微一笑,“别担心,娘,你随我离开冰原之后,每天都能看到我。” “哼!” 魏渊此话一出,边上的涂河与涂林两人全都是一脸不屑的冷哼一声。 “说得轻巧,黄口小儿,根本看不清冰原大局,只会做一些莽撞之事,简直胡闹!” 听到这等话,涂满月竟然出奇的没有出声辩解,反而是好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魏渊,“渊儿啊,你两位外叔公说的也不错,这冰原大部缺了你娘还真不行,长牙和蛟龙两部你也是知道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魏渊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的开口,“这两部族人可留,至于那族长,就杀了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柳安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称了一声“是”。 在柳安之看来,魏渊的剑道天赋及感悟比之自己的师傅只高不低,在他心里无形之中已经将魏渊摆到了与师傅一样的高度,对于强者,柳安之自然尊敬,尤其是剑道强者。 况且现如今他既然已经入了长恨天宗,成了太上长老,自然要为魏渊这个太上祖师爷马首是瞻了,他要杀谁,柳安之不会有半分犹豫。 只不过柳安之态度明确,可那些个涂河、涂林之流却被吓了一跳。 这魏渊的口气还真是不小,蛟龙与长牙两部在冰原树大根深,部族弟子更是多如牛毛,杀一个不朽强者或许并不难,可要在杀人之后稳定局势,没有点儿手段恐怕根本无法做到。 “说得轻巧,长弋先不去说,你以为那蛟龙部族活了三千多年的老祖宗是那么好杀的? 有名望与辈分做基,势力延伸至冰原各个部族,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我雪尾灵狐占据冰原大部的名头,恐怕根本压不住他,你说杀就杀,简直是在说笑话!” 涂河冷哼着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笑了笑,转头看向涂河与涂林两人,“那若是我能解决了这蛟龙部族的威胁,两位外叔公可否答应我娘亲离开啊?” 毕竟这冰原大部是自己母亲的部族,说白点儿就是娘家,若非万不得已,魏渊也不想闹得这么僵。 魏渊此话一出,他那两位外叔公顿时嗤笑一声,涂林有些不屑的开口道,“你有柳山主这个天下第一强者在侧,杀一个古云幽自然不会难到哪里去,可杀了古云幽之后呢,你要如何面对蛟龙部族的反扑,要如何堵住冰原各部的悠悠之口?” “简单,蛟龙部族可不只有他古云幽才能做族长,比他更合适的大有人在。” 魏渊轻笑一声,似乎胸有成竹。 “若我此事不成,杀了古云幽,引起轩然大波,你们也大可将一应罪责全都推到我身上来,我就不信了,这小小一个冰原,敢于天下为敌!”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大殿之外急匆匆跑进来一名族人,跪倒匆忙开口道,“族长,各位元老,蛟龙与长牙族长领着两部数千高手正向我部族而来!” “什么!” 涂林猛地站起身子,脸色有些阴沉,“好一个古云幽,想必是得知了魏渊到来的消息,要来发难了。” 涂河也是眉头一皱,挥了挥手,开口道,“涂满月,你带着他们先离开冰原,去雪山躲上一阵,蛟龙部族一向与人族针锋相对,只要不让古云幽看见魏渊这个人族,他也不敢在我部放肆!” 可他这话刚一说完,魏渊便缓缓起身,脸上露出阳光的微笑,“躲什么,多好的机会啊,他们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他们。” 说着,他第一个迈步踏出,柳安之紧随其后,雪女和涂满月两人互相对视一样,都担心魏渊的安慰,急忙跟了上去。 留在最后的涂河与涂林两人面面相觑,“这小子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蛟龙与长牙两部乃是整个冰原甚至整个北国之中对人族恨意最深的部族。” “古云幽亲自历经三千年前那场两族之战,对妖族入北国扎根这件事情,他的怨气全都撒在了人族头上,我们还是快跟上去看看,这魏渊要是死在我们冰原大部,恐怕事情便再无任何转折余地,到时候便是整个北国的灾难!” 一行人走出冰原大部正殿,魏渊首当其冲,一手按剑,大步向前,身后跟着五位不朽,或许这样的架势才配得上他长恨天宗太上祖师爷的名头。 一队人马自部族之内宽阔的中轴道上缓缓驶来,浩浩荡荡数千人,几乎将整条轴道站满,领头的两人周身气息不俗,一看就知道是不朽强者,其中那位华发苍颜的老者大笑着开口道,“哈哈哈哈!许久未曾来过冰原大部了,这里依旧是如此的繁华,不愧是妖仙大人所在部族,老夫自愧不如啊!” 街道四周的妖族都是纷纷避让,不敢阻挠这队人马的脚步,他们可看得清楚,那队伍之中竖起的两杆大旗之上绘制的可是长牙与蛟龙两部的图腾,他们这些小妖能在冰原大部之内找一份营生都已是非常不易,又怎敢去得罪这些个在冰原都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古云幽,你来做什么?” 涂满月脚步加快,隐隐挡在了魏渊的身前,一脸不悦的看向那在整个北国都是辈分奇高的老者。 “涂族长何须紧张,我收到情报,说是有人族入侵冰原大部,这不,马上就带人来支援了!” 说着,古云幽猛地转头看向被涂满月护在身后的魏渊,眼神之中杀意颇丰,宛若一头顶住了猎物的猛兽。 “放肆!” 涂满月眉头猛地一皱,周身浓郁妖气释放而出,眼神阴沉的低喝一声。 第两百九十七章,跳梁小丑 只可惜,即便是妖仙,那古云幽似乎也没打算给面子,依旧是一脸杀意的看着魏渊,“人族,也敢来我北国找死!” 还没等魏渊开口,站在他身后的柳安之却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握住腰间太阿的剑柄,“人族如何,妖族又能如何?” 他这一开口,剑势大涨,宛若一张大网,从魏渊身后扩张开来,就要将那古云幽的气势彻底包裹进去一般。 柳安之不愧为天下第一强者,即便是活了三千多年的古云幽也不敢与之正面交锋,赶忙收起气势,冷笑一声,“北山山主派头不小啊,我蛟龙一族与你凉国的旧怨还没清呢!” 听到这话,柳安之轻笑一声,“你要这么说,凉国还真是要谢谢你蛟龙部族了,数百年好不容易出了个妖仙血脉,竟然还拱手让给了凉国做了护国圣龙,古族长大气啊。” “闭嘴!” 一提到这事儿,古云幽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转头看向涂满月和她身后的两位元老,冷声开口,“当年要我蛟龙臣服在你雪山大部脚下可不是没有条件的,人族若入北国冰原,必杀之!” 听到这话,涂林和涂河都是眉头一皱,的确,蛟龙同样是拥有妖仙血脉的部族,说白点儿,是能够与雪尾灵狐平起平坐的存在,若非当年内乱,灵素携龙珠外逃,恐怕这冰原大部的位子到底谁来坐都未必。 当年雪尾灵狐一族坐上雪山大部的位子,招揽冰原各部,为了避免内斗,可是与这蛟龙部族有过契约的,蛟龙可以臣服,但代价便是,只要是人族入北国,除了少数一些人之外,全都要杀。 这契约里说的少数人,便是那些个不朽强者,毕竟雪山大部也不会为了你一个蛟龙部族而与不朽强者死磕,到时候伤筋动骨恐怕又得被旁人觊觎高位了。 所以这一趟古云幽前来的目的就是针对魏渊,至于那柳安之,很明显是那些少数人之一。 “放屁!渊儿乃是我的孩子,他体内有着我雪尾灵狐一半的血脉,古云幽,我希望考虑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 涂满月冷哼一声,气势凌人。 涂满月明显没打算让步,只不过这位蛟龙老祖似乎也有备而来一般,他轻笑一声,“传闻涂族长当年年少轻狂,也曾作出一些叛逆之举,在外留下一个野种,这事儿本该让整个雪尾灵狐一族跌落神坛,老老实实让出冰原大部的位子。” “只不过幸在有两位元老以辈分施压,涂族长才与那野种切断关系,以此保住了雪尾灵狐的威望,难不成这件事儿是假的?” 说着,古云幽瞥了一眼雪尾灵狐一族三位不朽强者,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这一笑,顿时让涂林与涂河脸色难看,当年若非这蛟龙部族一再施压,他们也不至于逼迫涂满月与魏家父子彻底的一刀两断,使得涂满月这么多年来对他们都饱含怨气。 “不错,假的,我儿子是魏渊,这个名字恐怕就是冰原各部那些族老族长想必也都听说过,放在当年,或许他们会有所抵触,可今日,我涂满月有个天下剑首做儿子,冰原大部有浩国禁天司提司与长恨天宗太上师叔祖撑腰,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应该不用我在多说了吧。” 涂满月眯了眯眼睛,一脸冷笑着开口。 虽然涂满月此时的言语对雪山大部的名头并没有任何好处,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面对明显来着不善的长牙、蛟龙两部,涂林和涂河并没有出声制止,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在古云幽手里保下魏渊,否则都得死。 听到这话,古云幽的眉头顿时一皱,这涂满月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不要脸,不过即便如此他任有后手,早猜到这雪山大部会借着魏渊的名号做文章,要不然他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唆使那曲家小辈一同前来了。 “原来如此,涂族长巧舌如簧,颜之厚矣,这无中觅有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一番讽刺之后,古云幽又是一声冷笑,“既然是雪山大部血脉,也算是半个北国人,那我自然是不会为难,既然如此,我这便退兵。” 虽然古云幽说了退兵,可雪山大部的那些人可不会真的以为这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会就这么灰溜溜的退走,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这古云幽如此大张旗鼓而来,又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果然,刚转身准备离开的古云幽又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今日随我同来的还有一人,此子与令郎有着夺妻之恨,不知道涂族长可想见见啊?” 虽是问,可还没等涂满月开口,就有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从古云幽身后的人群之中走出,正是曲礼。 他先是向着涂满月与其身边一干不朽强者微微一作揖,显得极有教养,随后才看向魏渊,脸色冷淡居高,“你就是魏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从走出大殿到如今,第一次开口,但却并非是回答那曲礼的问题,声音不冷不淡,“长牙部族,蛟龙部族,你们活腻味了跑到这里来撒野? 真以为现在的冰原是尔等天下了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对方很明显就是来找茬的,可他却把话给挑明了,这分明是丝毫不给长牙和蛟龙两部留退路啊。 听到这话,古云幽也是眉头一皱,可还没等他说话,那曲礼便好似被冒犯了一般眉头紧蹙,怒喝一声,“魏渊!本公子在与你说话,你没长耳朵吗!” “聒噪!” 魏渊毫不示弱,霸气怒喝一声,一下子把那曲礼都给镇住了。 “尔等跳梁小丑,也不看看这里是哪,站在尔等跟前又是何人,也敢在次狺狺狂吠!” 魏渊话语不停,转头瞥了一眼曲礼,他继续道,“想必又是那些俗气的桥段,看你穿着必定身家不菲,再听古云幽方才所言,你必不是长牙或者蛟龙子弟,能在冰原有着等盛气凌人架势的,怕也就只剩下蛭妖一族了。” “夺妻之恨?” 魏渊一脸鄙夷的笑了笑,“想必又是哪个爱慕曲若若的膏粱子弟被他人借着以决斗而夺爱的名头当枪使罢了,这等愚钝心智,你也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个魏渊竟然如此的心境通明,一眼便看穿了古云幽这番精心布局,且直言述出,还真是胆识过人。 第两百九十八章,宣战 “你!” 曲礼被他这一番说辞给彻底激怒,体内妖气翻腾,眼神之中杀意愈发浓烈。 古云幽脸色阴霾,抬头之后却又换了一张笑脸,他开口道,“不愧是涂族长的儿子,这无中生有的本事倒是与你母亲如出一辙,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这位的确是蛭妖一族子弟,此番前来也确确实实是为了曲若若而与你一较高下的,只不过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应战了。” 听到这话,涂满月和那两位元老全都一阵紧张,她赶忙转向魏渊开口道,“渊儿不要答应,这曲礼我知道,乃是半步无垢的妖修,虽说蛭妖一族不善攻伐,可你才刚入断尘中境,与他还差着两个境界,千万不要中了那老怪物的激将法啊。” 魏渊莞尔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步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淡淡的开口道,“他的话若能刺激到我,能让我甘愿赴死才算是激将法,只不过眼下看来,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废话而已。” 站在雪女身边的柳安之顿时全身绷紧,眼神之中莫名兴奋,目光死死盯着那缓步向前的魏渊。 雪女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又不是你出剑,干嘛如此兴奋?” “雪女前辈有所不知,魏剑首的剑术天下无双,我也曾有幸目睹,不过当日却是局中人,无法全面透彻的观摩,今日能看到魏剑首拔剑逆行伐上,实乃三生有幸!” 柳安之言语之中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紧张的心情。 对于剑修来说,观摩剑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高手出剑,便是最好的修行。 就在柳安之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曲礼就好似已经忍耐不住一般大喝一声,身形暴射而出,想着以境界碾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打碎他与曲若若之间那不切实际的联系。 面对冲杀而来,气势如虹的曲礼,魏渊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放在曲礼身上,而是略过了他,与古云幽的目光对视,仿佛在无形之中交锋。 就在此时,远天飞来三道人影,曲若若赫然就在其列。 在曲家两位老祖回到部族之后,她自然也就得知了退婚的消息,涂满月关切蛭妖一族身为女方的感受,便提议让曲若若提出退婚,如此以来,对她的名声也要好一些。 曲若若在知晓这个消息的同时愣了有近一炷香的时间,谁都叫不醒,心中是一阵的落差。 她对魏渊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当年为了躲避与魏渊的婚约,她甚至能不惜一切逃出北国,可如今在得知这本该让她惊喜欲狂的消息后,她却反常的心如死灰一般。 她与魏渊相识不过一月有余而已,难不成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能改变这么多吗? 眼中泪光滴落的那一刻,她也终于能够对楚国女帝送别魏渊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 今日便是双方商量好退婚的日子,蛭妖一族到冰原大部这段距离她却是飞的那般沉重,多次开口需要歇息,可任谁都看得出,她只不过是不想去而已。 可就在蛭妖一族两位老祖宗领着这位小祖宗飞致冰原大部之时,便猛然发现了事情不对。 长牙与蛟龙占据了冰原大部中轴道的那数千精锐子弟他们又怎么可能看不到,三人都是大悟以上修士,目力极强,虽隔千丈,却能一眼看清正在交锋的魏渊和曲礼两人。 “怎么回事儿?” 曲满天和曲一山全都是心神巨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恐惧。 曲礼的境界他们可都清楚,这要是不小心把这位剑首给杀了,人族的怒火怕是足以烧遍整个冰原乃至整个北国,到时候两族热血能将这脚下寒冰整个融化三丈之深。 曲若若自然也看到了那福场景,本落在最后边的她没由来的心中一紧,速度勃然大涨,电光火石一般向着交手中的两人奋力而去。 下一刻,魏渊脚下步子依旧是不急不缓,搭在孺子牛剑柄之上的手却动了,利剑出鞘声响彻整条中轴道,贯穿南北,一道耀目剑光一闪而没,剑气缭绕周遭数丈。 前冲的曲礼与魏渊身形一错而过,紧接着便是血液泼洒而出,如滚烫的沸水一般撒在街边那些薄薄的冰层之上,瞬息间融化大片。 一条断臂横空飞起,重重落地,曲礼身形前冲一段距离之后才缓缓停住脚步,一脸的匪夷所思。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妖气竟然被一道根本无法阻挡的剑芒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开,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恐怕今日他丢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感受着从断臂处传来的钻心之痛,曲礼惨叫出声,跪倒在冰原大部正殿之外,一手死死按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如柱般的血流。 这一剑过后,别说是古云幽和涂满月等人,就是那冲飞而来意图救下魏渊的曲若若三人都是一愣,身形顿在当空,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再看魏渊,手中孺子牛抖了一个剑花,血液溅射在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自始至终脚下的步子都保持着那个悠闲的速度,每一步都是一样大小,径直走到了古云幽跟前。 这等这做派,更显得那断臂的曲礼就好似被随手拍开的苍蝇一般绵绵无力。 等魏渊走到古云幽跟前之后,他又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动容的事情,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那柄孺子牛,剑尖抵在了古云幽喉前一寸。 这个动作明显就是在宣战,在向蛟龙部族的老祖宗宣战,一个断尘中境,在向一个不朽上境修士宣战,若非亲眼所见,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 边上的长弋内心猛地一跳,刚想出手却被古云幽伸手拦下,他目光冷冽,与魏渊对视,看到的是一双古井无波好似无底深潭一般的瞳孔。 “魏剑首,有何赐教!” 古云幽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情感。 魏渊讥笑一声,随后收剑入鞘,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第两百九十九章,梦寐以求 古云幽脸色阴沉,他身边的长弋怒不可及,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过断尘中境的小喽罗,“简直目中无人,我……”只不过还没等他出手,古云幽便再一次出声制止了他,“不要冲动!” “古族长,我……”“你抬头看看柳安之便明白了。” 古云幽无奈的叹息一声。 听到这话,长弋抬头看了一眼柳安之的方向,顿时被吓得全身一颤。 此时的柳安之双眸明光闪烁,瞳孔雪白一片,身形缓缓离地三寸,周身剑气缭绕将脚下碎石乱沙尽数吹开,这架势,一看就是入了那剑修一途被称作修行极致的剑心通明境。 剑心通明,顾名思义,在这般境界之中,他的剑已经达到了平生最为纯洁最为无暇的地步,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剑道。 柳安之本就是天下第一强者,即便是那所谓境界最高的光明殿神座还活着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如今在观魏渊一剑之后剑心通明,这要是动起手来,怕是就算涂满月入疯魔境也只能是与他争个伯仲之间。 古云幽可以不在乎雪山大部和雪女等人的威胁,毕竟都是北国妖族,若他们敢无端杀戮,那背负的可就是万古骂名,即便涂满月要动手,涂林和涂河两人也会为了雪尾灵狐一族的名望而出手阻拦。 可是柳安之不一样,他是人族,即便是在这冰原大杀四方又如何,到时候遁入沧山以南,难不成冰原妖族还能追去? 况且这位柳安之的师傅当年便已经做过这样的事儿了,当年红衣剑神入北国,死在他剑下的妖王多达三位,蛟龙部族便有一人,连其一剑都挡不住,这是何等威能,身为红衣剑神唯一弟子,柳安之的剑又会差到哪去。 长弋咽了咽唾沫,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心中惊骇万分,好在方才自己没有冲动出手,否则现如今恐怕那柄挂在柳安之腰间,因为主人剑心通明而发出微微颤抖的太阿剑就要穿透自己的喉咙了。 即便是己方雪女这些人也都被柳安之如今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向边上移了几步,距离最近的雪女感受最为深刻,此时的柳安之就好似一柄藏于匣中的利剑,随时可能出鞘杀人。 柳安之一手死死按住太阿剑柄,压制着不让其出鞘,他非常清楚,自己今日若拔剑,除非魏渊境界踏入不朽,否则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挡得住。 只不过他柳安之看似憨厚淳朴,可心境比谁都明了,他今日若是出剑,恐怕会打乱魏渊的计划,在没有魏渊示意的情况下,他即便是忍住一身呼之欲出的剑意也要将太阿按在鞘中。 古云幽看了一眼柳安之后,又瞥了瞥那跪在冰原大部正殿之外苟延残喘的曲礼,低喝一声“废物”之后,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原本挥军而来,若雪山大部不承认魏渊是涂满月的孩子,那便以两部契约施压,斩杀这人族入侵者,倘若涂满月厚着脸皮认了这个儿子,也能借曲礼之手在决斗之中结果了魏渊,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无妨,只要魏渊死了便成。 可是没想到这个天下剑首并非沽名钓誉之辈,相差两个境界,虽然对方并非战力超绝的妖修,却还是一剑破之,硬生生将扭转了劣势,也让古云幽这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妖怪彻底的在冰原大部丢尽了脸面。 “古族长,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涂满月心情大好,向着那掉头离开的队伍挥了挥手,扬声道别。 两队人马灰头土脸的离开雪山大部之后,柳安之也终于从剑心通明境恢复过来,顿时是通体舒畅,魏渊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错,藏得住剑,剑修,要的是驾驭手中的剑,而并非被剑所驾驭。” 听到魏渊这番话,柳安之顿时欣喜若狂,赶忙向着魏渊一揖到底,“多谢魏剑首指点迷津!” 涂林和涂河两位元老也有些无奈,看魏渊这样子,气势如虹,连古云幽都压不住他,要想把他赶走,这怕是个技术活儿啊。 与此同时,曲若若等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落于雪山大部正殿之外。 见自家老祖来了,那被魏渊断去一臂的曲礼赶忙是连滚带爬的爬到曲满天跟前一脸悲愤的开口道,“老祖宗,老祖宗你要为我做主啊,那个魏渊,那个魏渊他……”“放肆!”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向以和蔼可亲著称的曲满天却一反常态怒喝一声,“魏剑首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若不是剑首大人手下留情,你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边上的曲一山更是直接,上来就是一脚把那曲礼踹出去老远,怒气腾腾的骂道,“你个不孝子孙,竟然被蛟龙部那老家伙蛊惑,胆敢与剑首大人交锋,你可知道魏剑首一声令下,别说是我们蛭妖一族,就是整个冰原,甚至整个北国都将生灵涂炭!曲礼啊曲礼,若是因为你而殃及整个北国,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每一句都让曲礼心神巨震,不过是一个人族剑首而已,怎么可能会威胁到整个北国呢。 “好了!” 魏渊瞥了一眼那演技卓绝的两位祖宗辈人物,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两位放心吧,我既然能看在蛭妖一族的面子上留他一命,便不会再小气的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两位前辈也都一把年纪了,就别演了。” 听到这话,曲满天和曲一山两人顿时嘴角一抽,随后才一脸谄笑的向着魏渊一作揖,“那就多谢魏剑首不杀之恩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这小子,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在发生第二次了。” 说完之后,曲一山又立马瞪了一眼曲礼,“还趴在地上作甚!” 两人这一作揖对于别人来说或许稀松平常,可在曲礼看来确实心惊胆战,两位老祖平日里可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即便是曲满天相对平易近人一些,可除了雪山之主以外,也还从未见过她向谁行过这么庄重的礼仪,这个魏渊何德何能? 难不成他真能以一己之力颠覆北国不成? 想到这里,即便是断臂再怎么钻心的疼痛,那曲礼也不敢如何哀嚎了,生怕让这位境界与实力极不相符的杀神重新注意到自己,灰溜溜的给自己止了血,躲在了曲满天背后不敢露头。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脸看的曲若若,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 今日退婚,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怎么好像还有点儿不高兴啊?” 第三百章,南方有佳人 曲若若看着魏渊那张好看的脸,眼眸有些发红,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解除婚约是你的注意?” 魏渊点了点头,“是啊,即便是不成婚,大灾降临之际,我也能让沧山南北和衷共济、群策群力,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委屈自己下嫁给我。” 听到这话,曲若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立马止住,看那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许久之后,她才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冷静下来了一般,转身向着冰原大部正殿之中走去,“解就解,谁怕谁啊!” 看着曲若若走入正殿的背影,曲家两位老祖一脸的无奈,涂满月走到魏渊身后,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开口道,“儿砸,这小妮子不是不想嫁的样子啊,你看她那委屈的模样,多可怜,要不你就收了吧,人长得也不差。” 魏渊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声,“娘……”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行了吧,你爱咋咋滴吧。” 涂满月立马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不久之后的正殿之中,涂满月端坐在主位之上,涂林、涂河两人次之,柳安之、雪女还有曲家两位老祖坐在客位。 至于魏渊和曲若若,并列站在殿中,四周围着一片在冰原大部之中拥有不俗威望的妖修。 涂满月看了一眼曲满天,微笑道,“曲老祖,你来宣布吧。” 曲满天起身先是向着涂满月微微一行礼,这才转头看向殿中站着的那两个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环顾四周,扬声开口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诸位做个见证。” 说着她再次看向曲若若,继续道,“我蛭妖一族小主曲若若与涂满月族长之子魏渊虽有婚约,可两者并无情感,若若年少不懂事儿,为此还闹出了逃离北国的这等笑话,也是让各位见笑了。” “可既然双方都并不满意这份婚约,那不如就此作罢,今日解除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还望在座各位做个见证。” “什么!解除婚约? 这可不是小事儿,难不成是魏渊还看不是曲小主不成?” “什么呀,说这话的是蛭妖一族老祖,我看是曲若若不想嫁。” 顷刻间,正殿之内顿时响起了大片大片的喧闹声。 “安静!”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涂满月眉头微微一皱,张嘴训斥一声,声音并不算大,可却将所有嘈杂全都盖了下去。 这个时候,立在殿中的魏渊也开口了,他平静道,“诸位不用猜了,是曲家小主前来退婚,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在下没有这个缘分,自然不敢拖累了曲姑娘。”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再一次陷入喧闹之中,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 只不过谁也没看到,那与魏渊并列而站的曲若若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若是四周安静下来,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曲若若,眼神之中满是歉意,他并非喜新厌旧之辈,既然早有婚约在身便不敢辜负佳人,他乃帝尊,有帝尊的傲气,他的爱只能给一个人,容不下第二个,若是见一个爱一个,岂不与猪狗无异。 这个时候,大殿外的风少见的停了下来,雪花如鹅毛一般落下,将冰原大部的一切都敷上了一层银装。 与此同时,远在浩国京都,国子监内院后山之上,秦落衣从入定中醒来,双眸闪过一丝玄光,那一刻,仿佛她的目光能看透这世上的一切。 在她面前的是一张黄纸,她提笔一笔书成,顷刻间周天灵气向着黄纸符篆汇聚而去。 “成了!四品符篆!” 看着眼前终于成型的符篆,秦落衣不免有些欣喜。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符篆,微笑道,“秦姑娘无愧才色双甲之称,这才短短不到半年左右,便已经从入门至四品符师,简直是匪夷所思,老夫自愧如不啊。” 来人正是符阁阁主姚瑟,半年多前,魏渊入犬戎后,这秦落衣便忽然发了疯一般的开始修行,不仅药道天赋极佳,在符篆一道之上更是天资出奇,一些简单的符篆甚至只要看一眼便能洞悉全貌,实乃大才也。 秦落衣也只是微微一笑,她不敢妄自尊大,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魏渊给的,若不是魏渊当年替她治好了眼疾,纵使她天资再高恐怕也无法在半年时间里画出四品符篆。 那时魏渊入犬戎,回来的却只有一封家书,她便知晓魏渊怕是遇上麻烦了,所以从那一刻起,她便下定决心努力修行,既然要嫁给他,又怎能成为他的拖累。 拥有无垢灵瞳的秦落衣修行速度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半年的时间而已,便从原先的七品境界一跃成为了胎息上境修士,虽说有灵瞳加持,可也少不了她每日泡在洗铅池里的那份努力,那股勤奋劲儿,就是一些教习看了都心疼。 谁能想象一个每日养尊处优,自此之前从未受过什么苦头的大家闺秀,竟然能有如此毅力每日前往洗铅池,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承受极限下晕倒,被教习们捞出来的,为此,国子监还专门让一名教习守在了洗铅池旁,生怕再出一个如她这般不要命的来。 对于秦落衣的这番宛如自讨苦吃的修行,秦玄甫这个做爹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却并未出声制止半句,他也清楚,魏渊日后必将化龙飞空,若不是凤,又如何配得上他。 看着自己眼前的那道四品符篆,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北方,用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魏公子,我已经在很努力的接近你了,还请……不要嫌弃我……”与此同时,远在北国冰原大部之中,曲若若已经随两位老祖离开,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魏渊,两人的缘分一眼望穿,再无可续。 魏渊站在冰原最高的雪坡之上,忽然好似有所感应一般,他转头看向南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微微一笑,在那个地方还有个女子在等他,等他去娶。 第三百零一章,策反长弋 又过了几日,冰原一片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可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古云幽何等老奸巨猾,栽了一次跟头绝不会打消他的念头。 这一天,有一队人马个个身着厚重兽裘,押送着一批货物离开冰原大部境内。 车辆是由妖国特有的长毛牛负重拖拽而行,这种又能负重又能耐寒的物种在北国这冰天雪地里直接取代了一般的牛马,成了商队走商最主要的运载生物。 在北国也不是没有商贾存在,要不然各大部族之间只依靠一族之人的力量恐怕根本无法在这不能种植又不能随意外出狩猎捕捞的地方生存下去。 而冰原大部便是商贾流动最为频繁的一个地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像这样的商队进进出出再普通不过。 商贾们多是一些没有落脚之处,且修行资质并不高的妖族,他们走南闯北,低买高卖,赚的都是一些苦钱,所以也不会被一些大人物放在眼里。 这一趟走商前往的便是长牙部族所在,而在这商队里,有两人原本并不属于商队。 商队是冰原最为不起眼的部族之一,雪兔部妖族,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游牧一般的妖族早已被涂满月收入麾下,走南闯北,明面上用商贾的名义以物换物,暗地之中却是在替涂满月打探着蛟龙与长牙部族的各种消息。 随商队而行的两个外人都收起了剑,这种武器在北国可是扎眼的很,毕竟妖族以肉身强大著称,习剑者少之又少,要不然以云豹部族云季飞那般拙劣的剑术也不可能被烘托的好似剑仙转世一般了,为此不少人国剑修都笑话北国无剑。 “长牙部为蛟龙部马首是瞻,魏剑首,您真以为我们这次去能策反那个老奸巨猾的长弋?” 柳安之身着兽裘,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牛车上翻着一本古籍的魏渊。 魏渊手中的是冰原大部这些年探查的关于长牙与蛟龙两部的资料,听到柳安之的话,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谁说长牙为蛟龙马首是瞻的?” 此话一出,柳安之明显一愣,这件事情还用得着听谁说吗? 就是北国之外的人也都知道啊。 “魏剑首此话何意?” 魏渊合起手中的资料,微微一笑,“这长牙与蛟龙两部本就是同本同源,没有谁效忠谁。” 听到这话,柳安之有些意外,虽然在凉国北山就不出世,可心思却也通明,自然听得出魏渊这话里的意思。 “难不成魏剑首此话的意思,是说那民间蛇久化蛟,蛟久化龙的传闻是真的?” 魏渊眉头微微挑了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算全对。” 这话一出口,柳安之又有些疑惑了,不全对是什么意思? 好在魏渊也没有让他疑惑太久,随即便开口道,“蛇能化蛟,蛟也的确能够化龙,但这并非是修炼时间长短能够决定的,而是因为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柳安之问到。 “龙珠!” 魏渊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好在这商队所有妖修全都已经效忠冰原大部,很识相的没有靠近这最后一辆货车边的两个人,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不会泄漏出去。 “龙珠? 魏剑首您说的可是浩国鸡鸣洲葬龙潭的那一枚?” 柳安之开口问到。 “不错,就是那东西,十年前,灵素带着龙珠逃离北国,这也使得没有了龙珠的蛟龙部族惶恐万分,因为没了龙珠,他们体内的龙族血脉便会逐渐淡化下去,终有一日会退化成蛇,这也是为何古云幽如此急功近利的想要夺取冰原大部位子的原因。 ““因为只有坐上了冰原大部的位子,才能彻底号令冰原群妖,为他夺回龙珠,灵素的死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龙珠。” 魏渊淡淡的开口。 他这话一说完,柳安之立马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猛地转头看向魏渊,“若真是如此,那长牙部岂不是也……”“你猜得不错,有了这龙珠,本就与蛟龙同根相生的长牙部也能借着龙珠的力量化蛟甚至于化龙。” 魏渊抬头看了一眼柳安之,继续道,“所以,长牙部族并非真正效忠,只不过是因为血脉的缘故而被拥有龙族血脉更浓郁的蛟龙压制了一头罢了。” 说到这,魏渊话语一顿,露出一丝微笑,“可若是长牙得了龙珠,那就不一样了,有了龙珠之后,长牙部族体内的血脉日益增长,可蛟龙呢,逐渐衰败,日后双方地位自然要来个对调,从奴变成主,这样的诱惑,我就不信那长弋能挡得住。” 柳安之顿时了然,“原来如此,可魏剑首您真打算拿龙珠换古云幽的命? 那东西可不是凡品,浩国帝王不一定会同意啊。” “他会同意的,梁竹不比你笨。” 长牙部族位于冰原大部西北方向,蛟龙则居于东北,就好像两颗獠牙一般立在冻神之地外,对冰原大部虎视眈眈。 商队一路踏雪而去,由于冰原积雪深厚,末至膝盖,足有两尺多,即便是有长毛牛开道,也花费了两天三夜才终于是到达了长牙部族的领地之中。 由于是商队的缘故,长牙部族也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任何部族都需要走商,且如雪兔这般的游牧小部族,谁也没放在心上。 入了长牙部,魏渊和柳安之便直接离开商队,向着长弋所在的那座最大建筑走去。 “站住,这里是族长居所,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刚走到门口,魏渊两人便被门外护卫给拦了下来,柳安之一脸微笑,“你去通知你们长弋族长,就说有贵客从冰原之外而来,若是他不想因此得罪一些不能招惹的存在,就快出来见我们。” “放肆!” 那护卫顿时怒喝一声,可还没等他准备动手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驱逐,一股不朽境界的威压便独独向他笼罩而来。 “噗!” 那名护卫不过胎息而已,哪挡得住不朽境界的威压,一时之间竟直接一口鲜血喷出,倒退数步,若非柳安之手下留情,恐怕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你!” 那人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柳安之,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柳安之的威压只针对他一个人,而且这里是长弋居所,门外行人稀疏,自然也就没人注意。 “乖,快去叫长弋,要不然你的命就留不住了。” 柳安之一脸微笑的开口,那笑容,倒是和魏渊肚里藏坏水时有些相似。 第三百零二章,反奴为主 那护卫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转身逃也一般的窜进门内通报去了。 不朽强者啊,这谁敢得罪,那可是与自家族长一个级别的存在,而且看那说话之人的站位还靠后一些,明显只是随从而已,难不成这真是连长牙部族都不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等那护卫离开之后,魏渊才眉头一挑,“能不能别学我。” 柳安之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就是觉得这样笑很好看,很有范儿,就不知不觉了。” 没过多久,只听殿内传来一声冷哼,随后便看见长弋的身影缓步而来,“我还真想看看有谁是我招惹不起的!” “长族长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见长弋出来,魏渊顿时微笑着开口到。 听到魏渊的声音,长弋先是浑身一震,随后一脸惊讶和疑惑的看向大门处立着的魏渊,“你……”反应过来之后,长弋顿时周身杀意泛起,妖气在掌心汇聚,看那样子,对魏渊不是要杀就是要擒。 可还没等他出手,站在魏渊身边的柳安之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顿时引起了长弋的注意,起先他只看到了魏渊,一心想着这小子怎么自投罗网而来了,如今瞥了一眼柳安之,顿时吓得后退数步,惊恐万分。 他可是清晰记得前些日子在冰原大部柳安之入剑心通明境之后的那股恐怖威能,若是他那个时候拔剑,恐怕没谁能挡得住,这天下第一强者可不是虚名。 “你……你们……”这一下,魏渊就是伸直了脖子让他杀,恐怕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了。 只不过现如今怎么说对方都在自己的地盘之内,总不能落了自己长牙族长的面子。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可不是很希望见到两位!” 长弋冷哼一声。 魏渊微微一笑,“怎么,有贵客来访,长族长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打算!” 长弋冷声开口。 他这话刚说完,魏渊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你可千万要想好了再说,你想啊,把我们放在长牙部族之内得有多危险啊,咱们可不是什么善人,这要是闹出点儿什么动静,也不知道长族长你收不收拾得了残局。” 听到这话,边上的柳安之非常配合的展露了一丝气息,吓得那长弋不住后退,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长弋几乎是压低了声音咆哮到。 “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来给长牙部族送一场造化,至于你能不能受得住,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 听到这话,长弋眉头猛地一皱,现如今谁都看得出来,他长弋与冰原大部和魏渊之间可是有着不解之仇,当日与蛟龙两部通力合作,挥军冰原大部,这要不是有蛟龙部族在背后撑腰,事后即便不被灭族吞并,但怎么也少不了一顿打压。 所以今日魏渊两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又如何能不让他意外,而且还说着什么造化之类的言语,这可不像是魏渊会说的话。 “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长弋不想与魏渊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口。 “你确定就在这说?” 魏渊环顾了一番四周,轻笑着开口问到。 长弋眉头一皱,随后才一言不发的转身步入殿中。 魏渊展颜一笑,与柳安之一同跟了进去。 正殿之内,长弋挥退了周围所有的护卫,一来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与魏渊见面的事情被传出去,二来,即便是有这些护卫在场,那柳安之要想干些什么,恐怕也没谁挡得住。 “想说什么就快说!” 长弋坐上主位,丝毫没有什么好脸色。 魏渊也不客气,与柳安之坐在客位,他微笑着开口道,“我知道,长族长一直以来都寄人篱下于蛟龙部族,只不过我很好奇,同本同源,为何寄人篱下的不能是他古云幽呢?” 听到这话,长弋心头猛地一跳,眉头紧蹙,“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渊也不再多卖关子,他直接开口道,“想不想和那古云幽换个位子坐坐?” “少在那鼓唇弄舌!想离间?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一些!” 长弋冷笑着开口。 “哦?” 魏渊眉头一挑,随即轻笑道,“那可就太可惜了,看来这龙珠是想送都送不出去啊。” “龙珠?” 这两个字一出,长弋的眼神猛地闪过一丝光芒,虽然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恢复如初,可却还是被魏渊给捕捉到了。 在看到他瞬间的失态后,魏渊更加断定这个长弋对龙珠也是无比的渴望。 想到这,魏渊仿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哎呀,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多留了,这就告辞,长族长留步。” “站住!” 魏渊还没完全站起身子,长弋便已经张口喝了一声。 听到这声喝,魏渊倒还没说话,柳安之却不免眉头一皱,“聒噪!” “我等是去是留,也是你一个小小长牙部族长能够左右的?” 听到这话,长弋嘴角猛地一抽,还真是,有柳安之在,这天大地大,何处他魏渊去不得。 “魏剑首,咱们可以再聊聊……”长弋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露出一丝微笑开口到。 “聊?” 魏渊眉头一挑,“有什么好聊的,长族长都已经看出来是离间计了,我这计谋怕是也就成不了了,还聊什么呀? “长弋苦笑一声,随后才继续道,“既然是天下剑首,我想你也用不出多么下三滥的招数,方才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魏剑首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 魏渊故作恍然大悟一般的笑了笑,这才重新坐下身子,“那还真是误会长族长了。” 见魏渊坐下之后,长弋才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继续道,“魏剑首可以继续说说龙珠的事情。” “怎么? 现在感兴趣了?” 魏渊笑了笑。 “魏剑首就别拐弯抹角的了,既然你知道龙珠能引起我的兴趣,想必也早就已经知道长牙与蛟龙两部的事情。” 长弋开口继续道,“明人不说暗话,谁都不想寄人篱下,我自然想要龙珠,就是不知道魏剑首能否真的给我,而且又为何要给我?” 第三百零三章,忽悠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这个还请长族长放心,我自然有办法拿到龙珠,至于为何要给你,也是有我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哦? 什么条件? 说说看。” 长弋眉头一挑,开口问到。 魏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想必长族长也应该知道,我的母亲乃是冰原之主,多年前离开北国与我父亲相遇,后又被族中元老拆散,我这次来冰原要做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带我母亲离开。” “什么?” 听到这,长弋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出声,“魏剑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妄自尊大了,即便是涂满月愿意跟你走,可你觉得雪尾灵狐一族就舍得放手吗?” “不错,他们是舍不得,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们长牙与蛟龙两部虎视眈眈。” 魏渊轻笑着继续道,“其实主要的还是蛟龙部的古云幽,他野心勃勃,誓要夺取冰原之主的位子,其根本原因也不过是想借着整个冰原的力量去夺回被浩国置于鸡鸣洲的龙珠而已。” 说到这,魏渊的语气微微顿了一顿,随后才眯起眼睛,他继续道,“不过就算他真的坐上了冰原大部的位子,你觉得就凭雪山一域之力真的能翻越沧山,横渡整个楚国? 即便是真的能到达浩国边境,难不成你们认为浩国边军是吃干饭的?” “退一万步说,这些我们都不去想,可那鸡鸣洲境内还有一个剑鸣谷呢,悟剑心剑术能排入天下前三,虽不敢说能够以一己之力击退冰原大军,可要拖住尔等,等待浩国援军到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魏渊眉头一挑,他话语不停的继续道,“深入敌国,无论是强攻还是潜行,那可都危险重重,九死一生,这些事儿以古云幽的老辣程度,自然不会自己去做,会去的也只有你们这些人。” 听完这些话,长弋脸色微微阴沉了起来,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可怎么说同本同源,血脉之上自己根本无法去忤逆古云幽,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大力支持,妄图等古云幽坐上冰原之主的位子之后能念一丝旧情。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又一次开口了,“所以,与其如此大费周章,不惜损兵折将的前往浩国鸡鸣洲,倒不如我自己把龙珠给你送过来。” “我要带我母亲离开,冰原就少了一位妖仙,没有我母亲与雪女姨母的情分在,雪山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块肉不下嘴。” 魏渊放下茶杯,继续道,“所以冰原在我母亲离开之后,至少要有一位妖仙坐镇。” “本来呢,古云幽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他想杀我呀,我怎么可能还去捧他呢。” 说到这,魏渊转头看了一眼长弋,露出一丝微笑,“蛭妖一族虽说也非常合适,只可惜并没有妖仙血脉,所以根本无法支撑整个冰原,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长牙部了。” “长牙与蛟龙同本同源,都有着龙族血脉,有了龙珠,那更是如虎添翼,至于长牙与冰原大部的那些恩恩怨怨,我们也都知道,是因为蛟龙一族蛊惑,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只要长族长坐上冰原之主的位子之后能够安分守己,不乱起纷争,其他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这,长弋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是极其渴望龙珠的,只要有了龙珠,便从此脱离了寄人篱下的痛苦和无奈,即便古云幽境界再高,没有了龙珠,血脉此消彼长之下,他蛟龙也再没有与长牙叫板的机会。 可再如何的渴望,长弋也还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眼前这个虽不过弱冠之龄,但城府却深不见底的少年。 “魏剑首说的天花乱坠,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 “请说。” 魏渊抬手示意长弋可以放心大胆的问。 “魏剑首是人族,冰原的生死存亡与你何干? 你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的替冰原想后路?” 长弋转头目光有些古怪的看向魏渊。 魏渊依旧从容,“我是人族没错,可我母亲却是地地道道的北国妖族,难不成我要放任母亲的娘家因为她的离开而付之一炬吗?” 他话语不停的继续开口道,“我要的是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若不能替冰原留好后路,就算是真的团聚了,我母亲也一定会有一些心理负担,我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些,长弋顿时了然,“原来如此,魏剑首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孝子啊。” “长族长,这件事情呢,我只与你说到这里,如何抉择还要看你自己,若是长牙没有这个雄心壮志,那就当是我魏渊看走了眼,到时候也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反正无论如何,古云幽都没命活了。” 说到这里,魏渊瞥了一眼长弋,“若是最后尘埃落定,你长牙部族没有出什么力,恐怕无论是否被蛊惑,也难免扣上一顶助纣为虐的高帽,下场嘛,不好说。” 说完这些话之后,魏渊也缓缓起身,与柳安之一同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哎!魏剑首,请留步,还请留步啊。” 长弋赶忙从主位之上站起身子,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他知晓其中利害,只不过需要考虑斟酌,可却不能就让魏渊这么走了,若是他一去不复返,这件事情不就没戏了嘛。 长弋一下子拦在了魏渊跟前,一改之前迎接时的冷漠和反感,谄媚的笑道,“魏剑首,我还有一事儿不明白,希望魏剑首可以言明,否则我真的无法相信你的话。” “说吧。” “不知魏剑首有什么手段可以让浩国交出龙珠,谁都知道那东西非比寻常,即便自己用不了,恐怕浩国的皇室也不会把这等器物轻易交出来吧。” 长弋低声的开口问到。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顿时笑了,“看来长族长是在雪山待久了,对外界不怎么了解啊,浩国的新帝梁竹与我的交情不浅,要一颗龙珠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你成了冰原之主以后昭告天下,与浩国交好,我想梁竹也不会傻到守着一颗对他没用的珠子而放弃一方强势同盟。” “妖族与人族合盟? 这……”长弋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你那些陈旧的思想得改改了,这个天下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在的人国也不是不能接受妖族,只是你们自己甘愿窝在这冰天雪地里不肯出去罢了。” 魏渊轻笑着开口。 第三百零四章,锦囊 “若是长族长不相信的话,可以派心腹潜入鸡鸣洲见证,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容易,毕竟四年前你们可是有不少妖修成功潜入浩国境内,企图夺取龙珠的。” 魏渊轻笑着开口。 听到这话,长弋顿时嘴角一抽,随后才笑道,“怎么会不相信呢,既然魏剑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等见到龙珠,我自然奉命唯谨,站在魏剑首这一边。” 这句话看似客套,其实也非常明了的表达了长弋的心思,别看此刻笑脸相对,但一日见不着龙珠,长牙部便一日不可能站在魏渊这边,毕竟他长弋也不是傻子,临阵倒戈这种事情风险极大,况且还是对蛟龙部族。 魏渊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也并未直言点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三日之后,来冰原大部拿龙珠吧。” 撂下这句话,魏渊也不过多停留,与柳安之一同离开了大殿。 等两人走后,长弋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以往的平静,他轻轻挥了挥手,一名扈从闪身出现在他跟前。 “吩咐下去,近段时间遮掩一下那些暗藏在部族之内的蛟龙探子耳目,别让他们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另外,让两名大悟妖修火速赶往浩国的鸡鸣洲葬龙潭,打听一下龙珠的事情,如实汇报。” “是!” 那名扈从离开之后,长弋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暗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心终于展露一丝。 如魏渊所料,他并非真心实意的效忠蛟龙部,四年前他派人前往葬龙潭企图夺取龙珠也并不是要呈送给古云幽,而是打算据为己有。 如今,若是魏渊真的能将龙珠交到他手里,长牙部族便有机会抗衡蛟龙,甚至在将来血脉增长之后超越压制蛟龙部族,至于那什么冰原之主的位子,他倒是没敢多想,毕竟即便是有了龙珠,长牙部血脉沉寂这么多年,也很难找出一个拥有妖仙血脉的种子。 话分两头,在看魏渊两人,离开正殿之后重新与商队汇合,也不多停留,直接出部族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柳安之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若是真把龙珠给了这长弋,就不怕养出第二个古云幽来?” “不怕!” 魏渊直截了当的开口。 “那魏剑首你方才与长弋说扶他坐上冰原之主这事儿……”“假的。” 魏渊依旧是简单明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柳安之顿时苦笑一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可怜起那长牙部族,被这位年纪不大,心机却深的吓人的魏剑首惦记上,可真是不走运。 “我带我娘亲离开之后,冰原的确是需要一位妖仙坐镇,但是他长弋还没有那个资格,我早已物色了一位最为合适的人选,只要我将此地一切干扰铲平,那人自然会出面收拾残局。” 魏渊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听到这话,柳安之非常识相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这位年纪与剑术高度极不相符的剑首大人从不打无准备之战,从其走出幽州城的那一刻至今,这一路走来似乎就从未有人在谋略之上让他吃过瘪,看来这冰原要乱,而且还是要大乱。 就在柳安之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黑一白两个锦囊,丢给柳安之后,他开口道,“你先去一趟西凉,将这白色锦囊交给太一邪宗的宗主颜楼,再去一趟浩国京都,把黑色锦囊交给梁竹,只要看了锦囊,梁竹自然会把龙珠给你,三天的时间,我要你带着龙珠回到冰原大部。” 柳安之看了一眼手中的两个锦囊,他开口道,“还是先护送你回到冰原大部再说吧,毕竟若是让古云幽知道您只身在外,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不顾一切的要你的命。” “放心,一个小小商队而已,古云幽的目光看的太远,往往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他不会注意到我的。” 这么说着,魏渊继续道,“再者说,我既然都丢出了龙珠这般的诱饵,你觉得那长弋还舍得让我死吗? 他恐怕早就已经封锁了消息,即便是在长牙部族之中有古云幽的探子,现如今也应该已经被他用各种手段拖住了。” 虽然魏渊这话很有道理,但柳安之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还没等他继续说话,魏渊便再一次开口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杀的,我娘早已在这商队里安插了数名大悟巅峰的心腹,就算那古云幽亲临,我要想走也还做得到。” 听了这话,柳安之才神识探出,一扫整个商队,的确发现了几股不俗气息之后,他才安心的点了点头,收起一黑一白两个锦囊,转身御剑而起,速度极快的向着沧山而去。 商队回程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赶回了冰原大部。 大部正殿之内,涂满月一把抱着自己这个宝贝儿子那是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不住的检查,生怕魏渊哪受了伤,却又害怕自己担心而瞒着。 魏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娘,我没受伤,而且此行也非常顺利,长弋上钩了。” “上钩了?” 涂满月有些意外,“这小子原来这么好骗。” “本来就不是多么聪明的人,再者说,摆在他面前的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东西,由不得他不上钩。” 魏渊微笑着开口。 涂林和涂河也在边上,听到两人的谈话,对视一眼,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长弋虽说并没有古云幽那般的老奸巨猾,可既然能坐上一族之长的位子,想必也蠢不到哪里去,可就算如此,却依旧是栽在了这小子手里,若是魏渊的计划真的能成,要除掉古云幽这个辈分奇高的眼中钉也并非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魏渊的表情都有些骇然,不自觉的背后发凉。 先前两人不敢太过于为难魏渊,一来是因为涂满月,二来,则是因为这魏渊自身境界虽说不高,可其所能牵扯出来人物势力却都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可现如今,他们对魏渊的那份心机也产生了一丝恐惧,这样一个能号令天下诸多势力和强者的人物,心智果然超乎寻常,好在他娘是冰原之主,否则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死十遍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三百零五章,流言蜚语 话分两头,再看柳安之,御剑出北国,火速赶往西凉太一邪宗,将白色的锦囊交给了颜楼。 看过锦囊内的信件之后,颜楼眉头微微一挑,“这件事情我未必能够说服西凉皇室。” 柳安之微微一笑,“这个颜宗主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按照上面所说的做就行,至于成败与否,都不是颜宗主的过错。” 听到这话,颜楼才点了点头,“魏剑首的事便是天下大事儿,既然如此,那我便试一试。” 离开西凉之后,柳安之又御剑前往浩国京都,将黑色锦囊交给了已经成了浩国帝王的梁竹。 这位年轻的帝王只是大致看了一眼锦囊的内容便毫不犹豫的书旨一份,盖上帝印交给了柳安之,让他前往鸡鸣洲取走龙珠。 不过一天时间,柳安之便已经手握龙珠,启程返回北国。 与此同时,冰原大部之中,魏渊也没闲着,他知道,即便是长牙倒戈,要想在短时间内根除古云幽在冰原的党羽也并非易事,所以他要做的便是要占据天下大义,把古云幽推至世人的对立面。 谁都清楚,无论是国度与国度之间的纷争还是人族与妖族的世仇,到头来也都只能算是内斗,你来我往的杀来杀去,也未必有人能说出了对错正邪来。 这天下唯一的对立面不就是那魔族吗,只要与魔族牵扯上关系,即便是那根深蒂固,人脉错综复杂的天下第一世外宗门光明殿,到最终不也是落得一个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局面,不到半日时间便彻底的分崩离析。 这蛟龙部族在冰原就是再如何的强势,他古云幽地位辈分再怎么的高,能比得上光明殿? 魏渊回到冰原大部之后,第一时间便将古云幽勾结魔族妄图夺取冰原之主位子,进而称霸北国的消息给放了出去,虽说只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可只要说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事实。 再者说,只要把龙珠交给了长弋,有了他这个蛟龙心腹的佐证,恐怕谁也不会再去怀疑,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魏渊不动手,恐怕他古云幽在北国也再无立足之地了。 在冰原大部暗中推手之下,这向壁虚造的消息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已经开始在冰原数个部族之间流传开来。 无论是在人国还是在北国,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那都是极快的,况且是牵扯到蛟龙与魔族这两个煊赫一时的话题,感兴趣的人自然不少。 才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几乎半个冰原的酒楼饭馆,在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儿,闹的是人尽皆知。 蛟龙部族之内,大殿之中,古云幽脸色阴沉,一拳头砸碎了一旁的扶手,怒喝出声,“这定是那魏渊出的损招!没想到这么一个才弱冠的黄口小儿,竟然能撩拨起我妖族口舌。” 长弋站在殿中,此时的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是内心却也是不住的惊讶,没想到这个魏剑首这就开始发难了,而且是以如此安忍残贼的手段,势要将古云幽推至风口浪尖,以北国悠悠之口诛杀之。 手段之残忍不可谓不毒,比之古云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他真能将龙珠交给自己,即便是与蛟龙彻底分道扬镳,他也不想去得罪这么一个年纪轻轻便能运筹帷幄的天下剑首。 就在长弋这么想着的时候,古云幽忽然开口道,“长弋,近段时间我的境界有破境之相,需要闭关几日,你辛苦一趟,多去那些和我们交好的部族走动走动,安抚一番,别让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只要拖到我出关便可,事情没被证实,这留言要不了多久便会随风而逝。” 长弋听到这话,顿时心头一跳,这古云幽在不朽上境已经停留了有好几百年了,怎么在这个紧要关头要破境了,若是他真能破境巅峰,境界实力大涨,恐怕自己即便是手握龙珠也未必能够凌驾其上啊。 想到这,长弋也不敢表露出多余的心思,赶忙是一拱手,“恭喜古族长,那既然如此,我便告退了,古族长放心,这些留言毫无根据,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不攻自破。” 古云幽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摆了摆手,示意长弋退下。 长弋离开之后,古云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走出蛟龙大殿,向着部族之内一座断崖走去,近千年来,他不止一次感觉自己破境在即,可到最终却也没能踏出那一步,所以对这次闭关他也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可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若真能步入那天下首屈一指的巅峰境界,到时候拿下冰原大部便更能得心应手一些。 再看长弋,离开蛟龙部族之后,他轻松甩开眼线,火急火燎的赶往冰原大部。 若是让古云幽破境,那他长牙部族日后可就再无翻身之地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倒也罢了,可如今,魏渊给了他希望,即便是希望再微小,他也不想就此失去。 见过阳光的人,便再不可能忍受得了永无止境的黑暗,长弋便是如此。 他的速度不慢,又是不朽妖修,如今心急如焚一般的赶路,不过一个时辰便冲至冰原大部。 冰原大部高层都知晓了魏渊的计划,自然也不会对其多加阻挠,任其步入正殿之中。 涂满月和雪尾灵狐一干人等都没有出面,正殿之中只有魏渊和柳安之在,长弋见到两人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口道,“魏剑首,这龙珠……”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立在魏渊身后的柳安之便已经翻手取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气息的金色珠子。 这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玄妙无比,宛若水晶雕刻而成,通明之中甚至能够看到其内有一缕宛若神龙一般的气息上下翻飞。 在看到龙珠的那一刻,长弋的眼神都直了,心中惊喜不断,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他长牙部族翻身的机会。 魏渊接过柳安之手里的龙珠,轻轻抛了抛,动作随意,却把长弋看的是心惊肉跳,这等宝物若是磕了碰了,虽说不会因此损坏,可也够他心疼许久。 见长弋表情紧张,魏渊这才微微一笑,伸手将龙珠递了过去。 可就在长弋敢想伸手接过的那一刻,魏渊又忽然收回了手,他淡漠的开口道,“长族长,我希望你清楚,我能把这东西给你,自然也就有把他收回来的手段,还请长族长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第三百零六章,真主的用法 听到这话,长弋先是一愣,随后赶忙点头,“一定一定,我一定不会忘记魏剑首的话,而且有了这龙珠之后,其实对于蛟龙部族,我甚至比魏剑首更加的痛恨,只要一有机会把古云幽拉下高台,我也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东山再起。” 听到这话,魏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将龙珠递出,“这样那自然是最好的。” 颤抖着双手接过龙珠之后,感受着其内浓郁的龙族气息,长弋都快疯了,这种东西往日里他做梦都不敢想能捧在手里,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即便是蛟龙部,除了族长以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触碰这等圣物。 没想到今日这等被蛟龙束之高阁的东西竟然也能被自己捧在手里,而且闲杂已经彻底属于了自己。 “魏剑首,你对我长牙部族的恩情,没齿难忘!” 长弋激动的开口。 “记得恩情就好,长族长,既然龙珠都已经到手了,是不是也该出点儿力了?” 魏渊轻笑着开口。 长弋赶忙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还请魏剑首示下。” “想必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在冰原流传的那些消息是我传出去的了吧。” 魏渊坐下身子,端起身旁的茶杯,他继续道,“若是只凭一面之词,恐怕再如何的怀疑,只要他古云幽矢口否认,这消息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说到这,魏渊语气一顿,喝了口茶,转头看向长弋,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长弋立马意会,赶忙开口道,“我懂我懂,古云幽方才还让我多去各大部族走动走动,安抚他们的情绪,只是他从没想到我早已站在了魏剑首这一边。” “哦? 让你去各大部族,那可就太好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吧。” 魏渊笑着开口。 “自然是知道的,还请魏剑首放心。” 长弋收起龙珠,一脸满足的开口。 “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长族长了,你在这待久了也容易引起蛟龙部族怀疑。” 听到这话,长弋立马一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今日我就去各大部族,绝对在悄无声息之间让他们相信这个传言。” 魏渊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长弋非常识趣的躬身退下,不知不觉之间,魏渊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疑似主仆的地步。 看着长弋退出正殿,柳安之才微笑着开口道,“这次古云幽怕是要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魏渊点了点头,“不错,狗咬狗一嘴毛,等他们撕够,古云幽想必也没那个气力了,要除掉他,就简单的多,至于长弋,就算有了龙珠又如何,跳梁小丑而已,与古云幽这样的老怪物斗上一斗,怕是也会丢了半条命,到时候他就是一碎催,一坨齑粉,一巴掌就能给挥散了。” 柳安之同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 魏渊眉头一挑,“当然不是,就算是有长弋的佐证又如何,没有根据,冰原那些部族也不是傻子。” “根据?” 柳安之顿时有些脸色古怪,“我们上哪找根据,入侵凡间的魔族都让您给灭尽了,难不成我们还得破开界之壁垒去魔族抓个过来?” 他这话刚一说完,魏渊便已经大手一抓,将一杆黑枪插在了跟前,“谁说没有根据的,真主不还活的好好的吗。” 听到这话,柳安之顿时一愣,随后又有些担心的开口道,“若是让真主出世,魏剑首不怕控制不住他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烟顿时从黑枪之中遁出,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跪倒在魏渊跟前,正是真主。 看到这道虚幻的身影,魏渊眉头一挑,瞥了一眼柳安之,“为何要控制? 他敢有什么想法吗?” “属下不敢!” 眉心刻画着一道金色印记的真主几乎是五体投地般的趴在那里,仿佛唯有将整个身子埋入土里才能表现的足够卑微。 看着这一幕,柳安之脸部的肌肉抽了一抽,一时之间竟然都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去夺舍一个蛟龙部族的妖修,潜伏在其部族之内,等待我的号令。” 魏渊看了一眼真主,随手就将黑枪丢在了他的面前。 真主丝毫不敢抬头,捡起黑枪双手恭敬的托着,“属下领命。” 说完之后,他便化作一股清风卷着黑枪遁出冰原大部。 有斩道剑气印在眉心,无论距离多远,纵使千里万里,只要魏渊一个念头,便能要了他的小命,所以真主绝不敢轻易反水。 况且虽然魏渊不知道,可是以真主精明能忍的心思,只要魏渊不死,即便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不敢有任何倒戈之心,甚至还会不顾一切的挽救魏渊的性命,以免他恢复过来之后找着由头直接灭杀自己。 可以说只要魏渊活着,只要不让他去死,这真主就是最忠诚的狗,即便是日后魔族入侵,也依旧如此。 古云幽闭关之后,整个冰原几乎都已经将蛟龙部与魔族勾结这件事情坐实了,千锋所指,一些个原本为蛟龙马首是瞻的部族现在都已经收手观望,甚至一些嗅觉灵敏的都开始对蛟龙部阳奉阴违,暗中向冰原大部示好了。 对于这些部族,冰原大部自然是坦然接受,一丝一毫慢慢的削弱着古云幽在冰原的影响力。 高空之上狂风依旧是自北而来,可谁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冰原暗流涌动,风向早就变了。 原本有着极高辈分和地位的古云幽在冰原占据着与冰原大部分庭抗礼的位子,即便是冰原大部有蛭妖从旁策应,可也抵不过古云幽根深蒂固,人脉连接冰原南北,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现如今,蛟龙部族的名声已经被魏渊这番操作给彻底撕破,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如今蛟龙部大大的失了民心,再想和冰原大部硬碰硬,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古云幽掌控蛟龙部以来,无论大小,几乎一切事物都要攥在手里,这段时间里,他恰巧又在闭关,整个部族可谓是群龙无首,对于这次事件根本无法应对,只能是任由事态逐渐恶化下去。 第三百零七章,挥军蛟龙部 主要还是因为古云幽怎么也想不到魏渊会拿他求之而不得的龙珠去蛊惑长弋,使得长牙、蛟龙内部分化,以至于让蛟龙部成为冰原乃至整个北国众矢之。 又过去了三天,蛟龙的名声已经在整个冰原臭遍了,原先那些蛟龙麾下的部族也因为对魔族两个字望而生畏,转身就投入了冰原大部麾下,如此一来,斩断了蛟龙这课大树错综复杂的树根,再想将其拔除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时机成熟之后,也不需要魏渊再多说什么,冰原大部那两位早已是跃跃欲试的元老便已经召集各大部族,发起了对蛟龙部的讨伐。 举着灭魔的大旗,在这个天下间你都能横着走,就是人族三大国度也不敢在这件事情打马虎眼,就更别提一个早已断了气数的蛟龙部了。 大军压境,大大小小数十个部族,在冰原大部的带领下直踏蛟龙而去。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古云幽还在闭关,可手下一群妖修却已经是不得不去将其打断了。 “族长,族长!大事不好了,冰原大部挥军而来,看那样子是要吞并我部啊!” 断崖之外,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赶来,还没等到地方便开始大喊出声。 可即便如此,断崖之中却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就好似那古云幽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族长,老祖宗!您快出关吧!再不出关就来不及了!” 那名部族子弟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就差跳下断崖把自家老祖宗拖出来了。 与此同时,蛟龙部族之外,浩浩荡荡数万妖修枕戈待命,天穹之上,少说也有近千道身影腾空如乌云压低一般飞来。 这架势,怕是整个冰原所有胎息以上的妖修都已经参战,更是有着雪尾灵狐、蛭妖和长牙部,甚至包括雪女在内,一共七位不朽强者压阵,要灭一个蛟龙部族,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古云幽,出来受死!” 涂满月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扬声大喝,声音宛若黄钟大吕一般传遍整个蛟龙部族。 边上的涂河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才开口为这场讨伐正名,“蛟龙部族族长古云幽,勾结魔族,罪不容诛,今日我冰原大部与冰原境内各大部族联手讨伐,以匡正道!” “放屁,我蛟龙部族行得正坐得直,与魔族勾结尽是子虚乌有之事,尔等休要血口喷人!” 蛟龙部族内一位族老开口发声。 “放肆!” 涂满月娇眉一竖,周身妖气沸腾开来,怒喝道,“小小大悟巅峰也敢在两军阵前狺狺狂吠,叫古云幽出来见我!” 涂满月的气势可谓是气贯长虹,一般的大悟巅峰别说是与她站在对立面,就是对上一眼恐怕也得被那股威压震慑心魂,她这一开口,方才反驳的那位蛟龙部族老顿时怂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头。 “冰原之主,咱们两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个魔族的事情毫无根据,您看您如此大张旗鼓的挥军而来,若到最后冤枉了我们,那对冰原大部的名声也不好吧。” 安静了片刻之后,蛟龙另一位族老又赶忙开口谄笑到,他非常清楚,以蛟龙部族现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数万大军摧枯拉朽一般的势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住这些人,等待古云幽出关,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毕竟整个冰原辈分最高的便是古云幽,他说的话自然要管用很多。 “少废话,要说只是传言,我们自然也不会真傻到去相信,可现如今长牙部族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早就已经将你们蛟龙部勾结魔族的事情公之于众,你还有什么话说!” “什么!” 此话一出,蛟龙部那些族老们顿时心中猛地凉了半截,长牙部族倒戈了? 这怎么可能。 长牙与蛟龙同气连枝,若是除去体内血脉的浓郁程度不说,长牙和蛟龙本就是一族之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倒戈!“不错,蛟龙部族早已与魔族有了联系,我长牙部忍辱含垢,虚与委蛇,便是在等这一天,揭开你蛟龙魔族爪牙的身份,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长弋声情并茂的表演着,那表情,那动作,若不是冰原大部这群人知晓此中真相,恐怕都要以为这长弋是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魏渊并没有待在这数万大军之中,他与柳安之两人立于蛟龙部族的另一端,遥遥看着这场好戏拉开帷幕。 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后脑勺,背靠在岩壁上,他开口道,“事情总算是要结束了,今日之后,冰原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魏剑首您可别忘了,那秦落衣秦姑娘还等着你回去成亲呢。” 魏渊目光远眺,眼神之中古井无波,“古云幽没死,事情就没有结束,万事不要太早下定论。” “都这幅场面了,难不成那古云幽还有什么通天手段能扭转战局?” 柳安之轻笑一声。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他继续道,“古云幽此次闭关若是没有破镜倒还好说,可若是真的踏入了不朽巅峰,那他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一个不朽巅峰在绝境之中,被逼无奈、狗急跳墙之下,即便是七位不朽上境,也未必能够留得住他。” “留不住又如何? 被魏剑首您这么一番算计,别说是这北国,就是整个天下都再无他立足之地,他又能逃到哪去?” 柳安之无所谓的笑了笑。 “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说到这,魏渊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冰原以北的方向。 见他目光挪动,柳安之顺着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跳,“您的意思是说,他在得知蛟龙部必败无疑之后,会转身逃入冻神之地?” “很有可能!” “那我去拦他!” 柳安之一手搭在腰间太阿的剑柄之上,就要腾飞而去。 “且慢,这古云幽怎么说也活了三千多年,保命的手段应该不少,等全都被逼出来之后,你再出手,杀他个出其不意,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百零八章,我入不朽巅峰了 听到这话,柳安之才点了点头,重新站回魏渊身后。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再不去管那蛟龙部外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战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寒风袭来的冻神之地方向。 都说冻神之地只有一个部族,而且这个部族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整个北国活了最久,境界实力无从捉摸的六翅冰蚕。 魏渊上一世与这六翅冰蚕交过手,当时的他便已经是不朽上境半步巅峰的恐怖存在,这三千年过去,境界实力自然水涨船高,若这老怪物出世,恐怕柳安之这天下第一强者和之前光明殿神座号称的境界天下第一,恐怕都要拱手让人了。 想到这里,魏渊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 “你在等什么?” 另一边,蛟龙部族还在极力的想要拖延时间,只可惜异变突发,瞬息间将他们一切的解释统统摧毁。 只见一道黑光自蛟龙部内激射而出,狠狠的向着涂满月轰击而去,紧随其后还传来一声极为嚣张的声音,“放肆,我魔族盟友也是尔等鼠辈能够进犯的!” 那道黑光和声音瞬息间打破了僵局,谁都能感受的出来,那黑光之内散发着明显不属于妖族或者人族任何一方的诡秘气息,再听那声音所言,一下子便能知晓,这便是传闻之中的魔气。 “聒噪!” 涂满月大袖一挥,直接将那魔气卷入袖中,刹那间化解。 这一幕的发生别说是蛟龙部那些人,就是秉着灭魔名义的冰原大部众人都是瞬间一愣。 难道真有魔族不成? “果然有魔族藏匿于蛟龙部中,尔等还有什么话好说!” 虽然有些惊讶,可现如今却并不是追本溯源的时候,这道黑光的出现彻彻底底的将勾结魔族这条罪名给钉死在了蛟龙部头上,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蛟龙几位族老面色巨变,瞬间转头看向方才那黑光激射而出的方向,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看来这回蛟龙部是结结实实的跳进了人家挖好的深坑里,再也无法自拔了。 以涂满月脾气早就已经忍不住了,有了这到黑光的出现,她也不必多去考虑开战之后的事情,反正蛟龙部这回铁定再无翻身之地了。 想到这,她一把撸起袖子俯冲而下,抡起看似毫无力道可言的细胳膊,一拳狠狠砸在了蛟龙部族大地之上。 野蛮的力道灌入地底,又在瞬息间反震而出,仅一拳,便摧毁了方圆数十丈之内的一切,一些比较倒霉的蛟龙部子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震碎了肉身,血肉撒了一地。 “杀!” 一声咆哮,顷刻间,数万妖修嘶吼着扑将而去,势如破竹,不消半刻时间便冲破了蛟龙部的外防,冲入其中,凡是反抗者皆杀。 至于老弱妇孺之辈,魏渊一早便有了指示,不杀老弱,不杀降者,所以只要是放弃抵抗的蛟龙子弟,全都被扣押了起来,并未赶尽杀绝。 蛟龙部族人数虽说众多,可到头来也不过两万之众,再除去一些无法战斗的老弱之人,不过一万兵卒,面对数倍于己的冰原大军,这场战斗才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在蛟龙部族被屠杀五千子弟的情况之下悄然落幕。 蛟龙部真的被杀怕了,起初还怀着与部族同生共死想法的那些人到最后也都在一面倒的失败之下彻底放弃抵抗,就是一些大悟巅峰的族老也都不例外。 对这场战斗结束的速度魏渊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些蛟龙部族的人可不能全都杀了,留着他们还有用呢。 就在战斗结束,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了的那一刻,涂满月的脸色却阴沉下来,因为寻遍整个蛟龙部族也没看到古云幽的身影。 “说!古云幽那老乌龟在哪?” 脾气暴躁的涂满月一把揪住一名蛟龙族老的领子,将他扯到自己跟前,一脸狠厉的开口问到。 “族长……族长他在断崖闭关!” 那名族老颤颤巍巍的开口。 “断崖?”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涂满月一甩手将其丢飞出去,转身就带着涂林、涂河向着部族内的断崖飞去。 到了断崖边上,涂满月也不废话,直接是大袖一卷,磅礴的妖气如烈风一般吹去,飞沙走石,即便是数丈高的巨岩也被生生吹断,整个断崖轰鸣作响,一片狼藉。 “古云幽,别做缩头乌龟了,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活埋在这断崖之下!” 涂满月扬声开口到。 依旧是安静一片,就好似这断崖下根本就没谁存在一般。 涂满月眉头轻轻一皱,“还不出来!” 说着,她便不再客气,手中妖气汇聚,大量妖气被急剧压缩,一股恐怖的危险气息缓缓散发而出。 下一刻,涂满月大手一捏,将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妖气捏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随手就给丢下了断崖深处。 眼看着那妖气珠子没入黑暗之中,下一刻,妖气炸裂,一声轰鸣,黑暗里迸发出耀目的火光,冲击波四散开来,天穹云朵被风压瞬间冲散。 压缩过后的妖气直接将整片断崖彻底摧毁,无论起伏,尽数夷为平地,这就是妖仙的力量,在这等冲击之下,即便古云幽是不朽上境,恐怕也要受不轻的内伤。 只不过,即便如此,古云幽的声音依旧是没有出现,就好似打定主意要在这废墟里藏一辈似的。 “挺能忍啊。” 涂满月眉头微微一挑,“那成,我就受累些,亲自把你刨出来!” 说着,她便要动手,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宛若天威一般的压力自下方被碎石乱沙之中传来。 涂满月与其身后的两位元老脸色皆是一变,身形急速倒退数百丈,一脸凝重的看向那片废墟。 “我入不朽巅峰了!” 一道宛若风沙磨石般的声音从废墟之下传来,紧接着,乱石纷飞,四散排开,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自那残砖败瓦之下缓缓腾飞而起,脚下踩着虚幻的云雾,宛若登仙一般。 与此同时,远在蛟龙部之外的魏渊和柳安之同时抬头看向断崖的方向,眉头紧蹙。 “还真让他破境了!” 第三百零九章,青龙玄甲 古云幽一出现,其周身那股威压便覆盖整个蛟龙部族,体内龙族血脉在他破境不朽巅峰的那一瞬间被提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虽说还没有到能够化龙的程度,可怎么说也已经今非昔比。 别说是涂满月三人,就是其余一干不朽强者也都是脸色一变,其中最为担忧的就要数已经是龙珠在手的长弋了。 古云幽破境不朽巅峰,若是得知就是因为长牙部族倒戈才让蛟龙落的如此下场,那即便是他不能力挽狂澜,可只要以一己之身遁逃而去,那日后他长牙部族恐怕就再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毕竟被一个不朽巅峰修士惦念着,这可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老匹夫,别以为到了不朽巅峰了不起,今日只要你不破五境,都得死在这里!” 涂满月怒啸出声,雪女等一干不朽上境修士纷纷靠拢而来,将那一出关便气势滔天的古云幽团团围住。 古云幽环顾周围七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那目光有些闪躲的长弋身上,见到他的那一刻,古云幽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后舒展开来,大笑出声,“原来如此,一条狗坏了全盘大局,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话音一落,古云幽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今日蛟龙覆灭,即便是我入不朽巅峰也无法挽狂澜于既倒,可就凭尔等,若要留住老夫也未必做得到,这个仇我记住了,诸位不要着急,日后我会一个个找你们清算。” 说着,古云幽毫不犹豫,身形急速向着在场实力最弱的长弋冲飞而去,大手前抓,妖气汇聚成了一只青色蛟爪,狠狠的向着长弋当头劈下。 本就机警万分的长弋顿时脸色巨变,以他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以入不朽巅峰的古云幽,霎时间只能是转身逃遁,宛若老鼠见了猫一般。 涂满月等人也早已警觉,古云幽这一动手,所有人都急速掠来,企图将这位境界步入五境之极的巨妖彻底剿杀当场。 古云幽心思缜密,他料到这群人会以为自己最痛恨的便是长弋,所以才会如此如此不顾一切的便直接向杀将而去。 只可惜他古云幽虽说的确痛恨这个忘恩负义的鼠辈,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逃命,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长弋就把自己的命给丢在这里。 “给老子退散!” 怒啸一声,古云幽大手狠狠一捏,巨大的蛟龙爪子再涨大数倍,缭绕着恐怖的威能四下一挥,将众人尽数逼退,这才转身向着北方天穹遁飞而去。 “哪里走!” 涂满月大喝一声,体内妖仙血脉顿开,速度丝毫不再古云幽这个不朽巅峰之下,首当其冲的便追了上去。 雪女也是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大妖仙齐齐出手,两股能震慑半个北国的力量轰然激射而出,直逼那古云幽后背而去。 “真以为尔等妖仙血脉便能天下无敌了吗?” 古云幽毫不犹豫的转身,周遭妖气瞬息间汇聚而来,在其身前凝聚成一片虚幻的鳞甲。 “青龙玄甲!” 古云幽怒啸出声,顷刻间,其身前的那片虚幻的鳞甲快速扩张,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覆盖周身,那一刻,古云幽就好似真的化身成一条青龙一般,毫不夸张的说,这青甲甚至已经覆盖到了他的牙齿。 在青龙玄甲跟前,即便是两道出自妖仙之手的威能也仅仅只是留下两道轻微的痕迹之后便被彻底弹开。 看着身着青甲,转身远逃的古云幽背影,长弋脸色变化数次,到最终才惊叹般的开口道,“他竟然将自身所有龙族血脉凝聚成甲,这太疯狂了!” 若非不是长牙与蛟龙同气连枝,恐怕长弋也不知道这龙族血脉对于蛟龙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龙族的血脉对于一心想要化龙的蛟龙部族来说,就好似一汪滴泉,随着境界提升,泉水从钟乳石上滴下,汇聚成一小潭,若是境界久久无法迈进,或者失去了龙珠,这泉水便也就不再生成,血脉自然就是用一点儿少一点儿,到了最后彻底干涸,蛟龙也就退化成蛇了。 反之,待血脉之力积累到了一定量之后,再以龙珠做引,便能驾雾化龙。 所以对于已经失去了龙珠的蛟龙来说,这仅存的龙族血脉便有如和璧隋珠,价值连城,以古云幽如此渴望夺回龙珠的架势,不应该将这龙族血脉存于体内好好保存,以供夺取龙珠之后化身成龙的吗? 怎么会就这么舍得将一身血脉炼制成甲胄呢,难不成他早已经放弃化龙了不成? “今儿个你就是真龙,也休想遁走!” 涂满月和雪女一干人等急速追去,他们可不打算让这古云幽就这么走了,毕竟这一次的征讨说白点儿就是为了杀他而来。 只可惜,古云幽有了青龙玄甲附身,速度和实力成倍增长,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七位不朽上境修士,虽说落于下风,可却也没有殒命的危机,一边力抗,一边后退,依旧是速度不减的退出了蛟龙部境内,在数万妖修举目之下向着冻神之地撤去!蛟龙部族之外,柳安之看着已经飞向极北方位的古云幽,脸色有些凝重,鞘中太阿剑微微颤抖,他淡淡的开口道,“魏剑首,恐怕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那就出手吧,不过你得要做好一路追击的打算,那乌龟壳看上去还是挺硬的!”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柳安之拔剑。 下一刻,蛟龙部之外,一道嘹亮的剑鸣声响彻四野,柳安之一剑平举,体内灵气运转所带动的周天剑意呼啸成风,推动手中传承自红衣剑神的太阿剑,剑光以超越雷霆的速度撕裂空间,狠狠斩落在数千丈之外那被青甲包裹的古云幽后背之上。 青龙玄甲与剑气剐蹭出炫丽的火花,几乎照耀半个天穹,柳安之这一剑虽说并未能彻底劈开古云幽的青甲,可那股力道却是结结实实的灌入了他体内,震的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顷刻间是一口血雾喷出。 “柳山主剑术盖世无双,这一剑我记住了,来日必将奉还!”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古云幽速度再次暴增,拼着伤势加重的代价一下子与后方追击众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满嘴喷粪,我的剑术可不是什么盖世无双,而且,你也没有来日了。” 柳安之看着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随后一捏剑指,太阿剑好似有所感应一般凌空直刺而去。 “魏剑首,我去也!” 撂下这句话后,柳安之负手紧随太阿剑腾飞而出,追向极北。 第三百一十章,剑道榜眼 魏渊并没有动身追击,只是遥望北方,内心沉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就这么一个人待着可是很危险的,以你现在的境界,毕竟还很脆弱。”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魏渊心神巨震,瞳孔收缩数次,一手猛地抓紧了孺子牛的剑柄,周身剑意呼啸,刹那间步入剑心通明之境。 魏渊的神识何等强大,感知何等高绝,可即便如此,在那人出声之前他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足以说明此人境界实力之高绝,甚至还要在柳安之之上。 可紧接着,魏渊的脸色又重新平淡下来,情绪恢复,抓紧孺子牛的手也缓缓松开,露出了一丝微笑,“你又是谁啊?” 就这么一个少说是不朽上境的修士,若是真对魏渊怀有歹意,恐怕就如同他说的那般,以魏渊现如今的实力,太脆弱了,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而且这人明明有着一击得手的机会却放着不用,说明他并非来者不善。 “我叫吴学真……”那人依旧是缓缓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魏渊眉头顿时一挑,但却并未回头,他轻笑一声,“都说你剑术天下第二,仅次于柳安之,可在我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啊。” 吴学真缓步走到魏渊身边,与他一同抬头看向极北的方向,“你打算怎么办? 冻神之地的那条老虫子可不是个善茬,他们这一去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回来。”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在天下所有剑修之中排在榜眼位置的不世强者。 这吴学真是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脸上没有杀气,也没有大多数剑修该有的那种冷冽锋芒,倒是有一股儒生般的书卷气,斯斯文文,身着青衫,也不配剑,手里倒是提着一只葫芦,优哉游哉的样子。 “那如果加上你,能出来几个?” 魏渊开口问到。 听到这,吴学真眉头微微一挑,“魏剑首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俩才第一次见面吧,这才说上几句话啊,您就开始使唤我了?” “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况且又冰天雪地的,想必吴大剑仙也不是来云游的吧。” 魏渊笑了笑,“既然都来了,就别愣着了,走吧,咱们也去冻神之地走上一遭!” 说着,魏渊也不客气,率先纵身而起,向着极北腾飞而去。 吴学真稍微思索了片刻,最后才露出一丝微笑,“不愧是魏渊啊……”说着,他身形飘摇而起,眨眼间追上魏渊,两人一同向北而飞。 与此同时,那身披青甲的古云幽已经被一路追杀的狼狈不堪,虽说已经踏入不朽巅峰境,可面对包括柳安之这个天下第一强者在内的八位不朽,别说反抗,就是逃也都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若非他这三千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保命手段,再加上那一身虽是龙族血脉铸就而成,但此时却已经算得上是掣襟露肘的青龙玄甲,恐怕他早就已经殒命当场了。 只不过,在付出了不小代价之后,古云幽也终于是到了冻神之地境内。 即便是对于北国来说,冻神之地也是极北的存在,所有的寒风,都来自这里,这个神秘,无从探究的冰之源头,住着一位同样神秘莫测的旷世巨妖。 一入极北,飓风骤然凛冽数倍,寒气更是直线下降,就连空气之中都被冻结到没有任何水分。 “这都已经到冻神之地了,若是让他靠近冻神大部,求那位巨妖出手,恐怕我们就算是要杀他也得费不少手段。” 涂满月眉头紧蹙,淡淡的开口到。 雪女脸色同样阴沉,“六翅冰蚕非同小可,他所能掌控的寒冰之气甚至在我之上数倍,传闻又是五千多年的老妖怪,这等岁月沉淀下来的底蕴,即便只是一人,恐怕也没那么好对付。” “竭尽全力拦住他,六翅冰蚕实力如何谁都不知道,甚至于有没有破开五境都未必,截住古云幽,否则事态将很难控制!” 说着,柳安之速度勃然巨增,手中太阿剑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斩出浩然剑气!古云幽玩了命一般的逃窜,与后方众人拉开足足百丈距离,面对柳安之斩来的剑光,他仿佛轻车熟路一般的转身挥爪,剑光与青甲交锋,鳞片翻飞,血液纵横。 “哈哈哈!真当我三千年的道行是白修的不成!” 古云幽大笑出声,速度不慢,甚至借着柳安之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在冲出数丈,他继续道,“都说柳山主剑术天下无双,今日斩我也有百剑了吧,也不过如此嘛。” “这老乌龟废话怎么这么多?” 雪女一脸不悦的开口。 看着逐渐靠近冻神大部,感受着周遭飓风愈发的刮人,柳安之的心情也就愈发的急切,他可是在魏渊面前打过包票的,绝不会让这古云幽有机会遁逃,可若是让古云幽真的求出了冻神大部的那一位,恐怕结果很难猜测。 一想到这里,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前冲之中缓缓闭目,剑在身前横举,以唯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一剑千川过!” 话音落下的同时,其双眸猛地睁开,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没,他大喊一声,“万剑归一!” 霎时间,周遭风雪被鼓荡的更加澎湃,剑意几乎凝聚成真,化作近万柄剑锋浩浩荡荡的遮蔽了近半片天穹。 别说是那古云幽,就是涂满月和雪女他们这群人也都被这架势给下了一大跳,这等浩瀚的剑意他们还真是平生仅见,说这柳安之是天下第一强者还真是名副其实。 “去!” 柳安之捏剑指狠狠点出,万柄长剑拉成长幕,前赴后继般的刺向遁逃之中的古云幽。 剑鸣声此起彼伏,古云幽不敢有丝毫怠慢,仅剩的青龙玄甲更是毫无保留的撑开,死死抵御着这位柳山主几乎是狗急跳墙之下的蛮横一招。 万剑呼啸而过,宛若江河波涛冲刷一般,将古云幽本就所剩无几的青龙玄甲冲的四分五裂,一剑把他最后一丝龙族血脉彻彻底底斩灭,那一刻,古云幽再不是蛟龙,而是退化成了腾蛇。 第三百一十一章,味道不错 剑潮以柳安之手中的太阿剑为落幕,最后的一剑光耀如一道直线般洞穿而去,一闪而没。 下一刻,只见一道血弧飚飞而出,没有了青龙玄甲护身的古云幽哪里还挡得住柳安之这倾尽全力的一剑,霎时间,其左臂连带着左半边肩膀被连根削断,直直斩至小腹,淌血入住,内脏碎末纷飞,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一剑足以将其一分两半,若真是那样,就算古云幽再如何的手段通天恐怕也回天乏术,唯有一死了。 “啊!” 古云幽痛苦哀嚎一声,可此时也已经顾不上自身伤势,若是被追上,绝无生还可能,他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托着这副破败之躯再次玩命般的向北逃去。 伤口早已在这寒风之中被冻结,无边的天霜寒气自断臂处开始向他体内断延伸,即便是不朽巅峰,身负重伤之下也很难在这冻神之地抗住这股世间仅有的低温。 冻神大部就在眼前,近在咫尺之间,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他古云幽自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说是大部,其实在这漫无人烟的冻神之地,这部族也不过是在一座冰山之上开拓出的一个山洞而已,可就是这么一个山洞,因为住在里边的人,而被称作了能与雪山、冰原齐名的妖族大部。 “六翅冰蚕前辈,我乃蛟龙部族古云幽,还望前辈看在你我两族曾有渊源的份上救我一命啊!” 还未靠近那座冰山,古云幽便已用尽了全身气力大声呼救到。 话音落下的同时,古云幽托着那幅残破身躯狠狠的摔落在了冰山跟前。 后方追击而来的八人也都瞬间停步,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冰山之上的洞穴。 “感情蛟龙部族与这六翅冰蚕还有渊源,怪不得这古云幽如此锲而不舍的逃向此处。” 柳安之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这六翅冰蚕非同小可,就是古云幽这般的不朽巅峰在其看来或许都不过是小角色而已。” 涂满月的脸色阴沉,“况且又是一位妖仙,活了这么长岁月,对妖仙之力的掌控必定要比我与雪女两人要娴熟的多。”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六翅冰蚕会力抗众人救下古云幽的那一刻,冰山岩洞之内竟然只传出了三个字。 “杂碎!滚!” 三个字,裹挟着无法抵挡的寒冰之气从那岩洞之中汹涌而出,扑到在冰山之前的古云幽霎时间被吹出十数丈之远,一口鲜血喷出。 他满脸惊讶的看向冰山,“冰蚕前辈,您……”“入冻神之地者,皆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冰山四周的温度再一次猛降而下,即便是这些不朽强者,在这一刻也觉得寒风刺骨,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冰蚕前辈,我乃冰原之主涂满月,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这古云幽,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前辈恕罪!” 涂满月向着那冰山微微一抱拳,扬声开口到。 “冰原之主?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一个小小不朽上境,若仅是因为拥有妖仙血脉而被推崇到了冰原之主这个位子,那只能说北国的未来岌岌可危!” “放肆!同为妖仙,又都是大部主宰,六翅冰蚕,你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嚣张了吧!” 涂林眉头猛地一皱,怒喝出声。 “你竟然把老夫与尔等这些杂碎混为一谈,简直该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突发,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冰山岩洞之中疾驰而出,速度之快,即便是如柳安之之流也丝毫没有反应的余地。 那道身影眨眼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涂林跟前,大手前伸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手将其提了起来。 “什么!” 周围众人脸色巨变,这等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果真不愧是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实力神鬼莫测。 这位蜗居于冻神之地已有三千年的老怪物早已是白发苍苍,皮肤如枯死槐树一般褶皱,披头散发的样子,活像一个魔头。 “区区不朽上境也敢在冻神之地大放厥词,也好,就当是这么些年来,老夫头一次开荤腥了!” 他的声音宛若风沙磨石,透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沧桑之气,就好似这三千年来头一次开口说话一般,可这句话却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开荤腥? 难不成这老怪物是打算吃了涂林不成? 想到这里,众人哪还敢闲着,顷刻间便齐齐出手,灵气、妖气、剑光尽数混杂,向着那身形枯槁的老头儿狠狠招呼过去。 可这六翅冰蚕明显也不是吃素的,活了五千年,哪里会没些手段,他大袖一卷,周遭风雪骤停,寒冰凭空而现,死死阻隔在众人身前。 挡住众人攻势之后,那老头仰天大笑出声,身形爆退,速度之快宛若惊雷,这一进一出之间快意洒脱,毫不拖泥带水,不朽上境的涂林在他手中就好似小鸡崽儿一般软弱无力,无论是如何的挣扎也逃不脱那如铁钳一般的手爪,只能被他提着遁回了冰山岩洞之中。 “好快的速度!” 众人不免惊叹,可紧接着从冰山岩洞之内传出涂林的那一声惨叫便让他们脸色全都阴沉了下去。 “好一个六翅冰蚕,今日你冻神之地与我冰原大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涂满月怒火中烧,很明显,涂林已经身死,结合方才那冰蚕所言,甚至还要被生吞,这对于妖族来说虽不是多么新鲜的事情,可却是最大的耻辱。 “雪尾灵狐,味道不错!” 冰山岩洞之内传出骨骼被咬碎和肉质被咀嚼的声音,那六翅冰蚕更是扬声挑衅一般的开口。 听到这话,别说是涂满月一行人怒不可及,就是那被柳安之断一臂,逃至此处想要求生的古云幽这个时候都已经再无半点儿相求的打算,这老东西连雪尾灵狐一族元老都生吃了,自己这算得上丧家之犬的不朽巅峰,恐怕要是留下,怕也逃不过是一样下场啊。 “老娘要杀了这老匹夫!” 说着,涂满月便要怒冲而出。 好在还保持着相对冷静的柳安之伸手拦住了她,他眉头紧蹙,一脸凝重的开口道,“诸位不要冲动,这老妖怪实力不容小觑,他这不朽巅峰可不是如古云幽那般的样子货,更不是光明殿神座那般依靠所谓的光明仙帝之力得来的外在力量。” 第三百一十二章,妖族剑修 柳安之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冰山之上唯一的岩洞,继续道,“若是就这么莽撞的动手,即便是能够诛灭老妖,我们之中也必定有人得死在这里。” “那你说该如何,他吃了我冰原大部元老,这个仇,根本解不开!” 涂满月怒喝出声。 柳安之点了点头,“仇自然是要报的,可并不是现在,涂林元老死了,我想魏剑首不希望还有人再出现意外,倒不如先回去商量对策,即便是到最后想不着什么好主意,涂族长您再挥军压境也未尝不可啊。” 原本怒不可及的涂满月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安静了下来,不错,原先她是可以肆无忌惮,即便是死了,说破了天也就是冰原大部少了一个妖仙而已,可现在不同了,若是自己死在这冻神之地,自己那宝贝儿子会伤心不说,他很有可能会为了给自己报仇不顾一切的冲来。 这六翅冰蚕的实力方才众人也都见识到了,他们一共八位不朽上境,对方来去如风,一进一出之间如入无人之境,甚至探囊取物一般的将涂林给劫走,这等实力,就是再来十个魏渊也得死在这,她涂满月可以死,就是身边这些人,她都无所谓,可魏渊不行。 “是啊,满月,在这里与那老妖怪厮杀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一来这里是冻神之地,气温极地,那老妖怪在这蜗居三千年,自然是要比你我更加熟悉此地,天时地利于我等不和。” 雪女也是一脸凝重的开口,她继续道,“二来,就算是我们能弄死他,可难免有所死伤,一个不朽强者需要多少资源才能培养出来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况且就是杀了这六翅冰蚕又如何,这冻神之地如此寒冷,即便是一些耐寒妖族都忍受不了,这是一片废土,对我们来说根本没用。” “花费这么大功夫,这么大气力,甚至搭进去几名不朽强者,只为了杀一个终年窝藏在这极北不出世的老妖怪,这代价太大了。” 听到这话,边上的涂河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不错,雪女大人说的有理,已经死了一个涂林,我们雪尾灵狐一族再不能有所损伤了。” “是啊,涂族长,咱们还是先撤出去再说吧,魏剑首心思活络,连蛟龙部族都能铲除,万一他能想到什么对付这老怪物的办法也说不定啊。” 曲满天同样附和开口。 犹豫不决的涂满月终于面容放缓了一些,抬头看了一眼那冰山岩洞,眼神之中虽然依旧是杀意爆满,可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咱们撤!” 看着准备离开的涂满月一行人,那似乎早已被人所遗忘的古云幽脸色微微一喜,只要他们一走,自己再悄然离开极北,就算是不在北国待着,学那灵素去人国做个护国圣兽什么的恐怕还是会有人收的,即便自己身负重伤,不被那些强国大国放在眼里,可一些占据弹丸之地的小国想必还是会很乐意。 只要自己不死,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可就在古云幽还在做白日梦的那一刻,沙哑的嗓音再一次从那岩洞之中传出。 “想走? 问过老夫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浩瀚无边,即便是涂满月那些人也都不得不动容的惊天威压自冰山岩洞之中传出。 “已经有近千年没有人来过此处,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让老夫试验一下自己这些年的修行到底上涨了多少!” 一语话毕,一道剑光猛然斩出岩洞,向着七人电掣而去。 这一剑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妖国,剑修本就少之又少,宛若凤毛麟角一般,那可都是稀罕的存在。 一些老妖更是不屑于使用刀剑,毕竟自己肉身便足以敌得过任何兵刃,又何必再去多此一举。 而此时,那道自岩洞之中激射而出的剑光,即便是如涂满月这般不会使剑的人也都看得出其内蕴藏着不俗的剑道感悟,难不成这六翅冰蚕还是一位少有的妖族剑修不成? 其他人的惊讶也就仅限于此,可柳安之在看到那剑光呼啸而来的同时,眼神之中的光芒顿时间就变了数遍。 不仅仅是惊讶,甚至已经可以算是惊恐了,这哪里是蕴含不俗的剑道感悟,这一剑,分明已经早早入道,甚至已经到了证道剑的程度,若是自己那位剑道极致的师傅还活着,恐怕面对这一剑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不好!此剑非比寻常,不可马虎!” 情急之下,柳安之只能是发声警示众人,随后腰间太阿毫不犹豫的划出剑鞘,面对证道一剑的压力,他再次步入剑心通明境,挥出了平生最强的一剑。 霎时间,天地剑意齐鸣,近万道剑芒呼啸而出,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那剑芒斩去,试图阻挡或者说试图减缓这一剑的势头。 柳安之如此大动干戈,顿时便让其他人意识到那劈来的剑光绝对不容小觑,顷刻间,包括长弋在内的所有人不再有任何犹豫,体内气机流转,六道极致妖气狠狠挥出,夹杂在剑意汇聚的长河之中齐齐向着那劈来的剑光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十数里之外的魏渊和吴学真两人已经感受到了从北方传来的那股子恐怖的气息,这股气息驳杂不堪,但能够确定的是,有人在交手,而且对方很有可能就是那传闻之中的六翅冰蚕,毕竟若是古云幽,根本就造就不成如此浩大的阵仗。 “已经开始了,你要是想帮忙,得快些了,要不然……”说到这里,吴学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魏渊眉头微微皱起,速度再快几分,看向极北的目光之中却又增添了几分疑惑。 这份疑惑魏渊也说不清楚,就在方才,那股驳杂的气息之中,魏渊感受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存在,不是来自柳安之,也不是涂满月,不是他所认识的所有人,反倒是来自于那位三千年前与他交过手的六翅冰蚕身上。 为何? 魏渊想不通,这六翅冰蚕的气息他清楚,绝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他感受到的是一股剑意,而这股剑意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两剑证道 两道身影急速掠过天空,吴学真展开灵气屏障阻隔着周遭恐怖的低温,他倒是没所谓,可魏渊毕竟还只是个断尘中境修士,若是不护着点儿,恐怕还没等动手,就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这一剑好熟悉啊,好像在很久以前见过,你觉得呢?” 吴学真没来由的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霎时间,魏渊心神巨震,这个吴学真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他活了有三千年? 而且最后那一句问话明显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做作,他同样转头眼神深邃古井无波,反问道,“吴大剑仙到底是人还是仙?” 吴学真听到他这么一问,似乎愣了半响,到最后才露出一抹仿佛是自嘲的笑容,他开口道,“说是人,不算全对,但谁要说我是仙,我就拔剑砍了他。”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么多人叫你剑仙,也没见你大杀四方啊。” “剑仙只是个称谓,而不是真正意义上飞升天界的那群可怜虫。” “方才你说自己不能全算是人,难道你也是个半妖?” 魏渊再次开口问到。 吴学真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不知道现在自己还算不算人而已。” 两人交谈之际,已经靠近了冻神之地的那座冰山,远远的便能看见冰山岩洞之外站着一个枯槁老头,而距离冰山百丈外的七人脸色凝重。 柳安之手中的太阿剑微微颤鸣,似乎极为兴奋,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证道剑交锋了。 “不错,你们比上一次走到这的人要强不少,之前的那群人可是连这一剑都接不下!” 枯槁老头发出一声宛若阴间厉鬼低语一般的笑声,喃喃开口到。 “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还能挡下多少剑!” 话题落下的同时,老头猛地一抬头,眼神锋锐,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道剑芒便凭空出现,自其身前猛斩而出,依旧是那般浩瀚的剑意,依旧是那股压倒般的气势,证道剑再一次面世。 柳安之一行人心神巨震,方才那道剑光可是他们费尽了心思才抗下的,若是这老怪物无休止的斩出剑芒,那纵使是七位不朽上境,力量也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 远天飞来的吴学真看着那道剑芒,忽然好似随口一提般问道,“那是你的剑意吧……”虽然已经知晓这位剑道榜眼的来历恐怕非同凡响,可魏渊还是被他这一问给吓了一跳,难不成这吴学真知道自己乃是重生帝尊不成!“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谁了。” 魏渊转头仔细的看着吴学真那张脸,他淡淡的开口到。 “不用好奇,马上你就会知晓答案了。” 说完这句话,吴学真收起葫芦,大手一抓,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出现在手,只见他轻轻一挥,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幕即便是魏渊也是震惊不已。 第二缕证道剑芒在这极北冻神之地乍现,狠狠向着那冰山斩去,声势浩大,牵扯周天剑意,就连这极北终年不歇的风雪在那一瞬也都陡然一顿。 这道出自吴学真手中青锋的剑芒顷刻间打乱了此件天地格局,所过之处竟生生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缝,漆黑的虚空肉眼可见。 所有人都被这道气息吸引了目光,齐齐转头看来,就连那孤身立在岩洞之外的枯槁老头也都不免心神巨震。 就在这群人惊讶之余,两缕证道剑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轰然斩在了一起,那一刻,就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静之中,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点光芒在剑芒交锋之处闪烁。 下一刻,那一点光芒突然间涨大成一个直径少说百丈的巨大光球,笼罩了包括冰山岩洞在内的一切事物。 柳安之脸色猛的一变,大喝一声,“不好!” 众人急速后撤数十丈,就在他们撤出那光球的瞬间,只听一道好似什么东西碎裂一般的声音传来,下一刻,耀眼的光芒便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尽数淹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一切光耀散去,尘埃落定之后,柳安之等人才睁开眼眸向着方才那剑芒交锋之地看去。 这一看,吓得他们浑身一震,即便是在这极北寒地,背后和额头上的冷汗也是瞬间冒出,这哪是剑术交锋啊,这分明是在毁灭极北。 只见方才光球所笼罩的一切此刻已经尽数消失,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近百丈宽、数十丈深的巨大坑洞,这深坑内壁光可鉴人,好似能工巧匠精心打磨一般,那身负重伤没能逃出两剑毁灭范围之内的古云幽自然是毫无意外的彻底身死道消,一个不朽巅峰修士,就这么好似顺带一般的被轻易抹去,足以看出这两道剑芒的威能之强。 周遭低温和风雪也在这一剑之下尽数消散于无形,魏渊赶忙冲飞至涂满月身边,“娘,你没事儿吧。” 被魏渊喊了一声之后,涂满月等人才终于从内心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涂满月赶忙摇了摇头,摸了摸魏渊的脑袋,“没事儿,没事儿,娘没事儿,这地方太危险了,你怎么会来?” 说着,涂满月又转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悬浮于半空之中,手提三尺青峰的那一袭青衫,“那人又是谁?” “吴学真。” 听到这个名字,边上的柳安之明显一愣,半响之后才苦笑一声,“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什么?” 魏渊疑惑的问到。 被他这么一问,柳安之才缓缓开口道出一些秘辛。 “当年我师父仙逝之后,天下剑修都觊觎剑首这个名头,几乎如潮水一般涌向西凉龙脊山,悟剑心、周不同之流亦在其中。” “好在我也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以手中太阿力挫天下诸雄,保住了此刻魏剑首您手中的孺子牛,也就是那一战之后,天下人列出了一个剑榜,把我推到了天下第一强者的位子上。” 说到这里,柳安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至于这吴学真为何会排在榜眼,其实并非其实力不够,而是因为那一战他根本就没来,似乎对于天下剑首这个称号,他并不关心。”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与这个吴学真交手,但是悟剑心和周不同等人确实是败给过此人,而我有了北山一剑敌万雄的名头,才略微居于其上,其实说实在的,这吴学真太过神秘,孤身而来孤身而往,都是一人独行天下,鲜有出手,所以境界实力根本无从探究。” 说着,柳安之抬头看了一眼那提剑风流傲立于寒冬之中的青衫,最后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今日一见,若是那次他也去了北山,恐怕这孺子牛就到不了魏剑首您手上了,此人剑术之高,恐怕还要在我师父之上,甚至隐约间能与魏剑首齐平。” 第三百一十四章,去 “什么!” 涂满月等人顿时是瞳孔微微一缩,在红衣剑神之上,这怎么可能!当年红衣剑神的剑道风流何人能及,早已是登峰造极、臻于化境,一人一剑压的整个天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在剑道一途,他若是认了第二,别说第一,就是第三都没人敢认。 可眼前这个吴学真竟然能在剑道一途超越那位早已成了传说的剑神,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又得掀起蔓延整个天下的轩然大波。 不过最让这些人惊讶的还是柳安之最后那一句话,这吴学真超越了红衣剑神,甚至能与魏渊齐平,这什么意思? 难不成魏渊的剑术造诣也在红衣剑神之上不成? 红衣剑神是什么存在,剑术旷古烁今啊,放在如今,怎么好像是个剑修就能随随便便给超越了似的。 魏渊没有在意周围人一脸惊讶的目光,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吴学真来历非同凡响,绝不可能只是一般的剑修而已。” “不错,魏剑首,他与那六翅冰蚕交手,无论谁最后取胜,留下的那个恐怕也不是我等能够对付的。” 柳安之有些凝重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摆了摆手,“不用紧张,这吴学真既然有如此高深剑术,要真想对我等不利,根本就犯不着出手迎击那六翅冰蚕,而且我还有事儿想要问他,在这多等一刻也无妨。” “可那六翅冰蚕也不是简单货色,您确定仅凭一个吴学真就能够……”“确定!” 魏渊回想起方才来的路上那一番对话,他毫不犹豫的开口。 另一边,被毁去老巢的六翅冰蚕撤出数十丈,抬头一脸冷冽的看向吴学真,声音依旧沙哑的开口道,“这一剑超越了入道,以证道许久,老夫佩服,不知阁下可否告知名号,也好让老夫瞻仰一番。” “好说,在下吴学真。” 那一袭青衫微笑着开口继续道,“六翅,当年魏无痕那一剑被你藏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彻底参透,看来你并非练剑的那块料,不如早早放弃,飞升去吧。” 此话一出,枯槁老头脸色猛的一变,望向吴学真的目光之中泛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他冷冷的开口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藏有魏无痕的一剑?” “我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吴学真似乎一直以来都很疑惑,就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是很清楚。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知道,这天下有一个地方,叫冥府!” 此话一出,柳安之和魏渊皆是一愣,迅速转头看向那吴学真的背影。 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柳安之转头看向魏渊,眼中惊骇万分,“魏剑首,难道……”“恐怕你猜得不错。” 魏渊眯了眯眼睛,“这吴学真怕就是那冥府行走世间的那位上位者!” 涂满月等人对冥府虽然有些了解,可其中细节却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是一个拥有超越五境修士存在的洞天福地而已,所以在得知那吴学真很有可能是冥府修士之后,最多也就是惊叹而已。 可六翅冰蚕就不一样了,他活了五千年,知道的秘辛自然比他们这些后辈妖族要多得多,对于冥府,他也清楚,除了万年一开门之外,还有一位天下行走的上位者藏于世间,在冥府大开之前寻觅足够资格进入其中且自愿而往的修士。 看来眼前这位吴学真便就是那位上位者了。 “原来是冥府中人,失敬失敬,老夫与冥府素无瓜葛,且也并不想步入冥府修行,不知道阁下今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得知对方是自己万万招惹不得的存在,那六翅冰蚕干瘦狰狞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自认为面善的笑容,他拱手开口问到。 吴学真也不绕弯子,拿手指了指魏渊的方向,“今日来是替你解决三千年前的恩怨的,若不想我动手,那就用你还未彻底参透的剑意斩向他!” “什么!” 这话一出,别说是六翅冰蚕,就是涂满月等人也都是惊了一下,这吴学真不是来帮忙的吗? 怎么忽然就倒戈了,冥府中人都这么没有素养的吗? 听了吴学真的话,柳安之虽然心中一紧,可当他转头看向魏渊,发现后者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怎么惧怕那道剑意,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咱们这位魏剑首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担心。 “嘿!那绿毛龟你特么到底站哪边的? 要帮忙就赶紧上,不帮忙也别在这火上浇油,我……”涂满月咆哮出声,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伸手拦下了她。 魏渊微微一笑,“娘,放心吧,孩儿知道轻重。” “渊儿,这回你得听娘的,你不知道那老东西的剑意有多强,就是磕着碰着,恐怕就连不朽上境修士不是重伤就是殒命,你境界还太低了,这事儿娘给你挡下。”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有些无奈,他苦笑一声,“娘,真不用,吴学真的境界实力超越那六翅冰蚕不知道多少个境界,有他在,我不会出意外的……”这么说着,魏渊又转头看向远方的那枯槁老头,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况且剑气虽然出自六翅冰蚕之手,可那东西却不是他的,小贼而已,无需多虑。” 他这边涂满月还想开口劝解一番,可远处的那六翅冰蚕却已经是跃跃欲试了,他本就打算将这群人全都留下,既然现如今吴学真也不打算出手帮他们,岂不是是天助我也。 想到这,又是一道剑芒自那老者身前凭空斩出,速度之快,宛若惊雷跃动一般,眨眼间跨越百丈疾驰而去,剑势之强,剑罡之烈,若被斩中,别说是魏渊这么一个小小断尘中境,就是不朽巅峰恐怕也得重伤垂死。 涂满月转头瞪大了眼睛,就要移步挡在魏渊跟前,可站在一旁的柳安之则一把将其拉开,“涂族长慎重,魏剑首绝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的!” 天穹之上,在六翅冰蚕挥出那道剑芒的瞬间,吴学真的眼神便死死盯住魏渊,手中青锋微微捏紧,只要一有不妥他便会在瞬间出手。 再看魏渊,面对由远至近急速斩来的剑芒,他并没有任何慌张,也没有拔剑,竟然是在这危急关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展开双臂,仿佛慷慨赴死一般。 可谁也不知道,无形之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牵连着魏渊和那道剑芒,千丝万缕,随着剑芒快速靠近而愈发的粗壮。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魏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剑芒的那股熟悉感,找到一个契机之下,他猛地睁开双眸,周遭一切恢复如常,剑芒已经斩至身前一丈。 涂满月已经挣脱了柳安之的拉扯扑了过来,天穹之上吴学真眉头紧蹙,剑锋之上青光流转,已有了出手的兆头。 可就在这一瞬间,魏渊却忽然一捏剑指,向着远处那面露狞笑的六翅冰蚕轻轻一点,张口吐出一个字。 “去!” 剑芒霎时间毫无征兆的倒转,沿着来时的路线速度更是快上数倍的反斩而回! 第三百一十五章,五境之上 远在百十丈外的六翅冰蚕瞳孔猛的一收缩,也没时间去管心中那份不解和震惊,身形急速倒退,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凝聚大量妖气,狠狠的向着反斩而来的剑芒拍去。 对于这道剑芒,他再了解不过了,这是三千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剑仙所留。 当年那位剑仙一人一剑将妖族驱赶至北国蛰伏,他那时年轻气盛,在妖国败北之后强出头以一己之力迎战那位剑仙,虽然拼着重伤垂死的代价硬接了对方一道剑意,可到最终却依旧没能改变妖族的命运。 等那剑仙飞升之后,六翅冰蚕竟然意外的发现体内还存留着一道剑意,这道剑意气息之强,匪夷所思,不断的在斩灭着他的境界和生机。 可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炼化这道剑意,要这道算得上剑术极致的剑意为自己所用。 一千五百年的时间,他的境界一直在被斩灭,周而复始,生机同样如此,为了炼化这道剑意,他甚至不惜将整个冰蚕部族上上下下数万族人,乃至整个极北冻神之地所有妖族尽数炼化、吞噬,化作自己的生机。 说白点儿,现在的六翅冰蚕,他即便是生机被斩去大半,也还能活个万年之久。 直到一千五百年前,他才终于摸索到一丝炼化这屡剑意的契机,花费了三千年的时间,终于快要大功告成,只要完全炼化这道剑意,他便再也不受境界倒退、生机磨灭之苦,以妖道入剑道,剑妖两道同修,大可剑开天门,飞升而去。 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一剑的威力,虽然他不知道这早已能够与自己做到接近完美契合的剑意为何会忽然失控,可若是被这一剑斩中,这三千年来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不说,境界和生机也将大幅度消耗,到那个时候,恐怕六翅冰蚕这个名字在极北妖国乃至整个天下也都将不复存在了。 别说是他,就是魏渊身边的那些人此刻也都是愣愣的立在当场,丝毫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魏渊只不过是一指点出,便能左右那不朽巅峰老妖怪挥出的极致剑芒,这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了些,若非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可能会去相信。 天穹之上的吴学真此刻露出会心一笑,看着那道剑芒原路返回,他淡淡的开口道,“找到了你,凡间总算有救了。” 若是要魏渊现如今挥出这一剑,恐怕他以他的境界还做不到,可这一剑却是那不朽巅峰到了极致的六翅冰蚕挥出,这威力可就不容小觑了,奈何这剑意本就是魏渊的,虽然被炼化大半,可本源却依旧如初,他只需要稍微勾动体内契机便能如臂使指。 “不可能!” 六翅冰蚕大喝出声,双手其拍,挥出十数道浑厚到了极致的剑意才终于将那一剑彻底抵消。 他抬头一脸阴沉的看向对面的魏渊,“你是何人!” “本座姓魏!” 魏渊淡漠的开口,缓缓抬手搭在腰间剑柄之上,面对那位在北国乃至整个天下都是首屈一指的绝代强者,虽是断尘中境的他却丝毫没有任何怯意,甚至还在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之气。 “姓魏……”听到这个姓氏,枯槁老头的内心猛地一颤,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这个天下,没有哪个顶了天的高手是姓魏的,三千年前那位魏姓剑仙飞升之前也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族更谈不上什么一儿半女的,可眼前这个忽然出现,只一点便能逆转证道剑意的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六翅冰蚕想明白这个问题,吴学真便已经开口了,“六翅,你方才吃了一个叫涂林的吧。” 听到这话,枯槁老头眉头微微一皱,“吴大剑仙有何指教,难道这已成我腹中碎肉的妖族还跟你沾亲带故不成?” 吴学真微微摇了摇头,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他欠了魏剑首一件事情没做,既然你吃了他,那这个债就得由你来还!” 话音落下的同时,吴学真周身灵气霎时间暴涨,气息节节拔高,竟然瞬间破开五境巅峰,一脚踏入了五境之上的第一个境界——神通!就在他步入神通境的那一瞬间,天地宛若崩塌一般,苍穹乍放雷光,极北大地轰鸣作响,延绵百里之外,如末日降临。 整个天下间的灵气都在瑟瑟发抖,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是在这片苍穹之下,只要是踏入了不朽境界,能够感受到这周天变化之人无不是瞠目结舌,胆战心惊。 冻神之地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给震慑的不敢动弹,抬头看着那宛若神明的青衫身影,那股威压迫使他们连体内的气机都无法自我掌控,如一根根木桩般僵在那里。 当然了,这里边得除去魏渊,他依旧是目光清澈,只不过却并不是停留在吴学真身上,也不是那此刻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六翅冰蚕身上,而是看向了天穹之上汇聚而来的乌云。 乌云之中隐有雷龙出浅入深,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落下来,将那胆敢违抗这凡间天道的狂妄之辈轰杀至渣。 “果然,不过踏入神通境而已,便已经触及了天道的极限,引来了灭世雷劫。” 魏渊喃喃自语,他眉头微皱,继续道,“这天道有古怪,即便是冥府在凡间下了禁制,阻隔仙魔两界入侵,那也不可能影响天道,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凡间天道只局限于五境之内呢?” 就在魏渊还在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的同时,那吴学真便已经悍然出手,只是抬手隔空轻轻一压,数百丈外的六翅冰蚕便顿时宛若泰山压顶一般,被无形无相的法则之力轰然拍入了脚下大地之中,周身气息在那一瞬间被尽数封锁,境界实力十不存一。 只不过是一抬手而已,便能轻而易举的将不朽巅峰打压到如此程度,这还是吴学真手下留情的结果,可见这神通境的浩瀚威能。 一巴掌拍散了六翅冰蚕的境界实力,将其禁锢之后,吴学真不敢有任何怠慢,挥手间散去神通境气息,境界重新跌落至不朽巅峰。 做完这些之后,他漠然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因为神通气息消失而逐渐消散的乌云,脸色平淡,似乎习以为常。 第三百一十六章,一个套 周天一切异样恢复如初,就仿佛方才那末日般的场景从未出现过似的。 只不过但凡是踏入不朽境界的修士,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遗忘那一股让他们都不免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吴学真身形飘摇而去,落在那镶嵌在大地之内的枯槁老头身旁,他蹲下身子一把将那早已昏迷的老头给扯了出来,提在手里就向着魏渊飞了过去。 见吴学真飞来,包括柳安之在被的七人齐齐后退数步,一脸的惊恐。 他们自然是不会再去害怕那生死不知的六翅冰蚕了,可这位明面上只不过是剑道榜眼,实则很有可能是冥府天下行走的吴学真,看上去可比那被他提在手里的六翅冰蚕要恐怖的多。 魏渊面色如常,他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老头,眉头微微一挑,“干嘛不杀?” 吴学真微微一笑,反问道,“你知道这冻神之地除了这六翅冰蚕之外为何再无其他妖族了吗?” 这么说着,吴学真看了一眼魏渊,见后者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开口作答的打算,便有些自讨没趣的笑了笑,继续道,“这冻神之地虽说极寒,可只要设下驱寒阵法,倒还是能够让一些妖族在此生存。” “不过在千年之前,这些妖族都被六翅冰蚕给尽数吞噬,炼化成了生命之力。” 说到这里,吴学真将手中早已昏迷的老头丢到魏渊跟前,继续道,“所以他体内还蕴藏着超乎想象的生命之气,你不是身中十方封禁这等秘术吗? 虽说他体内的生命之力不能完全解开封印,但却也能解开大半,总归是有好处的。” 听到这话,魏渊才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跟前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巨妖,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 与此同时,冰原境内的那些妖族在攻破了蛟龙部之后便有些无所适从起来,毕竟能够定夺去留生杀的决策者们可都追着那最后一个顽固之徒飞向了极北,一时之间这些被扣押的蛟龙部族人他们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只能是在原地等着。 就这样,过了有半日时间,忽然有人扬声道,“回来了,回来了!” 一时之间,近万人齐齐抬头看向极北天穹,哪里只有一个人影遁飞而来,正是雪山大部元老,涂河。 “诸位,蛟龙部族古云幽已经伏法受诛,今日灭魔一战,在场之人皆有功劳,来日等我雪山大部收尾之后必会论功行赏。” 涂河从远天飞来,悬浮于蛟龙部族上空,扬声开口,声音洪亮有力,让下方近万妖修齐齐高呼。 “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与魔族勾结的只有古云幽一人,至于蛟龙部族其他族人,罚不及厮,我冰原大部也并非不讲道理之辈,只要蛟龙部诚心悔过,依旧能在冰原占据一席之地。”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再过多停留,大袖一挥,转身便向着冰原大部的方向飞远。 他这句话对于现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蛟龙部来说,不亚于赐下了一道免死金牌,有了这句话,便能将那勾结魔族的罪名统统推向古云幽,来了个死无对证,故此,就是其他部族想要在之后对蛟龙部有什么念头,那也得好好斟酌一番了。 一个时辰之后,魏渊等人才终于是回到了冰原大部,可刚步入正殿大门的那一刻,众人便发现此时竟有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客席之上,面容平淡出尘,端着一杯已经见凉的茶水,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在看到这女子的瞬间,走在一行人最末尾的长弋是猛地虎躯一震,好似被下了什么降头一般的僵立在了那里。 魏渊也没管他,反而是故作惊讶的看向那女子,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他开口道,“这不是凉国的护国圣龙灵素姑娘嘛,怎么今日有空到这北国冰原来坐坐了?” 那坐在客席之上端茶等待良久的女子正是灵素,当年魏渊入凉国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魏渊这个问题,灵素眉头微微一挑,也没点破,只是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声音依旧空灵悦耳的开口道,“无论怎么说,我也都是蛟龙部族的一员,魏剑首与古云幽之间的恩怨我不管,但是这蛟龙部,我还是得来求个情的。” 魏渊顿时仿佛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门,”哎呀,我都忘了,灵素姑娘也是蛟龙部一员,要是我一早想到,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不过还好,蛟龙部还在,只是比起之前恐怕没有那么强盛了,若是灵素姑娘不介意,就这么着了吧。”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的灵素也不气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做错了事情总归是要受罚的。” 说到这里,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魏渊,继续道,“不过魏剑首是不是该把东西还给我了?” “东西? 什么东西?” 魏渊故作疑惑的摊了摊手。 周围那些人也都非常识趣的别过头去,唯有那站在人群后方的长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是冷汗直流,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生怕被看见一般。 “魏剑首就别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说的是龙珠!” 灵素伸出手,依旧是淡淡的开口。 魏渊这才好似想起来什么来一般,“嗨,龙珠啊,我给长弋族长了,你要想拿回去,你得找他商量去,我可就管不着了啊。” 丢下这句话之后,魏渊一摆手,领着柳安之、吴学真等人提着六翅冰蚕就向着内殿走去。 一下子,整个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伸着手的灵素和那不敢挪步的长弋两人而已。 都到了这个时候,长弋哪还看不出自己是被魏渊给下套子了,这城府深到令人发指的魏剑首恐怕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灭掉古云幽之后让这身为妖仙的灵素回来继承蛟龙部族长的位子,至于龙珠,他或许没有答应还给灵素,毕竟这东西现在又不在他手上。 可这不就苦了自己了吗,这龙珠到手还没捂热乎呢,竟然就要重新交出去了,而且他还不敢有任何怨言。 就算是有怨言,能向谁说去? 灵素吗? 人家的境界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至于魏渊,他也确确实实是遵守诺言的把龙珠给自己了,至于自己接不接得住,这能怨谁啊。 想到这,长弋不免露出一丝苦笑,也罢,好在长牙部族是保住了,自己也没有被当做古云幽的同党给一刀杀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龙珠,给了就给了吧。 掏出那枚泛着淡淡金光的龙珠,长弋心都在滴血,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是一言不发,恭恭敬敬的放在灵素伸出的手掌之上,随后才微微一作揖,倒退的走出了正殿大门。 第三百一十七章,姓魏名无痕 长弋离开之后,正殿之中只剩下灵素一人,她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龙珠,心中百感交集,到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苦笑,就好似见到了老朋友一般的开口喃喃道,“久违了。” 十年前她带着龙珠遁出北国,自那以后便将龙珠至于浩国鸡鸣洲,十年间她依靠着在凉城龙泽湖内避世不出,避免了体内龙族血脉的退化。 世人都说她早已化龙,其实不然,真正的化龙乃是褪去妖血,脱胎换骨,与人族飞升无异,现如今的灵素虽然得了龙珠认主,可体内终究还存有蛟龙妖血,看上去早已化身五爪圣龙,可本质上不过是处在一个蛟龙以上,真龙不足的程度。 不过这都是因为近十年龙珠不在身边的缘故,现如今龙珠重归于手,彻底化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以此同时,内殿之中,涂满月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内殿,否则杀无赦之后,这才转头看向魏渊,她有些担忧的开口道,“渊儿,这十方封禁非同小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娘亲还请放心,十方封禁就算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一方死物,总归有解开的办法,这六翅冰蚕身为妖仙,体内血脉加上那万年生机,即便是无法彻底解开封印,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的。” 魏渊微笑着开口。 边上的吴学真同样点了点头,“不错,十方封禁虽然乃不世禁术,可我也曾有幸见过几次有人能彻底解开,只要有了庞大生机与妖仙血液这两样东西,要解开此封印其实并不难,虽说此番六翅冰蚕体内的生机或许并不能够完全祛除魏渊的封印,可有我在旁护法,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还请涂族长放心。” 对于这身份来历皆是神秘莫测的吴学真,涂满月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怀疑,她可还清晰的记得不久前在冻神之地这位吴大剑仙一步踏破五境巅峰,一抬手便轻易镇压了那位连七位不朽上境联手都未能占到多大上风的六翅冰蚕,那一瞬间天塌地陷、如末日降临一般的场面此刻依旧是历历在目。 也正是因为有这位疑似冥府天下行走的绝代强者在旁,涂满月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连他都这么说了,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娘,你先带他们出去吧,等一切解决了我再去找您。” 魏渊轻声开口。 涂满月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可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三步一回头的带着众人离开内殿。 等涂满月等人尽数离开之后,整个空荡的内殿之中只剩下了魏渊和吴学真两人,当然了,还有一个至今昏迷不醒,被禁锢了境界实力的六翅冰蚕。 “魏剑首,那咱们就尽快开始吧。” 吴学真轻笑着开口到。 魏渊也不耽搁,一把抽出腰间孺子牛,一剑插入了那躺倒在自己跟前的六翅冰蚕肩膀处。 霎时间血液四溅,昏迷的老头在剧痛之下终于转醒,发出一声哀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六翅冰蚕睁开双眸便看到那柄插在自己肩头的长剑,剑柄握在那个曾一指逆转他苦心炼化三千年剑意的少年手中。 魏渊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现如今这六翅冰蚕在他眼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谁会吃饱了没事儿干去和一个死人说话。 体内灵气运转,按照斩道剑决的脉络走了一个大周天,这才顺着手中长剑剑锋野蛮的灌入那六翅冰蚕体内。 这道灵气的灌入,顿时让六翅冰蚕再次发出一声哀嚎,他现如今被吴学真所禁锢,境界实力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个九品妖修而已,哪里承受得住魏渊这般横冲直撞的灵气。 “我要宰了你!” 灵气灌入体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搜刮着那被他藏在肉身血骨里的生命之气,就好似利刃剔骨一般,那股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哀嚎悲鸣声几乎是传遍了半个冰原大部,持续了有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逐渐淡去。 内殿之中,一股猩红之气顺着魏渊手中的孺子牛缓缓度入自己体内,那股猩红之气中不仅包含了六翅冰蚕恐怖的生命气息,更是连他身为妖仙的血脉都不曾放过。 魏渊这一手吸食生机的手段乃是仙界禁术,一经施展,被吸食之人体内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不可能有所保留,生命、魂魄、血脉乃至与血肉都将被一并吞噬。 到最终能够留下的也只有是一幅皮包骨头而已,像药渣一般被随手遗弃。 一炷香的时间,那六翅冰蚕体内的一切都已经被吞噬大半,早已没有了喊叫怒骂的气力,只能是死死的盯着魏渊的那张脸,眼神之中充满着无力、不甘还有仇恨。 魏渊瞥了一眼这将死之人,好似大发善心一般的轻轻一笑,他开口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谁吗? 就当是让你死个明白……”说着,魏渊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出了一个让六翅冰蚕瞳孔一缩,眼神之中蔓延出无边恐惧的名字。 “本座姓魏,名无痕!” 这句话一说完,魏渊一把将插在六翅冰蚕肩头的长剑拔了出来,将其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尽数抽干,六翅冰蚕彻底化作一具干尸,其生机消散之前,眼眸之中只剩下一种情绪,恐惧。 收剑入鞘,魏渊毫不犹豫的在原地盘膝坐下,体内灵气控制着那股浩瀚到几乎无边的磅礴生机向着自己气海冲撞而去。 在生机冲撞气海灵窍的那一瞬间,整个内殿清晰可闻的发出一声轰鸣,仿佛撞钟一般绕梁不散。 吴学真一脸淡然的立在魏渊跟前,此时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这十方封禁既然是在魏渊气海之内,那么一切都必将由其自己化解。 “轰!轰!轰!” 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端坐在内殿中的魏渊此刻是汗如雨下,这冲击气海可并非易事,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根铁棒以十成力气直捣心窝一般的难受,在其体内,此刻就好使沙场上两军对垒一般,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近半个时辰过去,天色都已经逐渐暗淡下来,这场无形之中的战斗才算是接近了尾声。 第三百一十八章,混沌如鸡子 从六翅冰蚕体内吞噬而来的生机几乎是尽数消耗殆尽,不过好在气海灵窍也终于算是被冲开了一些,从原本的六窍直直冲破到了九窍的地步。 至于最后一窍,无论生机如何汹涌,也都无法撼动其分毫,看那样子,魏渊甚至都可以断定,恐怕就是开拓前头所有灵窍的生机加在一起也都未必能将其冲破,可见这十方封禁的强悍之处。 不过好在如今魏渊的灵窍也终于算是有了九处,修行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消耗完所有吞噬而来的生机之后,魏渊并未急着起身,而是控制着体内灵气流转一个大周天,心法斩道剑决快速运转。 霎时间,整个冰原大部的灵气都好似被搅动起来了一般,齐齐向着最中央的那座宫殿倒灌而去。 斩道剑决乃是魏渊境界登峰造极之时,结合周天万道所钻研而出的绝顶心法,当年这篇心法还未彻底完善之时,魏渊在仙界的一个徒弟曾偷偷修炼过,即便是还未完善的残篇,无法凝聚斩道剑气,可那名偷师的徒弟却也能凭借此心法逆转本该平平无奇的修行资质,不过百年而已,便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登上了仙帝的宝座。 可见这斩道剑决的恐怖威能,况且魏渊现如今的心法乃是彻底完善之后的版本,自然又要精妙数倍。 气海通了九窍之后,只不过是稍稍运转,周天灵气便疯狂涌来,如海纳百川一般。 魏渊的境界在那一瞬间直接一步踏入了断尘上境,这还没完,在踏入上境之后,周遭恐怖的灵气依旧没有停止的势头,境界还在不断攀升,直逼断尘巅峰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魏渊连破两境,稳稳跻身于断尘巅峰的行列之中,等到了巅峰境后,那汹涌而来的灵气才逐渐有了缓解的势头,不消多时,终于是尽数散去。 内殿之中,魏渊双手在身前揽月入怀般的一抱圆,张口吐出一缕浊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精光自其眼眸之中炸射而出,足足三寸有余,闪烁良久之后才逐渐消散。 “好了,这六翅冰蚕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魏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抬头目光看向一直是尽职尽责为自己护法的吴学真,他继续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说你了。” 吴学真一脸的微笑,并未开口解释什么,似乎他也没打算解释。 “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渊开口淡淡的问到。 不用明说,吴学真自然也清楚魏渊这句话问的到底是哪件事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上方内殿的穹顶,可目光就好似直接穿透穹顶看向了屋外的苍天一般。 他开口似答非答道,“当年,仙魔两界入侵,我冥府修士也算是身先士卒了,这笼罩整个凡间的禁制壁垒,我也有参与铸就。” 说着,吴学真又看向了魏渊,他继续道,“三千年,壁垒被人一剑劈开了一条裂缝,裂缝处留下了一缕那人的气息,和你很像。”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嘴角一抽,他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若不是三千年前他剑开天门破坏了界之壁垒,恐怕也就没有后边真主、血河冥虎这些个事儿了。 想到这,魏渊不免抬手抓了抓脑袋,笑道,“无心之举,还望不要怪罪。” “不敢,传闻你在仙界混得风生水起,手中三尺青锋无人能挡,更是坐到了那令仙界所有仙帝都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帝尊之位上。” 吴学真深吸了一口气,“这足以说明你的修行天赋旷古烁今,即便是仙人魔三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说到这里,吴学真忽然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魏渊,“帝尊此次重生,还想着飞升吗?”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顿时眉头一挑,他稍微思索了一番,最后才答非所问的开口道,“人间的修士为何只能修行至不朽巅峰?” 吴学真也没有在意魏渊是不是有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他轻笑一声,开口道,“这件事情恐怕说来就话长了,若是魏剑首有时间的话,我倒是乐意说给你听。” 魏渊似乎很感兴趣的点了点,“说来听听。” 吴学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娓娓道来。 “混沌如鸡子,说的是将那界外虚空与虚空内所存在的各大世界比做一颗鸡蛋,先不去说这鸡蛋外边有什么,眼下我们要看的是这鸡蛋里边的三个世界。” 魏渊轻笑一声,“你说的是仙人魔三界不成?” 出人预料的,吴学真竟然摇了摇头,否定了魏渊的解释,他继续道,“是生、死与自然三界。” 听到这个答案,魏渊顿时一愣,生? 死? 自然? 他可从未听闻这三界的名字。 想到这,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何为生? 何为死? 又何为自然?” 吴学真语气不急不缓,他继续开口述说着,“这生死两界鲜有人知,可最后的自然,便是你我所处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这人间界便是自然界? 那生与死是否指的就是仙与魔?” 魏渊开口问到。 吴学真再一次摇头,“非也,仙人魔三界本就是一体,三者共存,乃自然也。” 听到这话,魏渊更加疑惑了,“仙人魔三界加在一起共称自然? 那生死两界身处何地?” 这个问题一出,吴学真顿了一下,到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为何百万年前仙魔两界不惜费尽心思想要攻占凡间的原因。” “什么原因?” “找到前往生死两界的入口!” 吴学真抬头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的开口。 “在万古年前,生、死、自然三界同处于这片虚空内之中,生界有无边生机,死界有万里魂途,三界相辅相成。” “人的魂魄诞生于生界,托生于自然界,身死之后去往死界消散,毫无轮回转生一说……”说到这,吴学真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才又继续道,“只不过在很久以前,自然界出现了三股最为古老的势力,天庭、魔宫和道门,这也就是后来仙魔人三界的前身,他们的出现,打乱了三界恒古不变的规则。” 第三百一十九章,通往生界的钥匙 “天庭与魔宫两方势力主张进军生死两界,做到三界一统,可其中缘由无非就是让他们这一小撮人彻底的掌控天下大部分人的命运而已。” 吴学真无奈的笑了笑,“若真让他们掌控了生死二界,岂不就掌控了魂魄的生死轮回,到时候人的诞生与死亡再也不是开始与结束这么简单。” “三方势力之中的道门看出了其中端倪,他们竭力反对进军生死二界,可仅凭一家之言,终究难以改变天下格局,最终,天庭与魔宫两大势力联手向着死界发起了侵略。” 说到这里,吴学真顿时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他继续道,“可谁能想到,诸天强者浩浩荡荡而去,但能活着回来的却寥寥无几,那些活下来的人对于死界之事闭口不提,但却把矛头指向了道门。” “说什么若是道门一同前往,胜算必然会落于己方手中这些荒唐话,打着与道门不和的名头以大手段、大威能直接将自然界一分为三,形成了如今的仙人魔三界。” “随后更是因为惧怕两方势力在死界损耗过大,使得那实力一跃踏入三界之最的道门有机会攻入仙魔二界吞并天庭与魔宫,他们竟丧心病狂的联手打压人间界,最后更是不惜耗费心神与人力的在凡间界外着手铸就了如今的天道。” 吴学真说到这,他抬头目光透过穹顶看向殿外苍穹,“如今的天道是假的,是仙魔二界为了不让凡间界有卷土重来的势头而设下的樊笼,至于凡间现在的冥府,其前身便是万古年前道门的后裔。” 听到这里,魏渊的脸色持续不断的变了数变,这些秘辛他还真是从未有所耳闻,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仙人魔三界即便是年岁最高者也不过百万而已,哪里会记得那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前的巨大变动,至于生死二界的事情,恐怕仙魔两界上位者也是从一些古籍孤本之中了解到了一二,这才萌生了与先辈同样的想法而已。 “这些事情的确是太过于骇人听闻,可即便如此,与仙魔两界入侵凡间又有什么联系,凡间界已被打压到了这个地步,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片糟糠,何苦来哉啊?” 魏渊一脸疑惑的开口。 “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打开生界的契机,或者换句话说,打开生界大门的钥匙!” 吴学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开口到。 “什么!” 魏渊微微一惊,“生死二界还需要钥匙才能进入其中的吗?” 吴学真微微摇了摇头,“以前自然不需要,可天庭与魔宫进军死界之后,道门嗅到了危机,便以大神通在自然与生界之间设下了屏障,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要不然你以为就凭在死界损耗巨大的天庭与魔宫真的能够打压道门不成?” “生界与死界不同,并没有那么危险,所以若是当年两大势力率先将矛头指向生界,恐怕此时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魏渊眉头微微皱起,“那生界入口在哪?” “生死自然三界生生相惜,没有什么入口可言,只要没有禁制,从仙人魔三界皆可通往生死两界,只不过这死界即便是能去,但却也是九死一生,至于生界,能够解开禁制的钥匙在我冥府手中,我冥府不开大门,谁也去不了生界。” 听了这话,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的继续问道,“你方才所说,人的魂魄诞生于生界,托生与自然界,身死之后前往死界消散,没有轮回一说,可现如今轮回重生的例子可不在少数,除去我这个例外不提,那道缘山的道雀似乎也是轮回转生的魂魄啊。” 吴学真点了点头,“不错,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已经轮回转生,那是因为在天庭与魔宫进军死界的同时,打破了自然与死界的壁垒,就好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般,那些本该在死界消散的魂魄便从这窟窿里钻了回来,这便是所谓的轮回转生。” 说着,吴学真指了指冻神之地所在的极北方位,“世人都在疑惑,为何极北会如此寒冷,正是因为那死界的窟窿就在极北往北,死界的风吹到了这里,这才形成了这沧山以北的妖国。” 魏渊顿时一惊,他有些疑惑道,“那岂不是一直往北便能进入死界?” “哪有那么简单,死界的天道气息与自然界截然不同,即便是仙帝、魔君,恐怕也承受不住那股真正的死寂之气,那空洞之外一百里的范围内,生人勿近。” 吴学真微微摇着头,淡淡的开口。 听完这些话,魏渊许久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最终才开口道,“可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生死两界,而是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魔界大军。” 吴学真深吸了一口气,“凡间被仙魔两界设下这五虚六耗的假天道之后,道门先辈以大神通错乱了天道,每隔万年,天道便会紊乱一次,那个时候,沉睡在凡间隐藏气息的冥府修士们便能苏醒。” 说到这里,吴学真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道,“可距离下一次天道紊乱还有少说十数年的时间,恐怕等到冥府修士苏醒,这凡间也早就已经落到魔界或者仙界手中去了。” “以现如今凡间界修士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仙魔两界之中任何一界的入侵,就算是步入人间会被天道禁锢境界,可仙魔二界不朽境界修士数以万计,随随便便来上一两成恐怕就足以横扫天下了。” 魏渊眯了眯眼睛,一脸的阴沉。 听到这话,吴学真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做了什么决定的一般的开口道,“若想破开这凡间天道,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样做也有着不小的风险。” “什么办法?” 魏渊立马开口问到。 吴学真抬头看向他,一脸认真的开口,“凡间界虽有天道制约,可若是能打通生界与凡间界的通道,就如同死界一般,使得三界彻底畅通,天道彻底相连,到时候必定能冲破这凡间界五境的制约。” 第三百二十章,元老会 “连同生界与凡间? 那又该怎么做?” 魏渊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掌控着前往生界的钥匙,若是打开这两界间的禁制,仙魔两界便再无进军凡间的必要,他们势必会挥军生界,不惜一切的占据那片宝地。” 说到这里,吴学真微微一顿,“可生界与自然的天道并不相同,所以自然界修士踏入其中必定会宛若新生一般,境界全数归于尘土,从零开始,所以即便是前往生界,仙人魔三方势力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先一步踏入生界者便占据了最大的优势。” “所以,我们要出其不意的解开生界的禁制,在仙魔两界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踏入生界之中,这是一个契机,是一个解开凡间枷锁樊笼的契机。 “吴学真继续到。 “如此一来,若真能让生死自然三界贯通,既解决了仙魔入侵之事,又能冲破凡间的天道,也能算是一箭双雕了。”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口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反正无论如何,生界是逃不过被侵占的结局,倒不如我们先一步动手,不过这第一批进入生界之人得仔细挑选,既然要一切从零开始,那就要选择一些天赋异禀之辈,要不然即便是先一步踏入生界也无法占尽先机。” “不错,而且还有一点儿,若想打通生界与自然界的通道,那少说也得有超越神通的境界实力,也就是说,入了生界之后,若没能破五境还好说,随时能够回来,可若是破了五境,踏入了神通,这凡间天道便是你的宿敌,你唯有打通两界,否则再无重返凡间的可能!” 吴学真开口提醒到。 魏渊顿时笑了,他一脸古怪的看向吴学真,“这是什么难事儿吗?” 听到这句话,吴学真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魏渊早在上一世便已经踏入了那受万人敬仰的无上斩我元神境,区区超越神通的道墟境界而已,想必不在话下。 “也是,堂堂仙界帝尊,在你未被天道剿灭以前,诸天仙帝都要为你马首是瞻,这小小一个道墟境界,在他人看来或许高不可攀,可对于你来说想必手到擒来,是我多虑了。” 魏渊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答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迈步向着前殿走去,“走吧,我们得回浩国了,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做呢。” 走出冰原大殿的那一刻,涂满月一行七人和最后造访的灵素一起,早在门外已恭候多时,整个冰原大部的妖修都在街道上齐齐望向大殿的方位。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知道这些事情是由谁一手造就,那个从人国而来的天下剑首,一到冰原,这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彻底将蛟龙部族推翻,收编了长牙,更是剿灭了极北冻神之地那号称境界和辈分最高的妖族巨擘。 在此之前,包括冰原大部两位元老在内的大部分妖族都极其不想承认这个人族是冰原之主的儿子,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个小小人族辱没了妖仙的血脉和名头。 可现如今,对于这个境界虽然不高,却能左右冰原乃至整个北国天下大局的少年郎,谁都期望他们母子能够相认,如此一来,冰原大部又多了一位不俗的助力。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走出大殿之后,魏渊环顾了一番殿外众人,最终才将目光停留在涂满月身上,他露出一丝微笑,开口道,“娘,我们走吧,回去和爹团聚了。” 此话一出,涂满月倒还没开口说什么,那涂河与蛭妖一族两位老祖却是乱了马脚了。 “魏剑首,此事万万开不得玩笑啊!” 涂河赶忙开口。 “是啊,魏剑首,若是涂族长离开冰原,那冰原大部岂不是……”“聒噪!”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魏渊顿时眉头一皱,怒喝一声,霎时间是杀机四起。 他这一开口,涂河等人赶忙收声,魏渊目光如刀般从眼前这些人身上一一划过,“怎么? 冰原大部想成为第二个蛟龙部族? 还是说你涂河想成为第二个六翅冰蚕!”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外一片寂静,魏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若是他们不放人,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 现如今在场恐怕能开口说话的也只有涂满月了,涂河等人咽了咽唾沫,都乞怜一般的将目光投向了她。 “渊儿,算了,娘亲走不走都无所谓,能见你一面,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涂满月也是叹息一声,她虽然也很想离开这冰原樊笼,可冰原大部怎么说也是她生而育之的地方,恋恋不舍谈不上,但总没办法做到无情无义的放任不管。 魏渊这回并没有任由自己母亲的性子来,他语气坚定的开口道,“娘,雪尾灵狐不是没了你不能活,这群人只是放不下权利二字罢了,灵素已经回到北国,她可以接手蛟龙部族,这样一来,冰原就并不是没有妖仙存在了。” 听到这话,涂河顿时低下了头,一脸的无地自容。 说到这,魏渊又转头看向灵素,他继续道,“灵素,你虽接手蛟龙部族,成为冰原之中唯一的妖仙,可这冰原大部的位子却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来坐,你可清楚?” 灵素离乡十年,如今才因为魏渊得以回到北国,拿回龙珠,所以对于魏渊这个大恩人来说,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对的。 “冰原不需要一家独大的部族,也不应该搞什么一言堂的妖仙至上。” 魏渊继续开口,“冰原今后应当建立元老会,由妖仙统领,元老会的成员便是各大部族自行举荐而出的德高望重之辈,这些元老手中都应当握有一票权利,日后所遇分歧,便由元老会投票决定。”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外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寒气,魏渊所提出的元老会制度岂不是直接推翻了冰原大部一手揽权的形式,将权利尽数分散到了冰原之中大大小小的部族中去了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回家我再收拾你 “这……”涂河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不定,若真采纳了魏渊的这个主意,恐怕别说冰原,就是整个北国都将变天。 “我希望你们清楚,现在不是你们北国甚至整个凡间内部勾心斗角的时候,你们以为魔族真的消亡了? 真以为这个天下太平了? 别到时候倾巢付卵才开始后悔莫及!”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看向涂满月,笑道,“如此一来,娘亲应该也放心了吧,雪尾灵狐一族怎么说也身怀妖仙血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出一个妖仙,即便是没有雪山大部的位子罩着,北国各部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涂满月微微点了点头,最终才转身看向涂河,微微一笑,“那我跟我儿砸走了,这家底你爱咋咋地吧!” 当日,魏渊离开了了冰原大部,向着沧山而去,身后跟着的除了涂满月之外,还有柳安之和吴学真两位巨擘。 他离开之后,即便是涂河等人再不愿意,可有了灵素这么一位妖仙执行,整个冰原照着魏渊的意思开始按部就班的统一。 魏渊的元老会制度或许不称他们这些上位者的心意,可对于冰原大大小小的部族来说却是天大的幸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手握左右冰原大势的权利,这些,都是魏渊给的。 半旬时日,魏渊等人便已翻越沧山,横渡楚国回到了浩国境内,在得知魏渊即将归来的消息之后,整个浩国京都那可谓是张灯结彩,街道上布满了行人翘首以盼。 先不说魏渊挫败光明殿和楚国巨宦禄求的事情早已是人尽皆知,单单就是北国之行便已经足以轰动天下。 当年红衣剑神和孟道然两人入北国只不过是杀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不朽妖修便已经被世人供上了神坛,而魏渊这一次入北,不仅仅只是更替了蛟龙部族族长,为浩国造就了冰原、雪山两方大部这份厚重的同盟关系,更是入了冻神之地,虽然那位在北国辈分高到离谱的六翅冰蚕到底是怎么死的并没有传出什么小道消息,可世人也就不免自行将这件事儿与名噪一时的魏剑首给联系了起来。 如此一位不过断尘境界的人族修士,可谓是将整个北国给搅得翻江倒海,这等殊荣又如何不让天下人为之振奋。 可以说现在的魏渊,在名望这条道路上,甚至早就已经超越了许多一流势力的宗主谷主,与凉楚浩三国帝君不分伯仲。 京都城门之外,百官相迎,浩国的新帝梁竹,龙袍加身,立在众人之前默默的等待着,在他身边的是秦相秦玄甫和他的宝贝闺女秦落衣,另一边则是魏正丰和国子监、禁天司一干人等。 这阵容,就算是别国君主驾到恐怕都受用不起,这个天下,能让浩国摆出如此阵仗迎接的,恐怕也就只剩下魏渊一人了。 不久之后,城外官道上一驾马车缓缓驶来,驱车之人正是柳安之,可想而知,坐在车上的人到底是谁了。 梁竹与众人赶忙迎了上去。 “恭祝魏剑首平安归来!” 梁竹一脸微笑的开口。 马车停顿,车帘掀开,魏渊和吴学真两人走下马车,向着梁竹微微一笑,“陛下亲自迎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若是他人自然得受宠若惊,可要是魏剑首,这就因该是理所应当了。” 梁竹向着魏渊眨了眨眼睛,谁都清楚这两位交情不浅,自然没有人敢上前打搅。 等两人寒暄完了之后,魏渊才转头看向梁竹身边的魏正丰,他微微一笑,“爹……”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正丰便已经是焦急的开口问道,“你娘呢?” 魏渊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在车上呢。” 听到这句话,魏正丰哪里还会去管自己这个儿子,赶忙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向马车。 这一幕看的魏渊和梁竹两人面面相觑,都是苦笑一声。 最后魏渊才看向那位与自己本该早已成婚的女子,秦落衣。 见魏渊看来,秦落衣竟然一改之前害羞的性子,两人目光直直相对,可到最终她还是有些不自觉的俏脸一红,开口道,“回来了就好。” “对对对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贤婿啊,你可是不知道,自打你离开了京都之后,我这宝贝闺女就跟着了魔似的,没日没夜的修炼,说什么若不这般怕是配不上你了之类的话,你看,这都瘦了一大圈儿了。” 边上的秦玄甫赶忙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神识一扫,顿时有些惊讶的开口道,“你入胎息巅峰了。” 秦落衣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多亏了这双眼睛,也多亏了你。” 魏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境界提升是好的,但也得注意身体,要不然根基打得不够牢固,到了最后大厦将倾一木难扶啊。” 听到这话,秦落衣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身后的马车之上传来一声哀嚎,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容貌超凡绝伦,比起秦落衣只高不低的女子一手死死捏着魏正丰的耳朵,就好像要把这一百四五十斤重的汉子提起来一般的扯下马车,嘴里还骂着,“自己孩子都不看好,怎么能让他这个境界就跑到北国那种地方去呢,你心不心疼我不知道,但我可心疼得很!” 魏正丰面容扭曲,可见那女子下手可没怎么收劲儿,众人见到这一幕也都不免嘴角一抽,非常识趣的转头看风景,装作听不到也看不到。 也只有魏渊苦笑一声,上前打了个圆场,这才把自己那可怜的父亲从母亲“魔爪”之下给拯救了出来。 躲在魏渊背后的魏正丰露出半个脑袋,他不甘示弱的开口道,“要不是你一直窝在北国不回来,儿子会去找你吗?” “嘿!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把你耳朵扯下来!” “好了好了,母亲,您不是一直好奇与我有婚约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吗? 儿子这就带你去看看。” 魏渊又赶忙开口到。 听到这话,涂满月才好似来了兴趣一般,可也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缩在魏渊背后捂着耳朵的魏正丰,“回家我再收拾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新婚礼物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涂满月便一脸期待的跟着魏渊走到了秦落衣跟前。 秦落衣自然知晓眼前这位脾气让人不敢恭维的女子是何方神圣,虽然惊艳于对方的容貌,可却也不敢有丝毫不敬,落落大方的微微行礼,开口恭敬道,“小女子秦落衣,见过伯母。” 现在的她与魏渊并未成婚,喊娘亲似乎不太合适,尊称冰原之主又显得生分,还不如伯母来的亲切。 涂满月上下打量着秦落衣,到最后才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长得还行。” 长得还行? 这四个字拿来形容才色双甲的秦落衣可有些太格格不入了,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已经被秦大小姐那些爱慕者们的口水给淹死了。 只不过这评价从涂满月嘴里说出来,怕是没谁敢有任何怨言,毕竟先不说涂满月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冰原之主,魏渊之母,这就已经够让人望而生畏的了,再看看她的容貌,天下第一美的雪尾灵狐,其容貌身段之美自然是独占鳌头,甚至于秦落衣都不免自惭形秽,被这位点评长得还行,甚至都有些暗自欣喜。 “诸位舟车劳顿,不如咱们先进城再说吧。” 梁竹赶忙开口到。 虽说涂满月乃是妖族,可现如今的天下早就已经变了,三千年,多大的仇恨能持续三千年,况且妖族蛰伏北国,也算是抵还了当年进军人族的孽债,现如今又有天下剑首的母亲乃妖国冰原之主的消息传出,天下人对妖族的仇恨淡去不少,更多的则是好奇,毕竟谁都想知道,能够生下这么一位惊才艳艳的剑首,那女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奇人。 听到这话,涂满月忽然一把拉住了秦落衣的手,这倒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秦玄甫更是紧张万分,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冰原之主要对自己女儿做什么一般。 可还没等旁人开口说话,涂满月便转头向着那有些惊愕的秦落衣,露出一丝微笑,“喊娘。” 这两个字又是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好在也算是让一颗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的秦玄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只要这位冰原之主能够接受这个儿媳妇那便是万幸了。 魏渊无奈的苦笑一声,自己娘亲这不拘小节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娘!” 秦落衣涨红了脸,到最后还是轻声轻语的喊了那么一声。 “哎!” 答应了一声之后,涂满月拉着秦落衣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在所有人前边行向城门,两人毫不掩饰的说着魏渊的事情,期间还传来阵阵涂满月那放荡不羁的笑声。 魏渊与梁竹并肩走去,他淡淡的开口道,“陛下,接下来,对于天下诸国,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展现出浩国的大国实力来吧。” 听到这话,梁竹微微愣了一下,他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魏渊点了点头,将生死自然三界的事情和盘托出。 从城门行至皇宫的这条道路不近,可梁竹却被魏渊的言语深深吸引,等他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行至宗元门下,他心有余悸的开口道,“照魏剑首您的意思,是打算召集天下诸国之中修行资质一流之辈,随您一同前往生界?” “不错!” 魏渊点了点头,“可此番前往生界或许很久都无法回来,所以即便是有我这个剑首的称号端着,天下诸国也未必肯将人才交出。” 听到这,梁竹便已经心知肚明,“你虽贵为剑首,可仅凭一人之力根本威慑不住一个国家,所以才需要我浩国鼎力相助。” “不错。” 梁竹点了点头,“没问题,明日我便昭告天下,要凡间诸国知道知道,他楚国并非什么天下第一大国!” 皇城设宴,为魏渊接风洗尘,一众官员吃的是胆战心惊,这位提司大人回来了,可千万得兜着点儿,别再像夺嫡之争那时一般,一怒之下血洗朝堂啊。 宴席过后,天色已经渐浓,深夜之中,魏渊一行人回到了提司府邸,涂满月拉着魏正丰去“算旧账”去了,正殿之中,只剩下柳安之,吴学真和魏渊三人。 魏渊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道,“囊括天下修行天才也需要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们再着手准备进入生界,明日我会书写一份名单,柳安之你将其递入皇城之中,名单上的这些人修行资质出人一等,必须要随我一同前往。” 柳安之立马点了点头,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开口问道,“魏剑首,这半个月后就要前往生界了,那你与秦姑娘的婚事……”听到这话,魏渊顿时苦笑一声,“这个根本就不用担心,早在收到我要回来的消息之后,我父亲与秦相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生怕我跑了似的。” 边上的吴学真微微一笑,他从须弥戒内掏出一方锦盒,开口道,“既然是即将大喜,那我也不能空着手祝贺,这东西你收下,或许对你有帮助,就当是祝贺你新婚的礼物了。” 魏渊眉头一挑,接过锦盒,吴学真乃是冥府修士,能送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凡物,当他打开锦盒的那一刻,顿时惊了一下。 “这是……”锦盒之中除了两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之外别无他物,可这两块石头并非灵石之类的存在,其中一枚蕴含着纯净到了极致的生命之力,若是被凡人所吸收,少说也得增长数月寿命。 至于另一枚,则是饱含了恐怖的魂魄之力,天下间能够收纳魂魄之力的东西那可是稀有至极,别说这等晶石,就是能够温养魂魄的灵草都是凤毛麟角,况且眼前这枚晶石之内的魂魄力量之浩瀚,即便是魏渊都惊讶不已,若是能够尽数吸收,怕是就连魏渊的证道魂魄也能受到不小的增益。 “这是生界的东西。” 吴学真开口解释道,“当年道门先辈曾进入过生界,取出了这两枚晶石,生界的生命与魂魄之力浓郁的吓人,所以魏剑首或许能借生界中的力量彻底解开你体内的十方封禁。”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眼眸一亮,随后才露出一丝笑容,“这份礼物正合我意。” “据我猜测,生界与我自然界隔绝多年,其内的魂魄之力无处宣泄,恐怕魂魄晶石早已是堆积如山,生界最主要的资源便是生命与魂魄晶石,到了后期绝对多如粪土,所以我想提醒魏剑首,在进入生界之后,千万不要一味的收集这两种东西,因为就算你魂魄和生命在如何的庞大,没有境界支撑,到头来也终究是个凡人而已。” 第三百二十三章,弹指论刀剑 听到这话,魏渊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前往生界之后,首先要做的是提升境界,只要境界足够高,别人所收集的晶石就都是在给我们做嫁衣。” “正是此意!” 三人在殿内详谈一夜,魏渊得知了道门先辈对于生界的一切了解,确定了进入生界之后的一干事宜,为了以防万一,所有大悟以上修士尽数留在人间界,如此一来,即便打开了前往生界的禁制之后,若仙魔两界还想着进军凡间,到时候也不至于无力抵抗。 第二日清晨时分,魏渊便早早的被涂满月和魏正丰拖去试穿大婚时的礼服,提司府与秦相府邸尽是披红挂彩、喜气生辉,秦玄甫这个权倾朝野的相爷亲自布置着一切,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这场婚庆满城皆知,都晓得是那位手眼通天的魏剑首与才色双甲的相府大小姐喜结连理,男才女貌,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别说京城那些官员,就是远在各州各郡的刺史和郡守们都不远万里送来重礼,希望能以这些奇珍异宝为长梯,搭上提司大人这棵当朝可谓最高的高枝儿。 就连远在道缘山的孟道然都让道雀送来了数枚旷世丹药和一封书信,信上所言基本上就是什么“时辰已到,恭祝魏剑首新婚大喜”之类的话,看来这位能掐会算的孟山主已经算到良辰吉时了。 大婚前一日,有一人登门造访,见那人拜门之后,魏渊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人是天下刀甲,是当朝那位虽然不过五品,但谁都知道是被提司大人举荐,前途无量的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波的叔叔,亦是康州刺史,前护国大将军张牧之的弟弟。 “张大刀甲,好久不见啊。” 提司府后花园的凉亭之中,魏渊与张高级两人相对而坐,他笑着开口到。 张高级言语不多,只是掏出了一包香气扑鼻的肉包子,放在桌子上,他开口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必这座天下没有你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就不去费心礼物的事情了,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犬不理包子铺买的,就当是给你的新婚礼物了。” 魏渊顿时眉头一挑,顿时笑出了声,提起那一提油纸包,“新鲜,不过我倒还真没吃过这远近闻名的犬不理,多谢啦。” “好了,礼我送到了,接下来得说说正事儿了。”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你说的是关于你刀术极致的问题吗?” 张高级点了点头,“不错,我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刀术早已登峰造极,再无可进,在犬戎,你说刀剑无极,我很想看看。” 魏渊放下手中的油纸包,他看向张高级,笑问道,“那你想看些什么?” 张高级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之中精光一闪而过,“我想看看无极刀术是什么样的,与我的刀又有什么区别,若刀术真的永无止境,我又该如何踏出樊笼前去追求!”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又忽然话锋一转的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除了手中的刀,还会些别的什么吗?” 听到这问题,张高级明显楞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明白魏渊话中的意思,他疑惑的问道,“这和刀术极致有关系吗?” 魏渊轻笑一声,“自然有,你的刀术遇见了瓶颈却不自知,那就只能以他山之石攻玉,以心境破刀境了。” 说到这里,魏渊瞥了一眼张高级,他继续道,“你苦心钻研于刀术一途,刀术境界虽高,可心境却很是堪忧,无异于闭门造车。” “就好像一柄绝世宝刀握在了懵懂孩童手中,这并不是你的刀术不高,而是你自己不够好。” 说着,魏渊手指轻轻沾了一滴面前茶杯里的茶水,向着院内哪方池塘轻轻一弹。 下一刻,一股无穷刀意呼啸而出,池水起浪数丈之高,整座池塘就好似被一柄无形刀刃纵劈而开,深可见底。 张高级眼神中流露出超乎寻常的震惊,虽然只不过是轻轻一弹指,可其中所蕴含着的却是霸道无匹的恐怖刀意,那一瞬间,张高级腰间的霸唱都微微颤鸣了起来。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魏剑首的刀术竟然也如此之高!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魏渊轻笑一声,这才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从未用过刀,可我的心境却是你无法想象的,方才不过是以心境出刀意罢了。” 说着,魏渊将那杯茶水一倒,他继续道,“你要修的并不是刀,而是你的心,心境高了,万事万物在手,都能运转自如,就如我,以剑诉心,你,以刀诉心,追本溯源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我握着手中的剑,我的心境便能驾驭剑意,而你,虽然手中握刀,可你的心境却被刀意所驱使。” “你太过执着于手中的刀,故步自封,把自己锁在了匣子里,可一个匣子才多大,大得过这个天下吗?” 说完这些之后,魏渊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子,提起那一提犬不理包子,他继续道,“我建议你啊,收起你的霸唱,去天下多走走多看看,看看那些你之前去过,可当时却只是为了寻求刀术的地方,那里的人在做什么,怎么做的,好好的打熬一番自己的心境,等你悟透了心境,自然也就知晓刀剑无极这四个字的意思了。”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凉亭,还不忘招了招手,“多谢你的包子了。” 看着魏渊远去的背影,张高级似懂非懂,他取下常年悬挂腰间的那柄名刀霸唱,思索许久之后才将其收入须弥戒之中,起身一挥衣袖,转身遁入天穹。 那段时间,浩国京城之中发生了两件大事儿,第一件自然不言而喻,便是那位提司大人大婚将近,闹的是沸沸扬扬,至于这第二件事儿,虽然并没有前头那一件盛大,可造成的轰动程度却与之不分伯仲。 那就是,国子监有一个人终于是出关了。 那一日,国子监乾字院后山,一处门庭被巨石堵塞了整整四年的山洞传来一声轰鸣,整个乾字院大山都仿佛颤了一颤。 年事已高的大祭酒御权臣咳嗽了两声,披着一件裘衣走出书房,看向乾字院的方向,他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前有道缘山五更鸡鸣唤醒观天神雀,又有幽州魏渊搅弄天下风云,现在,这终于轮到我国子监学子四年闭关,一鸣惊人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有人出关 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嘹亮的剑鸣冲天而起,传出乾字院,传出国子监,向着这座浩大的京城传去。 乾字院山巅之上盘膝而坐的左慈猛地睁开双眸,一脸的不可思议。 提司府中,正被魏正丰和涂满月拉着摆弄装束的魏渊在听到这声剑鸣的那一刻也不免眉头一挑,走出屋外抬头看去。 整个京城之中,无论是行人商贾、市井小民还是达官贵胄、皇亲国戚,在这一刻都不免看向那剑鸣声传来的国子监。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一声剑鸣代表着什么,可却也有少数几人听出了其中的那股笑傲天地的剑道感悟。 与此同时,远在道缘山莲花峰上的云台观,山主孟道然手持一尾浮尘站立在观外大坪之上,手中一枚算尽天下事儿的铜钱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孟道然微微一惊,赶忙抬手掐指一算,面容先是惊讶,随后是欣喜,到最终化为了然一笑,“算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轮回至何时何地,本以为会成了凡间之外的仙魔,可没想到,你还是放不下这片天地,久违了……”说着,孟道然竟然转身向着浩国京都方向微微拱手一作揖,谦卑恭敬。 提司府内,涂满月也走出门外,站在了魏渊身边与他一同看向国子监的方向,她笑道,“无垢上境便能有如此惊天剑意,此子日后的成就恐怕不低啊。” 魏渊嘴角微微勾起,“娘,或许你还不知道,这个人四年前开始闭关,那时候他可才断尘初境而已。” “什么!” 涂满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哈哈一笑,“四年时间能从断尘初境攀至无垢上境,这样的天赋不可谓不高,可要是与我儿子比起来,恐怕还是有些不足。” “娘,这人的剑意非比寻常,我想去看看。” 魏渊忽然开口到。 听到这话,涂满月顿时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魏渊,没好气的开口道,“我看你是试衣服试乏了,想找借口开溜吧。” 魏渊顿时嘴角一抽,虽然这也的确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可方才那道剑鸣也确确实实是引起了魏渊的兴趣,他转头一脸苦笑加乞怜。 可还没等他开口求饶,涂满月便已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溺爱般的开口道,“去吧,去吧,成天把你关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多谢娘亲大恩大德!” 撂下这句话后,魏渊身形闪烁一般的冲出提司府大门。 终于是从这深宅大院里出来了,这几日他被父母二人几乎可以说是逼迫着在进行着大婚前的一切事宜,虽说早已订婚,可该有的礼节也得走个过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这些个六礼一个都少不得。 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的魏渊心情大好,在街边买了两串糖葫芦,腰挎着那柄孺子牛便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的向着国子监走去。 此时的国子监早就已经炸锅了,乾字院弟子尽数围到了山腰处那山洞四周,但却也不敢离得太近,毕竟方才那一声剑鸣惊天动地,想必这位闭关了四年的剑道奇才境界必是暴涨。 左慈立在人群之前,看着那一声剑鸣之后,洞外山石破碎而露出的黝黑洞口。 四周之人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声,秉着呼吸,翘首以盼,都想看看这四年闭关的奇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山洞外安静一片,隐约的,能够听到有一阵脚步声从洞内传来,由深至浅,由远及近。 左慈不免咽了咽唾沫,一手紧紧的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兴奋,额头之上都已经开始渗出汗水。 数月之前,他与魏渊一战而突破了瓶颈,迈入了断尘上境,不仅仅如此,魏渊的剑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犬戎一行回来之后,他便坐山观云海而悟剑,境界一日千里,如今已经到了断尘上境半步巅峰的地步,只差一丝便能踏入断尘巅峰。 如今这个一出关便剑意凛然的天榜第二,便成了他最好的破境契机,出关的那一刻,剑意乃是最为饱满之际,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等了你四年,你可终于出关了,顾平安!” 左慈扬声开口,声音传入山洞,回荡数次。 脚步声依旧不停,洞中的顾平安似乎笑了笑,他回答道,“何必等我,你去寻你自己的剑,又没人拦着。” “废话少说,我需要与你一战,助我破境断尘巅峰,可敢应?” 左慈握着腰间剑柄的手缓缓抽出半寸剑刃。 “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山洞之中走出一个身着历经四年岁月而有些泛黄破旧的白衫,脸上有些胡茬子却看得出容光焕发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走出山洞,周身气息一荡,衣衫之上的灰尘尽数散去,随后他抽出一柄质地一般的铁剑,竟然不是与那左慈交手,反而开始刮起了胡子!众人看的是唏嘘一片,反观左慈,倒并没有去在意什么,在他看来,闭关四年,出关之后的第一战自然要体面妥当才行。 片刻之后,顾平安彻底把自己收拾干净,看上去再没有了那幅胡子装饰的老陈气息,焕然一新,意气风发,不可谓不器宇轩昂。 他转头看向左慈,笑了笑,“我入无垢上境了,你还要打吗?” “什么!” 围观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寒气,无垢上境,那可是只差一个境界便能摸到大悟门槛的超然境界,这顾平安四年前不还仅仅只是断尘初境吗? 左慈也是心神巨震,他可并非涂满月那般超然的存在,无法仅凭一声剑鸣便能一眼看破这顾平安的境界实力。 可即便如此,左慈也只不过是心神摇曳了少许片刻而已,随后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如此甚好,若不能与你生死一战,怕是会留下一桩遗憾!” 说着,左慈一把抽出腰间长剑,“顾平安,拔剑吧!” 听到这话,那顾平安也不做作,没有去说什么“你还不配我拔剑”这般的嚣张话,手中铁剑抖了一个剑花,随后便是一步踏出。 霎时间,风起云涌,剑意齐鸣!所有乾字院弟子脸色巨变,纷纷是逃也一般的四散飞开,不敢多留片刻,生怕殃及池鱼。 第三百二十五章,打一架 与此同时,乾字院山脚之下,魏渊抬头看了一眼那剑意锋芒尽出的山腰处,眉头挑了挑,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开始沿着山道登山。 那一声剑鸣之所以会引起魏渊的兴趣,倒不是因为顾平安四年闭关,从断尘初境一跃至无垢上境这等天赋,而是仅仅只是因为那一道剑意。 那一道剑意,已然入道,绝非寻常之人所能挥出,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魏渊从那一道剑意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正是这道气息,让魏渊有了兴趣。 等魏渊走到山腰洞外的那一刻,左慈已然落败,三剑他都挡不住,而且顾平安明显手下留情,否则即便是一剑,恐怕就足以让他身负重伤。 左慈单膝跪倒,以手撑地,嘴角鲜血流淌,佩剑更是已经离手插在了远处。 “原本我以为与你一战,即便是不能做到在伯仲之间,可少说也能挡下十剑。” 左慈吐了一口血沫,苦笑自嘲道,“可没想到连三剑都挡不下。” “不错了,你的剑术比之四年前似乎有了一丝变化,是有了什么奇遇吗?” 顾平安有些意外的开口。 他这话刚一说完,远处观战人群之中便传来一声惊呼。 “看,魏剑首,魏剑首来了!” “什么!我看看,嘿!还真是!”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顷刻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位刚一到场便已经震惊四座的魏剑首,对于这边的战事倒显得漠不关心了起来。 至于魏渊此时那一手一串糖葫芦的滑稽样子,在这群人看来,那也是顶潇洒的气派。 “左慈,你还真是自不量力啊,真当悟出的那些个小小微末剑道就能与这位一较高下了?” 魏渊吃掉最后一颗山楂,将竹签子随手一丢。 走到左慈身边,将另一串还没来得及的下嘴的糖葫芦递给了对方,他笑问道,“怎么没看到李二狗和柯七律那个二货啊?” 左慈擦去嘴角的血迹,有些懵逼的接过那糖葫芦,回答道,“他们俩好像都闭关了,不过近几天就会出关,魏剑首不必担心。” 魏渊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严倾君呢?” “他早就已经出发前往祭道州了,说是要拜入您那长恨天宗门下。” 两人言语之间根本就是无视了那位刚刚出关的顾平安,而顾平安似乎也不生气,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只不过眼中的疑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找到两人言语间的间隙,顾平安便开口问道,“剑首? 天下剑首不是西凉北山山主柳安之吗?”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后都是脸色有些古怪的看向那闭关了四年,不知这天地变化的顾平安。 左慈虽然败给了顾平安,可两者之间只是切磋,又同是国子监学子,并无仇恨。 见这顾平安一脸疑惑的样子,他不免开口解惑道,“半年多前,魏剑首便已经剑败柳山主,夺得了那柄孺子牛和剑首称号了。” 听到这话,顾平安顿时一脸惊讶的看向魏渊,“看你与我年纪相仿,竟能剑败柳山主,这恐怕不太现实吧。”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怎么? 想打一架?” “正有此意!” 顾平安微微点了点头。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寒气,就连那左慈都吓了一跳,他赶忙向着顾平安低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别自找没趣,这家伙心可黑着呢,他杀人都未必用剑。” 左慈虽说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魏渊给听了去,他顿时眉头一挑,“说话注意点儿啊,与一般人交战用不用剑无伤大雅,可这位,剑意上佳,又是无垢上境,我自然不敢轻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闭关四年境界大涨的顾平安要和天下剑首一战了,这场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看来今日也算是来着了。 “那就冒犯了!” 一语话毕,顾平安手中长剑一横,脚下一点,身形便如猛虎一般向着魏渊跃去,剑锋之上剑意缭绕,一股无垢上境气息扑面而来。 左慈赶忙撤出数十丈,与周围一干观展人群一同专注认真的看着这一场比斗,他对魏渊的剑术高度或许并不清楚,可却知道那是顶了天的高啊,即便是旁观,恐怕对自己来说也都是受益匪浅。 再看魏渊,面对着这纵斩而来的一剑,感受着剑锋之中那股入道剑意和熟悉的气息,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轻笑一声,“还真是你……”说着,魏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后撤的同时,一把抽出腰间孺子牛,一个转身斜斩而上,锋芒毕露。 两道剑芒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斩击在了一起,霎时间只觉一阵风压四散而开,周遭众人无不是撑开灵气屏障竭力抵御,否则恐怕仅凭一道风压恐怕便能吹散一大片了。 一剑过后,两人迅速后撤数丈,稍一停顿便再一次同时冲出,又是一剑,一横一纵,风压大片大片的从乾字院山腰四散而出,围观之人再也抵挡不住强风,尽数四散逃离。 这番巨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国子监教习们的注意,杨自道和裴公髯两人迅速赶到山腰处,一脸懵逼的看着那在山腰搅动风雨的两道身影。 杨自道怒不可及,一把抓住唯一还在现场不肯离去的左慈领口,他怒喝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两位小祖宗到底是想要干吗? 要拆了这乾字院不成?” 边上的裴公髯心疼的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这山里可还种着不少名贵草药呢,这下可都得玩完儿咯。” 左慈一脸无辜,摊手道,“两位司业,就我这境界实力,这两位我都打不过,纵使想要阻拦,可也有心无力啊。” 杨自道怒不可及的将其甩开一旁,向着那乾字院山腰咆哮一声,“都给我住手,要不然别怪我下手黑啊!”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两位正打的兴起的小祖宗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你来我往,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第三百二十六章,师傅 这下可把杨自道给气的浑身打颤,可就在他刚想继续开口的那一刻,魏渊挥剑之余忽然开口道,“杨司业,你我官职相等,阴殿可管不了提司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杨自道瞳孔猛然收缩数次,一脸的惊容,可却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边上的裴公髯一脸疑惑,“什么官职,这事儿又与阴殿有什么关系?” 可哪知御权臣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他开口道,“裴司业,你先下去吧,魏渊怎么说也是天下剑首,这一山的草药他还是赔得起的。” 既然御权臣都已经这么说了,裴公髯再怎么不悦也不好再多言,只能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一把捏住了左慈的领子,怒道,“这件事情与你铁定脱不开关系,随我去少监那里领罚!” 等两人飞远之后,御权臣才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脸色阴沉下来的杨自道,“你真当你的伪装天衣无缝? 那也太小看这位剑首大人了,他的城府可不比任何人浅。” “这件事情就算是陛下也都未必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杨自道眯着眼睛转头看向御权臣,“难不成……”“你别看我,你别看我啊。” 御权臣赶忙摆手后退,“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暴露的。” “我什么时候暴露了?” “能在西凉上京城皇宫里偷出龙蜒草的人会仅仅只是一个国子监司业吗?” 御权臣轻笑着开口,“再者说,还有上次光明殿首袖刺杀,这件事儿只有禁天司和皇室知晓,可那一夜,你却出现在提司府外解决了那些大悟修士。” 说到这里,御权臣无奈的摇了摇头,“魏渊不是心智愚钝之辈,相反他比这天下所有人都聪明,你的这些马脚一般人或许发现不了,可在他面前却很是扎眼,这些蛛丝马迹加起来,便能知晓你应该有着禁天司的身份。” “魏渊是禁天司提司,所拥有的权利不亚于那王玉萧和你,稍一猜测便能知道你阴殿殿主的身份。” 御权臣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那还在与顾平安打的你来我往的魏渊,他继续道,“你也不必介意,魏渊不会对浩国有任何歹意,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目光长远到根本不会在意浩国这方寸之地的事情,所以即便是他知晓了也无妨。” 听到这话,杨自道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了数次,到最终才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算逑,怎么说也是禁天司提司,多他一个人知道也无妨。” 说完这句话后,杨自道便转身离开,只剩下御权臣一人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杨自道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交战之中的两人,无奈的叹息一声。 乾字院那一战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打完了之后,魏渊与顾平安坐在山巅原本左慈该坐的那快巨石上,魏渊提着一壶酒喝着,边上的顾平安露出一丝馋意,他说,“给我尝一口呗,我四年没喝酒了。” 魏渊没好气的把酒壶丢给他,这才开口问道,“你知道你是谁吗?” 顾平安喝了一口酒,好似没听懂一般的开口道,“此话何意,我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今生,却不知前世。” 魏渊看了一眼山外的风景,他轻笑一声,“你上一世的剑术可比现如今的要高得多。” 听到这,顾平安明显愣了一下,轻笑一声,“魏剑首的剑术我领教了,的确是天下无双,可要说你能看穿前世今生,这怕是没人做得到吧。” 魏渊也不解释,只是轻笑一声,从他手里夺回酒葫芦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待会儿随我去见个人,他应该很想再见到你。” “谁啊?” 顾平安有些疑惑的问到。 “柳安之……”在山巅之上端坐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等黄昏将近,一壶酒见底,魏渊才起身拍了拍尘土,“走吧。” 顾平安也紧随其后起身,从方才那一战之中,他可算是了解到了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境界至多不过断尘巅峰的剑首大人,其实力不可谓不高绝,恐怕即便是有一些寻常无垢中境也远远不及他。 更何况,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位剑首面前似乎也相形见绌,这不得不让顾平安对这位剑首另眼相看。 离开国子监后,两人一路行至提司府邸,魏渊让人去喊来了柳安之。 后院凉亭之中,柳安之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向着魏渊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让我来就是见他? 他是谁啊?” 魏渊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看向顾平安,“你刺他一剑。” “哈?”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惊,都有些不明所以。 顾平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柳安之,“让我刺柳山主? 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开玩笑,这一剑你可得使出全力!” 魏渊喝了一口茶,随意般的开口到。 柳安之眉头一挑,看了一眼顾平安,“既然魏剑首都让你刺了,那你就刺一剑我看看呗。” 听了这话,顾平安才咽了咽唾沫,起身恭敬的一拱手,“那就冒犯了!” 话音落下,他一手握住腰间剑柄,一身剑意瞬息间四散而出。 在感受到那股剑意的瞬间,柳安之明显一愣,随后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抽剑刺来的顾平安,眼眸之中瞬间泛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魏渊为了要让自己来见这个少年,原来是这样。 柳安之愣在原地,面对刺来的一剑竟然不知躲闪,任由着剑刃直刺眉心而来。 等顾平安发现端倪,想要收剑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一剑去势以定,就是他自己想要收也未必收的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之际,还未出鞘的孺子牛轻轻一拨,自下而上将顾平安的那一剑险险的挑开。 剑意何等浩瀚,直接轰塌了整座凉亭。 顾平安也是吓了一跳,一脸后怕的望向那呆滞般看着他的柳安之,他刚才可差点儿杀了这位北山山主啊。 可还没等他开口致歉,那位柳山主却忽然“噗通”一声给跪倒在了顾平安跟前,哭嚎般的大喊出声。 “师傅!” 柳安之老泪纵横,一下子抱住了顾平安的腿哭的是稀里哗啦,活像是个不朽境界的孩子,吓得顾平安手足无措,不知所以。 第三百二十七章,大婚 “师傅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柳安之哭嚎着,就好像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挂件一般死死的挂在顾平安身上,怎么都甩不开。 万般无奈之下,顾平安转头求助一般的看向魏渊。 魏渊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由他去吧。” 能被北山山主柳安之喊一声师傅,这顾平安的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只不过轮回转世,魂魄从死界回来之后,即便是即便原先早已证道,却也被死界的气息散去大半,重回凡间之后,便以没有了证道之气,退至入道,上一世的记忆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位数十年前超凡脱俗的北山红衣剑神也是理所应当。 虽说道缘山的孟道然这数十年来一直从未放弃过测算红衣剑神的转世之人,只不过四年前的顾平安剑术虽说有所崭露头角,可心境尚且不高,无法释放入道魂魄的气息。 四年的闭关,这顾平安可不仅仅只是提升了境界那么简单,魂魄和剑意也已经真正入道,自然也就让孟道然察觉到了气息。 只不过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全都是非常默契的隐瞒了下来,没有流言传出,否则红衣剑神转世这消息一旦公布,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入夜之后,提司府内那可就热闹了,包括涂满月、吴学真在内的一大群人围着顾平安是顺看三圈、逆着又看了三圈。 “你说这娃娃就是鱼剑神?” 涂满月指着顾平安的鼻子,转头看向魏渊,“渊儿,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魏渊轻笑一声,指了指此刻依旧抱着顾平安大腿,那脑袋使劲磨蹭的柳安之,他开口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听到这话,涂满月才微微点了点头,边上的吴学真笑道,“当年鱼剑神本可以飞升仙界,以他的资质,要坐上仙帝宝座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可他却毅然决然的放弃飞升,甘愿遁入轮回,宁可从头开始,也不愿做那天外飞仙,这等心胸,真可谓是令人敬仰。” 顾平安虽说是一脸懵逼,可现如今也能看出来魏渊口中自己的前世一说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且自己还是那位传闻之中于凡间剑道登顶的旷世剑神,这可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 也就是在顾平安出现之后,那必须随同魏渊前往生界的名单便多了一个名字。 夜色渐浓,一行人即便是再震惊于顾平安的身份,可终究还是早早回房休息了,毕竟明日便是魏大剑首的大婚之日,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二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浩国京城之内大大小小所有街道上都热闹非凡,不说那些早在一旬之前便已经人满为患的酒楼客栈,就是街边酒摊都是座无隙地。 浩国各州各府无数民众如洪流一般的向着京城涌去,都想一睹这位声名鹊起的魏剑首大婚盛景。 不仅仅是浩国,就是楚国、凉国甚至于沧山以北的妖国,都有无数人不远万里而来,境界修为低者早在数日之前便已经出发,而那些大悟不朽强者,则在当日清晨遁飞而来,无数的光芒自天穹不断的闪烁而过,由整个天下向着浩国京都汇聚而去。 这些日子里,浩国帝都所在的庆州可谓是熙来攘往、风雨不透,就是边城小镇上的那些个寻常时日营生萎靡的客栈都是大大的赚了一笔横财。 天下间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期望着喝一杯魏剑首的喜酒,楚国女帝和凉国那位刚刚掌握实权的年轻帝王也都是命朝中一等重臣远赴浩国京都,携重礼恭贺。 提司府座无虚席,整个府邸里里外外摆了不下近千桌,就连当朝一品大员这等放在外人眼中已是顶了天的权贵都只能是坐在殿外院子里才能喝上一杯喜酒,即便如此,这些达官显贵们也都是沾沾自喜,自认为今日只要是能进了这个门,喝了这杯酒,那日后便有了与同僚炫耀的谈资。 能坐在正殿里吃喜酒的也都只有是各国代表帝君前来恭贺的使臣与一些一流宗门首脑这般的大人物,如杨自道、御权臣和关语堂等人,若不是平日里与魏渊走的近些,恐怕今次也只有是坐在院子里的份。 提司府与相府相隔并不远,魏渊身着一身鲜红礼服,一马当先,意气风发,迎亲的队伍乐队吹拉弹唱是一个都不少,一路高歌,浩浩荡荡而去。 相府之外,秦玄甫翘首以盼,看他那紧张期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嫁人呢。 厢房之中,秦落衣早就已经换上金红蓝缎的凤冠霞帔,艳红盖头下,一双秋水眸子流露出满满的期待与幸福。 他终于要嫁给魏渊了,嫁给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恩人,那个已经名动天下的英雄。 一番章程走下来之后,魏渊终于是将秦落衣背出了相府,坐上了八抬大轿。 待魏渊翻身上马,扈从才扬声开口道,“起轿!” 迎亲队伍启程向着提司府返回。 跨火盆、过马鞍,入殿之后,已经做起了司仪柳安之扯开嗓子扬声道,“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堂喽!” “一拜先祖!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祥瑞之气延伸而出,溢出提司府,沿着街道向着整个京都蔓延而去。 京城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境界高低,在那一瞬间,只觉周身一清,修士更是顷刻间境界动荡,多数人竟都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 感受到这股蔓延而开的祥瑞之气,吴学真等一干顶尖修士皆是一愣。 “不愧是剑首,不愧是秦姑娘,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这等祥瑞福泽,何人能比啊。” 婚宴轰动一时,将持续三日之久,可谓是举国同庆。 入夜,提司府邸依旧是灯火通明,可所有人即便是喝多了,也非常识趣的没有去拖着魏渊,更加是没谁有那个胆子去闹洞房,毕竟以这位剑首腹黑的城府,即便是今日不与你撕破脸皮,怕是日后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洞房之中,魏渊推门而入,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于象牙床上等待多时的秦落衣,他笑了笑,转身关上房门。 第三百二十八章,你算个什么东西 “夫人。” 掀开秦落衣的盖头,那一瞬间,即便是如魏渊这般眼界开阔之辈也被秦落衣的容貌所惊艳到了。 或许是因为昏黄烛火与这洞房承景的缘故,今日的秦落衣显得格外的柔弱好看,细水眸子搭配着那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额前珠帘隐去部分容貌,却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秦落衣只是看了一眼魏渊,脸颊愈发的红扑,低声有些羞涩的开口唤了一声,“夫君!” “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余生,还请多加关照。” 魏渊微微向着秦落衣一躬身。 秦落衣赶忙起身扶住,她轻笑一声,“既已是夫妻,必当相互扶持。” 说着,她的脸色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低,“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不我们……”后边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可魏渊却明白她的意思,顿时也是一笑,随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那个,我也不是很熟悉,咱们今晚就摸索着来吧。” 秦落衣点了点头,羞涩如蚊鸣般的“嗯”了一声之后,这才转身褪去鞋袜,坐回床榻之上。 房中灯火熄灭,提司府后花园的水池之中,两尾锦鲤搅动着一池春水,跌宕起伏,雌雄双鱼宛若争高一般的不断跃出水面,溅起片片浪花洒入池边花坛之内,润物无声。 夜色渐浓,双鱼跃动的便更加激烈,那一方池水仿佛烧开了一般的翻滚着,就宛如那洞房之中,床榻之上,巫山云雨,渐入佳境,象牙床摇晃的“嘎吱”声硬是响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早,等魏渊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他才猛然发现,守在门外听了一夜的魏正丰和涂满月两人眼神放光一般的看着他。 魏正丰更是向自己这个儿子抱了抱拳,一脸钦佩的表情,“佩服佩服!” 等魏渊的婚礼过后,喜庆的气氛依旧是存留了许久,只等一旬之后,京城的街道上才少了一些外乡人的影子。 浩国借着这次魏渊大婚之际,向着整个天下公布了自己强国的事实,西北两处边境之上屯兵有八十万之多,这还不算临海临江各处总共加起来有三十万的水军,论兵力,浩国一跃超过了凉楚二国,直接位居天下第一大国。 手握如此重兵,即便是如凉楚这般的国度都不敢说敢有丝毫轻视,那些个弹丸小国恐怕别说忤逆了,梁竹只要一声令下,无需数日时间便能将其国度彻底化作废土残垣。 这件事情引得天下震动,就连凉国与楚国都纷纷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浩国天下第一大国的位子。 这还没完,紧接着,浩国传出一个令天下诸国都是怨声载道的消息,要诸国将国内大悟以下,修行天赋出人一等的修士尽数送往浩国京都的国子监,而且还就是明说了,若是不给,那就开战!面对这风头正劲的浩国,除了凉楚二国以外,恐怕没谁能够去忤逆了,至于那仅有的能与浩国拼上一拼的两个国度竟然是在收到这个而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快速行动,毫不吝啬的执行了下去。 他们这一动,天下诸国哪还看不出来此事根本无可违逆,便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一般的送出国内天才前往国子监。 好在是梁竹还算给了他们一个保证,前往国子监的这些修士将会获得一场天大的造化,若是能够安全活下来,那日后去留自便,也就是若你想回到自己的国家,咱绝不拦着。 如此一说,那些国家的君主心里头才好受一些,就当是送他们去国子监进修一番罢了。 次日,国子监内大雨坪,这座大雨坪可算得上是国子监里占地最为广袤的坪地了,比之正殿外的百步砰大上数倍有余,足以数千人同立。 可即便是这么大一个地方,此时却也已经是人满为患,喧嚣声不断。 “嘿,我说你们听说了吗? 这次浩国把我们找来,好像是说有什么大造化来着。” “你就吹吧,还大造化,人要是有那便宜,还能轮得到你?”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听闻了,这次浩国只要天纵奇才,修行资质奇高之辈,你们想想,若不是不想浪费这场造化,何必找我们来呢。” “说的好像也有点儿道理,而且我听闻这次好像是要去个什么地方,领队的竟然是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魏剑首呢。” 此话一出,周遭之人立马活络了起来。 “真假的,魏剑首可是我的目标啊,那按照你的意思,我能见着剑首他老人家本人了。” “不错,我就是为了看一眼剑首大人的尊容而来的,若是能得到他老人家点拨一二,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大雨坪内相谈吵闹之声是此起彼伏,却也不见国子监教习出面制止,甚至于一个教习都没有出现。 大坪正后方,有一座不大的高台,台上只站着两个人,一个儒生模样,手提葫芦,另一个则是相貌平平,怀里抱着一并古朴长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一道身影从大雨坪入口处走了进来,这人的出现,除了那高台之上的两人迅速抬头看去之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人一路拨开人群向着高台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到高台处,一名身着绫罗华裳的公子哥被他推了一下,顿时是火冒三丈,转身一把将那人拦下怒喝道,“哪来的乡下小子,你撞到本公子了不知道吗!” 这一变故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高台上,柳安之和吴学真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说什么。 那被拦下的男子生的一张俊俏面孔,衣着华贵,腰间更是佩了一柄俊秀长剑,这怎么看都不符合乡下小子四个字。 他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拦在他跟前的那位公子哥,眉头一挑,笑问道,“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只要修行天赋出众之辈,你这般年纪了,竟然才不过六品修为,有何资格站在这里?” “放肆!” 那名公子哥就好似被人戳到了痛处一般,怒喝出声。 的确,他的天赋不高,但是在楚国却有着不弱的背景,此次浩国吸纳天下英才,他身后家族见女帝似乎极其殷勤,便赌定这一次的确是有什么大造化,所以花费了重金,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将自家后辈送到了国子监来,为的就是让这个不成器的后辈子孙沾一沾那大造化的福泽。 那境界不如人的公子哥嚣张跋扈惯了,在楚国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修行不在行,可熬鹰斗犬,欺男霸女这些事儿就好似打娘胎里就已经钻研透了一般,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他面容狰狞,恶狠狠的扬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国当朝宰相是我爷爷,兵部尚书是我爹,就是你浩国皇室见了我都得给我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与本公子说话!” 第三百二十九章,剑还要吗 听到这些话,周围所有人都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撤开几步,不想被牵扯到其中去,虽然他们的资质远超常人,可毕竟多是散修,又怎敢与楚国宰相之后抗衡。 至于那些个从一流宗门里走出来的嫡传弟子,虽然不惧怕凡国庙堂门庭,可也懒得去管这些小事儿,毕竟他们今日前来为的可是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的天下剑首,并不想节外生枝。 魏渊闻言眉头一挑,轻笑一声,“楚国宰相? 我记得禄求没死之前,这个官职在你们楚国貌似与御马监之类的没什么区别吧。” “放肆!” 那泰山可椅的公子哥气的是七窍生烟,这乡野小子竟敢敢将自己爷爷与那养马的宦官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可只不过即便再气,这位公子哥也不敢在浩国国子监有太过出格的举动,毕竟现在的浩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一百一十万的大军足以撼动楚国根基,况且还有一位对楚国皇室来说都有大恩大德的魏剑首存在,别说他祖上是什么宰相,就是皇室宗亲,在这国子监内也不敢动手杀人。 一想到这里,公子哥顿时泄了气,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落了下风,怒目而视之余,忽然瞥见了眼前这宵小之辈腰间似乎挂了一柄不错的好剑,顿时冷笑一声,杀人不能,那总也得讨回些面子才成。 “小子,看你这佩剑不错,交出来,我便不再追究你那些不敬之语了!” 公子哥轻摇着手中折扇,一脸的孤傲神色,就仿佛是给了眼前这乡野小子多大的恩泽了一般。 闻听此言,魏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配剑孺子牛,轻笑一声,将其解下。 “你说这把? 这的确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我也很喜欢。” 说着,魏渊将孺子牛递至那公子哥面前,“你真那么想要?” 孺子牛乃这天上地下少有的成长型法器,气质自然与众不同,况且外观俊美别致,与那些王公贵胄平日里为了雅观而悬挂的佩剑比起来更是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看的那纨绔公子是一见倾心。 想着如此俊美的一柄长剑马上就要属于自己了,那公子哥顿时有些激动,方才的怒气也随之消去了大半,抬手向着孺子牛抓去,一边开口道,“这么漂亮的剑不知道叫何名字啊?” “孺子牛!”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声音不大,但是在“孺子牛”三个字传出口的那一瞬间,整个大雨坪顿时陷入了安静,不对,准确的说,是寂静,原先的喧哗吵闹在那一刻尽数消散,所有人都是猛地转头一脸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看了过来。 那自称楚国兵部尚书之子,宰相之孙的男子脸色也是“刷”一声的雪白,抬起的手定格在了孺子牛前一寸之地,不住的颤抖,再也不敢向前哪怕一丝一毫。 孺子牛这个名字在之前或许并不被世人所熟知,可自从魏渊横空出世,他这柄从北山山主手中连带着剑首之名一并夺来的名剑便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能持孺子牛之人,这天底下就只有一个,而且此人在浩国境内恐怕还没有人敢冒充,想到这里,那公子哥僵硬的抬头,眼神中惊恐万分的看向握剑递来的魏渊,他吞了吞口水,问道,“敢问阁下……”“我叫魏渊!” 魏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可也就是在他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不免一脸同情的看向那位妄图打孺子牛注意的可怜人。 这位公子哥的背景靠山不可谓不浑厚,要说遇上个别人,就算是对上浩国当朝二品大元家的公子恐怕也丝毫不虚,只可惜啊,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想要把脚往这位在浩国现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魏剑首头上去踩,这不是耗子去舔猫屁股,拾粪的老汉来敲门,找死嘛不是。 那位公子哥显然也已经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面如白蜡,哪还有那个胆子去接那柄令他一见倾心的宝剑。 “剑还要吗?” 魏渊眉头一挑,很不合时宜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要? 要个屁,这天下谁敢从您老人家手里夺剑? 就是不朽境界强者也没那个胆量,又何况他这区区六品的小喽罗。 魏渊的这一句话就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位在外人眼中身份不俗的公子心理防线顿时崩溃,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嚎啕大哭啊,拦都拦不住,开罪了魏剑首,别说是他自个儿了,恐怕还会因此牵连祖辈的一切荣光都得随之付之一炬。 即便是女帝开恩,没有太过为难家族,可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竟然企图夺取那一柄孺子牛,怕是也得打断他的手脚,逐出家门再不理会。 他忽然回想起父亲平日里与他说过的那些他丝毫不屑一顾的话,什么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什么江湖险恶,人心不古,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如此,楚国皇城外的天下还真是危险啊,他头一遭出远门,竟然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想到这里,哭声就更大了。 魏渊见他不接剑,反而坐下大哭,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将孺子牛收回,重新在腰间悬好,这才微微皱了皱眉头,“把他丢出去。” 无需多言,立马就有几名修士赶忙扯起那哭势不止的公子哥走向国子监外。 魏渊转头继续向着高台走去,这一回,挡在前方的人群非常迅速的让开一条宽敞道路,满场之人的目光都随他而动,他缓步前行,脚步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一般。 等魏渊走上高台之后,柳安之与吴学真两人自觉让开最中心的位置。 他缓缓站定,这才环顾大雨坪,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开口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对自己的修行资质并不看好的,就自行离开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随后,人群之中走出数十个耷拉着脑袋的人影,离开了大雨坪。 “过几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或许很久之后才能回来,又或许到死都不一定能回来,有什么牵挂,留念的,也离开。” 一群人离开之后,魏渊再一次开口。 第三百三十章,姑娘你找谁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魏渊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等着,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有一人走出人群,随后便是十人,一百人,到最后,离开之人多达一千。 看着不断走出大坪的人流,边上的柳安之有些焦急了,这场中之人不过五千,这一走便走了五分之一,若是魏渊在说几句,恐怕这人就要走光了,到时候谁跟他一起去生界啊。 吴学真倒是没有表现的多么急躁,依旧是目不斜视,好像周围所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好在魏渊下一句话说的是,“这次诸位与我要去的地方资源众多,在场者资质皆是不俗,想必到了那儿,境界实力将会有显著提升……”闻听此言,留下的那数千人心里顿时是激动万分,果然如传闻一般是有大造化的,而且魏剑首还要同去,这也让他们安心了几分。 魏渊继续开口道,“浩国皇室已经在各大客栈为诸位布置了住处,尔等且先住下,等一切事宜操持完毕,便可随我一同前往。”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高台,在数千人目送之下离开了大雨坪。 接下来柳安之将这些人应当入住的客栈一一公布完毕,人群这才散去。 再看魏渊,离开国子监之后便直接回了提司府,一面操办着婚礼之后的一干事宜,一面啊,等着那李初冬和柯七律出关。 严倾君早已领着长恨天宗一些资质出众的弟子入住提司府,这几日在魏渊的指点之下,对剑道的感悟也在稳步提升。 既然是广纳天下英才,那往日的一些故人也不免到了这京城之中,其中就有一人,到了京城之后,竟然是在提司府门外站了许久,看着那座巍峨府邸,脸上尽是苦涩。 这人便是天机谷弟子,已然迈入胎息中境的季怀思,自从上一次与魏渊一别,在魏渊看来或许能够安之若素,可早已对魏渊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情感的她却是朝思暮想,这种感情随着她轻轻浅浅的思恋是愈发的深厚,若是不见面还好,可如今已经到了京城,又怎么可能不见面。 前些日子魏渊大婚的消息传的天下皆知,她虽然表面上并未有任何感情显露,但是深夜之中不知道把自己捂在被窝里哭了多少回。 当年若是自己并未出声喊叫,把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今日这提司府的女主人便是自己了? 季怀思不免如此想到,可事已至此,再万般后悔也无济于事,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换做一声自嘲的苦笑罢了。 清晨时分,涂满月拉着秦落衣走出提司府的大门,婆媳两人刚想去街上走走逛逛,一抬头便看见门外街道上痴痴而立的季怀思。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涂满月眉头一挑,“这该不会是渊儿欠下的风流债吧,看她那快哭了的样子,活像是个被夫家抛弃,身怀六甲上门讨债的苦命人啊。” 听到这话,纵是如秦落衣这般端庄文雅的大家闺秀也不免笑出了声,“娘,您也太能想了,夫君不是那样的人,我看还是去问问才好。” “有道理。” 说着,两人便向着依旧还站在那发呆的季怀思走去。 “姑娘,请问你找谁?” 听闻有人问话,季怀思这才惊醒,抬眼看去,顿时被眼前这两位女子绝世的容貌给惊艳的一愣。 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她赶忙向着两人微微一行礼,“在下天机谷弟子季怀思,不知两位是……”“天机谷季怀思?”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秦落衣又问道,“你是来找我家夫君的吗?” “夫君?” 季怀思心中一顿,“您夫君是……”“我家夫君便是这提司府的主人,魏渊。” 闻听此言,季怀思顿时是黯然销魂,夫君,是啊,人家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竟然还在这为他所困,简直不可理喻。 想到这里,季怀思涨红了一双眸子,忍住没有流下的眼泪,她赶忙拱手告辞道,“打扰了,告辞。” 说着便转身逃也一般的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看着她快速跑开的背影,涂满月眉头一挑,“我猜得果然不错,这定是渊儿的风流债。” 说着,她又立马向着秦落衣开口道,“不过好媳妇你别担心,要是渊儿敢负你,我就把他爹打一顿。” 听到这话,秦落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才开口道,“娘您就别多想了,夫君何等优秀,这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甘情愿的为其倾倒,若是每日都要为这些莺莺燕燕的小事儿而黯然神伤、徒增烦恼的话,那恐怕我也就没有什么心神去干别的事情了。” “你可真大方,当年渊儿他爹走在街上就是多看一眼哪个女子的纤细腰肢,回去我都能把他血给打出来,如我这般的人,实在是理解不来你们这些大家闺秀的心思。” 如此,过了有三日之久,浩国京城热闹非凡,三日之后的一天,闭关之中的李初冬和柯七律两人齐齐出关。 两人天资都可谓超乎常人,尤其是柯七律,更是生儿剑心通明,这是何等的造化,所以这一次闭关竟然是生生将境界提升至了断尘初境,剑术更是一日千里。 稍逊一筹的李初冬也不甘示弱,胎息巅峰境界,且将魏渊所教的两剑,寒光斩岩和避光出鞘彻底的融会贯通,化作己用,如今的实力足以位居国子监天榜前五,只在魏渊、柯七律和左慈等少数人之下。 两人出关之后,所有应该来的也都已经到了。 道缘山的道雀,西凉上阳学宫的娄新月,闭关四年的顾平安,剑鸣谷柯七律,太一邪宗云生,已经拜入楚国天御院的原光明殿弟子宋徽音,诸多的青年才俊,不胜枚举。 更是连沧山以北的妖国都有人不远万里而来,那曲若若虽然已经步入大悟巅峰,只差半步便可不朽,可由于是蛭妖,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医师之资,又决心前往,便也加入了其中。 第三百三十一章,虚空星河 那一日大雨瓢泼,漫天乌云遮盖,显得整个京城阴沉万分。 国子监内,大雨坪中,默默无闻的站着三千多人,他们的目光炙热如火一般的投向那站在高台上的魏渊,昨日,在魏渊的授意下,他们这三千来号人便已经提前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得知了一些即便是仙界帝君辈的人物都未曾了解的秘辛,再知道这些之后,他们的内心自然激动万分。 前往生界,他们便可算得上是凡间界的先行者,足以被载入史册、名垂千古,这是多么光辉伟岸的地位,在听闻甚至还要与仙魔在生界争夺甚至大战厮杀,这恐怕连那些不朽强者,只要不曾飞升,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而且生界自万古年前便一直从未有人进去过,饱含生命之气与魂魄之气,孕育了无尽岁月,可想而知其内的资源丰富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程度,说白点儿,生界对于自然界修士来说,那就是一座宝库,一座无边无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想到这里,此时还站在大雨坪内的这些人都不免庆幸自己没有贸然离开,才能随魏剑首步入那片未知的藏宝之地。 “想必诸位也都已经了解到了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也就懒得再罗嗦了,今日尔等与我将成为凡间天下的守护者,成为令仙魔两界胆战心惊的不敢越境的盾剑。” 魏渊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灵气的加持之下却宛若惊雷一般的在所有人耳旁炸响。 “诸君!随我入生界!” 话音落下的同时,边上的吴学真双眸猛地睁开,周身气息在那一瞬间踏步神通境界,漫天的乌云瞬息间翻滚起来,空间颤抖,天道汇聚。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吴学真一鼓作气,一气上昆仑,直接越过神通四大阶段,再踏道墟境。 凡间界的天道仿佛被触怒一般,整个浩国境内的灵气尽数瑟瑟发抖,雷光已经在天穹乌云之内若隐若现。 可吴学真似乎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第三次提气,三步破天穹,境界竟然是再次暴涨,踏入了那令天仙凶魔都向往不已的无上斩我元神境。 整个凡间仿佛一震,乌云霎时间汹涌起来,汇聚翻腾,尽是直接覆盖了整整一个庆州地界,整个京城宛若陷入深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天穹惊雷炸响,一道赤金色雷霆汹涌而下,气息惊人。 吴学真不敢托大,那雷霆落下之前便大袖一挥,将一片刻有道门先辈名字的玉牌掷出,分散于大雨坪各处,布下一道超越十品的阵法,随后大喝一声,“开!” 一语话毕,一道破碎之声从虚空之中传来,吴学真起身向着天穹之上冲飞而去,与那道金雷轰然相撞。 一记交错之后,雷霆消散,吴学真脸色微白,却也不敢耽搁,生界的禁制以破,他要赶在第二道雷霆落下之前打破虚空壁垒,将这群人送往生界。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抓,尽是生生撕出一道空间裂缝,紧接着周身灵气大涨,挥手数次布下精妙法阵,裹挟着国子监内三千多人一并抛入了虚空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天穹之上的第二道雷霆已然落下,威能比之前一道更甚数倍。 “好!” 吴学真猛地回头看向天穹,大笑出声,“今日就让吾辈看看,这虚张声势的天道有何与众不同!” 话音一落,他一捏剑指,手中葫芦内猛地攥出一道细微剑光,狠狠的向着那第二道雷霆斩去。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京城,刺人耳膜,雷霆在剑芒面前显得那般的脆弱不堪。 可在斩去这第二道雷霆之后,吴学真也不敢再有任何托大,收起葫芦,身形快速下降,境界一跌再跌,不过眨眼功夫便重新回归不朽巅峰。 超五境修士的气息消失之后,那天劫没有了目标自然也随之缓缓散去。 吴学真落地之后一个颠簸,单膝跪地,生生喷出一口血雾,柳安之赶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两人都是一脸心有余悸的看向天穹之上那逐渐散去的乌云。 “我们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到这里了,接下来就得看魏渊他们的了”吴学真擦去嘴角血迹,脸色有些苍白的开口。 柳安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不过在我看来,有魏剑首与师傅转世之人在,即便是仙魔恐怕也得退避三舍。” 与此同时,已然被阵法裹挟遁入了虚空之中的那三千来号修士一瞬间便被这从未见过的虚空景象给震撼到了。 界外虚空并非只有昏暗一片的光景,也有着如无数萤火汇聚而成的奇艺景象,从远处看,宛若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一直向着无尽的虚空深处蔓延而去,丝毫看不见尽头。 “这也太美了,传闻极北妖国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夜晚有极光遍布夜空,宛若银河垂降,恐怕也就是眼前场景这般了吧。” “你说错了,我们妖国的极光虽说也是算得上是绝美,可要与这条萤火长河比起来,也依旧是不足其十分之一。” 一些修士已经开始感叹起来,柯七律用手肘杵了杵好似对这幅场面见怪不怪,根本不去理睬的魏渊,“我说魏老弟,你咋不看看呢,这可是虚空盛景,过了这个村可未必还有这茅房用啊。” 魏渊不免翻了个白眼,估摸着或许还要些时候才能到达那生界,他这才转头撇了一眼那虚空之中惊艳四座的萤火长河,淡淡的开口道,“那叫虚空星河,由无数破碎星辰所汇聚而成,看似距离我们不远,但实际上却相隔不下万万里的路途,若是一个不小心误入星河之中,就是无上斩我元神境的顶尖修士也不敢说能够在那无数星辰横冲直撞下全身而退。” 说完这些话,魏渊才撇了一眼方才那些被星河所惊艳到的修士,“若我们不小心闯了进去,恐怕要不了一息时间便会全军覆没,尽数被那些星辰残骸碾成肉末,毫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说到这,魏渊才微微一笑,开口问道,“现在还觉得漂亮吗?” 第三百三十二章,资源遍地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是背后一凉,再一次看向那虚空星河的目光哪还有什么惊艳可言,剩下的就只有恐惧了。 柯七律也是后怕了拍了拍前胸,随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开口问道,“哎不对啊,魏老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好奇的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倒不会去觉得魏渊是危言耸听来骗他们的。 毕竟魏剑首的威望摆在那里,况且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曾孤身一人被无数强者追杀,万般无奈之下闯入过那虚空星河之中,那一次可谓是九死一生啊,以至于后来魏渊侥幸逃出星河之后,便怒气腾腾的将那些把他逼入星河之人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也就是那一次几乎波及了半座仙界的屠杀,奠定了他日后的帝尊之位。 回想到这里,魏渊才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等到了生界,一些面纱也会随之揭开,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阵法裹挟着三千修士极速向着虚空深处飞去,宛若永无止境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后,一到空间裂缝才猛然出现在了众人跟前不远处。 在看到那裂缝的瞬间,魏渊猛的转头,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到了!” 数千人从那裂缝之中鱼贯而入,在踏入这片陌生世界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不可忤逆的无形威能自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刹那间,所有人的境界在那一刻消散一空。 对于这等情况的发生,三千修士虽说惊讶,可也并未慌乱,早在来这里之前他们便已经知晓会有这般变故,故此也只是愣了一愣之后便恢复如初。 生界的天道并不是凡间那般是人为造就而成的,这里的天道与仙魔两界可谓是不分伯仲,当年魏渊为了破仙界天道而反噬陨落,所以在这生界天道面前,即便他有着证道魂魄,也依旧逃不过化为一介凡人的下场。 不过好在境界虽然消散一空,可气海窍穴与剑道感悟都未曾发生变化,只要有资源,魏渊想要重回巅峰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况且,这生界封闭万万载,其资源丰富程度可想而知,只有魏渊不去懈怠,别说是回到断尘巅峰,就是回归前世全盛时期也未必不可能。 “啊!我带来的灵石和丹药竟然化成齑粉了!”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众人闻听此言赶忙是开始检查自己须弥戒内所藏有的丹药灵石。 魏渊不为所动,他不去看也知道,所有丹药与灵石全都不复存在了。 这生界天道连境界都能强行抹去,又何况区区几颗丹药灵石,若非法器长剑等器物经过祭炼,坚固非凡,恐怕这个时候也得化作废铁了。 虽然没有了丹药与灵石的加持,让这群初来乍到的先行者们一阵失落,可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生界遍地灵草,满山灵矿所带来的惊喜和激动给掩盖了下去。 虽说他们现在其实都只不过是凡人而已,可却也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此间天地充斥着的那一股浓郁到不像话的恐怖灵气和生命之气,如此浩瀚的灵气,就是原地盘膝坐下冥想一番恐怕便能轻而易举的踏入二三品的境界了吧。 众人几乎癫狂,嚎叫着便要冲散而去,开始抢夺灵石灵草。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到冲天剑光直刺云霄,随后便传来魏渊冷漠的声音,“自乱阵脚者,杀!” 众修士脸色巨变,进入生界之后,所有人都境界尽数消散,魏渊竟然还能挥出如此骇人的剑光,这简直不可思议,在听到那句话后,众人顿时从激动之中冷静下来,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见所有人沉默下来之后,魏渊才淡淡的开口道,“柯七律、顾平安、道雀、娄心月、宋徽音、曲若若,你们六人各自带人分散开来,只寻找能够提升修为的灵草,务必在三日之内让所有人境界提升至五品以上。” “还有,摘取资源的地点要标记好,不可随意取用,若有人胆敢违背,杀无赦!” 六人顿时领命带人而去,魏渊这番布置很是巧妙,这六人在三千先行者之中威望颇高,由他们各自带领数百人,管控起来也容易一些,不会出现什么内斗争抢之类的鸡毛蒜皮。 至于资源不可随意取用,则是要防着仙魔二界的修士。 他们此行才不过三千多人而已,就是尽数散开也无法做到监控整个生界,所以魏渊便想出一个法子。 生界资源遍地,且自己这群人取舍都有规模有记录,那么若是哪个地方忽然少了大片资源的话,这不就代表着仙魔两界已经踏足此处了吗。 众人散开之后,魏渊独自一人向着这个从未踏足的世界探索而去。 现如今仙魔两界还未察觉,若是不趁着现在努力提升修为,控制住整个生界,恐怕到时候仙魔入界也难以在第一时间打压。 生界,其实看上去与自然界并无二致,同样是山林峻貌,草木丛生,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所生长的哪怕一株野草、一颗树苗,都拥有着令人汗颜的恐怖生机,苍天古树一眼望去那是成千上万,不胜枚举。 至于灵矿之类的东西更是到处都是,就是仙魔两界的一些仙冢密境也丝毫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生界除了灵草矿脉之外并不是没有其他生物存在,野兽、凶兽之类的也有不少,同样蕴藏着磅礴生机,可灵智却是低的可怜。 魏渊随意搜寻了一些蕴含着灵气的草药晶石,找了个山洞便开始闭关。 就在凡间界众人踏入生界的半个月之后,仙界宗门九重天之中的一位长老忽然发现恒古不变的生界禁制竟然消散了,他脸色变了数遍,这才赶忙上报。 九重天乃是仙界十位仙帝之一所在的宗门,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宗主仙帝立马封锁了一切消息外泄,竟然是想独占这生界资源,领着一千弟子便破开空间,浩浩荡荡向着生界而去。 与此同时,魔界那发现了端倪的宗门竟然是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样的决定,都是封锁消息,想要独占好处。 等两波人马到达生界的那一刻,全都被眼前这番资源遍地的盛景给震惊的不知所以。 第三百三十三章,一剑杀仙帝 虽说在踏入生界的那一瞬间,即便是那位仙帝都不免被抹去了境界,使得众人心惊胆战,可好在还有这么些个磅礴资源,重修回巅峰时期并不难,甚至可以超越他们之前的巅峰,也算是因祸得福。 一众仙门弟子兴奋的咆哮数声,一哄而上,开始大肆采集,毫不顾忌。 九重天的那位仙帝也是轻笑一声,没有出声阻挠,毕竟眼前这一片不过冰山一角、九牛一毛而已,整个生界摆在眼前,他又何须去在意这些个蝇头小利。 另一边,踏入生界的魔族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凡间界那些他们眼中的蝼蚁早就已经在这生界之中拥有了只手遮天的力量。 也就是在仙魔两界修士踏入生界的第二日,一座山脉腹地之中,早已搭建起来的简陋山门之内,还在冥想打坐的魏渊耳边传来房门外弟子禀报的声音。 “掌宗大人,方才外出巡视的弟子回来禀报,东北方一百里与西南方八十里处,有资源被大肆采摘,毁坏无数,据记载,并非我往生宗弟子所为!” 来到生界之后,为了方便管理,魏渊便直接在此处创建了一处宗门,名往生宗,一干事宜皆以凡间宗门制度实行,也省去了好些个麻烦。 听到这话,魏渊双眸猛的睁开,一道华光流淌而出,他露出一丝微笑,“终于来了!” 仙魔二界踏足此处,魏渊断然是不会让他们好受的,往生宗两千弟子汹涌而出,分做两波浩浩荡荡向着那未被记载却被采摘的资源之处飞去。 魏渊领一千人向着东北而去,另一千人则由柯七律与顾平安两人带领向着西南而去。 这次入生界的仙魔之中难保不会有仙帝或者魔君级别的人物,这些人虽然境界消亡,可证道魂魄却依旧强大,魏渊的魂魄早已在众多资源的加持下回归巅峰,自然是丝毫不惧。 至于另一边,柯七律生而剑心通明,顾平安虽说因为轮回之故从证道跌落入道,可加上这段时间提升的修为,两人联手,也足以压制没有境界支撑的证道魂魄。 魏渊的境界现如今已然踏入无垢中境,不仅仅是他,就是整个往生宗的弟子之中,还停留在胎息以下的都再找不出来一个,这只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啊,若不是亲身经历,恐怕即便是说出去也断然不会有人相信。 一千人速度极快,火速赶至当场,却并未找寻到有任何外人的影子。 魏渊轻笑一声,神魂瞬息间铺散开来,竟是生生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仙魔刚入生界不久,与凡人无异,即便是体魄强健一些,恐怕一天时间也跑不出多远去。 果然,魏渊的魂魄覆盖之下,立马就察觉到了有一千多道陌生气息的存在,立马是大手一挥,领人冲将而去。 远在十数里外的那位仙帝似乎有所察觉,猛的转头看向天边,下一刻是脸色巨变。 “难不成这生界之中还有掌握了灵智的生灵不成!” 他这话一出,所有九重天弟子也是微微一惊,因为魏渊一行人的身影已经于天边清晰可见。 “来者何人!” 那位仙帝大声喝到。 飞近之后,魏渊看清那位仙帝面容,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他开口道,“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九重天的松海帝君啊。” 闻听此言,那名为松海的仙帝顿时眉头一皱,“你又是何人? 为何会在此处?” 魏渊并未说破,只是模棱两可的开口道,“本座与赤霄宫旭阳也算是旧相识了,至于为何会在这,那当然是来找你的了。” 听到这话,松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旭阳帝君?” “废话少说,这生界是本座的地盘,尔等未曾通报便在此处大肆搜刮资源,简直胆大妄为,都给我抓起来!” 魏渊此话一出,他身后一干修士顿时是张牙舞爪的扑上前去。 九重天那些个弟子原本虽是不朽境界,甚至是超脱五境的不世强者,可现如今沦为凡人,有哪里抵抗得了这一群豺狼虎豹!“放肆!” 松海脸色一怒,证道魂魄膨胀开来,霎时间将扑上前的往生宗弟子尽数弹开,他愤愤道,“本帝与赤霄帝君怎么说也是平辈之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我九重天弟子!” 魏渊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讥笑出声,随后脸色微微一冷,一股凌驾于松海之上的证道之魂猛然展现而出,竟是在瞬间将对方的魂魄一冲而散。 “无知宵小,本座今日不仅要拿你九重天弟子,还要杀你这个九重天的仙帝!” 一语话毕,魏渊腰间孺子牛顷刻间划出剑鞘,随着他剑指一点,锋芒乍现,势如破竹一般向着那松海眉心凌空刺去。 松海脸色顿时巨变,能够在魂魄之上碾压他的,即便是在仙界也找不出几个,况且迎面刺来的那一剑非同小可,以他现如今这等状态,若是被刺中,就算他是仙帝也绝无生还的可能!想到这里,松海压下心中震惊,一把扯过身旁的一位弟子便狠狠向着刺来的剑锋掷了出去,自己身形则迅速后退,魂魄之力汹涌而出。 剑锋与那名可怜的九重天弟子一错而过,霎时间是血雨瓢泼,可孺子牛去势丝毫不减,依旧直指松海眉心。 已然慌了神的松海哪还会去管弟子的死活,一连抓起数人,皆是毫不留情的掷出,到最后身边弟子惊恐四散,再无人可掷,他才将魂魄之力凝聚成一道厚达数尺的巨大屏障,死死的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 一连串剑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传来,无一人能挡得住那势如破竹的一剑,到最终,孺子牛终于是狠狠是刺在了那魂魄屏障之上,气势惊人,一寸一寸缓缓刺入。 “你到底是谁!” 艰难抵抗的松海几乎是咆哮着开口。 魏渊居高临下,他冷漠的看了一眼那必死之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这么快就忘了? 也好,让你死个明白,本座姓魏名无痕!” “什么!” “轰!”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松海心神具震,魂魄屏障也在那一刻松懈,孺子牛力道大涨,此消彼长之下,一剑而过,连同魂魄屏障与松海眉心一同穿透!直到尸体倒地的那一刻,松海的眼神之中依旧还残留着恐惧,那是对魏无痕这个曾动荡整个仙界的名字所产生的无边恐惧。 第三百三十四章,一剑杀魔君 松海一死,九重天弟子顿时没了主心骨,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是凡人身躯,又如何挡得住连仙帝都能随手灭杀的超然之辈。 况且他们之中也有不少身居高位者,自然知晓魏无痕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当下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皆是瑟瑟发抖,大片大片的跪倒在地,扬声高呼。 “我等拜见斩道帝尊!” 魏渊收起长剑,转身看了一眼那些此时早已惊愕不以的往生宗弟子,眉头一挑,“还愣着做什么,干活了。” 押着一千仙门子弟回到往生宗的时候,柯七律与顾平安两人也已经将魔界修士尽数擒拿。 往生宗外的大坪之上,魏渊端坐在大殿之外百级石阶顶端的主位之上,身后站着的是一干早已破境断尘的凡间修士。 两千多名仙魔齐齐跪倒在大坪之中。 魏渊的目光轻轻撇了一眼那五花大绑跪在众人之前的魔族魔君,语气淡漠的开口道,“报上名来!” “老子是魔界极乐池魔君连宋!尔等凡间蝼蚁竟胆敢与我魔族为敌,你们死定了!” 那自称极乐池魔君的连宋咆哮出声,“我魔界早已视凡间为囊中之物,现如今已有魔君前往凡间铺路,要不了多久魔界大军便能踏平尔等的故土,识相点儿就快把老子放了,要不然……”可他这话还没说完,魏渊便已经眉头一挑,大手一抓将一杆黑枪掏出,狠狠的插在了一旁的青石板内。 黑枪内的真主幻化而出,极度虔诚的跪倒在魏渊跟前,五体投地。 魏渊这才一脸玩味的开口道,“你口中前往凡间铺路的魔君是不是他?” 在看到真主现身的那一刻,连宋魔君肝胆俱裂,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凡间至强者也不过不朽巅峰吗? 怎么可能收服得了真主魔君!“这……这不可能,真主!你小子胆敢背叛魔族,这件事儿要是让其他魔君知晓,你无相阁数万弟子都是死罪!” 连宋咆哮着开口。 这话真主自然是听的真真切切,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跪在魏渊跟前,半点不敢抬头。 连宋的脸色阴沉似水,他转向魏渊,恶狠狠的继续道,“我虽然不知道真主为何反水,可前往凡间的魔君可不止他一位,你……”“还有血河冥虎是吧,很遗憾的告诉你,他死了。” 魏渊满不在意的开口。 “轰!” 连宋脑海一声炸鸣,整个脑袋里一片空白。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魏渊缓缓抽出腰间长剑,他继续道,“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本座就得拜托你一件事儿了。” 不知道以何种语音形容自己内心震惊的连宋茫然抬头。 “拜托你死一死,也好让魔界重视起来,让更多的魔君前来送死!” 说着,魏渊长剑一挥,寒芒一闪而没,那位连宋魔君连魂魄施展开的机会都没有,一颗头颅高高抛起,滚落在地,猩红血液入水柱一般喷洒开来,无头尸体重重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如松海、连宋这般的仙帝魔君,都会在自家宗门留下一道命符牌,若身死,命符牌也会随之碎裂。 魏渊杀他们就是要让仙魔两界知道知道,这生界之中危险重重,一两位仙帝魔君根本无法驾驭,最好是倾巢而出,如此一来,魏渊杀起来也痛快!整个大坪之上几乎跪满了瑟瑟发抖的仙魔,立在魏渊身后的一众凡间修士此时可以说是心潮澎湃,仙魔跪拜,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与此同时,松海和连宋的死已经震动了仙魔两界,九重天和极乐池哪里还敢继续隐瞒生界禁制的事情,一时之间,生界开启,漫天仙魔动荡。 近半数仙帝魔君野心勃勃,带着麾下数十万弟子破开虚空,向着生界浩浩荡荡而来。 从之前的天庭与魔宫历经万万载演化分裂至如今的仙魔二界,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生死两界的天道会消磨境界这件事情,自以为是的觉得只不过是那松海与连宋二人技不如人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要数位仙帝或者魔君一同前往,便足以摆平整个生界。 只可惜,这一去想要回来怕是难了。 生界之中,魏渊并未处死那些被收押的仙魔,只是将他们囚禁在了往生宗后山的崖底,那里的资源早就已经被搜刮一空,且在崖外设有阵法,隔绝了一切灵气的进入,可谓是天生的樊笼。 数天之后,仙魔两界的大军都到了,一入生界,皆是脸色巨变,境界全部消散,这岂不是让他们彻底沦为鱼肉。 不过好在这一次仙魔两界的修士都很幸运,撕开的空间裂缝距离魏渊所在的往生宗相隔较远,往生宗弟子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 被削去境界的仙魔两界修士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那造成仙帝与魔君身死的竟然是那一直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凡间修士。 没了境界,仙魔两大势力一时之间竟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大肆声张的搜刮周围资源,只能是蜗居一处,深怕节外生枝。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可魏渊却再清楚不过了,原本还想着耍个花样,引得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可现如今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打压仙魔两界,便不再去搞那些花花肠子。 静等了有数日之久,魏渊便料定仙魔大军必定已然步入生界,只不过还未被往生宗眼线察觉而已,想到这里,魏渊下令下去,所有境界步入断尘修为的修士倾巢而出,把探查范围扩张十倍。 断尘境界修士早已能够长时间飞行,以各人为队伍,探查到敌情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直接回禀便可。 仙魔两大势力这一次绝对来了不少人,只要在这往生宗探查范围之内,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就必定逃不开他们的眼线。 果然,第二日,便有弟子回来禀报,发现魔族修士的踪迹。 柯七律等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是摩拳擦掌,就要挥剑杀将而去,可魏渊却一反常态的的拦住了他们。 有些想不明白的柯七律疑惑的问道,“为啥不杀? 咱们到这来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使绊子的吗?” 第三百三十五章,还不快来拜见为师 魏渊轻笑一声,“若是仙魔两界倾巢而出,那杀了便杀了,可如今他们明显留有后手,所以这群进入生界的仙魔便杀不得,只要扣住了他们,就相当于扣住了仙魔两界的命脉,使得他们不敢轻易进军凡间。”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打通生界与凡间的天道相连,到时候凡间那假天道必将毁于一旦,没了五境制约,若是没点依仗在手里抓着,恐怕几个仙帝魔君驾临,就足以让整个凡间彻底沦陷了。” 听到这话,柯七律眉头微微一挑,“你的意思是,把这些人抓起来当人质?” 魏渊喝了一口茶,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这算盘打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精妙了,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若是仙魔两界不顾这些人的生死,执意入侵凡间,那我们该怎么办?” 柯七律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魏渊顿时咧嘴一笑,“他们不会的,等到了天道贯通的那一刻,我便告诉他们,仙魔两界,谁若胆敢先一步踏足凡间,那我便杀了生界之中属于他们那一方的所有人,至于剩下的另一方,我便放他们回去,来个鱼死网破。” “仙魔两界本就互相不待见,若我真这么做了,此消彼长之下,双方实力悬殊,恐怕其中一方必定会想着一统三界,到时候又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说到这,魏渊脸上的笑容更甚,“那些人个个身居高位,别人的生死他们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可自己的性命却是珍惜得很,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先一步踏足凡间,因为若真那么做了,就等于是将三界以及自己的性命都一并拱手让给了对方。” 听到这,柯七律顿时是一拍大腿,“嗨呀,秒啊,果然,玩心机这一块,没谁是你的对手!” 说到这,柯七律又问了一句,“那咱现在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吗? 当然是把他们像猪一样圈养起来了。” 魏渊轻笑着开口。 “那么多人呢,一个魔族就已经有十来万了,我们三千人,就算现如今每个人都境界都已经接近断尘,要杀,干净利落,并不难办,可要擒就有些麻烦了。” “不麻烦,仙界之中有一名仙帝叫旭阳,此人天生贪婪,这次必定会带领弟子前来,他手中有一件法器,名罗天罩,是一件可覆盖十数里范围的防御法宝,只要找到了他,就能让他们自己画一个圈把自己困在里边。” 说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找到仙族踪迹之后,你与顾平安两人只需分别带人将两方势力驱赶至一处,等待他们自己画地为牢便可。” “妙啊老弟,心太黑,我喜欢!” 说完这句话后,柯七律便提着那柄戌亥剑,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找顾平安了。 不需多长时间,仙族的所在也被往生宗所找到,接下来,整个往生宗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分头行动。 仙魔双方虽说人数众多,可奈何这段时间心惊胆战不敢太过放肆的扩张,所以所拥有的资源少的可怜,数十万人平摊资源之后,境界最高者也不过五品修为,在断尘修士眼里,这与一介凡胎并没有太大区别。 柯七律与顾平安两人是手段尽出,恐吓、追杀,那是一并用上,花费了有数日时间,这才终于是将两方势力尽数驱赶至一处。 仙魔两界虽说势如水火,可现如今的处境明显不适合他们内斗,短暂的警惕过后,两方人马便非常默契的达成了联手御敌的同盟。 只可惜,他们才刚刚联手,便见到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人。 一处广袤的盆地之内,近三十万仙魔汇聚,皆是一脸愤然的望向天穹之上虚空悬浮而立的三千道人影。 忽然的,那三千名修士自觉向着两边分开,让出来一条宽阔道路,一名白衣胜雪,腰配长剑的俊俏男子缓缓从人群之中飞出。 他神魂一扫,察觉到竟有十屡证道魂魄藏于那盆地之中,顿时满意的露出一丝笑容,这才扬声开口道,“旭阳,还不快出来拜见为师!” 此话一出,盆地之内,数位仙帝猛的转头看向一名满头赤发的男子。 “旭阳帝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名仙帝怒气腾腾的开口问的。 那名赤发男子冷哼一声,“枉你们还是仙帝,还是魔君,竟然看不出来这是那小子的离间之计,我师傅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众仙帝魔君皆是一愣,随后都微微点了点头,旭阳的师傅是谁他们自然清楚,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压的整个仙界抬不起头的帝尊,即便是身死之后,也让仙魔两界千年来不敢进军凡间的无上强者,魏无痕!当年,旭阳因为偷学帝尊心法,而被逐出师门,这件事情可是闹得天下皆知,这么看来,方才那小子扬言要旭阳上前拜见,兴许还真是在挑拨离间!“凡间蝼蚁!也敢自称本帝师尊,简直胆大妄为!” 旭阳仙帝怒喝出声。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随后才好似想起什么来了一般,笑道,“哦,对了对了,当年你因为妄图偷学本座的斩道剑决,已经被本座逐出师门了,如此说来,你的确没那个资格叫本座一声师傅!” 此话一出,旁人到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可旭阳仙帝却是在那一瞬间脸色巨变,寒毛炸起,瞳孔猛然张缩数次,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天穹之上的魏渊,“你……你怎么知道斩道剑决!” 当年的事情虽然是闹得人尽皆知,可却也没谁知道他偷学的心法叫什么名字,斩道剑决这四个字恐怕在仙界,除了他,也就只有那个早已身死道消的魏无痕知道了!“这是本座亲自撰写的心法,为何本座不应该知道啊?” 魏渊一脸玩味的看着那满头赤发的旭阳,嘴角含笑。 可这笑容落在旭阳眼中却是那般的恐怖阴森,难不成魏无痕真的转世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草根的味道是甜的 可一想到这里,旭阳又立马甩了甩脑袋,“这不可能,一千多年,整整一千多年我都在寻找你的转世,期盼着能够将你魂魄碾为齑粉,以报你当年将我逐出师门还废去全身修为的仇,可无论我怎么寻找,都不曾有半点线索,现在你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旭阳怒喝一声,抬头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居高临下的魏渊,周身魂魄之力大涨,“故弄玄虚,给本帝死!” 下一刻,一道赤红色剑光自其眉心激射而出,如一道闪电一般狠狠的向着魏渊斩去。 看到这缕赤色剑光,魏渊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不错,虽然只不过是残缺的斩道剑决,你却能以此修出这杀意剑气,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的确惊世骇俗!” 说到这,魏渊的脸色猛的一冷,语气也随之一变,“只可惜,在本座面前,你依旧上不了台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金色剑芒自魏渊眉心斩出,气势如虹,比之那杀意剑气不知道要强盛多少倍,剑鸣声四起,天地变色。 两道剑气一错而过,结果毫无悬念,杀意剑气轰然破碎,连带着那位旭阳仙帝也是一口鲜血喷出,一个颠簸坐倒在地,气息瞬间便萎靡下去。 “什么!” 这一变故使得所有仙帝魔君都是脸色一变,震惊的无以复加。 旭阳之所以能够坐上仙帝的宝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这无往不利的杀意剑气,当年不知道有多少斩我元神境的修士都饮恨在这道剑气之下,今日却竟然被一个凡间修士给破了。 再看此时的旭阳,早已是吓的肝胆俱裂,他一脸恐惧的抬头大声喊道,“他是魏无痕,他是魏无痕!” 闻听此言,在场所有仙魔内心皆是一震,魏无痕这个名字一出,就仿佛将他们拉入了千年前那个黑暗的时代。 魔族或许并没有太大感受,可在场的诸位仙帝却仅仅是因为这一个名字便已经吓得冷汗直冒。 所有人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悬于天穹之上的魏渊,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千年前,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手中的剑即便是不出鞘也能所向披靡!“你……”仙帝们不敢出声,倒是有一位魔君想开口询问,可刚一开口便又觉得“你”这个字显得不太尊重,马上改口继续道,“您真的是斩道帝尊?” 魏渊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一柄金色小剑于指尖环绕,看的众人是心惊胆战。 旭阳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个刻满了金色符篆的罩子,大喝一声,“罗天罩,启!” 面对这位杀神,他早已不顾一切,虽说现如今以他的境界根本无法驾驭这等法器,可他还有魂魄之力,为了活,他甚至不惜消耗九成证道魂魄开启这保命法器!法器的金色光辉刹那间铺张开来,将这片盆地最中心的十几里范围尽数囊括了进去。 至于那些在盆地边缘没能挤进罗天罩范围内的可怜人,他可不会去关心,只要自己不死,那便已经是万幸了。 看着那罩子张开,魏渊身边的柯七律顿时大笑出声,“魏老弟,真有你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你算,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他们总算是跳进去了。” 魏渊收起斩道剑气,撇了一眼那被遗留在罗天罩范围之外哭爹喊娘的数万仙魔,转身便向着往生宗的方向飞去,临走之前只留下淡淡的一句,“都杀了吧。” 接下来便是一场屠杀,一场三千人对数万人的屠杀。 那些有幸被罗天罩囊括在内的仙魔两界修士看到那副残忍血腥的画面皆是肝胆俱裂,吓得瑟瑟发抖,这哪里还是凡间的蝼蚁,简直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比疯魔还要疯魔的杀神啊。 杀光了罗天罩外的仙魔,柯七律提着那柄滴血的戌亥剑缓缓走到罩子外,屈指敲了敲那金色的屏障,他笑着开口道,“这乌龟壳还挺硬,你们别出来嗷,出来就是死啊,待在里边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笑道,“你们现在是凡人,需进食五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草根的味道他其实是甜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三千修士留下一千看守,其余人等尽数退去。 这下,那些个仙帝魔君哪还看不出来自己是被算计了,看来这群凡间蝼蚁并非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要将他们囚禁于此。 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又是那般的惜命,自然不可能再走出这罗天罩去送死,竟是只能如猪牛一般被人圈养着。 更让他们恼火的是,那些凡间修士竟然在罗天罩之外布设了隔绝灵气的阵法,阻碍了他们提升境界。 此处盆地之中的资源并不算多,那些个灵草矿石即便是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养出一个断尘修士,如今又被断了灵气来源,难道真要他们以吃草根过活吗? 与此同时,魏渊回到往生宗之后,便宣布了闭关,现如今已经囚禁了仙魔两界近半的仙帝魔君,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提升境界了。 只要突破不朽巅峰,踏入神通境界,魏渊便能借此地磅礴生机彻底解开气海的十方封禁。 气海十窍之人,一旦修行至不朽境界,便会招来灭世雷劫,若只是不朽境界,即便是魏渊也不敢说能够力抗这次劫数,可要是换做神通境界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在踏入生界的第一时间,魏渊并未急于解开这十方封禁,就是为了厚积薄发,等踏入神通境界,有了抗衡灭世雷劫的实力之后,才去展现出自己天神十窍的逆天资质。 如此看来,这十方封禁也并非全然是个弊端,若是当年气海没被封印,恐怕如今的魏渊还不敢轻易踏足不朽境界。 没有了仙魔两界的威胁,往生宗弟子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搜刮资源,开始全神贯注于自身的修行。 魏渊闭关的大殿每日都要送进去海量的资源,也正是有了这些资源的支撑,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整个往生宗内几乎每日都会出现灵气漩涡。 若非魏渊闭关之前曾告诫众人不要急于求成,需多加冥想沉淀的话,恐怕这每日的破境之人的数量还会更多。 第三百三十七章,死气 与此同时,生界之外依旧是一片祥和,谁也不清楚那神秘莫测的生界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凡间界在天下诸国与世外宗门的消息封锁之下,并没有几个人知晓这里边的秘辛,至于仙魔两界,既然这一次前往生界的那些仙帝魔君并没有死,剩下的那些个留守观望的势力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都一一劈开空间,将门下弟子放了进来。 只可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门下弟子浩浩荡荡而去,可一到生界,便被天道削去境界,落入了往生宗弟子的手中,数月过去,往生宗弟子的境界几乎已经全都踏入了断尘境界,甚至于有一小部分人已经破境无垢,如柯七律、顾平安这等天赋超群之辈甚至于已经迈进了无垢上境乃至巅峰,只差一小步便能成就大悟强者。 至于魏渊,这些日子以来从未走出过闭关之所,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魏剑首,这位掌宗大人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境界了。 谁都清楚,这一行三千人里,魏渊的天赋最为高绝,即便是那道缘山一悟入道的道雀,即便是剑鸣谷身而剑心通明的柯七律,甚至于那位号称红衣剑神转世,四年闭关成就入道魂魄的顾平安,他们在外人看来天赋异禀、光彩照人,可放在魏渊面前,竟也是应了那句萤火之光怎敢与皓月同辉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间便过去,那一日,往生宗发生了两件大事儿,第一件是闭关整整三个月的魏渊终于出关了,只不过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是,如他这般的惊人天赋,三个月的闭关之后,境界竟然只不过稍稍提升了少许,只是从无垢中境升到了巅峰,一只脚踏入了大悟的门槛而已。 这的确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别说是柯七律、道雀、顾平安这些天赋异禀之辈,就是如李初冬、严倾君等稍逊一筹的,在如此浩大的资源供给之下也从原先的断尘巅峰步入了无垢上境,魏渊何许人也,又怎么可能仅仅是提升了两个小阶段而已。 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所有人都在疑惑,可终究没有人敢开口多问,那位掌宗大人行事一向与常人不同, 不可以常理度之。 至于发生的另外一件大事儿,就是在魏渊出关之后没多久,一名浑身是血的往生宗弟子逃也一般的回到宗门禀报,说是发现了一只境界实力超乎寻常的凶兽,一道同去的数名往生宗弟子竟然全都殒命当场,其中包括三名断尘巅峰与两名无垢初境,只剩下他一人冒死逃回来禀报。 生界何其广阔,面积与仙人魔三界加起来的自然界都不相伯仲,即便是往生宗弟子境界提升再快,没有大悟、不朽等超凡脱俗之辈,也更本无法在短时间内一窥全貌,只能是不断的探索,而这凶兽,便是往生宗弟子在探索的路上发现的,凶狠无比,极其危险。 往生宗正殿之内,出关之后的魏渊端坐在主位之上,听完那名身负重伤的弟子禀报,边上的柯七律顿时怒发冲冠,“那东西搁哪呢? 我这就去把它剁了,近些日子正发愁拿什么东西喂后山山崖下囚着的那群仙魔,这下正好,就拿这畜生当饲料了!” 顾平安先是让人将那名回禀的弟子带下去疗伤,这才开口道,“能够灭杀三名名断尘与两名无垢修士,可见这凶兽实力不凡,我看还是我与柯兄一同前去,以免发生意外。” “不妥,若是那凶兽拥有大悟以上修为,即便是两位天赋异禀,实力超群,恐怕也很难驾驭,不如我领三百无垢修士与你们一同前往,确保万无一失。” 边上的道雀也开口到。 众说纷纭,到最后还是主位之上的魏渊咧嘴一笑,他开口道,“不用了,本座一个人去便可。”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柯七律上前摸了摸魏渊的额头,“魏老弟你怕不是闭关闭傻了吧,你怎么能亲自去,你是往生宗的主心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们喝西北风去?” 魏渊一把拨开他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即便是大悟又如何,依旧挡不住本座一剑!” 说着,魏渊缓缓起身,一手搭在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笑着开口道,“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验证一番这三个月的闭关所得。”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周身气息流转,身形如一缕清风一般飘摇而出,飞出大殿,飞出往生宗,向着那重伤弟子口中凶兽所在的方位腾飞而去。 往生宗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柯七律大呼一声,“都愣着作甚,赶紧跟去看看啊,别到时候等我们赶到魏老弟早就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说着便第一个冲出了大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齐飞出,向着魏渊离开的方向追去。 魏渊的速度极快,虽然境界只不过无垢巅峰,可自从他出关之后,周身的那股气质却是浑然一变,若说之前的他是一片谁也看不透的无底深潭,那么现在的他,就仿佛一片汪洋,别说看透,就是看个大概都难。 后方紧追而来的柯七律纳闷的喃喃自语道,“魏老弟怎么飞得这么快,恐怕就是一些大悟修士都没这速度吧。” 不消一炷香的时间,魏渊便已经赶至那凶兽所在之地。 那是一片如刀锋刺向苍穹的枯槁山脉,方圆数理之内没有任何生机可言,一片荒芜,草木不长、鸟兽难寻,唯一有的也只是那乱石丛生,乌云盖顶,这种场景,在这满藏生命之气的天下自然是显得极为扎眼。 魏渊神魂散出,马上便发现了端倪,一股决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弥漫四周,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那一刻,他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 “这不应该,这里是生界,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饱满的死气存在!” 不错,就是死气,一股滔天般的死气几乎弥漫了整片山脉,也正因如此,就连这生界气息都被彻底隔绝开来,造就了此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昏暗场景。 第三百三十八章,废话 魏渊皱了皱眉头之后,便转头向着山脉之内死气最为浓郁的那一座高峰飞将而去。 可就在他靠近那座高峰的瞬间,那山峰之上却竟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区区蝼蚁,竟敢擅闯本王领地,简直找死!”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即便是魏渊也不免惊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在这生界之中,竟然存在着拥有灵智的生灵,难不成是仙族或者魔界之人? 可刚想到这里,他便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应该,凡间修士入生界比仙魔要早了近一个月,那般磅礴的资源灌溉之下也没有一个破境大悟境界的修士诞生,仙魔两界即便是仙帝魔君之辈,恐怕也无法做到在迟到了一个月后还能赶超现如今如日中天的往生宗弟子。 再者说,往生宗弟子回禀,这山脉内的可是一头凶兽,所以断然不会是仙魔二界之人。 “你是什么东西?” 魏渊虚空而立于那最高的山峰之前,淡淡的开口问到。 “放肆!本王乃此地领主,你一个区区无垢巅峰的小喽罗,竟胆敢如此与本王说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灰色死气从那山峰之中喷涌而出,如水注一般向着魏渊轰击而去,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若是换做一般的无垢巅峰,恐怕面对这道明显已经踏入大悟境界的死气威能,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掉头逃遁。 只可惜,魏渊不是一般的无垢巅峰,只见他轻轻抽出腰间孺子牛,一剑上撩,没有什么剑鸣声传来,也没有多么华丽耀眼的剑光现世,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剑,却是生生将那道灰色死气狠狠的撕裂开来。 一剑在前,死气宛若河流碰见了山峰一般,被剑锋切开,自魏渊两旁激射而过。 “咦!” 见一招没得手,山峰之内传来一声轻咦,随后那沙哑之声再一次响起,“有两下子,你是何人?” “你先闭嘴!” 魏渊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开口道,“接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本座提出的问题便可,多说一句废话,本座便削你一剑!” “好大的口气!你……”“轰!” 话还没说完,剑便已经斩出,轰鸣声响彻四野,竟是一剑将那座最高的山峰拦腰截断!山峰的上半段就好似无根浮木一般缓缓倒塌,顷刻间是烟尘四起,弥漫了方圆数千丈范围。 那道沙哑的声音也在这一剑之后戛然而止,山峰的断口处光滑如镜,有一个山洞被一切两半,露出了一个缺口,那缺口里此时正趴着一头浑身白骨遍布,体型巨大的的异兽,看来这就是那死气的源头了。 “这是第一句废话,下一次本座可就不仅仅只是斩山那么简单了。” 魏渊居高临下,持剑而立,一脸冷漠的开口。 那白骨异兽惊惧万分,他哪里能料到眼前这个看气息不过无垢巅峰的修士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方才那撼山催城的一剑明显不是开玩笑的,若是对方剑锋稍稍往下再偏移一寸,恐怕此时不仅仅是山岳倒塌,就连他,即便是不死,也得搭进去半条命。 心有余悸的异兽这下是老实了,不敢再有任何废话,趴在那缺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心里却憋屈的嘀咕道,“没道理啊,界主大人不是说过,大悟要比无垢厉害吗? 可怎么到了自己这儿结果就变了呢?” 想到这里,那异兽又有些心惊胆战的抬头看了一眼那提剑的男子,”难不成是因为我不是人的缘故? “他这些小心思魏渊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了,也不屑于去知道,看了一眼那终于老实了的异兽,魏渊这才继续开口道,“生界与世隔绝了无尽岁月,即便是意外诞生了拥有灵智的生灵,也不应该通晓自然界的语言,况且你还知道境界一说,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是界主大人,界主大人教我们的。” “你们?” 魏渊眉头微微一簇,顿时把那异兽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的回答道,“如我这般的存在,这生界之内还有不少,境界有高有低,全都是界主大人的门徒。” “那这个界主又是个什么东西?” “界主不是东西,他是个人,但是在界主传授我们开启灵智的方法之前,我们全都毫无灵智一说,自然不清楚界主大人的来历。” 异兽赶忙开口回答到。 听到这,魏渊轻笑一声,“那不用问,这死气也应该是那什么界主传给你们的吧。” “不错,界主大人在为我等开启灵智的同时便将这无上死气传给了我等。” “你们那界主是什么境界?” 魏渊再问到。 “不知道,我区区一个大悟境界,如何能窥视界主大人,不过据我猜测,少说也应该有神通境界了。” “神通!” 魏渊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后才眯起眼睛,“他现在在哪?” “在北边的空寂之海里闭关已经有百年时间了。”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穹,喃喃了一声,“空寂之海……”“生界之中,死气难寻,你们又是如何修炼的?” 魏渊回头看向那异兽,继续问到。 “自然是养气,杀野兽、杀凶兽,将尸体堆积起来,刻绘阵法隔绝生界气息,在一方天地之内养死气。” 听到这,魏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来那些死在这异兽手下的往生宗弟子也早已被拿去腐化养气了。 见魏渊许久都未曾说话,那异兽顿时有些忐忑,到最后才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好汉,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能换我一条命吗?” 可谁承想,他这句话刚一说完,魏渊猛然转身便是一剑纵斩而下,气势惊人,这一剑内所蕴含的威能比起方才斩山的那一剑是只高不低。 白骨异兽脸色猛然间大变,他哪里能想到眼前这位杀神说拔剑就拔剑,根本不给他一点儿反应的机会,仓促之下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萌生出来,转身就要遁逃。 可魏渊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真以为杀了往生宗弟子就不用偿命吗!霎时间,剑芒速度勃然大涨,惊鸿一般斩落,那异兽遁逃之余转头一瞥,猛然发现那剑光竟然早已斩落至头顶,他的眼神里瞬间布满了绝望,紧接着是一声轰鸣,整个山根被一剑摧平,起尘数十丈。 微风吹过,尘土被吹散大半,魏渊这才大手一招,灵气遁飞而去,裹挟着一颗布满白骨的异兽头颅缓缓飞来,他淡淡的开口道,“这是第二句废话!” 第三百三十九章,魂魄消散之后去了哪 等柯七律等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魏渊提着一颗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异兽头颅返回而来。 那颗头颅虽然已是彻底死去,却依旧是散发着恐怖的死气,那气息,少说也是大悟初境,可看魏渊那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什么灰尘就知道杀这头异兽他并未动真格。 一时之间,柯七律等人面面相觑,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震惊之色。 以无垢杀大悟,而且还杀的如此轻松自如,这事儿恐怕也就只有魏渊做的出来了。 想到这里,柯七律仿佛是自我安慰一般的开口道,“习惯了,胎息境界就杀不朽,到了无垢巅峰杀一两个大悟又算得了什么。” “说的是,说的是。” 边上的道雀也是连忙点头附和。 一行人回到往生宗,众弟子看到魏渊提着那巨大的异兽头颅款款飞来的震撼画面,那一瞬间竟都有些失神,在得知是他们那位掌宗单枪匹马的诛杀了这头大悟境界异兽之后,所有弟子都沸腾了,从前在凡间的时候便早有耳闻,魏剑首喜好逆行伐上,当年初出茅庐之际便在西凉皇城城头以胎息杀不朽魔族,今日一见,果然是不负盛名啊。 经此一役,原本魏渊闭关三月还未大悟的这件事情便好似一个笑话一般,没到大悟怎么了? 还不是照样杀大悟。 在看魏渊,回到往生宗之后,便召集了往生宗一干上位者到了正殿商讨要事。 那界主的事情绝不简单,很有可能就会打破他们在生界只手遮天的局面,若是那界主插手扰了局,先撇开这往生宗上上下下三千多号人的生死不谈,若是他阻挠了魏渊打通生界与凡间的天道,那便是整个凡间的灾难了。 况且这界主的来历魏渊也非常好奇,他知晓自然界的语言,知道境界修为一说,那绝不可能是生界土生土长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仙魔两界哪一方势力的无上强者。 而且他既然已经在生界闭关百年,那就说明早在生界禁制开启之前他便已经到了这里,且掌控着如此浓郁的死气,魏渊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柯七律等人在得知了这界主和其一干不知道藏在生界何处的门徒之后皆是脸色一变,这可不算不上是多好的变数,现如今他们扣押了不下三十万的仙魔,其中更是还有十位仙帝魔君,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让那毫不知情的仙魔两界收到了风声,恐怕凡间就危险了。 “咱们要不要去北边那什么空寂之海看看去啊,总不能一直留着这么个隐患,找那什么界主谈谈也好啊。” 柯七律开口到。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一挑,“谈? 你拿什么跟人谈? 论境界实力,人家是神通境界,早已超越五境,就是往生宗倾巢而出也未必够人家一根指头戳的,论资源,那什么界主早我们少说一百多年到这里,你认为他会没有资源?” 闻听此言,柯七律嘴角微微一抽,最终无奈的坐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有一点有些想不通。” 道雀忽然开口道,“生界的资源浑厚程度想必在座的都很清楚,若是给你们一百年的时间,这些资源恐怕足以造就数位斩我元神境的无上强者了,但是这位界主为何却还只是个神通呢?” 道雀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皆是一愣,都是面面相觑。 “是啊,难不成是那什么界主境界平庸?” 顾平安眉头微皱,刚说完又立马摇了摇头,“就算是境界再如何平庸,就算是气海只有一窍,一百多年的时间,就是没日没夜的吞服资源,恐怕也早就已经不再是神通那么简单了。” “说的是啊,一头猪每天吃灵花仙草吃个一百年怕也已经能够飞升了吧,难不成这个界主连头猪都不如?” 柯七律一脸认真的分析到。 众说纷纭,到最终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主位之上的魏渊,在这座大殿内,魏渊是公认的心机最重之人,他们再如何分析恐怕都得不出个结论,那就只能听听魏渊是怎么说的了。 见众人看来,魏渊这才无奈的笑了笑,看了一眼被丢在正殿最中央的那颗异兽头颅,他开口道,“这里是生界,到处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一个修行死气的人又如何受用得了这饱含生机的灵草灵矿,这些东西在我等看来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可在他看来或许就未必了。” 经他这么一开口,众人顿时是豁然开朗,柯七律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并不是这个界主资质不行,而是他来错地方了。” 可就在柯七律这句话刚一说完,魏渊的眼神之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你刚才说,来错地方了。” “是啊,此界生机与他修行的死气势如水火,他不是来错地方了还能是啥。” 柯七律摊了摊手,轻笑着开口到。 听到这,魏渊双眸微眯,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啊,来错地方了。” 看到魏渊这个笑容,在场所有人都不免背后一凉,他们对魏渊也都算是比较熟悉的了,以往他只要是露出了这个笑容,多半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最起码对于他的对手来说,不会是好事儿。 “诸位,死气,这两个字,结合天下大局,你们能想到什么?” 魏渊忽然开口问到。 “还能想到什么,邪修呗,难不成你是想说这个界主有可能是魔界人?” 柯七律有些疑惑的开口。 魏渊摇了摇头,另一边,道雀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猛地抬头看向魏渊,“你的意思是说,死界!” “不错,死界!” 魏渊点了点头。 “可是传闻死界不是没有生灵存在吗? 这个界主又怎么可能是死界人?” 一直很少说话的曲若若微微皱了皱眉头。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我只说他很有可能是从死界而来,但却并未说他是死界人啊。” “不错,据吴学真所言,死界的的确确不会孕育生灵,是生死自然三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 说到这,魏渊环顾众人,继续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人的魂魄去往死界消散之后,那些魂魄之力都去了哪?” 第三百四十章,界主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生死自然三界原本就是一个循环,魂魄诞生于生界,托生于自然界,死后去往死界消散,消散之后的魂魄之力将会回归生界,形成一个循环,就好像一棵树,根部吸收养分供给树干生长树叶,树叶枯萎之后落下化为养分重新被大地吸收。” 魏渊说到这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那这个界主应该就是自然界的一方强者,死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保存了自己的记忆,且魂魄没有被死界消散,而是被当做肥料传送到了这生界。” “自万古年前,道门的先辈便已经隔绝了生界与自然的联通,所以除了这个说法,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在两界禁制解除之前来到生界。” 说到这,魏渊转头看向柯七律,继续道,“况且生界气息与死气可以说是格格不入,一个修行死气的修士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那恐怕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迫不得已,并非自愿,所以说,他的确来错地方了。” 听完魏渊这个大胆的想法,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对生死自然三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这几个月才知晓的,所知道的也都是吴学真告诉他们的一些秘辛。 魏渊虽然比他们要早一些知道,可却也早不了几日,却竟然已经能够将三界看的如此透彻,果然不愧是斩道帝尊啊。 关于斩道帝尊的事情,在场的这些人早就已经从那些被关押的仙魔口中得知,虽然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可好在并未宣扬开来,要不然恐怕这往生宗就又得震上三震了。 “现如今最主要的不是去纠结这个界主的来历和身份,而是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不让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魏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不错,现如今就算那界主真的是从死界而来也不关他们的事儿,最主要的还是不要让计划付之一炬。 “以我们现如今的境界提升速度,要想步入神通境界恐怕少说也得要数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得密切注意那个界主的动向,若是他一出关,恐怕天就要变了。” 顾平安开口到。 “不错,这样,等破境大悟之后,我们便轮流带人探查除空寂之海以外的整个生界,将那些所谓的界主门徒能抓就抓,尽可能的拷问出这界主的消息,再让人于空寂之海外守着,一有动静立马回报,如此一来,即便是那界主出关,我们也不至于被动。” 道雀开口提议到。 听了这话,魏渊微微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接下来我们虽然是得在快速提升境界,可也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到最后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众人离去之后,魏渊独自一人端坐在正殿主位之上,他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即便是仙帝,若是身死,魂魄前往了死界,只要不轮回,那便依旧是逃不过消散的下场,你竟然能从死界到达生界,可见你手里必定握着一件超乎寻常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生界以北的空寂之海,无尽海面之上存在着一个小岛,这个岛屿与众不同,毫无生机可言,小岛附近数十里的海域也因为这座岛上散发而出的死亡气息而死寂一片,连一条游鱼都找不到。 若是有人能潜入深海便能看到那在小岛正下方那堆积如山的鱼类尸体,其中更是不乏身长百丈的深海凶兽。 无穷无尽的死亡之气从这尸山之中缓缓升腾而起,向着上方的小岛汇聚而去。 而在那座小岛的最中心,死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一道虚幻的身影漂浮于半空之中,在他跟前还悬着一颗珠子,周围十数里内的死气正在向那颗珠子汇聚而去,再由那虚幻的身影吸收珠子提纯之后的死气为己用。 如此持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片海岛附近的死气终于是被吸收一空。 吸干了死气之后,那虚幻的身影才一把抓住身前的珠子,缓缓落地,他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还是不够,照这个速度,即便是把这北海生灵都杀光,恐怕所能养出的死气也无法支撑我破境道虚。” “这该死的地方,若不是急着逃离那个无边地狱,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田地!” 那道虚幻的身影明显只是一道魂魄而已,只不过这道魂魄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凝实的都快接近肉身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颗充满着恐怖死气的宝珠,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不过终于是将这死界的界核弄到手了,那些苦也没算白受,即便是境界尽失也不亏。” 说到这里,那人将手中珠子轻轻一抛,融入了眉心之中,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南方,“也不知道那些蠢材修行的怎么样了,等到了我即将破境道虚的那一刻,他们所修行的那些死气便能助我一臂之力。” 说到这里,那人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此人便是那白骨异兽口中的界主,他之所以教导门徒修行死气可不是真的大发善心,说白了就是在为自己铺路而已,等到了他即将破境的那一刻,若是死气不足,便可将这些门徒这段时间所修行而来的死气尽数吞噬,说得好听点儿叫门徒,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储备粮而已。 想到这里,界主大袖一挥,转身向着百里之外,另一处如这座小岛一样的养气之地飞去。 这茫茫北海之外,有着不下百处尸堆,那便是百处养气之地,即便如此,这界主依旧我无法破境道虚,可见这死修的修行是有多么的艰难,又是多么的令人神共愤。 与之相反,往生宗这群人可就不一样了,有了这磅礴资源的加持,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境界最低者竟然也已经到达断尘上境,无垢修士大有人在,就连大悟境界的即便是除去柯七律顾平安等一流之辈那也还是有十数人之多。 第三百四十一章。这买卖不亏 可让所有人疑惑的是,魏渊似乎还停留在无垢巅峰,似乎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消耗的那些灵草晶石都打了水漂一般。 只不过即便是再疑惑也不会有人胆敢小看了这位掌宗大人,至于原因,谁都清楚,人家境界虽说并未提升,可要论起实力来,怕是整个往生宗上上下下都找不出一个能与之抗衡的。 那一日,魏渊忽然孤身一人前往了那仙魔两界修士画地为牢近半年之久的盆地,这半年的时间里,这些个仙魔之辈可谓是苦不堪言啊。 往生宗还真就是养猪一般的对待他们,可养猪的好歹每顿都让猪吃饱,他们呢,往生宗弟子什么时候记得要喂饭了,那就随意的捉来几头体型庞大的野兽或是凶兽丢在罗天罩外,任由他们拖进去抢食。 虽然是生肉,可却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毕竟这些个丧心病狂的往生宗弟子可不是每天都能记得来喂饭的,要是哪天忘了,他们就得挨饿一整天,甚至于好几天。 半年的时间过去,整个罗天罩内别说草根了,就是苔藓都被啃的一干净,即便是这样,也有近一半仙魔活活饿死在里边。 那些可怜的饿死鬼到最后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尽数被分食的干干净净,期间有人受不了如此憋屈的活下去,冲出罗天罩便要去与罩外看守的往生宗弟子拼命,可区区五品修为又如何能够敌得过现如今的往生宗弟子,全都是一剑一个给挑飞了头颅,如此这般死了有近千人之后便再也没人敢离开罗天罩的范围了。 魏渊来到罗天罩外的那一刻,罩子里那些个仙魔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他们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面容俊美出尘的白衣少年是谁,别看他现如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在当年他可是以一人之力屠杀了仙界数个有仙帝坐镇的仙门,那是堆尸成山,血流成河啊。 即便是不了解魏渊过去的威名,可在这罩子里过了半年生不如死、畜生不如的岁月之后,他们对这位往生宗掌宗的惧怕也是深达魂魄,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了。 魏渊看了一眼罗天罩内那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他笑了笑,开口道,“诸位仙帝魔君,不知道愿不愿意与本座做个交易啊?” 此话一出,罗天罩内那十位唯一还算得上活蹦乱跳的仙帝魔君都是面面相觑,眉头紧蹙,魔族先不去说,那五名仙帝恐怕是不敢随意与魏渊有过多牵扯,早在三千年前他们就已经领教过这位帝尊的心机城府了,他就是典型的那种把你卖了你还笑呵呵帮他数钱的那种人。 五位仙帝不敢搭话,一来是生怕着了魏渊的道,二来,他们也的确是对这位重生之后的帝尊心生畏惧。 可他们不敢说,魔族的魔君们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对于斩道帝尊魏无痕的了解仅限于传言,虽然传的都是神乎其神,可终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并没有仙族那般的胆怯。 一名魔君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先是恭敬的向着魏渊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问道,“帝尊,不知道是何交易?” 魏渊看了一眼那名魔君,并未急着回答,咧嘴微微一笑道,“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即便是没人攻击,你们这罗天罩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罩子一破,你说本座是大开杀戒呢还是大开杀戒呢?” 魏渊此话一出,罗天罩内的旭阳脸色微微一变,的确如魏渊所说的一般,这罗天罩的灵气已经快耗尽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散去,到时候若是他魏渊一声令下,恐怕这罩子里还剩下的这十万仙魔没一个能活着走出这盆地。 可还没等众仙魔跪地求饶、哭爹喊娘,魏渊便仿佛大发慈悲一般的开口道,“别说本座没给你们机会,现在,只要有哪位仙帝或者魔君愿意交出自己一半的魂魄,本座便法外开恩,让往生宗收留他及他挥下弟子,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交出一半魂魄? 这未免太过狠毒了吧。 仙帝魔君等人的魂魄之力自然是浑厚非常,可魂魄这东西若要交出去一半,那就得一分为二,深深撕裂开来,魂魄撕裂的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即便是仙帝魔君,恐怕要做到这一点也得吃不小的苦头。 况且先不说魂魄受损对他们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单单是一半魂魄握在他人手里便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抓狂,说白点儿,若真交出一半的魂魄,那日后便只能是寄人篱下,再无重见天日之时,毕竟若是魏渊将那一半魂魄毁去,他们虽说并不会因此身死,可境界大跌,魂魄大损这可是无法避免的。 对于他们这些久居高位之人来说,境界跌落,魂魄受损这可是与灭顶之灾无异的巨大灾难,能够坐上仙帝和魔君这等位子的人哪一个手里不沾点儿血,哪一个没几批仇家在暗地里虎视眈眈,若是一直保持全盛时期还好,可只要你哪天跌落神坛,那些仇家必定会痛打落水狗,所以说交出一半魂魄,就等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将刀柄塞给了魏渊,他想要自己什么时候死自己那都是轻而易举。 “放心,本座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交出魂魄之后,只要你们不要做的太出格,本座就都当没看见,也不会刻意为难。” 说着,魏渊环顾了一番罗天罩内那些个已经是萎靡不振的仙魔,他继续道,“而且你们可要想好了,这罩子一破,便什么都晚了,若是此时能够服个软,那毕竟还能活下去,日后回到仙魔两界继续做你们高高在上的仙帝魔君去,只要不来凡间叨扰本座,一切都好谈。” 闻听此言,那些个魔君眼神微微闪动,已经开始犹豫了起来。 正如魏渊所说,这罗天罩一破,恐怕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而且魏渊既然在这个时候来要魂魄,那只要魂魄一到手,他便没有理由再过多为难,一半魂魄换一条命,这买卖听上去似乎也不怎么亏。 第三百四十二章,谁都不想死 “别上当,交出一半的魂魄便等于将性命交给了他,到时候便是永生永世受制于人,即便是轮回转生也无济于事。” 旭阳忽然开口大声喊道。 闻听此言,那些原本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做这笔交易的魔君全都是浑身一震,后退半步与魏渊拉开了距离。 见到这幅场景,魏渊也不着急,他笑了笑,“本座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但好像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转身向着那看守在罗天罩外的往生宗弟子扬声道,“这罩子一破,便将里边的仙魔屠杀干净,当然了,若是有人在罩子破碎之前投诚,那便带他来见本座。” “是,掌宗大人!” 魏渊回头瞥了一眼罗天罩内那群秋后蚂蚱,轻蔑的一笑,这才转身飞远。 等魏渊离开之后,罗天罩内顿时喧哗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不断的开始议论起来。 那些仙帝魔君面面相觑,只能是露出一丝苦笑,谁能想到这位斩道帝尊竟然使出了这么一手杀人诛心的招数来。 方才便已经有些犹豫的那几名魔君都有些拿捏不准的看向旭阳问道。 “旭阳帝君,不知道你这罗天罩还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旭阳顿时心中一阵苦涩,这罗天罩虽是不可多得的先天法器,就是在整个仙界那也是数得上号的好东西,若是在平时,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支撑,就是维持个十年百年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可奈何如今那杀千刀的魏无痕隔绝了一切灵气,即便是以他九成证道魂魄撑开了这罗天罩,但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也早就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现在恐怕是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未必撑得住了。 想到这里,为了稳住这些人的心神,旭阳也只能是强撑着脸面开口道,“罗天罩乃先天法器,又有我九成证道魂魄支撑,没有那么容易破碎,只要罩子还在,就算是神通乃至道虚境界修士也休想踏进一步。” 他这话一半真一半假,这罩子虽然的确如他所说,即便是道虚修士也未必能够突破,可能够维持的时间恐怕也久不了了。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边上一名魔族修士低声嘀咕了一句,“道虚修士是进不来,可再撑下去恐怕我们也得被活活饿死在这里边了。” 那名魔族修士声音并不大,可旭阳离得也不远,自然是一字不差听在耳中,顿时脸色猛地难看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就是其他仙帝魔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免嘴角一抽。 他们往日里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指点江山、号令天下才应该是他们应该去做的事情,可谁能想到如他们这般的人物也会落的如此田地,竟然都到了需要担心会不会被活活饿死的地步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方才那名魔族修士所言虽说不合时宜,可的的确确是一个难题啊,若是再坚持下去,即便是这罗天罩还能坚持一百年又如何,他们现如今不过一介凡胎,即便魂魄再如何强大,那也不能当饭吃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魏渊刻意为之,反正是一连好些天都不见有往生宗弟子来投食,一下子又直接饿死了上百人,一些饿疯了的仙魔都已经开始吃土了。 这几天里,魔界的那五名魔君很明显开始对旭阳在列的仙帝们疏远起来,不得不说,魏渊的这一手棋下的是太好了,他要的只是仙帝魔君的魂魄,至于他们挥下的那些弟子却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自家老大交出了一半魂魄,他们便能顺理成章的走出这该死的罗天罩,天高任鸟飞了。 如此一来,即便是那些仙帝魔君再如何的僵持,也架不住手底下一干弟子没日没夜的劝说啊。 “子车魔君,要不咱还是降了吧,那可是斩道帝尊,就算是重生之后也未必是我们得罪的起的。” 魔界十大魔君之一的九十九宴看向另一位名子车常的魔君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成,我万战邪宗自古以来即便是败仗也从无一人投降,若今日降了,那日后我马闯的脸往哪搁!” 那子车常还没有开口说话,另一名五大三粗的魔族修士便已经愤愤开口。 此话一出,顿时是引来一片的嗤之以鼻。 “马闯魔君腰杆子硬,既然如此,你就和那些仙帝一同在这破罩子里边待着吧,反正我是想好了,交出一半的魂魄换一条命,回到魔界之后只要不去招惹那位斩道帝尊,我想他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儿干去魔界找我的麻烦。” 又一名魔君开口。 “天圣魔君说的有理,我等若是死在了这里,那魔界数万年打下的江山岂不是要拱手让人,我屠禄鱼是做不到,我要降。” 五位魔君之中唯一的女子开口。 说着,众人又不免将目光都投向了子车常,倒不是因为子车常在魔界的地位高于他们,而是因为在魔界,这子车常也算是少有的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人,如今这等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还是更加相信这个聪明人的选择。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子车常眉头紧蹙,斜眼撇了一撇远处那脸色阴沉的仙帝旭阳,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是不交出一半的魂魄,我们的性命不还是一样握在那位帝尊手里,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降了,毕竟只要活下去,离开了这个鬼地方,那交出去的一半魂魄还有机会拿回来。” 听到这话,马闯依旧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当子车魔君有什么好法子呢,不还是要寄人篱下,我不干!” 子车常看了一眼马闯,微微一笑,“你先不要着急,这不过是诈降而已,若是依旧待在这罗天罩里,等来的只有一死,可只要我们重获自由,回到了魔界,还怕找不到法子对付他吗。” 听到这话,那马闯的脸色才微微一缓,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也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毕竟谁都不想死。 第三百四十三章,搏上一搏 与此同时,另一边扎堆的那五位仙帝一样是低声细语的讨论着。 “我看那些魔界的莽夫怕是已经有了投诚的心思,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低头?” 其中一名帝君刚把话说完,边上便立马响起了一道轻蔑的笑声,“昊苍,亏你也是凌霄殿帝君,竟然想着低头,真是不知羞,若是让凌霄殿百万弟子知晓,你这成天端着的帝君姿态怕是要被一扫而空了。” 那被称作昊苍的仙帝闻听此言,顿时是眉头一皱,冷冷的哼了一声,“邢袁,现在是什么时候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了吧,你若是有办法到是说出来啊!” “好了,两位帝君就别拌嘴了,现在可是关乎到仙界近半势力生死存亡的时候,就不怕那魏无痕看笑话吗?” 仙界灵音山的仙帝拓跋武冷声开口。 “旭阳帝君,你这罗天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最后一位仙帝吴常在忽然转头看向旭阳,一脸担忧的开口。 旭阳脸色阴沉,“还能撑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太久,我们得尽快想到办法才行,要不然以魏无痕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性子,恐怕我们谁都活不成。”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沉默下去。 片刻之后,吴常在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他转头看向旭阳,“旭阳帝君,你不是一直与瑶池的微生帝君关系不错吗? 传闻这斩道帝尊魏无痕当年在仙界的时候与这微生帝君还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过往,要不你……”“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魏无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他要想大开杀戒,那恐怕就是微生帝君亲自前来也拦不住!” 旭阳皱着眉头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点了点头,当年魏渊在仙界可是霸道的不行,占着境界高实力强,根本没把任何仙门放在眼里,如今即便是重生之后,恐怕依旧改不了那臭脾气。 “而且在座的诸位恐怕在三千年前都与魏无痕不对付吧,即便是不敢明面上忤逆,可暗地里使的绊子也不少,你们真以为他魏无痕不知道?” 旭阳继续开口道,“即便是现在交出一半的魂魄投诚,恐怕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也绝不会让我等活着离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搏上一搏了。” “博?” 拓跋武眉头一皱,“怎么搏? 就凭我们这还未到胎息的微末境界如何能与那些往生宗弟子抗衡,况且他们背后还站着一个魏无痕。” “诸位都是仙帝,想必保命的法器都不缺,等到这罗天罩彻底破碎的那一刻,趁乱以证道魂魄为基,祭出法器,远遁而去。” “远遁? 这生界早已在往生宗的控制之下,就算损耗证道魂魄祭出法器遁逃,那又能逃到哪去?” 昊苍一脸的愁态。 旭阳轻笑一声,“往生宗弟子总共才多少人,就算每个都是大悟甚至不朽,可只要我们隐藏好气息,他们要想在这广袤的生界找到我们五人那也如同是大海捞针。”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神都是微微一凝,要是这么说来,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虽说祭出法器遁逃会让魂魄受损,可那也总比将魂魄交给他人来的好。 “这似乎行得通,有生界如此浑厚的资源供给,要修至神通境界也要不了几年的时间,只要到了神通境界,便能破开空间逃离此处,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魏无痕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蠢到追上仙界去自投罗网。” 邢袁眼神一亮,露出一丝笑容。 五人面面相觑,都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至于那些个麾下弟子的性命,他们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 旭阳看向其余四名仙帝,开口道,“只不过本帝魂魄早已受损,到时候还要劳驾诸位带我一程,当然了,绝不会让诸位白忙活,等回到仙界,我愿以三万颗灵丹酬谢。”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惊,三万灵丹,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仙帝也是垂涎不已。 “旭阳帝君客气了,同为仙界帝君,我等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闻听此言,旭阳虽然依旧面带微笑,可在心底却早就不知道把眼前这四个道貌岸然之辈骂了多少遍了,话说得好听,可他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些人想的是什么,若没有那三万灵丹,恐怕到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毕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恩德,去你娘个鬼吧。 可就在这五位仙帝达成共识的那一刻,魔君马闯却忽然一脸愤愤然的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旭阳等人眉头都是微微一皱,难不成是来找茬的? 可没想到马闯走到他们跟前之后便破口大骂,“子车常那群懦夫,竟然想着投诚,简直把我们魔界的脸都丢光了!” 说着,他向着五位仙帝抱了抱拳,“诸位帝君,我马闯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万战邪宗自古以来从未降敌,今日也不例外,即便就是死在这罗天罩内,老子也断然不可能向那什么魏无痕低头。”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瞥了一眼远处子车常一行人,愤愤道,“老子羞于与他们为伍,不知道诸位仙帝是否有什么主意,即便是没有,到时候这罗天罩一破,我也愿意与诸位仙帝一同战死!” 听到这话,旭阳等人面面相觑,顿时笑了起来,感情是反水了。 不过这万战邪宗的名头他们还是听说过的,据传言这万战邪宗的弟子的确都是一副宁肯战死也绝不降敌的架势,马闯又是这万战邪宗宗主,与那些个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的其他魔君不同,以肃杀直爽闻名,所以此次反水,他们也并不怀疑。 旭阳笑了笑,“马闯魔君乃性情中人,不寄人篱下才是真好汉,既然如此,不如随我等一同搏上一搏。” 随后旭阳将计划一一告知,听完之后,马闯顿时一拍大腿,“好计谋,既然如此,我便与诸位帝君一同搏上一搏。” 第三百四十四章,五体投地 第二日,魔界包括马闯在内的五位魔君尽数投诚,连带着罗天罩内近五万魔族修士全部走出罩子,重获自由,被往生宗所接纳,看的仙门子弟是一阵眼红不多时,魏渊便带着五位早已吃饱喝足,且已然恢复了自由之身的魔君来到了罗天罩外。 他瞥了一眼罩子里的那些个仙门子弟,淡淡的开口道,“本座听说你们想跑啊。” 此言一出,罩子内那五名仙帝脸色勃然一变,竟是齐刷刷转头看向了此时正立在魏渊身后的魔君马闯,愤然的目光就好似要将那五名魔君生吞活剥了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那马闯昨日假借反水,从他们这里套走了遁逃计划,转眼便献给了魏渊作为投诚时的见面礼。 魏渊也不废话,直接命人在这罗天罩外再一次设下了无数阵法,为的就是防止这群仙帝遁逃。 “魔界莽夫,我仙界与尔等势不两立!” 旭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怒喝出声。 “收声吧,旭阳帝君,这叫兵不厌诈,仙魔两界本就势不两立,就你们现如今的状况,恐怕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未知数,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立在魏渊身后的魔君子车常轻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脸的鄙夷,说完之后又好似感觉不妥,他补了一句,“喔对了,不应该是未知数,因为你们是绝无可能活着离开了。” “你!” 罗天罩内,那些先帝差点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在这罗天罩上,但即便是再如何的气愤,再如何的不甘心,现如今他们也根本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魔界有了往生宗这座靠山,仙界众人即便是出了这罗天罩也绝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投诚,泄漏了他们遁逃的计划,直接切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眼下罗天罩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难道他们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这个时候,魏渊忽然开口说话了,他面带微笑道,“看来魔界修士要比仙界的聪明一些啊,不过没关系,这罩子不还没破嘛,若是你们现在出来,本座依旧可以网开一面,如何?” “你做梦!魏无痕,我还不了解你,我就是饿死,死这罗天罩里,化作一捧黄土,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旭阳愤恨的怒吼出声。 只不过在说出这话的那一刻,旭阳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仙帝脸上的表情,有无奈,有恐惧,唯独没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坚定。 听到这话,魏渊也不恼,他一摊手,笑道,“那本座可就帮不了你了,你们就好好在里边待着吧。” 说着,他便转身带着五名魔君潇洒的离开了盆地。 当夜,魏渊更是丧心病狂的在这罗天罩外举办了一次宴会,说是为了庆祝往生宗与魔界交好,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在恶心那群还待在罩子里不敢露头的仙界众人罢了。 宴会声势浩大,万人痛饮,近百个火堆上夹着烤到直冒油的野味,罗天罩虽是仙界的先天法器,能够抵御道虚境界强者的全力一击,可却抵御不了这般的诱惑,烤肉的香气直接穿过了罩子,勾起了那早已饿傻了的仙门弟子肚子里边的馋虫。 看着昨日还与他们一同在罗天罩内吃苦挨饿的魔族子弟,此时竟然已经是与往生宗弟子并排而坐,勾肩搭背,喝酒划拳,大快朵顾,那画面的冲击感直达心神,若不是还有自家帝君在那震慑着,恐怕他们也都要不顾一切的冲将出去,夺过烤肉便是一顿那吞虎咽了。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往日里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仙帝们,此时也都在猛咽着口水,眼神死死盯着罗天罩外的那些吃食,肚子里咕咕直叫。 这些天在魏渊的有意而为之下,往生宗弟子已经好几天没给他们吃东西了,别说是五品修士,就是胎息境界,只要还需进食五谷,恐怕这个时候也都要受不了这般的诱惑了。 一些个仙门弟子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不顾一切的冲出罗天罩,可当他刚刚一脚踏出罩子,一名前一刻还在于魔族修士拼酒的往生宗弟子猛然暴起,竟是一掌将那名仙门子弟活生生拍成了肉泥。 杀人之后,那往生宗弟子若无其事的的拍了拍手,这才转身回去继续喝酒,看的那与他拼酒的魔族修士是一阵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要是拼酒把这位好汉给赢了,下场就得和那可怜的仙门弟子一个样了。 宴会之后的第二日,清晨时分,除了旭阳以外,其余四名仙帝也终于是招架不住了,尽数走出罗天罩,跪倒在了魏渊的跟前。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及其身后人山人海般的麾下弟子,魏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转头向边上的往生宗弟子吩咐道,“都带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 仙界众人火急火燎的跟着那名往生宗弟子匆匆而去,看那样子似乎每个人不吃下一头牛都不会罢休。 等众人尽数离开,盆地之内,只剩下两个人,罗天罩内的旭阳和外边的魏渊。 至于那些原本属于赤霄宫门下的弟子,此时也都为了活命而转投了其他四座仙门之下,只留下旭阳一个人孤苦伶仃,看上去是那般的凄凉。 魏渊依旧是一脸微笑,目不斜视的看着罩子里那早已没了之前嚣张气焰的旭阳,开口道,“如何? 还打算死撑?” 旭阳哪里还有那心思,在那四名仙帝走出罗天罩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想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上辈子能将自己死死踩在脚底下,这一世同样如此。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服软,魏渊便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学着旭阳昨日那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开口道,“我就是饿死,死这罗天罩里,化作一捧黄土,也不会向你低头。” 此话一出,旭阳嘴角猛地一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啪啪啪!” 魏渊立于罩外拍了拍手,“好一个不畏强权,佩服佩服,看你这样子也不打算降了,那就老老实实在里边待着吧,少了十万人,这罗天罩里的草根也够你一个人吃的了。” 说着魏渊果断转身,头也不回的就打算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身后的罗天罩轰然破碎,化作点点华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魏渊转头看去,旭阳已经双膝跪地,匍匐着身子,五体投地,默不作声。 第三百四十五章,破境不朽 虽然已经走出了罗天罩,可仙魔两界的修士可没有往生宗弟子那般的待遇,虽说不再挨饿,也可以修行,可这生界的资源却是半分都别想染指,就仿佛软禁一般,在往生宗眼线之内,寄人篱下的活着。 交出了一半魂魄的仙帝魔君们损耗极大,对魏渊更是不敢再有半分忤逆,几乎是言听计从。 虽然不知道魏渊既然已经收走了一半的魂魄,为何还要将他们看得这么牢,可却也清楚,他们不过是人质而已,这位斩道帝尊的所言所想无法以常理度之。 那一日,魏渊一如往常一般在往生宗境内最高的山巅打坐入定,他的境界依旧还停留在无垢巅峰,没有急着去踏出那一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心中的疑惑愈发的浓重,这都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往生宗弟子有一大半都已经踏入了无垢境界,甚至于柯七律、顾平安之流都已经破境大悟巅峰,只差半步便能到达不朽,可这位掌宗大人怎么还停留在无垢巅峰而终日无法自拔呢? 这件事情只有魏渊自己清楚,那三个月闭关其实魏渊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将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了养魂之上,故此他的证道魂魄已经空前强大,甚至于比之上一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魂魄成长到一个恐怖程度之后,他终于触摸到了一丝这生界的天道,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上一世,魏渊妄图以剑破天道而被百劫轰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疑惑,天道,天地的规矩,可是这个的规矩是谁定的,为何逆了这个天道就会引来天劫。 后来从吴学真口中得知覆盖凡间的天道是仙魔两界联手所设,他便更加疑惑,既然凡间的天道可以改动,那为何这生界的不行。 他要将自身魂魄与天道融合,他要搞清楚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若是这天道是有人故意设下,那设下天道的人又该有着如何超凡的境界实力,想必定是要超越斩我元神境不知道多少个层次了吧。 所以在那之后,魏渊便摒弃了境界的修炼,全神贯注于魂魄与天道的融合,只要彻底融合了天道,这生界的一切便由他说了算,到时候贯通凡间与生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只不过在开始融合之后,魏渊才惊奇的发现,自己所触碰到的那一抹天道只不过是一小瓢水,真正的天道却宛若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即便是这近半年的时间融合,他也只不过是取了昆山片玉,根本无法做到合二为一。 魏渊苦思冥想,追本溯源,到最终才无奈的发现,还是因为自己境界太低了,要融合天地大道并非只要有强大的魂魄便能做到,自身修为体魄也不能缺少,否则即便是魂魄真的能够融合,恐怕肉身也无法承受。 不过好在这半年的时间也不算虚度,融合了那么一小撮天道之后对于他的修行也是事半功倍,天地灵气在那一股天道之力的驱使之下竟然能在他周身自行提纯,这要是让那些仙帝魔尊瞧见了必定又得是惊惧万分。 即便是修至无上斩我元神境,也改变不了吸纳灵气入体之后再提纯的规则,毕竟天地灵气本就是无主之物,在你提纯融入气海之前,这些灵气根本无法被控制,又怎么可能如魏渊这般在体外提纯。 相比于体内提纯,在体外周身提纯的灵气数量更为广袤,纳入气海也不再那般的繁琐,故此魏渊的修行速度将会再次暴涨。 不仅仅如此,有了这一缕天道的加持,魏渊也不再担心境界提升的过快而造成根基不稳,有了天道锤炼,魏渊的根基只会愈发的凝实,说白点儿,如今的魏渊只需要不断的吞服资源便可,就是一天破境无垢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后患隐疾。 随后的四天里,往生宗境内最高的山峰顶端每日都会出现一道灵气漩涡。 起初,没有人去在意,毕竟如这般的灵气漩涡每天都能在往生宗内看到。 可当那山巅的灵气漩涡所覆盖的范围一日比一日宽广,所吸纳的灵气一日比一日庞大之后,便开始有人忍不住想要去一趟究竟了,毕竟就在昨日,那山巅之上的灵气漩涡所覆盖的面积和吸纳的灵气早就已经超越了之前柯七律破境大悟巅峰时的场景了。 一大群往生宗弟子赶往山巅,当他们看到坐在山巅闭目冥想的魏渊时全都是一愣,等感受到氤氲在魏渊周身的那股大悟巅峰半步不朽境界的气息之后,皆是是一阵的瞠目结舌,紧接着是激动和心潮澎湃他们这位掌宗大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前段时间境界停滞有数月之久,丝毫没有寸进半分的迹象,可现如今却不过几日的时间,竟然便已经要破境无垢了。 这是何等的天资,竟能控制境界的涨幅,未免也太过于骇人听闻了一些。 就在这群弟子惊讶于魏渊的这番操作之时,更加让他们激动的画面出现了。 一道灵气漩涡凭空出现在这山巅之上,魏渊端坐在漩涡最中心,八方来朝的灵气在其周身一丈以内尽数提纯被他长鲸吸水一般纳入体内,顺着斩道剑决的脉路走了一个大周天之后尽数融入气海之中。 与此同时,于他魂海之内悬浮着的那柄金色长剑一涨再涨,这一缕由心法幻化而来的斩道剑气体积早已超越了寻常宝剑数倍,其内所蕴藏的威能更是今非昔比,恐怕就是不朽巅峰也未必能够挡得住这一剑刺出了吧。 一声轻微的低鸣传来,下一刻,灵气漩涡尽数消散,一股恐怖浑厚的不朽气息蔓延整个山巅,那些围观的往生宗弟子不免是后退数步,仅仅只是气息外泄而已,便已经足以让他们招架不住,可见这位掌宗大人如今的实力绝对超凡脱俗。 第三百四十六章,出来受死 在魏渊破境不朽的那一刻,天穹之上忽然汇聚起大片大片的乌云,其内雷光若隐若现,可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 魏渊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抬头撇了一眼天穹上的乌云,露出一丝冷笑,看来自己这天生十窍的气海终究还是被天道察觉出了一丝端倪,只不过现如今有十方封禁封住一窍,也算是遮住了天道的眼睛。 果然,不久之后,汇聚的乌云好似并非察觉出有任何不妥,这才缓缓散去。 看着阳光照耀而下,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好有意思的天道,布下这天道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虽说现如今已经融合了一丝天道入魂魄,可魏渊对天道却依旧存在着许多的谜团未能揭开。 就比如说证道二字,自古相传,这天下有诸多大道供人修行,剑是道,药也是道,就连雨水自天穹落下、溪流汇聚成河奔向大海这都是道。 人择一道而修行,若能炉火纯青便算入道,而证道,则是从自己修行的那一道之中跳脱而出,自成一道,融入了天下诸多大道之中,成了其中之一,这便是证道。 可唯独这天道不同,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即便是仙帝魔尊,在天道眼中也如同蝼蚁枯草一般,若胆敢有跳出天道的念头,那便是劫数赐下,令其身死道消。 强如前一世的魏渊,力压群雄,一剑镇仙界,可算得上是风华绝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可对上这天道,却依旧是在百劫之中身死。 想到这里,魏渊眼神古井无波,却喃喃自语的开口道,“与天斗,还真是其乐无穷!” 入了不朽之后,魏渊并未停止,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他依旧是不断的吸呐着往生宗弟子送来的灵草晶石,一日一破境,硬生生踏入了不朽巅峰。 八日入五境巅峰,这个消息传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往生宗都震动了,那些个活在往生宗屋檐之下的仙帝魔君们更是万念俱灰,这都是什么妖孽啊,即便是有着生界资源供给,不去考虑根基动摇的前提之下,从无垢巅峰到不朽巅峰,就算是他们,也少说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成啊。 “不愧是斩道帝尊,果然如传闻之中一般的与众不同,我九十九宴算是彻底服了。” “是啊,三千年前他便已经是这般的风华绝代了,好在我们当年没有在凡间禁制出现纰漏的第一时间便进军凡间,否则有这么一位不按常路出牌的帝尊坐镇,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来。” 子车常轻摇折扇,看着那山巅之上的灵气漩涡,心中也是一阵的无力。 “你们还在关心这些!现在是不是得考虑考虑如何逃离这个鬼地方了,我可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马闯眉头一皱。 子车常无奈的叹息一声,“现在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祈祷那位帝尊网开一面,否则有他在上头压着,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与魔界这边不同,仙界修士那边,五位仙帝齐齐站在屋檐下看着那被巨大的灵气漩涡遮盖了的天空,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心中有着无限的后悔。 当年怎么就没趁着这魏无痕抵抗天劫的时候一同出手将其魂魄都被一并碾碎了呢,要是那么做,也就没有现在这么些个麻烦事儿了。 后悔归后悔,可要真是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一日,这些个仙帝们怕也是也是断然不敢出手,且先不说魏无痕那恐怖的威望和名声,就是那百道天劫轰击而下的场面,他们这些仙帝别说杀人,就是靠近一些恐怕都做不到,普天之下能让天道同时降下一百道天劫前来诛杀的,恐怕也就只有这魏无痕一人了。 到了不朽巅峰之后,魏渊并没有卯足了一口气直接破境神通,倒不是他不想,而是这神通境界是一道坎儿,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踏入的。 神通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在凡人眼中,不朽境界强者便已经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了,可相比起神通境界,不朽修士与凡人其实并无二致。 就如同在凡间极北的冻神之地时,吴学真一步踏入神通境界,抬手就能轻易镇压不朽巅峰的六翅冰蚕,由此便可看出两者之间所存在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 所以,若想踏入神通境界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找到一个契机,同时又需要浑厚的灵气辅佐。 在这生界之中,灵气自然不缺,可这个契机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找到的。 当年的魏渊飞升仙界之后,是在生死边缘悟到了剑术真谛,魂魄证道,这才步入了神通境界,可现如今魏渊的魂魄早已证道,又该上哪找这个契机去。 找不到契机,魏渊也没有去强求,这东西本就是强求不来的,若日日为此事烦恼,生出了执念,对自身修行并没有好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往生宗已经将弟子分散到了生界各处,虽说要想找一个人或许依旧是大海捞针,可那些修行死气的界主门徒必定需要养气之所,这样的地方与生界气息格格不入,自然并不难找。 在找到了十几处养气之地后,往生宗并未打草惊蛇,既然现如今魏渊已经步入了不朽巅峰,那也正好借着这些门徒来试试手,毕竟虽说死气修行艰难缓慢,可一百多年的时间还是出了那么几个不朽境界的异兽的。 踏入不朽巅峰之后的魏渊独自一人携剑而去,手中只有一副刻绘了那些养气之地方位的地图,如今他没能找到破境的契机,那界主便依旧是个威胁,对于这个很有可能会是对手的存在,魏渊自然要知己知彼才成。 以魏渊如今的速度,不消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地图上所记载的第一个养气之地,而从这里边传出来的,竟然是一股早已踏入不朽境界的气息。 感受着那股不朽境界的死气,魏渊露出一丝微笑,收起地图,一手搭在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看向那寸草不生的养气之地,他开口扬声道,“界主门徒,出来受死!” 第三百四十七章,认怂 霎时间,从那养气之地内传出一股滔天般的不朽巅峰气息,死气如烟雾一般滚滚而来。 “好大的胆子,本王居所竟然也有人敢擅闯,你是哪方的门徒?”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而来,与其比起来,那按剑而立的魏渊便显得渺小如尘埃一般不起眼了。 那是一条身长延绵数百丈的巨蛇,前身竖立而起,蛇颈张开,铺下大片的阴影。 在看到魏渊之后,那巨蛇明显愣了一下,“你是个人?” 听到这话,魏渊咧嘴一笑,“看来你还见过其他人啊,是不是那个什么界主?” “放肆!界主大人又岂是你能够相提并论的,无论你是个什么东西,今日都得沦为我养气之地的一处肥料!”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巨蛇双眸之中血光一闪而没,下一刻,漫天死气汇聚而来,幻化成无数腾飞的蛇影自四面八方向着魏渊撕咬而去。 那蛇影之中所蕴藏着的威能每一道都能够抵得上不朽中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此浩浩荡荡近百道蛇影铺天盖地而来,就是不朽巅峰恐怕也得退避三舍。 只不过让那巨蛇有些看不明白的是,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那人族似乎一点儿有也不慌张,依旧是一手搭在剑柄之上,对于那四面八方撕咬而来的蛇影根本是充耳不闻。 他不过一样是不朽巅峰而已,这百蛇威能他自己清楚的很,即便是不朽巅峰若是尽数中招恐怕即便是不死也得丢个半条命,难道这人族就真的不怕死?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也算是彻底为他解惑了。 只见魏渊嘴角微微勾起,他轻笑道,“你和之前那披白骨的异兽一个样,都是废物。” 下一刻,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甚至于腰间的剑锋都未曾出鞘半寸,可一瞬间便有无数剑芒自他周身向外猛然刺出,延绵数千丈。 那些扑将而来的蛇影在这剑芒面前根本可以说是不堪一击,一个照面便被彻底斩灭,即便是死气也都尽数潇洒于剑芒之下。 “什么!” 巨蛇脸色猛地一变,魏渊还未真正出手,只凭周身剑意便破去了他的蛇阵,若真让他拔剑,那该有多恐怖。 想到这里,巨蛇自知不是魏渊的对手,也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就要遁逃。 虽说如这般饱满的养气之地孕育起来那是极难,就这么丢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可就是再如何珍贵的养气之地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来的贵重,毕竟死修修行本就不易,攀至不朽巅峰更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的性命与时间,即便是有一丝危险,他也赌不起。 只可惜啊,魏渊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离开00呢,为了找到这养气之地他往生宗弟子可是费了不小力气的。 就在那巨蛇身形一转,刚想远遁而去的那一瞬间,苍穹之上的魏渊淡淡的开口道,“想跑,有问过本座吗?” 此话一出,一抹金色剑芒自魏渊魂海之中激射而出,这金芒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柄数丈之长的长剑,向着那腾飞极快的巨蛇追击而去。 大蛇脸色变了数遍,这一剑可比方才的剑意释放恐怖数倍不止,若是被一剑斩中,恐怕即便他是不朽巅峰,也没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大蛇再不敢有任何的藏拙,转身张口一吐,吐出一枚碧绿色的圆珠,向着斩道剑气轰击而去,与此同时其本身急速倒飞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龙族有龙珠,这蛇也能修出蛇珠,这枚蛇珠乃是巨蛇本命炼化,蕴含了其周身七成境界威能,对他来说那是贵重无比,可在这生死关头,为了保命,也不得不将这蛇珠舍去了。 蛇珠声势惊人虽说依旧不可能挡下这一剑,但是凭着彻底毁去少说也能挡住斩道剑气一息时间。 一息时间对于一个玩了命逃跑的不朽巅峰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可惜,在那蛇珠即将与斩道剑气一点相触的瞬间,魏渊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只见他轻轻一捏剑指,张口吐出一个字。 “开!” 霎时间,数丈之长的斩道剑气瞬间是分崩离析,可却并不是溃散,而是化作了数千柄三寸长的金色剑光,全数绕开了阻挠而来的蛇珠,一往无前的向着那巨蛇呼啸而去。 “不好!” 这番场面顿时将那巨蛇吓得全身一搐,斩道剑气的速度本就略胜于他,若是没有蛇珠挡住,恐怕要不了几息的时间便能追上,如今自己吐出蛇珠,气息萎靡,那斩道剑气虽说化作了千柄小剑可速度却是勃然大增,此消彼长之下自己根本是逃无可逃,若还一意孤行,怕是下场只有一个。 一想到这里,巨蛇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只能搏一搏了,他猛然转头,巨大的身形向着魏渊匍匐下去,大声喊道,“上仙饶命,我自此愿鞍前马后,任凭调遣!”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数千柄剑芒围绕着体型巨大的异蛇呼啸环绕,剑气凌人。 巨蛇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自己一抬头,就有剑光自眉心穿透而过。 “本座不养没用的废物,你若想效忠本座,是不是也得拿出一些自己的价值来给本座瞧瞧。” 魏渊轻笑一声,一把抓住那迎面飞来的蛇珠。 这蛇珠不仅仅蕴藏着巨蛇七成的境界威能,更是剧毒无比,若是一般不朽强者胆敢徒手触碰也得被那剧毒所感染,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恐怕就得气绝身亡。 可魏渊不同,他此刻周身的剑芒锋利无比,自蛇珠内散发而出的剧毒被尽数斩灭,根本伤不到他。 看到这一幕,巨蛇更加是心惊胆战,这个剑修的境界实力为何如此古怪,就仿佛他的剑可斩万物一般,连这无孔不入的剧毒竟然都无法渗透。 想到这里,原本还因为魏渊徒手捏住蛇珠而窃喜的巨蛇算是彻底的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如今只能是认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三百四十八章,剑意斩死气 “我有用!我有用,我在这生界活了已经有数千年了,虽然不敢说对生界了如指掌,可所知道也确实不少,看上仙这样子想必并非我生界之人,若是上仙想要知道什么都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好,那就告诉本座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什么界主的一切事情吧。” 闻听此言,巨蛇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回答道,“这界主神秘非凡,我所知道的并不多,只晓得他是在三百年前到达的生界,一百多年前开始广收门徒传授死修术法,并且手握一件神秘法器,能为门徒打开灵智,极其的玄妙。” “法器? 什么法器?”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开口继续问到。 “是一颗通体晶莹的珠子,好像叫什么界核,对这东西界主看的极重,藏的很深。” “界核?” 魏渊眯了眯眼睛,他从未听说过这等东西。 “不错,我也算是界主几个心腹之一,有幸能够知晓,他好像是从一个叫做死界的地方来了,这界核就是那里的东西。” 听到这里,魏渊顿时轻笑一声,“果然。” “那你可知道那界核除了开启灵智传度死气之外还有什么功效?” 听到这个问题,巨蛇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话刚一说完,瞧见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巨蛇吓得一抽抽,赶忙是继续开口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位门徒绝对知道,我可以带上仙前往那位门徒的养气之地。” 听到他这话,魏渊这才眉头微微一挑,抬手捏剑指轻轻向着手中的蛇珠一点,一股浑厚的剑意直接将蛇珠之内的死气尽数斩灭。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将蛇珠丢还回去,开口淡淡道,“那还不快前头带路!” 接过蛇珠,巨蛇是一阵的肉疼,这些死气可是他积攒了百年之久才得来了,竟然就被魏渊这么轻轻一指头给全数斩灭了,这能不让他心疼吗。 没了死气,他的境界跌落至不朽初境,不过好在性命是保住了,还能拿回本以为必定毁去的蛇珠,也算是否极泰来了吧。 想到这里,巨蛇吞下蛇珠,身形一晃便快速收缩,到最终化为一条一尺左右的小蛇,他恭敬的开口道,“多谢上仙不杀之恩,还请上仙随我来!” 说着,小蛇腾空而起,虽然死气被魏渊尽数斩去,可境界还在,而且没有了死气,他再也不用担心这生界的气息与自己相冲,飞行的速度不减反增,领着魏渊急速向着北边飞去。 “上仙,我们要去找的这一位乃是那界主第一个为其开启灵智之辈,可以说是生界之中拥有灵智最早的一位门徒,跟随界主的时间也最长,他或许会知晓一些我们无从得知的秘辛。” 退去了一身死气,虽说境界跌落,可这小蛇却惊讶的发现这生界的灵气竟然不在对他排斥,稍稍运转一番便能引渡灵气入体,代替了之前死气的位置。 这一现象顿时让他心情大好,说实在的,他修行死气并非自愿,当年还只是懵懂没有灵智的凶兽,是那界主擅作主张为其开启的灵智且将死气度入其体内。 虽说灵智开启,可终年只能是躲在那养气之地孕养死气为生,这种日子他其实早就过够了,今日能碰到魏渊以无上剑意将其体内死气彻底斩灭,虽说因此境界受损,可也终于是拜托了死气的纠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想到这里,那小蛇一边带路,一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魏渊,开口问道,“上仙的术法精妙超凡,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跟随上仙修行,方才我所说的鞍前马后、任凭调遣可并不是在开玩笑。” 魏渊目光斜都没有斜一下,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看看再说。” 听到这四个字,那小蛇顿时是激动万分,魏渊并没有明言拒绝,看来这件事儿他有门儿。 想到这,小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到跟随魏渊修行的机会,彻底的摆脱死气,重新融入生界之中。 不消半个时辰,小蛇便已经领着魏渊到了一处更加广袤的养气之地,他转头看向魏渊一脸恭敬的开口道,“上仙,其实我们这些所谓门徒之所以修行死气那也都是情非得已,当年界主为我等开启灵智的时候便不由分说的将死气度入了我等体内,死气浑厚,终日缠绕于身,我等根本无法自拔,若不持续修行提升境界,恐怕我们自己就会被死气所吞噬,成了这养气之地的一处肥料罢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养气之地,继续道,“这位门徒也深知其中道理,修行死气并非我等之愿,说是门徒,其实对那界主也并没有多少忠心,不如就让我去探探口风,兴许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这位门徒呢。” 魏渊撇了他一眼,见他眼神之中那一副急于在自己面前表现,以此获得自己好感的神色,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一刻钟。” 听到这三个字,小蛇差点激动的快欢呼出声,赶忙是向着魏渊欠了钱身子,这才转头急速冲向那养气之地中。 也不知道是这异蛇的口才好还是那位门徒真的不想再被死气所纠缠,一刻钟的时间还没过去,就有两道身影自那养气之地中飞了出来。 一条蛇,还有一只则是披着厚厚甲壳的巨大乌龟。 两道身影飞至魏渊跟前,在看清了魏渊的模样之后,那乌龟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警惕,“人族?” 异蛇立马是开口介绍道,“这位,就是那以无上剑意将我体内死气斩灭的上仙,老乌龟,你不是一直想要摆脱死气的纠缠嘛,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别说我没想着你啊。” 说着,异蛇又赶忙一脸恭敬的看向魏渊,“上仙,此地的门徒来了,您看……”魏渊瞥了一眼那只乌龟,他自然知晓异蛇要说什么,也不吝啬,直接是一指点出,在那乌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下一刻,一股空前剑意呼啸而出,瞬息间贯通了对方体内的一切,将那几乎深入骨髓的死气尽数斩灭,一道不留。 第三百四十九章,界核 那巨龟脸色猛地一惊,境界眨眼之间自不朽巅峰跌落初境。 虽说境界跌落,可一股狂喜却自他内心深处涌现出来,他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死气,走出养气之地,重获自由了。 一想到这里,那巨龟兴奋之余再也不敢小瞧了眼前这个人类,巨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低下了头颅恭敬的开口道,“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这话说的可重太多了,魏渊立马便抓住了此中端倪他开口道,“即便是死气加身,也还未到身死道消的地步,何来救命之恩一说。” 巨龟不敢隐瞒,立马开口回答道,“上仙有所不知,那界主之所以传度死气供我等修行,其实并非是要广收门徒,他的真正目的或许别人不知道,可我却清楚的很,就是把我们当做储备死气的器皿罢了,等到他破境在即,必定需要大量死气,在这生界自然是极其难寻,我们体内的死气终极要在他破境的那一日尽数被他夺回,到时候别说境界灵智,就是这条命恐怕也都将要一并被夺走。” 听到这话,边上的异蛇脸色微微一变,“什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是从一些细枝末节、蛛丝马迹之中摸索出来的,若不是我在知晓了这些之后没有流于表面,恐怕要是被那界主得知我已参破他的计划,早就已经将我灭口了。” 巨龟一阵心有余悸的开口。 “你可知晓界主手中的那个什么界核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渊直截了当的开口问到。 闻听此言巨龟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晓一些,当年在意识到界主的野心之后,我便多有防范,曾多次在言语之中试探这界核的来源。” 说着,巨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界主虽说并未言明,可从他的平日里的只言片语之中我便能听出这界核的强大。” 巨龟的脸色浓重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界核应该就是死界天道孕育而出的结晶,是一界的核心,故称界核!” 此话一出,别说那异蛇,就是魏渊都不免微微一惊,一界核心,天道结晶,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即便是真的存在,也不是一个神通境界小人物能够拿到手的了吧。 如魏渊这般的斩道帝尊,天上天下首屈一指的证道魂魄,在那天道面前也依旧显得如此渺小,拼劲全力也不过是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这界主之前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才能手握死界的天道结晶啊。 “在知道了界核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我便在界主前往空寂之海闭关之后开始暗中找寻属于生界的界核,既然死界有界核,生界想必也会有。” 这么说着,巨龟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只不过我找了有一百年了,可却丝毫没有任何线索,难不成这生界不存在界核这种东西?”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忽然一挑,眯了眯眼睛,他开口道,“你们的灵智开启才百年时间而已,可那界主已经来到生界三百年之久,既然他能够找到死界的界核,那必定也能知晓生界的界核身处何方。” “这一点我也想过,可是界主修行的乃是死气,这生界的界核对他来说不仅无用,甚至于还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隐患,他总不可能把这种东西带在自己身边吧。” 巨龟疑惑的开口。 魏渊顿时笑了,“的确,生界如果存在界核,那这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没用,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任由别人找到,想必早在给你们开启灵智之前,他就已经将这生界界核藏起来了。” “藏? 能藏哪去?” 魏渊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到最终也没能想到那界主会将界核藏在哪里,不过这生界界核他是势在必得,而且要快,要在那界主出关之前弄到手,否则即便是能够步入神通境界,可也未必能够敌得过那界主,毕竟他手里还握着死界的天道结晶。 想到这里,魏渊瞥了一眼眼前这两头畜生,“既然尔等想随本座修行,那便跟本座回往生宗做个护山神兽吧,没有了死气,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心法,即便是生界资源众多,你们的境界想要提升也困难非凡,往生宗内倒是有一些妖族心法颇为精妙,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们。” 听到这话,异蛇与巨龟顿时激动万分,赶忙匐下身子,恭敬的开口道,“多谢上仙再造之恩!” 回到往生宗之后,魏渊将界核的事情告诉了柯七律一干人等,并让门下弟子开始满天下的寻找界核的存在。 让人有些好笑的是,那两头被魏渊取名灵蛇、灵龟的生界异兽加入往生宗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滴就传开了,那些还守在养气之地惶惶不可终日的界主门徒在听到这个消息那简直如癫狂了一般。 正如灵蛇所言,这些个界主门徒并没有多大的忠心,之所以修行死气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若是一段时间内境界无法提升,这充斥周身血脉的死气怕是就得反噬自身,轻则摧心剖肝痛不欲生,重则五脏成灰身死道消。 在听闻那个什么往生宗内的上仙能够轻而易举的消除死气,且有了灵蛇灵龟两位前任界主门徒佐证,这些早已被死气折磨的痛不欲生的门徒们竟然纷纷离开养气之地,向着往生宗求道而来。 那些日子,每日都有饱含死气的异兽跪在往生宗山门之外求见,对于这些个门徒,魏渊那自然是来者不拒,一一将其体内死气斩灭收入宗内,统一由灵蛇与灵龟管辖。 既然这些门徒是界主的死气储备,那么魏渊将他们收入门中便算是斩断了界主境界提升的道路,何乐而不为呢,至于他们是不是真心投诚,他不去考虑,毕竟即便是所有门徒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撼动得了此时正飞速成长而起的往生宗。 至于那生界界核,魏渊也很清楚,灵龟已经找了一百年都没能找到,往生宗弟子即便是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够寻得什么线索,这东西还得是自己去找才成,毕竟自己还融合了一丝生界天道,对于生界界核的感应总会比旁人要强烈一些。 第三百五十章,虚空 可就在魏渊正准备离开往生宗,去在生界这片大海里捞界核这么一枚绣花针的时候,那些个拜入宗门的异兽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这天下诸多养气之地并非全都是这些异兽开启灵智之后自行修建的,还有着几处乃是界主早在百年以前便已经建成。 这个消息或许在他人看来很平常很普通,可魏渊却灵光一闪,生界的界核必定充满生界气息,若是藏于其他地方,恐怕早就被寻了百年的灵龟所察觉了。 可若是将这生界界核藏于死气弥漫且还有法阵隔绝的养气之地内,即便是灵龟再怎么找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一想到这里,魏渊立马断定,若真是界主将生界界核藏了起来,那必定就藏在这几处由他亲手造就的养气之地内。 想到这,魏渊命人将那些由界主造就的养气之地一一标出方位,这才离开往生宗飞遁而去。 出自界主之手的养气之地并不多,放眼整个生界,除了极北空寂之海外,也只有那么三处,这三处的死气说起来其实并不浓郁,毕竟每一处养气之地都需要新鲜尸体做养料,界主闭关已有百年,这些空置了百年时间的养气之地内的死气已经稀薄的可怜,自然不会有哪个门徒会自找没趣的窝在这种地方。 魏渊一处处寻去,前两个地方都毫无线索,可就在魏渊以为自己想错了的时候,他终于飞到了第三处养气之地外。 一看到这片地方,魏渊眼神猛地一亮,看来自己没想错。 眼前这片养气之地与之前那两处其实并无二致,其内死气已经非常稀薄,若仅仅是这样,魏渊恐怕依旧还是得扑个空,可当他感受到此处那些个隔绝气息的阵法时,心中顿时大定,若是没有猜错,这生界界核必定就在此处。 此处虽说死气稀薄,可隔绝生界气息的阵法却是空前的强大,比起之前两处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不是为了掩盖界核的气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想到这,魏渊也不耽搁,直接是一头扎进了那养气之地内,周身剑芒呼啸而出,不过眨眼的时间便将此处本就已经稀薄不堪的死气尽数斩灭。 下一刻,他一把抽出腰间孺子牛,高举过顶,一剑纵斩而下,剑芒延绵百丈之远轰然斩落在那些隔绝气息的阵法之上。 魏渊这一剑已经有了五境之上接近神通的威能,区区隔绝气息的阵法又如何挡得住,一剑落下,山河震动,起尘十数丈,所有阵法在剑光面前都坚持不住一息时间,尽数轰然破碎。 阵法消失的瞬间,四周生界气息蜂拥而入,整个养气之地在那一刻不复存在。 只不过在斩去阵法之后,魏渊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此处已经被生界气息彻底包裹,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端倪,除了寸草不生之外,似乎与他处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死心的魏渊眯了眯眼睛,证道魂魄呼啸而出,笼罩了方圆数十里之内,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个遍。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猜错了,这生界界核不在这里? 这么想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就在飞出去没多远的那一刻,魏渊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回头,一剑狠狠斩出,剑芒呼啸而至,竟是生生撕裂了此地空间,一道虚空裂缝凭空出现在那片寸草不生的废土上空。 就在这道裂缝出现的同时,一股浩瀚的生命之气从裂缝之中蔓延而出,竟使得那已经被死气浸泡了百年之久的赤黑土地上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生出了一丝绿意。 感受到那股空前浑厚的生命之气,魏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我猜的没错,这界主还真是诡计多端,竟然将生界界核藏于此地虚空之内。” 不错,就是在虚空里边,虚空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手撕裂开的,而且即便是不朽强者能够撕裂虚空,也未必能在虚空之中行走。 虚空之内存在的暗物质足以毁灭不朽强者的肉身,魏渊等人之所以能够横渡虚空到达生界那也是有着吴学真斩我元神境的阵法包裹。 只要没能踏入道虚境界,即便是神通修士也别想长时间逗留于虚空之中。 这生界界核藏在虚空里,便是最为安全的,除非破境神通,否则根本不可能取得出来。 故此,虽说找到了生界界核所在,但以魏渊现在的境界也根本不可能拿到手,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那道虚空裂缝缓缓闭合。 “好一个界主,这东西对你没用,但也不能让他人染指,此等心胸着实让本座大开眼界!” 这么说着,魏渊脸色微微冷淡下来,他挥手在此地周遭不下杀阵,即便是不朽修士也休想踏足其中,做完这些之后,他才转身向着往生宗遁飞而去。 寻到界核所在之后,魏渊直接那地方建了一座分堂,分出一千弟子守护,而他自己也在那分堂闭关。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一剑斩破那些阵法,破开虚空见到界核的那一刻,远在北海之外吸纳死气的界主便已经有所察觉。 “有人打起了生界界核的注意? 到底是那个畜生如此大胆!” 界主的脸色阴沉,在他看来,这生界外有禁制,除了他以外,也只有那些被他开启了灵智的门徒才有可能去毁坏阵法,一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怒火便勃然升起,自己大发慈悲给了这些蝼蚁灵智,他们竟然敢忤逆自己,简直找死!只可惜,现如今的他还不能离开空寂之海,他的境界如今虽说提升缓慢,可有了整个北海做基,以死界界核为引,也算是在稳步的提升,若是不能修行之神通巅峰半步道虚,恐怕一旦离开此处,境界便会与日俱退,得不偿失。 “只需要半个月,再有半个月,我便能摸到道虚境界的门槛,到时候我定要那畜生生不如死!” 第三百五十一章,阁下是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往生宗的成长速度别说是半个月,那几乎是一日一变样,半个月后的往生宗已经有了五十多位不朽修士,数百大悟,境界最低者也已经步入无垢上境。 更何况还有近三十头护山神兽,这些异兽虽然是界主开启的灵智,可对界主强行度入他们体内的死气是恨之入骨,在得知他们的存在对于界主来说只不过是一具储存死气的器皿之后顿时是怨气横生,相比较之下,对于那将他们从深渊之中拉出来的魏渊那自然是更加的感恩戴德。 这些异兽放弃了死气之后选择了妖族的心法修行,境界与日俱增,不朽境界者更是多达二十位,剩下的那些也都已经步入了大悟巅峰。 如今的往生宗若是摆在凡间,那足以横扫任何一方势力和国家,甚至可以说整个凡间加起来也无法忤逆往生宗。 魏渊当时将这群人带入生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他不仅仅只是要阻隔仙魔两界染指生界的资源,更是要在此处培养凡间界的底牌,打造出一个能够让仙魔两界任何一方势力都胆战心惊的宗门。 毕竟凡间已经被压制太久了,即便是那天道被冲破,冥府修士重现世间,恐怕也无法与仙魔两界之中的任何一方抗衡,就算是魏渊手里握着这群仙帝魔君的性命以做威胁,恐怕也撑不了太久,毕竟仙魔两界的野心自万古年前便已经展露,哪有那么容易收敛。 半个月过去,看似一切都风平浪静,可一道氤氲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却已经自北海冲出,一路向着往生宗分堂遁飞而去,速度之快,死气之浓,简直骇人听闻。 界主终于出关了,以他的境界实力,再加上手中死界界核,恐怕在这整个生界之中都找不出能与他一较高下之辈。 那一日,正午时分,还在往生宗分堂正殿内打坐冥想的魏渊忽然双眸睁开,猛地转头脸色凝重的望向北边的方向,他大喝出声,“所有往生宗弟子尽数离开分堂,火速撤回本宗布防!” 声音如黄钟大吕一般,在灵气的加持之下响彻整个分堂,所有弟子都是微微一愣,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今日的掌宗大人会如此反常,言语之中竟然透露着一丝紧张,可终究还是不敢有丝毫忤逆,所有人第一时间腾飞而起,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犹豫的向着本宗御空而去。 他们这一走,整个分堂便只剩下魏渊一人,不消片刻,一片乌云自北方天穹遮天蔽日一般盖了过来,紧接着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何方宵小,胆敢霸占本帝养气之所,还不速速前来受死!” 那道声音之中裹挟着不可匹敌的威能,确实是神通巅峰境界强者不假。 魏渊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稍一思索便已经想明白了,这界主忽然出关,恐怕就是因为自己打草惊了蛇,贸贸然斩断了此处阵法的缘故。 只不过既然对方已然出关,而且明显是来者不善,那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躲的了。 如今的魏渊只差半步入神通,就差了一个契机而已,上一世,他是在生死边缘悟透了手中的剑才能踏出那一步,这一世他依旧还得在生死一线之上寻找这个契机。 想到这里,魏渊缓缓起身,大袖一挥直接腾出大殿,身形扶摇而上,直入天穹,与那立于漫天死气之中的界主遥遥相望。 见到魏源出现,那界主似乎愣了一下,此地怎么会有人类出现,难不成是哪位仙帝或是魔君以大手段大威能破开了生界的禁制不成。 若真是那般,他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看眼前这人虽说只是不朽巅峰半步神通境,可难保在仙界或是魔界就是位无上斩我元神境的绝代强者,手握一方势力的帝君巨擘啊,若真是那样,那他可得罪不起。 这界主修的是死气,这生界并不适合他,他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等破境了道虚境界后必定还是会离开此地,离开了这还能去哪? 不就是仙魔两界嘛,难道还能去那凡间不成。 所以现在他可不能得罪仙魔两界的修士,若是一个不小心结下了梁子,到时候还没等自己离开生界呢,便已经被仙魔通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 所以在看到魏渊的那一刻,界主周身死气猛然一缓,声音也再没有了方才那般的趾高气昂,竟是以同辈语气开口道,“这位道友看样子不像是生界人士啊,敢问来自何方? 所属哪座宗门啊?”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就明白了这界主心中的那些个小九九,顿时微微一笑,开口道,“你自称本帝,想必应该是仙界之人吧,仙界十位仙帝本座都熟,似乎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啊。” 此话一出,那界主心神猛地一震,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一抽,十位仙帝都熟,眼前这男子到底何方神圣啊。 魏渊猜得不错,这界主原本其实就是仙界修士,但奈何修的却是死气,在仙界,死修虽说并不是没有,可却也都是遭人唾弃的存在,在那些个自称名门正道的剑修、仙修眼中,如他这般的死修就如同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的令人厌恶。 界主虽空有斩我元神境的修为,有证道魂魄,可终究是无法坐上仙帝的宝座,用其余那些仙帝的话来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为此,不死心的界主自行兵解,魂魄遁入死界,以求寻得死界界核,将死修这一道彻底的发扬光大,只要做到如三千年前那位惊鸿一现的斩道帝尊那般,以一人之力力压整个仙界,到时候看还有谁敢唾弃死修这两个字!可在成为第二个斩道帝尊之前,他还需隐忍,不可忤逆任何一位手握重权高高在上的仙帝,否则,还没等他展现心中的一腔抱负,恐怕就得是一命呜呼,连魂魄都要被彻底抹去了。 想到这里,界主暗自咽了咽唾沫,他看向魏渊,微微抱了抱拳,“不知道阁下是?” 第三百五十二章,剑斩界核 “本座魏无痕,若你是仙界修士,想必对本座应该不会陌生。” 魏渊淡淡的开口。 可就在听完这句话后,那界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仰天大笑出声。 笑罢,他才猛地转头看向魏渊,露出一丝冷笑,“你的意思,难道是在说你是那位风华绝代的斩道帝尊不成!” “当年本座于仙界修行之时,是有这么一个名号!”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 “放肆!” 谁承想,那界主听完这话怒喝一声,“就凭你也敢冒充千年前独霸仙界至高之位的帝尊,简直是笑话!” “本座知道你不会相信,也没打算让你相信,今日你出关而来,想必是为了藏在此处虚空之外的生界界核吧。” 说着,魏渊抬手握住腰间孺子牛的剑柄,缓缓抽出,剑刃划过剑鞘的交鸣之声四下传开,他继续道,“本座也想借你之手为本座破境神通造一个契机,废话少说,来吧。” 说完这句话,魏渊横剑于身前,瞬间步入剑心通明境,霎时间是杀机四起,剑意丛生,他这柄一直藏于鞘中,可算得上是天上天下最为锋利的宝剑终于出鞘了,那一刻,锋芒毕露,丝毫不加掩饰,界主即便是身为神通境界巅峰修士,在看到这副画面的那一瞬间也是心中猛地一惊。 好锋利的剑,好霸道的人!这一刻他竟然在恍惚之间有些相信了眼前这个不过及冠左右的年轻人就是那曾经名动整个仙界的无上帝尊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又被他甩出脑海,“不可能,斩道帝尊早已死了千年,即便是轮回转世,恐怕也再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剑意,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我要你元神尽灭!” 怒喝一声,界主毫不犹豫的一掌狠狠拍出,那布满死气的天穹随着他这一掌拍下宛若崩塌一般碾压下来,竟是引得层层空间裂缝撕裂而开,虚空之气如浪潮一般涌来。 面对这宛若天地崩塌的场面,魏渊的脸色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剑锋轻轻一转,迎着那压下的死气苍穹一剑斩出。 锐利锋芒冲霄而起,这一剑蕴含了魏渊毕生的剑道感悟,又有斩道魂魄做基,以孺子牛为笔,至强剑道为墨,竟是硬生生画出了一笔斩裂天穹的狂草。 整个死气汇聚的天穹在这一剑之下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在这天穹崩塌而下的巨大威能之下彻彻底底化为一片废土,唯独魏渊一人自裂缝之中腾飞而上,立于云层之上,毫发无损,他剑指界主冷冷开口,“不够!” 界主此刻早已是瞠目结舌,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看气息明明不过不朽巅峰而已,为何能斩裂他这一手死气镇压? 神通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可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无论是在仙界还是在魔界,只要一步踏入神通,便算是彻底的脱胎换骨,即便是不朽巅峰在其面前也如蝼蚁枯草一般,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存在罢了。 可是今日眼前这个竟然敢自称是斩道帝尊魏无痕的年轻人却是彻彻底底的打破了这万古年来恒古不变的定律,以不朽巅峰忤逆神通修士,即便只是一剑破开了死气,可却依旧足够让他心惊胆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界主震惊之余,瞪大着双眼死死的盯住魏渊那张好看的脸,一脸凝重的开口。 “与你无关!” 魏渊双眸之中明光照耀,剑心通明境让他摒弃了一切外物,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剑。 手中孺子牛仿佛兴奋的颤鸣,下一刻他毫不犹豫,转守为攻,一步踏出,剑锋纵斩而下,顷刻间是千剑万剑斩妖邪,无数剑影如雨点一般激射而出,气势如虹般向着那界主蜂拥而去,锐不可挡。 虽然惊讶于魏渊那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超凡剑术,可界主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不消片刻便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面对那斩来的无数剑影,他冷哼一声,“无论你是谁,就凭你敢冒充帝尊这一条罪名便已经足够死上万万遍。” 话音一落,界主一手前伸,朝着那千万剑狠狠一抓,霎时间是爆音声炸裂不绝于耳,无数的死气如龙蛇汇聚而来,与魏渊挥出的剑影轰然相撞,逐一抵消。 等剑影与死气尽数沉寂,漫天烟尘遮目,界主的脸色阴冷,这个不朽巅峰修士的实力太古怪了,恐怕早已无限接近于神通境界。 但不朽就是不朽,终究无法忤逆天道,无法在这修行境界最大的门槛之边逆行伐上,况且他还是神通巅峰,并非那些刚刚踏入神通初级的懵懂新人。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股自魂魄深处蔓延而出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他心神一震,抬头看去,只见那混沌之中有一柄利剑撕裂闭目的烟尘,自上而下斜斩而来,其内所蕴含的威能虽说无法将自己一击必杀,可若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剑,恐怕即便是他也得见血挂彩。 心惊之余,界主毫不犹豫,一点眉心,一枚蕴含着浓稠死气的通透圆珠遁飞而出,死死挡在了自己跟前。 魏渊的剑锋毫不留情,其内所蕴含着的如潮水一般的剑意汹涌而出,尽数坐落在那珠子之上,可看似脆弱的圆珠却是在结结实实受下这一剑之后依旧分毫不动,稳如泰山,反观魏渊却是被手中力道反震而回,倒飞出去近百丈之远。 界主大袖一挥,将周遭烟尘彻底驱散,这才抬眼看向不远处天穹之上悬浮而立的持剑男子,他开口道,“还真是不可思议,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你便秀了我三四次,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魏渊擦了擦嘴角因反震之力而呕出的一丝鲜血,他目光清明,光芒四射,淡淡的开口道,“这就是那所谓的死界界核了吧,能挡得住本座这一剑,也不愧为天道结晶,一界核心。” 第三百五十三章,天道剑意 “哼!大言不惭!” 说着,界主露出一丝阴狠的微笑,“我现如今依旧还是魂魄之躯,正缺少一具肉身,看你的境界实力超凡脱俗,到时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想要本座的肉身? 恐怕就是在整个仙人魔三界,你是唯一一个敢有如此大胆想法的人了!” “那这么说来,在某种意义上,我也是仙人魔三界第一人了!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说着,界主眼神之内凶光一闪而没,他大袖一挥,竟是催动着身前界核野蛮一般的直接向着魏渊狠狠砸了过去。 虽只是简单的砸去,但以这界核的威能,再加上神通境界界主的催动,竟是在沿途硬生生撕裂出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空间裂缝,携天威裹大势,这哪里是要魏渊的肉身,这分明就是要一珠子将他砸成肉泥啊。 见此一幕,魏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却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身形一错,化身为剑如游龙一般巧妙的躲开界核,随后是一剑向着那再无界核守护的界主突刺而去。 界主冷笑一声,面对这一剑他毫不慌张,双臂展开,仿佛要去拥抱那刺来的孺子牛,下一刻他双掌猛地在胸前合十,霎时间弥漫在周遭的死气自四面八方狠狠向着魏渊压迫而去,仿佛就要如拍蚊子一般将这冲来的魏渊拍死当场。 这一次,界主接受了教训,终于是认真了起来,所以这一次的死气也并不是魏渊简简单单一剑便能随意斩去的。 感受到周遭那气息有着翻天覆地一般变化的死气,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抽剑如鞭,向着两旁各挥一剑,剑芒锋利,可即便如此却竟是没能斩开这压迫而来的恐怖死气。 他眉头猛地一皱,从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高举过顶怒啸一声,“雷光惊天剑!” 啸声随剑芒落下,天穹之上一道赤金雷霆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狠狠砸落。 雷霆乃是审判之力,乃是死气天生克星,诸如界主这般的死修平生最怕的就是雷劫,所以这一记雷光惊天剑牵引而来的赤金雷霆竟是在瞬间轰散了大片死气,在这绝境之中替魏渊炸开了一条生路。 可还没等魏渊遁出绝境,那界主便再一次冷哼一声,“你的剑很厉害啊,那我便缴了你的剑,看你还再怎么威风下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趁着魏渊还没反应过来,界主竟是掐指捏诀,引得那漫天死气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手掌,向着魏渊猛抓而去。 如今的界主彻底认真了起来,这个剑修太过诡异了,若是等他踏入神通境界,恐怕即便是手握死界界核,也很难在将其彻底歼灭,还是趁着他并未成长起来之前尽快灭杀,免得夜长梦多。 界主怎么说也是神通境界修士,还是个神通巅峰,方才被魏渊挫败不过是他小觑了这个境界与实力不相符合的年轻修士,如今既然已经下了必杀之心,那便是使出了七八成的实力。 不要问为什么不用全力,一个神通巅峰,杀一个不朽修士若还需全力以赴的话,那恐怕他这一身修为怕是也尽数修道狗身上去了。 魏渊的剑也是颇为不俗,但是在硬生生斩灭了界主数道死气手掌之后,还是没能挡得住那无孔不入一般的死气,被彻底的包裹了起来,如蚕茧一般的严严实实。 界主清楚,即便如此他也杀不了魏渊,那小子周身那股难缠的剑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突破的。 可他想杀魏渊的心情极其的迫切,早就等不了慢慢破开剑意,再去取对方的性命了。 想到这里,他手指微微一勾,那激射而出的死界界核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是倒飞而回,直直向着那被死气包裹的魏渊再一次猛砸而去。 “说要你死,那你便必死无疑!” 界主的脸色阴狠毒辣,虽说若真有魏渊这副肉身也不错,可他并不希望有任何一丝的意外发生,今日只要能杀掉眼前这个古怪的剑修,他日在寻找其他肉身也不迟。 可就在界主如此想的时候,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算是彻彻底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更加惧怕这剑修成长起来之后的实力。 只见那死界界核猛砸而回,但是就在被死气包裹的魏渊就要生死于此的那一瞬间,千钧一发之际,天穹云层忽然破开一个口子,一道光芒笔直照耀而下,正好投射在那被包裹成茧的魏渊身上。 在那道光芒出现的瞬间,界主的脸色猛地一变,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光芒传来的尽头,双唇颤抖,连声音都有些打颤的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在光芒出现的一瞬间,一柄剑刺破了裹挟在周身的死气,魏渊一剑破茧,随后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剑斩出,直接是狠狠斩落在那砸来的死界界核之上。 这一回,那死界的界核竟然是被一剑狠狠劈飞了出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界主顿时是心神巨震,死界界核是什么存在他自然是非常清楚,即便是如他这般手握界核近百年,却依旧是无法彻底参透其中奥妙,若是寻常人等,别说是撼动界核,就是那股自界核内散发而出的威能恐怕都抵挡不住,这不朽境界的剑修竟然能够一剑将其劈飞,这到底是有着何等的超群手段啊。 魏渊手中的孺子牛之中,那一抹与他魂魄融合的生界天道悄然消散,他的脸色有些微微苍白,若不是融合了这一缕天道,恐怕今日他魏渊还真有可能就被那界核给活生生砸死了。 生死两股气乃是极端,这死界界核乃是死界天道所孕育而出的结晶,虽说其内所蕴含的威能超凡脱俗,但毕竟不是死界的天道本身,又如何能与这生界天道相抗衡,即便魏渊所拥有的天道屈指可数,但天道就是天道,凌驾于一切之上,即便是界核也忤逆不了半分。 第三百五十四章,久违的神通境 “你……你你你……”界主是肝胆俱裂,差点儿就要转头就跑,可身为神通巅峰,若是面对不朽修士还要落荒而逃的话,那这话传出去,日后他也就别想在任何人面前抬起头来了。 这么想着,他压下心中的恐慌,咽了咽口水,一脸惊容的问道,“你怎么可能动用得了生界的天道,这天道为何会出手助你!” 魏渊一剑劈飞界核之后,这才抖了个剑花,转身目光冷漠的看了一眼界主,“因为本座姓魏!” 一语话毕,魏渊毫不犹豫,先发制人,身后灵气炸裂开来,推动着他的身子如在空间之中几个跳跃一般便到达了界主的身前,随后是毫不犹豫,一剑斩落。 “放肆!” 界主惧极生怒,他喝道,“真当以为我没了界核便收拾不了你了吗?” 盛怒之下,他再也不去理会什么脸面的问题,竟是十成十的使出了自己所有的实力,满头黑发飘飘活像一个厉鬼,伸出手掌,死气于掌内汇聚压缩再汇聚再压缩,等死气压缩到了极致之后,便曲指成爪,一把向着魏渊斩来的剑锋狠狠抓去。 “岑!” 刺人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传遍四野,魏渊这携带巨大威能的一剑竟然被界主徒手生生抓住,丝毫不能动弹。 “若非我现如今不过魂魄姿态,没有肉身,虽空有神通巅峰的境界却只有神通中境的实力,恐怕第一招的时候便能将你挫骨扬灰!” 说到这里,界主冷笑一声,“不过现在也不晚!” 说着,他一手扣住魏渊的长剑,另一只手狠狠的向着其胸膛掏去,看那架势竟然是要活生生将魏渊心肝掏出来才肯罢休。 只不过魏渊也不傻,察觉到界主的心思之后,他便果断松开孺子牛的剑柄,身形暴退数十丈。 一招掏心掌落空, 界主仿佛嘲笑一般的看向魏渊,他开口道,“都说剑修以佩剑为荣,今日你为了活命今日舍弃手中长剑,想必日后你的道心也将如一叶浮萍一般飘摇不定,再难成大气候了。”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笑出了声,他瞥了一眼界主,笑道,“你说的那是小成剑道,以剑御人,这天下剑修之中十有八九是如此,只可惜你今天很不幸的遇到了本座这个修大成剑道的,以人御剑才是王道,只要本座心中有剑,手中便自然有剑!”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单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看不见的长剑,他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冲出,手臂挥动,如劈剑一般,眼神之中毫无惧意,就如同这一剑与之前的千剑百剑并无不同。 唯一不一样的是,此刻他手里的剑没有形状罢了。 界主脸色微微一惊,虽说没有看到剑锋,没有察觉剑光,可那股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威胁感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减弱,就仿佛若被魏渊这一剑斩中,那下场其实与被孺子牛斩一剑并无任何区别。 感受到这虚无一剑的威能之后,界主也不敢托大,一把丢掉手中孺子牛,双手于胸前格挡。 “当!” 狠狠的一剑落下,魏渊并不是在唬人,果然一道淡淡的痕迹浮现于界主双臂之上,魏渊所说的心中有剑,手中便有剑是真的!结结实实挨了一剑的界主怒发冲冠,一爪子向着魏渊横挥而去,就要抓爆他这个脑袋。 而魏渊一件得逞之后并未就此退去,竟是双膝微屈,一个转身躲过了界主抓来的爪子,双手同时伸出于一侧虚握,双眸缓缓闭合。 原本被界主抛开的孺子牛仿佛有所感应一般遁飞而来,剑柄插入魏渊虚握的双手之中,好似浑然天成,他喃喃自语,“这一剑一定要斩中!” 其实早在与界主交手的那一瞬间,魏渊便已经看到了那个可让自己破境神通的契机,只不过这个契机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以不朽杀神通,这般壮举即便是风华绝代如上一世的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奢望,神通这条修行道路之上的鸿沟根本无法逾越,就仿佛蝼蚁无法遁入天穹击杀苍鹰一般。 可轮回转生之后的魏渊却未必做不到,上一世他在生死边缘顿悟,这一世他便要以不朽杀神通而顿悟!所以这一剑一定要斩中,因为斩中这一剑,便是他破境的契机,而且在孺子牛飞回手中的那一瞬间,魏渊便已经肯定,这一剑,定然会中。 虽然闭上了双眸,可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起来,魏渊看到了一条线,一条若不仔细去看甚至都未必能发现得了的细线,如发丝一般,源头在自己手中的孺子牛剑身之上,直接穿过了界主的小腹,一直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处。 魏渊想都没想,手中孺子牛沿着那条细线是一剑横切而出,速度之快,超越了魏渊之前挥出的所有剑招。 握剑、挥剑、收剑入鞘,浑然天成,魏渊立于界主身后,两人背对而立。 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界主小腹处猛地裂开一个口子,这具原本就是魂魄的躯体没有血肉,但是架不住一身的魂魄之力已经开始从这伤口之中涌现而出了。 “这!这不可能!” 这一剑自然杀不了真主,他转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的背影,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自己神通境界竟然能被不朽蝼蚁伤到。 可紧接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便是让他更加的震惊,同时的,也更加的惊恐万分起来。 只见那收剑而立的魏渊纹丝不动,天穹之上却已经是乌云密布,下一刻,方圆十几里范围之内开始频繁的落雷,雷光狠狠的砸在这片早已是废墟的土地之上溅射起无数碎石烟尘。 这并非雷劫,到仿佛是此间天地的天道正在为魏渊欢呼雀跃一般,为什么欢呼雀跃? 原因很简单,那一瞬间,魏渊一步踏出,迈入了久违的神通初境。 见到这幅场景,那界主的脸色再也无法安定了,他猛然回想起这个年轻剑修的自我介绍,还有他问此间天道为何能为他所用时他的回答。 “因为本座姓魏!” 姓魏,魏无痕的魏! 第三百五十五章,凡间有帝尊 方圆百里的那些野兽和凶兽虽然没有多高的灵智,可此时却宛如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匍匐在地是鬼哭狼嚎,飞禽成群成群的惊飞而起,又迅速落下,仿佛此时的天穹根本没有它们的立足之地。 雷霆依旧还在不断的坠下,宛如雨幕一般的密集,这等天地异象阵阵持续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是渐渐消散。 这一刻钟的时间里,魏渊并没有什么动作,连带着那此时已是胆战心惊的界主一同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 等一切尘埃落定,天地恢复如初之后,魏渊才一手按剑缓缓转身。 界主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不朽巅峰就能与神通修士一战,如今此子得幸入了神通境界,恐怕就是界主拥有了肉身,能够发挥出神通巅峰的真正实力,在他手里恐怕也讨不找什么好处了吧。 魏渊一言不发,微微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如剑般劈下,下一刻,一道浩然剑芒猛斩而出,这道剑芒比之魏渊方才斩出的任何一剑都要声势浩大,所蕴含的力量那更是无需多说,早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面对着斩来的剑芒,界主僵直的身子却是丝毫动弹不得,这倒不是魏渊封锁了他的行动,而是他自己内心深处衍生出的那股恐惧在作祟。 此时的他再也不会去怀疑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曾以一人之力镇压整个仙界的斩道帝尊了,因为除了那不可一世的斩道帝尊之外,谁有如此剑术,能以不朽斩神通啊!剑芒自界主耳边呼啸而过,并不是要杀他,这虽然他松了一口气,当一颗提起的小心脏却久久无法安定,鬓边的汗水之往下淌,双眼木那一般的盯着前方,不敢有任何动作。 自界主身边掠过的剑芒直接划开了一处空间裂缝,一个浓郁的死气自裂缝之内流淌而出。 如今已经步入神通境界,那边没有理由放着生界界核这等宝物不去拿了。 魏渊缓缓腾飞向前,似乎根本就没在方才还在与他做生死之战的界主。 这般做派看在界主眼中那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敢拔剑斩向绝无胜算的敌手,至于对自己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的弱者,他甚至都不会放在眼里,这可要比仙界现如今那群道貌岸然的仙帝要有气质的多了。 这才是帝尊,这才是真正的剑修,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这才是他这一介死修一直追求而不得的王者气度。 界主也不知道从哪涌出的力气,他猛的转身一下子跪倒下去,狠狠的向着魏渊磕了三个响头,扬声大喊道,“一介死修巫马战国,叩见斩道帝尊!” 魏渊伸手从虚空之中将那生界界核取了出去,感受着界核之内充斥着的无边生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那名为巫马战国的死修,他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一般。 魏渊没有说话,巫马战国便一直跪在那,把脑袋沉沉的埋下去,不敢探头去看一眼,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说的不好听点,巫马战国之所以能够得到死界界核,那还得多谢魏渊,毕竟若是没有上一世魏无痕的惊鸿一现,点燃了他想要振兴死修的决心,恐怕他还真没那个胆子敢自行兵解千万死界寻求界核,也就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要真说起来,魏渊还算是这巫马战国的启蒙者。 许久许久之后,魏渊才抬手一招,原先那枚被他一剑斩飞的死界界核自远方遁飞而来,落入了他的手中,看着这枚界核,他仿佛喃喃自语道,“本座现在叫魏渊,是凡间修士。” 听到这话,巫马战国虎躯一震,他猛然意识到,斩道帝尊似乎的确是从凡间飞升而来的修士。 如今这位帝尊重获新生,且站在了凡间那一边,那即便凡间有天道制压,他也觉得恐怕这么一个原本被他视作蚁穴地方日后怕是会猛然崛起,甚至于力压仙魔两界成为三界之最了。 想到这里,巫马战国依旧是低着脑袋,却继续扬声道,“小人明白,小人愿如凡间,做个凡间之人!”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好笑,他问道,“天仙这个名头就不要了? 你不是一只想坐上仙帝的宝座吗? 这就放弃了?” “凡间有帝尊,日后仙魔两界必将臣服,到时候仙帝又算得了什么!” 巫马战国此话并非恭维奉承之词,他可是的的确确这么想的。 他对魏渊的崇敬之情恐怕还要超越世人的想象,要不然原先也不会因为怀疑魏渊冒充斩道帝尊而大打出手了,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竟然对帝尊起了杀心,还真是该死,想到这里,要不是还跪在这里,恐怕这巫马战国都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了。 “你这马屁拍的不错。” 魏渊瞥了一眼那恭恭敬敬不敢起身的身影,他继续道,“你去往生宗做个惩戒长老吧,以你死修的身份,恐怕这日后往生宗惩戒长老这个职位将会成为一个最为令人胆寒的存在。” 魏渊看得出来这巫马战国并没有说谎,自从他第一次自报家门,这巫马战国便一直都在维护斩道帝尊的名声,虽然这个方法有些过激,可对自己这个帝尊也并没有什么歹意。 而且留一个死修鼻祖在往生宗,总要比将他拱手让给仙魔两界来得好,虽说魏渊可以非常果断的一刀杀,可他并非是那杀人成性的疯魔,能为凡间笼络一道不俗力量也是好的。 听到魏渊这话,那巫马战国才有些疑惑的抬起那因为埋得太用力而沾满了尘土的脸,他问道,“往生宗? 什么往生宗?” 那日黄昏,两件大事儿轰动了整个往生宗,第一是掌宗大人破境神通境界了,这可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破境神通境界的修士啊,那些资质本就不低的往生宗弟子顿时使被激起了一股子冲劲,既然掌宗大人可以,那他们也一定可以破除五境,踏入那个放在之前他们根本不敢奢望,甚至于想象都不可能的神通境界。 第三百五十六章,拔剑向天 至于第二件事情,似乎是更加的轰动,以至于让那些个现如今早已成为往生宗护山神兽的前界主门徒们对于魏渊这尊上仙的实力手段,那是更加的胆战心惊。 界主,早年前便已经踏入神通上境,甚至于已经破境巅峰境界,只差半步便可迈入道虚,可即便如此,却依然还是被掌宗大人收复了!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那是如山风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往生宗境内,这个原本是凡间大计最为无可奈何的变数,竟然就这般成了掌宗大人的奴仆,看其对掌宗大人的那股子发自肺腑的敬重,即便是一些早已跟随魏渊多时的往生宗弟子都无法比拟。 而那界主在看到那些个被魏渊囚禁一般困在往生宗内的仙帝魔君和一干子仙魔修士之后,那更加是笃定了魏渊就是斩道帝尊的这个事实,再无半点原本那不可一世的气焰,即便是对那些护山神兽也没了秋后算账的心思,生怕是引起魏渊的不悦。 如此一来,整个生界终于是彻彻底底的落入了往生宗的手里,再没有了什么顾忌,仅凭这三千修士,便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之上建起了一座浩大的宗门,一座仙魔的囚笼。 那死界界核,魏渊研究了一番之后便还给了巫马战国,他现如今手握生界界核,又融合了生界的天道,与死界的界核气息势如水火,两者只能取其一。 如今已然步入神通境界,魏渊终于要着手开始冲破体内最后一道十方封禁了,迈过了修行一途的鸿沟,境界实力便成十倍百倍的增长,不是神通境界以下修士能够比拟丝毫的。 那一日,魏渊端坐于往生宗百里之外的一座高峰顶端,在他的命令之下,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人影,雷劫是何等威能他清楚的很,只要未能踏破五境,就别想在这雷劫洗礼之下活命。 即便是踏出了五境,成了神通修士,也不是谁都能够抗得下着灭世雷劫的,就比如修行死气的巫马战国,先不说雷霆之力天生便是死气克星,单单就因为他只是魂魄之躯,恐怕在雷劫面前便会显得脆弱不堪,稍不留神身负重伤不说,甚至还极有可能就此丢了性命。 屏退左右,魏渊独自一人端坐在那山峰之巅,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座山峰及其方圆数里之内的资源都是颇为丰盛,若是灭世雷劫的威能超过了估算,魏渊也不至于会被活活耗死。 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魏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一招,眉心之中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遁飞而出,正是那生界界核,此界核乃是生界天道之力孕育而成的结晶,其内自然包裹着难以想象的生命之气,别说是一道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十方封禁,就是再来个十道百道,也挡不住生界界核的恐怖生机。 只不过这界核虽然蕴含着浩大生机,可却也并不是什么人想用就能用的,就如同那巫马战国,死界界核到手了近三百多年了,可依旧无法彻底将其纳为己有,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借着死界界核的力量提纯死气,还有就是如石头一般野蛮的砸向对手了。 不过好在魏渊已经以自身证道魂魄融合了一丝生界天道,调用起这生界界核内的生命之气那自然是要比旁人容易的多。 山巅之上,闭目冥想良久的魏渊猛地睁开双眸,身前一指点向身前那枚界核,周身天道汇聚于指尖,刹那间灌入界核之中。 下一刻,宛如反馈一般,在魏渊那一缕天道的牵引之下,界核之中磅礴如潮水一般的生机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顺着魏渊的手指鱼贯入他的体内。 惊世骇俗的生机在魏渊体内四肢百骸尽数游了个遍,到最终才一头扎进气海之中,向着那气海封闭的最后一窍冲击而去。 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传遍四野,威震十数里外,宛若一口厚重的铜钟被人敲响一般。 在前赴后继、源源不绝的生机攻势之下,那十方封禁即便是再如何强大也根本无法招架,不过一个冲击,气海那最后一道灵窍之中所堵塞的妖气瞬息间烟消云散,天生十窍,面见世人。 在十方封禁消散一空的一瞬间,十窍气海所蕴含的恐怖威势终于算是彻底显露出来,随着魏渊展开胸腔猛地一吸,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灵气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的快速涌来,仅仅不过是一吸而已,魏渊这刚破境的神通初境竟然迈出了一大步,隐隐约约之间竟然便看到了中境的门槛。 这是何等的天资啊,神通修士早已不同于五境以内,每一个阶段所需要的灵气和感悟那是无法想象的,就方才魏渊这么一吸之中所蕴含的灵气总量,甚至丝毫不亚于整个往生宗上上下下所有人数日以来所消耗的所有灵草晶石。 怪不得就连天道都不允许天生十窍之人存活于世,这般的逆天,若是魏渊一开始并没有被十方封禁封去气海,那岂不是在踏入修行一途的瞬间便能一个呼吸提升一个境界了吗,想想都觉得恐怖。 在魏渊气海十窍通达的那一刻,天穹之上的雷劫也已经开始在酝酿了起来,乌云翻滚如潮水,可那雷劫似乎并不急着落下,而是在积攒声势,似乎打算就要将这忤逆天道的歪门邪道一击毙命。 魏渊收起界核,缓缓起身,孺子牛藏于鞘中,连剑带鞘插在身前的土地上,他双手搭在剑柄末端,一脸淡漠的看着那云层涌动,雷光深入浅出的天穹,淡淡的开口道,“灭世雷劫? 本座还真像看看你怎么个灭世法!”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毫不犹豫,身形腾飞而去,直冲云霄,那柄孺子牛飞出剑鞘是紧随其后,魏渊并非坐以待毙之人,既然这天劫不急着出手,那就让他来先发制人好了!数十里外,一干往生宗修士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股震惊之色,虽然相距如此之远,可在场的这些人都早已凌驾于无垢中境之上,目力极远,就算是看不到魏渊拖剑飞天,可那一道冲销而起的浩然剑气可谁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名往生宗弟子嘴角抽搐,他喃喃自语道,“掌宗大人这是要拔剑向天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渡劫 一剑刺向天穹,剑光长达近百丈,声势浩大,裹挟着周天剑意狠狠斩入那滚滚乌云之中。 漫天的乌云瞬间被展开一条恐怖的裂痕,只不过这终究是天道汇聚而成的惩戒,哪有那么容易便被魏渊一剑劈散。 一剑过后,雷劫似乎是被触怒了一般,区区一介修士而已,竟然敢忤逆天道,下一刻,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雷光由蓝转金,一道金雷轰鸣而下,粗达数丈之宽的雷霆宣泄在魏渊肉身之上,一穿而过,将下方那座高峰山头炸毁。 沐浴雷光的魏渊周身剑芒肆虐,斩道剑决斩的就是天道大道,世间万道皆可斩,又何况你区区一道金雷。 雷光倾泻而下,根本没能伤及魏渊分毫,紧接着又是一剑斩出,一道横跨数百丈的巨大剑芒直冲云霄。 天穹震怒,金雷霎时间转入再高一层的紫雷,咆哮着自云层之内钻出,与魏渊上斩的剑光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即便是百里开外那些围观众人也只觉是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数息之后耳边才传来直达人心的轰鸣。 即便是不去看,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位掌宗大人这是在与天斗啊,如此豪情壮志,即便只是想想都让他们心惊肉跳,更别说付之于行动了。 白光逝去,紫雷与剑芒尽数消散,魏渊持剑而立于天穹,手中孺子牛之上紫色的电弧久久缠绕、挥之不去。 魏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有些意外的笑了笑,“看来你也要跨一跨天堑了!” 孺子牛乃是少有的成长型法器,可自从到了魏渊手中便一直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没想到今日在这雷劫之下,它竟然开始吸收起雷霆之力,以此助自己从名剑成长为仙剑!“好!如此一来,这一次渡劫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了!” 说着,魏渊心情大好,手腕一转,抖了一个剑花,随后剑指天门,怒啸一声,“区区雷劫,能奈我何!” 一人一剑与天劫针锋相对,云层之上的雷霆再次一变,无数紫雷汇聚,压缩成了一道赤色雷霆。 直到看到这赤色雷霆的那一刻,魏渊的脸色才微微凝重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灭世雷劫,之前的那些只能算是开胃小菜而已。 魏渊前一世历经了太多的劫数,其中光雷劫就有不下三百,这灭世雷劫都算是其中比较温柔的了,若不是魏渊现如今不过神通境界,恐怕根本不会去理会。 这赤色雷霆才算是真正入了门槛的雷劫,其内所蕴含的威能早已不是那金雷紫雷所能媲美的了。 就算是一些神通境界修士,若是一个不注意,恐怕也得在这赤雷之下陨落。 魏渊手握孺子牛,傲然立于天地之间,面对那破开云层如一条浑身浴血的天龙一般坠下的赤雷,他周身剑芒内敛,手中的剑却光芒四射。 下一瞬间,魏渊身形直冲云霄,一剑在前,向着赤雷呼啸而去。 雷霆威力不俗,与孺子牛剑尖触碰的那一瞬间,千万剑意霎时间爆发,与雷光电弧分庭抗礼,两者都毫不示弱。 虽说只是刚刚步入神通初境,可魏渊本身的感悟却早已不是神通这个境界的修士所能比拟的,就是漫天仙帝魔君在其面前也宛如稚童一般,这一剑,乃是魏渊重生之后挥出的最强一剑,与天斗,如何能不倾尽全力呢。 剑光与雷霆只不过僵持了那么一瞬间而已,下一刻,剑芒一穿而过,那由雷光凝聚而成的赤龙轰然炸裂,在电弧闪耀之间便彻底的不复存在了。 冲破赤雷,魏渊的身形并没有停下,依旧是势如破竹,势要刺入那滚滚乌云,将这雷劫彻底的轰散。 孺子牛剑身之上,赤色电弧环绕,与持剑人一同钻入了乌云之中。 云层内再度汇聚雷光,每一次的雷霆都要比之上一次更加的恐怖,气势更加的骇人,而这一次,汇聚的雷霆虽说依旧是赤红之色,可依稀能够看出闪耀的电弧之中已经有了一丝由红转黑的迹象。 察觉到这一点的魏渊眉头紧蹙,这恐怕早已超越了灭世雷劫的范畴了,赤黑雷霆所蕴含的威能就是一些神通修士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魏渊即便是心境再高,剑术再强,终究还只是个神通初境,要想毫发无损的挡下这一击恐怕是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魏渊已经遁入了云层之中,只要在这雷霆汇聚之前将其逐一斩灭,想必这雷劫也就要彻底消散了。 这么想着,魏渊不敢有任何耽搁,手中孺子牛向前一抛,任由这柄已经踏入仙器门槛的名剑自行遁飞,而他自己则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兵分两路,开始磨灭起这从云层各处汇聚而来的雷光电弧。 那一瞬间,远在百里之外的那群围观之人只看见云层内雷光与剑芒齐齐闪耀,如两条九天神龙于云层之中厮杀争斗一般,场面甚是骇人。 柯七律看着那云层,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魏老弟这是要逆天啊,看这样子,不是魏老弟在渡劫,而是老天爷在渡他这个灭世大劫啊。” 边上的道雀深吸了一口气,“掌宗大人剑术超群,将来还真有可能成为这天道的一次劫数,之前听闻他说起过,除去境界实力不说,每个人修行的道都分三个境界,识道、入道、证道,掌宗已然立于证道的巅峰,顾平安也在向着证道前行,而我们竟然还只是在摸索入道的门槛,如此一经比较下来,境界水平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听到这话,柯七律不以为意,“我不管这些,只要我不去管,这些东西也就无法约束我,管他证道入道,只要打得过我的就是好汉,打不过就老实给我趴着!” 道雀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才苦笑一声,开口道,“你倒是豁达。” 就在他们闲聊之际,百里之外的那片云层之中,雷霆已经汇聚到了一定的程度,魏渊如游鱼一般穿梭于雷海之内,虽赤手空拳,可一指点出便是千万剑意呼啸,与另一边同样穿梭不歇的孺子牛竟是生生将这一道雷霆斩灭了一半有余。 第三百五十八章,仙界降临 雷霆久久无法落下,因为他的目标本身就在云层之中,汇聚而成的雷霆如游蛇一般在云层内追击这那道身影。 在斩灭一半的雷霆之力后,魏渊大手一招,孺子牛刺破乌云遁飞而来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赤黑电弧闪耀不断,看来这孺子牛距离仙剑只差半步了!魏渊咧嘴微微一笑,“本座重生之后第一次历劫,没想到天道便给本座摆了这么一份大礼,既然如此,本座若是不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着,魏渊抬头看向云层之中那呼啸而来的雷光,手中孺子牛狠狠掷出,怒啸一声,“去!” 剑光横空,自远处看,只能看到那云层内一道白光穿透而过,紧接着便是雷鸣阵阵,不绝于耳。 雷鸣之后,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满天乌云才逐渐散去,碧空如洗的天穹之上只剩下一道人影持剑而立,手中长剑剑身之上赤黑电弧是闪耀不断,一股股剑鸣声传出,兴奋异常。 孺子牛一入仙剑行列。 雷劫过后,魏渊仰头目视苍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方才的雷劫之中,他所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孺子牛挤身仙剑这么简单,那赤黑雷霆之中已然包含了一丝这生界天道的气息,雷光被孺子牛所吸纳,而那一缕天道则被他的证道魂魄彻底融合,再一次壮大的了他魂魄之中的天道之气,使得他对天道的认知更加清晰。 其实只要是踏破五境,步入了神通境界之后,每一次境界的成长都需要对天道的感悟,只不过这等感悟与魏渊这般直接融合不同。 若把天道比作一本书,那感悟便好似是在把书中的文字一个个拆解开来,记住笔画而已,而如魏渊这般的融合不同,他不仅仅只是在读懂书中的内容,还要搞清楚这本书是由什么材质,什么手法,又是经谁之手所铸就而成的。 所以感悟天道只能是借用天道的力量,而融合天道才是真正参透和掌握了天道,日后甚至能够以一己之力铸就属于自己的新天道。 历劫过后,魏渊飘身而下,落于那座被雷霆削去一半的高峰之上,盘膝而坐,运转体内斩道剑决,气息于体内脉络之中眨眼运行八百里,这山峰附近所有的灵草灵矿在瞬息间被一气抽干,尽数融入魏渊体内气海之中。 如此磅礴的灵气在体外天道提纯之后,于气海之内再一次提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到最终只留下那么一部分融入气海,仅仅只是让魏渊的境界踏进了一小步,算是彻底摸到了中境的门槛而已。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缓缓起身,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向着往生宗方向遁飞而去。 往生宗在生界按部就班一日一变的发展着,可不明真相的仙魔两界在诸位仙帝魔君与门下弟子近一年时间没有返还迹象之后也终于是察觉出了一丝端倪。 仙界赤霄宫大长老已经按耐不住性子了,谁都知道这生界禁制乃是凡间道门先辈所设,如今忽然解封,且一干仙帝率众前往却是如泥牛入海一般渺无音讯,这如何不然他们开始怀疑生界开启是不是凡间的阴谋。 先前即便是凡间禁制出现裂缝他们也不敢贸然前往,那是因为担心那位自凡间飞升而来的斩道帝尊会不会重生转世,可现如今近千年过去,依旧是没有那位帝尊转世的迹象,也是时候前往凡间一探究竟了。 这么想着,他直接命十位赤霄宫不朽巅峰境界的弟子前往凡间,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推而去,总之就是要搞清楚这生界禁制开启的原因,还有那五位仙帝如今的状况。 那一日,楚国庐州境内的天空之上,一道虚空裂缝撕裂苍穹,庐州境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得不轻,一些市井凡人哪里见过这等神技,尽是纷纷跪倒在地,不断地叩拜,言语之中那是丝毫不敢对天神仙人有哪怕分毫的不敬。 庐州仙游古城之内,周家后山的剑境之中,盘膝冥想的周不同猛地睁开双眸,横于膝前的古剑长鸣不止,他脸色一变,一把握住剑柄身形一闪而没冲出剑境,傲立于天穹之上遥遥看向那被撕裂的苍穹。 “这……难不成是仙人降世!” 整个凡间只要是踏入不朽境界,神魂强大的修士都有所感应,这般变化恐怕早已不是凡间那些个什么绝世高手生死相搏所能营造出来的,顷刻间,二十来道华光自凡间各大国度冲霄而起,笔直向着楚国庐州遁飞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那天穹裂缝之内,一道浩瀚的阵法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便能看到十位身着制式白衣的身影被一道一看就知道品阶不低的阵法包裹着缓缓飞出空间裂缝。 在看到那十个人的瞬间,周不同的内心猛地一紧,竟然个个都是不朽巅峰的绝顶强者,周身气息翻涌之间便能使得四周空气滚烫如沸水一般。 那十位仙界赤霄宗弟子降临凡间的那一瞬间,便尽数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股嫌弃的表情,此地灵气稀薄,修士也都只有五境之内的水平,他们若不是被逼无奈,还真不想来这蚁穴一般的腌臜地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远处天穹之上悬浮而立,如临大敌的周不同,一名赤霄宫弟子趾高气昂的开口扬声道,“去把你们凡间的话事人找来,本仙有话要问他。” 周不同脸色阴晴不定,自从上一次魏渊前来周家取走了万道剑符图之后,他便已经算是放弃了闭关,自然也知晓了一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的三界秘辛,眼前这群明显是仙界而来的修士未必是自己心目之中那不染红尘的仙人,甚至还极有可能是对凡间有所企图的敌人。 仙界对凡间的窥视由来已久,今日降临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儿,周不同自认是一介武夫,做不来那如贤君良将一般的为国为民,但也不是没有气节之人,若是这群人胆敢在庐州这一亩三分地内放肆,他即便是只有一个人一柄剑,也要死在那些黎民百姓前头。 第三百五十九章,凡间诸雄斩仙人 见周不同一脸冷漠的立在那里没有回话,那名开口的仙门子弟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区区凡间蝼蚁竟然敢无视自己,简直找死!想到这里,那人冷笑一声开口道,“怎么? 看你这杀气凛然的样子,是打算对我等出手不成?” “仙门之人,来人间作甚?” 周不同语气淡漠的开口,握在手中的长剑微微颤鸣,似乎只要这群人敢有什么动作,他便敢出剑。 “本仙来做什么又岂是你能过问的!一个不朽上境而已,且还只是一个人……”这话刚一说完,远天之边忽然传来一老妇的声音,“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诸位仙人,不远万里穿越虚空而来,有失远迎啊!” 听到这话,周不同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些仙门子弟也皆是脸色微微一变,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 只见一位手持拂尘的女道人自天边飞来,不仅仅如此,他们这一转头便看到四面八方的天穹之上都有人影遁飞而来,而且个个都是不朽境界修士。 “在下浩国道缘山,孟道然,见过各位仙友!” 一位刀气凛然的中年人顿住身形,他言语不多,只是扬声开口道,“浩国长高级!” “西凉太一邪宗,颜楼!” 又是一名浑身散发着隐晦杀气的赤发男子横空而来。 “长恨天宗,柳安之!” 扬声开口的柳安之也携太阿剑赶到。 “北国冰原,古灵素!” “北国雪山,雪女!” 妖族强者也一并到场。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天机谷秋蝉!” “剑鸣谷悟剑心!” “国子监杨自道!” “提司府涂满月!” “大楚皇城温丘!” “天御院赵天平”“上阳学宫袁不胜!” ……洋洋洒洒二十多号人物或杀气腾腾或慈眉善目,可无一例外的,都自觉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这些仙门子弟围在其中。 面对着二十几位不朽修士,那些个仙门子弟却并没有任何的畏惧,有的只是无边的愤怒,这群凡间蝼蚁还真敢反了天了,真不怕仙界挥军而来吗? 可紧接着,最后一位到场的人物却是在瞬间将他们心头的怒火彻底浇灭,也让这群趾高气昂的仙门子弟终于是面露恐惧。 “凡间冥府!吴学真!” 一袭青衣提酒壶,潇潇洒洒御风而来。 在听到冥府两个字的瞬间,那十位赤霄宫弟子时猛地全身一震,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在他们动身来往凡间之前,赤霄宗的大长老便私下叮嘱过,其他的都可以不管,可若是碰见冥府修士,只管转身遁逃,即便是没有探知生界开启缘由,回到赤霄宗之后也不会因此降下任何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那些仙门子弟面面相觑,其中那领头的人物已经是一把掏出了一张刻绘着超品阵法的符篆,只要事情一有不对劲儿,他便会立马引燃符篆,开启阵法裹挟着同门撕裂空间遁逃而去。 “仙门修士来我凡间,不知所谓何事啊?” 吴学真缓缓腾飞至那群赤霄宗弟子面前。 也不知为何,他这一靠近,那十人是齐齐向后挪移了一丈,生怕眼前这位号称冥府修士的神秘人物忽然动手。 手握逃生符篆的那名仙门子弟吞了吞唾沫,他这才开口道,“今日前来并无歹意,只是想弄清楚生界禁制为何会忽然开启,还有我仙界五位仙帝如今的状况。” 听到这话,吴学真顿时心中大定。 原本感应到仙门修士来到凡间他还担心了许久,生怕魏渊等人在生界发生了什么意外,仙魔两界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入侵,可如今看来,魏渊等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扣押了仙界五位仙帝,这自然是最好的消息。 想到这里,吴学真忽然探头哈哈大笑起来,吓得那群仙门子弟差点儿就燃起符篆逃离了。 好在是他也没笑太久,便一脸心情舒畅的开口道,“仙界是我凡间开启的不错,至于你们的那什么仙帝,恐怕此时正与魔界的一些个魔君同时被困在仙界了,你回去传个话,就说有一个姓魏的剑修,他就在生界,让你们家主子都机灵点儿,稍有出格之举,恐怕面临的就是灭世之灾!” 说完这句话后,吴学真又瞥了一眼那十位仙门子弟,眉头微皱,淡淡道,“传话的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这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恐怕今日这些赤霄宗弟子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围在周围的那些凡间修士便早已是按耐不住了,以杀心最重的太一邪宗宗主颜楼为首,一群人咆哮间扑杀而出,在那些仙门子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将十人一冲而散。 吴学真身形一闪之间将那名手握逃生符篆的仙门修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他淡淡道,“仙门在万古年前杀我凡间修士万万人,今日让你亲眼目睹同门死于凡间也算是应有的报应,等他们都死了,你就能走了!” 那名被擒的赤霄宗弟子是脸色巨变,他发现在这人一抓之下,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在瞬间被彻底封锁,别说反抗了,就连手中的符篆竟然都无法催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门被哪些如同饿虎一般的凡间修士生生撕裂,二十多人对九人,这场厮杀根本毫无悬念,仙门弟子本就被冥府二字给吓怕了,早有了遁走之心,后又听闻生界那令人震惊的秘辛,自然是再无半点儿战意,与张高级、颜楼这些气势如虹的凡间修士比起来早在一开始便已经输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屠杀不过只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那些自仙界而来,自称仙人的废物们便已经彻底死绝。 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被吴学真提在手里的那位领头人了,他亲眼目睹了这场一面倒的屠杀,此时早已是吓得双腿打颤,凡间的修士都已经这么猛了吗? 大长老也没说呀。 吴学真一手将其甩开,冷冷道,“滚吧,别忘了传话!” 第三百六十章,赤霄宫 那名仙门子弟哪里还敢逗留,只能是庆幸自己手中握着这杯逃命的符篆,要不然恐怕下场与那些不幸的同门怕是没什么区别。 凡间太危险了,下回打死他都不会再来了,想着,他便迫不及待的催动符篆,撕裂空间,被阵法之力裹挟着远遁虚空而去。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仙门修士,凡间众人是一阵的心情舒畅,在得知了凡间天道就是被仙魔两界做了手脚之后才封固了他们破境神通的脚步之后,这些人对于仙魔两界可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丝的好感了,今日能挫败仙门修士,也算是替自己也替憋屈了万古岁月的凡间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只不过在出了一口气之后,便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悟剑心虽说是个年近花甲之人,但因为不屈剑意的缘故,依旧是保持着中年男子的样貌,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大大咧咧的开口道,“虽说杀了这些狗东西是解气,但是难保仙界不会为此寻仇,仙门不朽修士众多,若是再来上个七八百号人,恐怕整个凡间就得要彻底乱了,就凭我们几个,绝无可能螳臂当车!” 听闻此言,吴学真轻笑一声,“这个无需担心,仙魔两界想必已经有不少仙帝魔君前往生界,而且应该是无一例外的被魏渊给扣住了,否则也不会有方才那一出,所以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孟道然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口道,“话虽如此,可现如今生界开启,虽说天道不同,到了生界境界会被削去,可若是仙魔两界直接打通与生界的天道连接,使得连接天道融合不分彼此,到时候诸天强者怕是就要一举攻入生界。” “虽说生界资源众多,可仅仅不过一年时间,就算他们天资再高,就算不顾根基的吞服资源,怕是也无法成长到能与仙魔抗衡的地步啊。” 吴学真轻笑一声,再一次摇了摇头,“仙魔两界不会去打通自然界与生界的天道相连的,仙人魔三界本是一体,即便现如今分离开来但天道依旧相连,若他们这么做了,就等于是直接毁掉了凡间这片假天道,释放了我冥府修士,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他们自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柳安之则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那个,我冒昧的问一句,冥府到底有多少修士? 能与仙帝魔君相抗衡的又有多少?”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吴学真,他们当然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吴学真环顾众人,随后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话,“不输仙魔。” 不久之后的仙界赤霄宫内,那名侥幸从凡间逃命回去的弟子颤颤巍巍的跪倒在正殿之中,殿内坐着数位长老,一个个尽是脸色阴沉似水,听完了那弟子回报之后,坐在首位的老者怒急之下一巴掌拍碎了由金石打造而成的座椅扶手。 “哼!区区凡间修士也敢如此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那逃命回来禀报的弟子跪在那是瑟瑟发抖,脑袋埋低,似乎只要他看不到那几位长老愤怒的面孔,这件事情就与他再没有半点儿关系了一般。 另一位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位怒发冲冠的老者,他淡淡的开口道,“大长老稍安勿躁,凡间修士自然难登大雅之堂,可那冥府的人,我们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他们之中可是存在着一些岁数比我们赤霄宗甚至于仙界最古老的仙门还要久远的人。” 说着,那位长老看向跪在殿中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弟子,他开口问道,“你说那冥府修士让你传话,有一名姓魏的修士早已在生界,可知这魏姓修士的名字?” “那人倒未曾告知,小人不知道。” 殿内众位长老是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挥退了那名弟子,这才开口道,“姓魏,难道……”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大长老便一挥袖袍,沉声道,“不可能,魏无痕已经死了千年有余,这一千年来仙界哪座仙门不是在拼了命的找他的转世,可曾有半点线索? 如今告诉我他重生了,我不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况且那魏无痕本就是凡间飞升而来的修士,若是重生在凡间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要真是他,恐怕这件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有什么不简单的,凡间那微末之地,仅我赤霄宫弟子挥军而往便能彻底掌控那片天地,就算他魏无真的转世重生又如何,在如今的仙界面前,纵使他天资再高,实力再强,那也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不可,若我等现如今进军凡间,恐怕那姓魏的怕是要拿帝君大人开涮了。” “你们是被那冥府修士的名头给吓怕了,就算他魏无痕真的在生界那又如何? 我仙界五位仙帝携近五十万仙门修士前往,难不成还治不住一个重生之后的帝尊?” 大长老一脸轻蔑的开口。 端坐在他对面的一直从未开口说话的二长老这个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他淡淡的开口道,“事情没有现象的那么简单,自从帝君大人前往生界之后,我便一直都在钻研这生界与我仙界有何不同之处。” 说到这,他忽然抬起头环顾在场所有人,待目光都以汇聚而来,他才继续道,“我发现那生界的天道似乎与我仙界大相径庭,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两股天道切换之后,恐怕即便是帝君大人也得被消磨去一些境界,至于跌落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总之不会存在全盛时期一般的威能。” “若是那魏无痕趁着帝君们境界跌落而趁虚而入,很有可能正如那冥府修士所言,能把仙界所有修士都给困住,甚至于尽数生擒。” “什么?” 听闻此言,所有人的内心都是一震,大长老脸色巨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再者说帝君的命符牌根本没有任何异样,我自然以为帝君只不过是贪图生界的资源而舍不得回来了而已。” 二长老一脸阴沉的开口。 第三百六十一章,太优秀了不好 “那现在该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般坐以待毙?” 大长老愤愤然的坐下,摊手开口到。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进军凡间是绝对不可行的,毕竟这很有可能就牵扯着帝君的生死存亡,仙界那些个宗门仙统说是自视清高、正道仙门,可若是帝君陨落,他们怕是就会在第一时间盘算着如何吞并我赤霄宫,所以凡间我们决不能有丝毫的进犯。” 二长老这么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仙界有六大仙门的帝君都已经前往了生界,不如我们将他们都找来想想办法,总比坐在这干等着来得强。 ”“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办。” 不久之后,仙界十大仙门之中的六座仙门的大长老已经汇聚于赤霄宫内,在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那些仙门的大长老顿时是脸色巨变,有扬言叫嚣着带领门下弟子攻入凡间的莽夫,也有冷静思考之后建议先放下仇恨与魔界那边通气的智者。 到最后还是赤霄宫那位二长老点了点头,他开口道,“进军凡间是万万不能的,若是引得他们狗急跳墙,恐怕帝君们的性命堪忧。” “既然仙界开启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那想必魔界那些个魔君也绝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去咬,只要他们也有魔君前往了生界,必定也落入了那魏无痕手中,我看还是先与魔界通个气之后再做打算吧。” 仙魔两界虽说势如水火,可在这等关系到两界诸多势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也不得不放下干戈暂时修好。 仙门之中,由赤霄宫二长老出面,只身前往魔界与魔界各方势力协商,果然如他所料,魔界也有六位魔君前往了生界,而且至今未归。 在一番商议之后,仙门众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是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快说吧,别在那卖关子了!” 二长老环顾众人,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若那生界的魏姓修士真的是魏无痕的话,那我们不如去求一求瑶池的帝君,你们也知道,在魏无痕陨落之前,曾与这位帝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我们能请她出面,或许那魏无痕会给些面子也说不定。” 闻听此言,在场一众仙门长老先是一愣,随后便都是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微生帝君与魏无痕的关系不浅,而且现如今我们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倒不如试一试。” 仙界十座仙门之中,与魏渊交好的也唯有两座而已,一是那与世无争,超脱俗世之外的蓬莱,另一个也就是这瑶池圣地了。 传闻当年魏无痕一剑向天,死于百道天劫之下,这瑶池帝君可是发了疯一般的去寻找他的转世,即便是人间界也未曾放过,若不是因为人间界天道制压,恐怕她都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了。 千年时间里,没了魏无痕,大多数仙帝都只觉浑身轻松,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不见了,可这瑶池帝君却是终日郁郁寡欢,甚至于闭门谢客,自那之后是枯坐瑶池境内的望君亭中,酒不离手,一醉解千愁啊。 所以在这群仙门二把手找到她的那一刻,得知了魏无痕的消息之后,这位可称得上是仙界最为得体,形态举止最为端庄的女帝是顷刻间涕泪纵横,竟是在第一时间就打算前往凡间。 好在是贴身的婢女拼命阻拦,否则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帝怕是就要在驾临凡间的那一瞬间就要被天道轰杀至渣了。 不过既然凡间去不了,这位姓微生名余行的女帝毅然决然是破开了空间,向着那原本并不太感兴趣的生界遁飞而去。 她倒不是要去劝解魏渊释放那些仙帝,而仅仅是要去见一见那个人,见一见那个让她朝思暮想惶惶不可终日了千年有余的冤家。 与此同时,远在生界往生宗内,近一年的时间过去,魏渊的境界已经步入了神通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跻身道虚,到那时便能以一己之力打通两界天道,那一日便是他回归凡间之时。 往生宗的弟子很争气,大部分都已经踏入大悟,甚至有一半已经跻身不朽境界,如柯七律这帮人也都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契机,继而迈步神通境界。 如今的往生宗拥有神通修士十数位,一千多名不朽和大悟修士,可谓是真正的异军突起,即便是对上仙魔两界现如今的那些三流宗门,实力怕是也在伯仲之间了。 那一日,魏渊在宗门之中打坐冥想,忽然有弟子来报,说是擒住了一个破虚空而来的仙界女子,而且还叫嚣着要面见魏渊,说是旧相识。 往生宗弟子们不敢有任何怠慢,毕竟掌宗大人原先是仙界斩道帝尊这件事情也已经通过那些被软禁的仙魔之口慢慢传开了,若此女子真是掌宗大人的旧相识,那若是亏待了些许,即便掌宗大人不降罪,他们自己心里也不会有好受。 毕竟现如今魏渊在这群人心里的地位可是高的离谱,先不说他可是曾经的天上天下第一强者,仅仅是魏渊的为人便足以让他们信服,虽然他平日里很少与人接触,可只要是遇见了,也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丝毫没有什么架子可言,甚至遇到一些弟子境界堵塞之时还会点拨一二,整个往生宗都对这位掌宗大人敬重有加。 若有谁无意之间做了什么对不起掌宗大人的事情,恐怕自己心里难受不说,同门师兄弟怕也会对其冷眼相加。 所以在听闻那女子是掌宗大人的旧相识之后,往生宗弟子立马回来禀报,生怕耽误了大事儿。 魏渊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正殿里,柯七律有些面容古怪的看了一眼魏渊,“老弟,该不会是你上辈子的相好来找你了吧,难不成这辈子还得收了人家?” 边上的道雀是眼观鼻鼻观心,对于这些俗世的情情爱爱,他这个方外之人的确是不好插嘴。 坐在边上很少说话的曲若若此刻是脸色幽怨,看魏渊的眼神就好像怨妇一般,这男人太优秀也不好,四处留情。 第三百六十二章,微生余行 魏渊有些无奈的瞪了一眼柯七律,随后揉了揉眉心,他已经猜到这女子是谁了。 “既然来了,那就去见一见吧。” 挥袖起身,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到。 一群满怀好奇之心的人尽数跟了上去,都想看看魏渊上辈子留下的这一段孽缘到底得长的如何的沉鱼落雁。 往生宗偏殿之中,此时正端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面容素雅却不失妩媚,一身气质端庄却又不缺柔情的女子,此女那一张惊艳了整个仙界的绝美脸庞之上此时有着焦急,也有着期待,每逢偏殿之外有脚步声响起她便会紧张的站起身子,见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便又失望坐下。 不久之后,魏渊等人步入正殿之中,那女子先是转头看来,愣了一下,随后顿时是泪眼婆娑,她缓缓起身走向那个她找了千年的男子。 虽说魏渊现如今的样貌已经改变,境界也与之前有着天差地别,可他目光之中的那股神色依旧如初,深不见底,那股属于天上地下第一强者的无双气质依旧还在,她绝对不会认错。 “魏无痕……”她轻轻的呼唤,嗓音如雀鸣,十分动人。 魏渊无奈的叹息一声,只是淡漠的回应道,“你怎么来了?” 在他身后的一干人等,包括曲若若在内,所有人都在见到那女子的第一时间被惊艳到了,这容貌这身段,还有那股瑶池圣地孕育了数千年的气质,别说是曲若若、秦落衣之流,就是魏渊那位容貌艳压群芳的母亲都有些难以比拟。 回过神来之后的柯七律清了清嗓子,这才低声喃喃道,“魏老弟这眼光可以啊,无论是在仙界还是在凡间,甘愿为其倾倒的女子都是这般的不可方物,厉害厉害。” 曲若若也是一脸的自渐形秽,面对眼前这个女子,她原本引以为傲的容貌竟然顷刻间便没有了半点优势,紧接着她看向魏渊的眼神也就更加幽怨了。 “我找了你千年了,终于让我再见到你了。” 微生余行一步步缓缓走到魏渊跟前,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魏渊的那张脸庞。 只不过在对方触碰到自己之前,魏渊便已经微微侧头躲开,他眉头微微一皱,“微生帝君,你来生界该不是来劝我放那些仙帝回去的吧,明着告诉你,没可能。” 其实对于那些仙帝的生死,微生余行毫不在意,即便是眼前这个男子要与整个仙界为敌,她也会毅然决然的站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方才他躲开自己的那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宛如一柄利刃,直接插入了她的心口,隐隐作痛。 她苦笑一声,“你还在怪我。” 闻听此言,魏渊目光微微一冷,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过多停留,直接开口道,“既然已经来了生界,短时间内你怕是回不去了,生界虽说没有仙界来的危险重重,可你现如今不过一介凡胎,若是逗留在外恐怕也不安全,你就在往生宗内住下吧。”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毫不犹豫的直接转身向着偏殿之外走去,似乎并不想与这女子再多说哪怕一句话。 魏渊离开之后,柯七律等几位男子也不好过多逗留,纷纷紧随其后的走出大殿,只留下曲若若一个女子来安排这位明显是与魏渊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仙界女帝。 对于这位容貌在自己之上的女子,曲若若虽说没有什么好感,可却也没有什么敌意,看了一眼那因为魏渊的离开而一下子坐倒在地泪流不止的女子,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可怜人。” 虽然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微生余行与魏渊之前似乎存在着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可她在魏渊心中的地位明显要比旭阳那群人要高得多,所以曲若若也没有蠢到将她与那群仙帝魔君们软禁在一起,而是单独将她领到了一间别院之中。 “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与往生宗的弟子说,既然你与掌宗大人是旧识,我们也不会禁锢你的言行举止,如何自处,都请自便。” 这座院子选址极好,依山傍水,灵气通达,院中还有一座凉亭,亭边种着一棵这生界少有的梨树,此时满树梨花开,满园淡花香,很是怡人,丝毫不输仙界各大洞天福地。 只不过这院子就算是再美,微生余行此时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欣赏了,自偏殿到这院子,她一直都是双眸呆滞,仿佛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一般。 曲若若有些看不过去了,她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微生帝君,我有一点儿很好奇,魏渊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若非是真的把他得罪惨了,以他的心性城府,无论敌友恐怕都会笑脸相迎,我还真是很少见到他对一个人如此冷漠,你与他之间到底发什么了?” 此言一出,终于算是把那位女帝从迷茫呆滞之中扯了回来,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曲若若,“魏渊?” 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曲若若才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魏无痕,这一世他的名字叫魏渊。” 听完这话,微生余行才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后暗自叹了一口气,“我与他本可以成为令仙人魔三界无人不羡的一对璧人,只可惜天意弄人……”说到这里,微生余行的脸色愈发的悲伤起来,“我与他相识的时候,我虽然还没能坐上仙帝的宝座,没能成为瑶池的主人,可却已经是仙门之中举足轻重之辈,而他,那时还没有成为仙界共主,不是那个天上天下实力第一的斩道帝尊,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自凡间飞升的无名修士而已。” 听到这,曲若若眉头微微一挑,“难不成是因为身份地位太过悬殊,所以不得不分开?” 微生余行微微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而是因为瑶池当年的仙帝,无痕一步一步爬上帝尊之位,期间历经多少磨难,又怎么可能没有仇家,当年就在他飞升之后不久,就因为在秘境之中获取了一部心法而招来祸事,引得无数仙界高人追杀,到最终不得不遁入虚空星河,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威胁 “从虚空回来之后,无痕的境界实力便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路杀将而去,将那些曾将他追杀至虚空的仇敌几乎是赶尽杀绝,那一次的屠杀惊天动地,整个仙界都为之颤抖,而他最后要杀的,便是瑶池当年的仙帝,也就是我的师傅。” 闻听此言,曲若若顿时一惊,“他把你师傅杀了?” 听到这,微生余行心头一痛,但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被我拦下了,虽说在那之后没过几年,师傅她老人家便因为心魔大作而走火入魔,死于天劫之下,可因为并不是无痕亲手手刃,所以他至今都在恨我!” 听到这,曲若若顿时是嘴角一抽,“还是死了呗,要知道是这样,当时还不如给魏渊杀了算逑。” 说完这句话后,曲若若马上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歉意一笑,她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劝你啊,别再把心思放在魏渊身上了,上一世的事情就忘了吧,他如今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听到这话,微生余行猛地一紧,她转头看向曲若若,“无痕娶妻了?” 曲若若点了点头,“不错,那女子虽说容貌身段长的没你这么好看,可也不赖,且有着无垢灵瞳,与魏渊很是相配。” 闻听此言,微生余行眼眸之中本就不怎么清澈的光彩是瞬间死寂下去,两行清泪滑落,抱有一丝苦笑。 错过了一个人,错过了一世,即便是历经千年,可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 “你且在这住下吧,等时机到了,你也就能回到仙界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曲若若也不再去打扰这个伤心人,转身离开的别院,只留下微生余行一人独坐于那梨树之下的凉亭之中,心如死灰。 魏渊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微生余行就放了那些仙帝,别说是她,无论是谁来,他都不会放人,毕竟这关系到凡间万万生灵的生死存亡,不是一件小事儿。 魏渊的境界提升极快,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要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真正踏入道虚境界,而在打通两界天道之前,他必须得先做一些准备。 第一,两界天道相连之后,那些被他所软禁的仙帝魔君们恐怕就得恢复之前的境界实力,别看他们现如今唯唯诺诺,可一旦掌握了生杀大权,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消灭魏渊的机会,到时候整个往生宗上上下下恐怕无一人能幸免。 所以魏渊得在天道相连之前把这些人的境界全数封印才成。 第二,也是为了防止仙魔两界不顾一切的入侵生界,魏渊得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境界,足以在那万道剑符图之上留下百道剑痕,能使得剑符图的威力不亚于任何一些先天法器。 在看仙界,在微生帝君一去不复返之后,心中是更加的没底了,他们不敢保证微生帝君到底能不能劝解魏无痕这头杀神,毕竟以当年他杀伐果断的名头,怕是没人能劝得动他。 他们得做二手准备,在微生前往生界之后,仙界便已让人去往凡间,当然了,这回去的只是一个人而已,还是那个侥幸被吴学真放过一马的赤霄宗弟子。 那人是欲哭无泪啊,凡间这么危险的地方,自己是真的不想再去了,可奈何长老们执意要求,相比起凡间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存在,这仙界的长老可要更加恐怖的多,没办法,他只能是再一次硬着头皮破开虚空向着凡间而去。 虚空裂缝破开,这一次落在了浩国京都,此处可不是庐州,那是高手如云,包括涂满月、冯四痒、杨自道在内的不朽境界修士就有五六人之多,所以在那位赤霄宗弟子破开空间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那一刻,便被横行霸道的涂满月一把抓住领子给拽了出来。 “呵!还敢来?” 涂满月一脸轻蔑的开口。 可还没等涂满月举起拳头二话不说先揍一顿呢,那仙门子弟便已经是哭嚎着开口了,“我也不想来啊,我也不想来的,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就是个传话的,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啊。” 这仙门子弟是的的确确被吓惨了,站在那都开始双腿打颤,心惊肉跳的,低着脑袋拿余光瞥向涂满月等人,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那看似绵软的拳头就要捶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涂满月眉头微微一皱,与身边的吴学真对视了一眼,“怎么办?” “先听他把话说完再说。” 闻听此言,那仙门子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好在这群屠夫还讲点儿道理,要不然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代表整个仙界六大仙门而来,是希望两界修好,想必这也是你们希望看到的。” 听到这句话,吴学真眉头微微一挑,“谁告诉你我们希望和你们仙界修好的?” 那仙门弟子猛地一愣,他有些慌了,赶忙开口道,“虽然帝尊大人在生界可以只手遮天,可凡间却依旧如同毫无防备的婴儿,仙魔两界若想将此地化为乌有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若是……”“没有若是,你们不敢的。” 吴学真露出一丝微笑,活了万古岁月的他心智那是何等的超群,早已经想到了与魏渊一般无二的计划,他开口道,“若是你们仙界胆敢进犯一步,你觉得那位帝尊会如何?” 那名仙门子弟愣了愣,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吴学真咧嘴一笑,这才继续道,“让我来告诉你,若仙界胆敢进军凡间,被困在生界的帝君将会尽数死绝,不仅仅如此,你们的那位帝尊大人还会将魔界诸位魔君一同放回,如此一来,魔界的实力将远超仙界,成为三界之最,那时候即便是你们掌控了整个凡间又如何,到头来依旧是会被野心勃勃的魔界一举消灭干净。” “当然啦,魔界若敢先一步踏足凡间,结果自然也就反过来了,这话你听懂了吗?” 闻听此言,那仙门子弟顿时是心神巨震,这群凡间修士,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威胁仙魔二界。 第三百六十四章,破境道虚 吴学真很满意那名仙门子弟的此刻的反应,他笑着开口道,“对,就是这个表情,我想你们仙界上位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该是这个表情,你觉得呢?” 那名可怜的仙门子弟惊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吴学真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继续道,“我记得上一次好像就是你一个人活着离开了这里,不得不说,你小子运气真不错,这一回,我依旧放你一马,回去告诉你们仙界的那群老不死的,若是下次还敢来,就走不了了。” 说着,吴学真瞥了一眼那一道早已被对方握在手里,准备随时催动的逃命符篆,他继续道,“别愣着了,滚吧。” 那名仙门子弟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催动手中符篆,庆幸自己再一次能够完好无损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空间撕裂,人影遁逃而去,直指仙界。 在名赤霄宗弟子离开之后,涂满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渊儿在生界如何了,落衣都已经下崽儿了,他都做爹了,竟然还不回来。” 听闻此言,就是吴学真也不免是嘴角一抽,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开口道,“魏渊正在做一件保全天下的大事儿,涂山主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涂满月虽然知道这些,可她却还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我可不管这些,什么事情能有抱孙女来的来着重要!” 说着,她便转身向着提司府的方向飞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魔界也曾遣人前往凡间,先是威逼,后是利诱,到最终,在得到了与仙界一般无二的回答之后,整个魔界开始惶恐不安。 这件事情太大了,根本就不可能藏得住,仙界剩下的四座还拥有仙帝的仙门和魔界还有魔君存在的几大圣地都不是吃素的,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又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魏无痕重生的消息在瞬间便轰动两界,可以说几乎是闹得人心惶惶,也就那么少数几人觉得这会是一件好事儿。 有这么一尊上一世便压的整个仙界喘不过气来的杀神坐镇生界,他们自然是不敢轻易进犯那个神秘的地方,而且有了吴学真的那段话,仙魔两界也都不敢先对方一步踏足凡间,毕竟那位帝尊可什么都做得出来,若真是那么做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己方一界怕是也要在踏足凡间之后彻底毁于一旦。 仙魔两界在魏渊这个强大的敌人面前终于是放下双方仇恨,暂时修好,虽说这种同盟关系脆弱的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可只要双方力量不太悬殊,这层窗户纸就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他们都清楚,魏渊一直囚禁着那些仙帝魔君必定是有着一个惊天计划,在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的仙魔两界所能做的只有等,等魏渊的计划开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个月后的生界,往生宗方圆百里之内的天穹都被一道空前宽阔的灵气漩涡所覆盖,所有人都在仰头观望着这副盛景,与往生宗弟子的心潮澎湃不同,那些被软禁的仙魔则是要心情沉重的多,魏渊的境界提升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让他重归无上斩我元神境,那岂不是当年那个一人一剑杀穿整个仙界斩道帝尊真的就要重现世间了!“魏无痕,果然不愧是斩道帝尊,即便是重生之后也能给我们带来如此压力。” 站在别院内屋檐下的魔君子车常喃喃自语。 他身边站着的是九十九宴,同样是脸色阴沉,“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魏无痕的成长速度简直超乎想象,在这生界里,他完全有那个能力和天资在短时间内步入无上斩我元神境,只不过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把我们囚禁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子车常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无奈的开口到。 闻听此言,九十九宴顿时一愣,“你知道?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子车常看了一眼那天穹之上巨大的灵气漩涡,“想必是为了打通两界天道,释放被压抑了万古岁月的凡间。” 听到这,九十九宴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若是联通了两界天道,先不说那大开界门的凡间能不能抵挡得住仙魔两界入侵,就单单说在生界的我们,天道一经融合,我们的境界实力必然会快速回复,往生宗挡得住? 他魏无痕就算再蠢也不会做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来吧。” 子车常摇了摇头,“你也于太过小看这位帝尊了,如今我是看出来了,他是绝不可能打无准备之仗,难不成你忘了我们还有一半的魂魄在他手里呢,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们了。” 天穹之上的灵气漩涡持续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等一切消散之后,一声长啸传出往生宗,传遍四野,威震百里开外。 啸声之中蕴含着一股浑厚到了极致的力量,那是属于道虚境界强者的威压,是凌驾于神通之上的超然之力。 到了道虚这个境界,即便是在仙界,那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除了那十位仙帝和少数云游方外的老怪物这些个斩我元神境之外,道虚强者也可称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破境道虚之后,魏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连接两界天道,而是如子车常所预料的那般,将十位仙帝魔君尽数召集到了正殿之中。 虽说有他们一半的魂魄在手里捏着,可魏渊行事一向追求事无巨细,哪怕有一丁点儿风险都得彻底抹杀在摇篮之中。 端坐在主位之上气势如虹的魏渊瞥了一眼坐在客席的十位仙魔两界的至高人物,他淡淡的开口道,“想必你们之中也有一些聪明人猜到了本座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错,在这本座就明着跟你们说了,本座要打通生界与自然界的天道,使得尔等先辈曾设立在凡间的那一抹假天道分崩离析。” 第三百六十五章,剑符图 此话一出,一些才反应过来的愚钝之人顿时是脸色一变,这要是真成了,凡间岂不是瞬间便拥有了能与仙魔两界平起平坐的底子,虽说以现如今凡间修士的总体境界根本不可能与仙魔两界相抗衡,可奈何有这么一位斩道帝尊坐镇,又有在生界扎根如古树一般的往生宗做后盾,凡间要想崛起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到这里,那些个仙帝魔君们是瞬间背后发凉。 “诸位也不用担心,本座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只要仙魔两界在凡间成长起来之前不插足进犯的话,本座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琢磨怎么对付你们。” 此话一出,魔界之人倒是松了一口气,可仙界的那帮仙帝一颗悬着的心却没有半点儿放下的意思。 不是好杀之人? 开玩笑嘛大哥,仙界当年就因为你死了多少人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魏渊环顾在座的十人,他继续道,“只不过眼下有件事情需要麻烦几位,本座既然已经步入道虚,便立马要着手连接天道,你们也知道,天道一旦连接,尔等的境界将会快速恢复,以本座现如今的实力,别说是你们十个人,就是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以连带着本座与往生宗一并毁灭,所以,麻烦诸位待着别动,本座要封印你们的气海。” 此话一出,除了那子车常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旭阳猛的站起身子,明显是怒发冲冠,可当魏渊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心中提起的那股子劲儿却不知怎的就一落千丈,咽了咽唾沫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帝尊既然已经拿走了我们一半的魂魄,早已立于不败之地,封印气海是不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多余!” 魏渊只是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答了一句,之后又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还有谁有问题?” “你!” 旭阳气急之下差点儿一口鲜血喷出,可现如今寄人篱下,到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的坐下。 魔界的九十九宴刚想起身说些什么,却被边上的子车常一把死死按住,他低声道,“就算是帝尊,也没有多大的耐心,他这不是在和我们商量,只是告知一声而已,你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闻听此言,魔界一干人等皆是一愣,才想起现在的自己不过是阶下囚而已,连生死都在人家手里握着,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既然没有问题,那本座便开始了!” 说着,魏渊缓缓抬起手,却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若是谁敢反抗,本座可就要杀人了。” 此言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是虎躯一震,满堂皆寂静。 见他们都沉默下来之后,魏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袖袍一挥之间,一股独属于生界的天道气息蔓延而出,扩展开来将在座的仙帝魔君是尽数笼罩在其中。 在感受到这股天道气息的那一瞬间,包括子车常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天道啊,这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即便是他们,在没有到达无上斩我元神境的那一刻也休想如此轻松的调用天道之力。 而且最重要的并非是魏渊的境界,而是他这一挥手,竟然不仅仅只是调用天道那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的掌控了天道,这斩道帝尊到底是有多恐怖,竟然能够掌控这般超群绝伦的力量,怪不得当年他能以一人之力威慑整个仙界。 天道之力绝非一般仙帝魔君能够忤逆,若是一般的封印之术,即便是如十方封禁那般的禁咒恐怕也难保在天道连接之后不会被这群早已证道的仙帝魔君所突破,所以唯有天道封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如今眼前这群人的境界也才在无垢左右,一个道虚境界至强者要封印他们的气海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过一挥袖之间,便彻底完工,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轻笑一声,“好了,诸位可以走了。” 一干被彻底封印了境界的仙帝魔君失魂落魄的离开正殿,等所有人离开了之后,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从须弥戒之中取出那幅万道剑符图,看着上边的五道剑痕,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犹豫,直接抬手一划。 顷刻间是漫天剑意汇聚而来,凝聚于指尖之上,坐落于符图之内,留下清晰可见的一笔。 一笔落下,周天剑意齐名,裹挟着剑鸣声尽数向着剑符图汇聚而去,往生宗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入起来的剑意给吓了一跳,可随后感知这剑意是尽数流向那掌宗大人所在的正殿之后,所有人都释然了,他们这位掌宗大人怕是又要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魏渊毫不犹豫,一连划出数十道痕迹,剑符图的威能也在这剑痕叠加之后水涨船高,一跃超脱凡俗,浩瀚的气息即便是道虚境界修士见了也得是胆战心惊。 这万道剑符图本就出自魏渊之手,因为剑痕多一道便强一分的缘故,也算是如孺子牛一般的成长型法器,而且并不需要历劫,只要你境界不低,剑道感悟足够,便能在瞬间提升这剑符图的境界。 说起来之前的剑符图最多算是玄品法器,如今被魏渊这如急雨一般的绘上剑痕之后品阶也是一再攀升,可以说是直接略过了名品,一跃如仙器行列。 这还没完,在魏渊不遗余力的绘制之下,他的品级还在不断攀升,不消片刻便已经达到先天法宝的地步,到最终,魏渊挥出百余道剑痕,直接是将剑符图的品阶提升至了先天巅峰。 这等法器即便是在仙界恐怕也找不出那么一两件来,至于先天巅峰之上,号称是神器,可自古以来这神器也是凤毛菱角,放在如今,恐怕也只有是界核这般夺天地造化,于天道之中孕育而生的存在才能担得起神器这个名头了吧。 等百十道剑痕尽数挥洒在剑符图上之后,那原本只有寥寥几笔的画卷之上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可以依稀看得出那是一片群峦叠障的广袤山水之色,一柄横跨整个山岳的巨剑斜刺在山峦之中,剑气凌人,若是实力稍弱、魂魄不坚者,怕是只要看上一眼都会被这画卷之中的剑气所伤。 第三百六十六章,信不信把你熔了 剑符图绘成的那一刻,整个往生宗被一股股剑鸣声所覆盖,绘卷之中无数剑芒蜂拥而出,如海内鱼群结伴而游,直冲天际是遮天蔽日。 魏渊端坐在正殿之内,他闭目冥想,宛如一步踏进了玄妙空灵之境,魂魄自天灵出窍,引领着剑芒于天际游走,整个往生宗所有弟子腰间的佩剑都在长鸣,随后一齐飞出,如百鸟朝凤,万剑来朝。 此番异象着实是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以魂御剑,周游天际,那是怎样的潇洒风情啊。 往生宗内,一处别院之中,梨花树下的凉亭之内,早已是醉醺醺的瑶池女帝微生余行在看到这幅画面的那一刻,眼神之中流露出无尽的向往,她多希望自己是那个能够与他一同遨游的人啊,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被封去气海境界灵气的仙帝魔君们刚回到自己的别院之内,便看到这旷古烁今的一幕,子车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其余四位魔君,他开口道,“诸位,若是日后尔等起了对凡间的歹念,可千万别拉上我,即便是这魏无痕再死一次,我也不想掺和了,毕竟谁也算不准他什么时候就重生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魔君都是感同身受,暗自发誓日后可要与那凡间少有瓜葛,即便是无法交好也不能交恶。 反观另一边,那五位仙帝所在的别院之中,此时五人都是面如死灰,尤其是那旭阳,心中对于魏渊的仇恨自然是没有半点儿减弱,可如今不仅交出了一半的魂魄,更是连境界都让人给封了,纵使他是仙界帝君又如何,纵使心中怒火万丈又如何!面对那位曾经的师傅,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一炷香的时间,数千柄飞剑齐齐落地,那些虚幻的剑气也随着魏渊的魂魄归窍而遁入了他身前的万道剑符图之中。 魏渊睁开双眸的那一刻,万道剑符图猛的闪烁起来,好在是他一手下压,才镇住了其内的无尽剑意,收好了归于平静的剑符图之后,魏渊并没有起身。 在打通两界天道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他眉心魂海之中的那一柄斩道剑气即将蜕变,其实在魏渊踏入神通境界的那一刻,斩道剑气便已经有了蜕变的迹象,只是他一直忙于修炼,而且当时也没有到那个时机,现如今他一步入道虚,时机终于成熟。 既然连接天道会使得仙魔两界修士可以自由进出生界,那么在那之前,他就必须要拥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虽说只凭他现如今的境界实力根本不可能敌得过那些仙帝魔君等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可那些人也不需要他来解决,毕竟只要天道相融,凡间冥府的修士苏醒,那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这里,魏渊抬手一点眉心,下一刻,一柄长达数丈的金色巨剑呼啸而出,斜插在正殿最中央的地板之上。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柄剑乃是源自于斩道剑决,由魏渊上一世的全部剑道感悟凝聚而成,虽说无法如法器一般的修出剑魂,可其本身便已经有了一丝灵智。 这柄剑绝不简单,自重生以来便一直都是魏渊手段之中最强的底牌,如今是,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会是,所以对于这柄剑,魏渊愿意花心思去打磨,甚至于每一次修炼所得灵气都甘愿分出一半去温养它。 这一次的蜕变,魏渊也是极其重视,所以他早已摒退左右,独自一人端坐在这正殿之中,他要将这一柄保命之剑好好的祭炼一番。 想到这里,魏渊大袖一挥,自己融合的那一缕生界天道呼啸而出,瞬间将那柄数丈长的巨剑彻底包裹,以天道锤炼,这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出这般手笔的,既然号称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这天道自然有其独特之处,用其祭炼斩道剑气也是在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下一刻魏渊就有些讶异了,在天道之力与那斩道剑气触碰的那一瞬间,金光大涨,剑意锋芒毕露,竟是生生将那一缕天道劈开,似乎被天道祭炼对于斩道剑气来说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情一般。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苦笑一声,“还有脾气!” 虽然这么说着,可魏渊在心里也不得不惊讶万分,生界的天道之力到底有多么强大他是清楚的很,就好比被他以天道封印的那些个仙帝魔君,即便是两界连通之后,在天道之气的禁锢之下,境界也休想恢复半分,除非彻底离开生界。 由此可见,这天道之力所拥有的霸道力量是何等的至高无上,即便是仙帝魔君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就在方才,斩道剑气可是真真切切的一剑将这一缕天道之力给生生切开了,这如何不让魏渊惊讶,若是上一世他拥有斩道剑气,且将其祭炼数番之后,恐怕就是那仙界的天道在其面前也不敢说能撑得上几剑的劈砍吧。 想到这里,魏渊深呼吸了数次才压抑下自己内心的激动,到最后才看向那柄金色大剑他苦笑着开口,“本座可没有比这天道更加强悍的力量来祭炼你了,要不就凑活一下?” 金色大剑微微颤鸣一声,似乎并不同意就这么凑活,若是其他法器有灵智的话,恐怕在得知这件事儿之后,都得气的直接炸裂,天道祭炼啊,那哪里是凑活,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这世上除了界核之外,哪件法器能有如此的殊荣啊,这小瘪犊子竟然还不乐意。 魏渊顿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那本座可没办法了,你想怎么祭炼就自己来吧。” 闻听此言,斩道剑气非常灵性的一颤,随后巨大的剑身瞬间幻化成数千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呼啸而来,围绕着魏渊不断的打转。 “什么玩意儿!你想把老子拿来祭炼!” 魏渊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脸色一变,怒斥道,“信不信我熔了你!” 斩道剑气果真不愧是魏渊一手铸就,那是极其的了解自己主子的性子,依旧是围绕在他身周围不断的呼啸旋转,丝毫没有退去的打算,似乎是知道自己主子可舍不得熔了自己。 第三百六十七章,吾为万道仙君 僵持之下,魏渊还是败下阵来,无奈的苦笑一声,随后抬手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液撒向空中,顷刻间是千剑急飞而去,一泼鲜血洒出竟是没有一星半点落地的迹象,直接在空中便被千柄剑气直接吸收融合。 看到这一幕,魏渊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自己的血液要比那天道之力还要珍贵,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斩道剑气融合的并非仅仅是他的血液,还有他血脉之中那股不服天道,前有万道我皆是一剑斩之的霸道气节。 斩道剑气本就诞生于魏渊的感悟,是魏渊不屈于天道之下的精神精华,如今融入了魏渊的气节,自然是气机暴涨,瞬息千里了。 饮血之后的斩道剑气在那股金色光芒之中竟然又隐隐间透露出一股赤红血光,金红交汇之间,煞是好看,而且融合了魏渊的血液之后,剑气的威能在瞬息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剑意之中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直逼魂魄,仿佛一剑出便避无可避,万物阻挡皆是一剑了之。 看着那千柄融合了自己血液的剑芒于空中欢呼雀跃一般旋转,魏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斩道剑气彻底的蜕变了,如今即便是道虚上境,在面对这柄剑的时候,也不敢说能硬接下一记斩击,其威能直逼道虚巅峰,甚至是斩我元神境。 魏渊大袖一挥,满屋子的剑光呼啸而来,自眉心一点尽数融入魂海之中。 收起斩道剑气之后,魏渊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子,稳定了一身气机之后,这才缓步走出往生宗正殿的大门。 往生宗大殿之外,三千弟子齐聚于此,他们都知道,掌宗大人破境道虚了,生界与凡间的天道就要相连,而他们,则有幸目睹这般极其值得载入史册的光辉时刻。 从今往后,凡间天道崩塌,压在凡间修士头顶的两座大山便再无任何威胁,凡间要在经历了万古岁月之后的今天重新坐上与仙魔两界平起平坐的位子上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从大殿之中缓步走出的男子,那个上一世便以剑道冠绝天下,如今也依旧如此的帝尊。 魏渊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三千弟子纷纷跪拜而下,向着这位引领着他们披荆斩棘,一路走到今日的男子奉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环顾片片跪倒的人海,魏渊良久无言,到最终他只宣布了两件事情。 “本座,魏渊,不再是仙界的斩道帝尊,仙界有仙帝,魔界有魔君,而本座要让三界万道来朝,要这天地大道叩服,本座,乃凡间界,万道仙君!” 一语话毕,整个往生宗山门之内传来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万道仙君”四个字被三千人齐齐呼喊,传出百里开外,那些被囚禁的数十万仙魔在听闻这四个字的那一瞬间是心惊胆战,汗流不止,他们知道,凡间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什么蝼蚁巢穴,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成为与仙魔两界并驾齐驱甚至于超越仙魔的三界之最,而这一切都因为这四个字,万道仙君,万道来朝!等呼喊声退去,魏渊才再一次开口扬声道,“今日,天道便会连接,凡间再无飞升一说,所有凡间修士都有着踏破五境探索无上斩我元神的资格,甚至于,超越斩我元神境,超越仙魔,今后的三界,以凡间为尊!” 话音落下,魏渊便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腾飞而起,身形直冲云霄,他手握着那一柄早已化身仙剑的孺子牛,周天剑意混杂着天道气息汇聚于剑尖之上。 下一刻,剑光呼啸而出,一剑刺破虚空远遁而去,若有人能在虚空的远处观望这一场景,那便能看到仿佛有一只银梭自生界刺出,身后汇聚着如潮水一般跟随而去的生界天道气息,笔直的向着虚空深处一个叫做凡间的地方远遁而去。 以剑开道,刺破虚空,魏渊的身形如一道流星一般划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到达凡间界。 那一日,凡间界浩国京都之中,吴学真仿佛有所感应一般,他猛地抬头看向了南边的方向。 “这股气息!” 似乎是有些震惊和期望,他也不再多言,身形遁飞而出,笔直向南飞去。 吴学真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整个凡间所有不朽境界修士的心神,在感受到吴学真火急火燎的飞往南海的方向之后,天下二十多位不朽强者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是在干嘛,全都不顾一切的紧追而去,即便是冯四痒这般几乎从未离开皇城,一生都在保护皇室血脉的尽忠之人也在梁竹的执意要求之下远遁而去,他们生怕是仙魔两界有一方,或者是双方尽数挥军而来。 虽然以他们的境界和实力恐怕面对仙魔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可既然身为凡间修士,那便应该有着属于他们的风骨,顶天立地受万人敬仰的不朽修士本就该在天灾降临之时死在平民百姓的前头,这一点无可厚非!生怕慢一丝便会死在其他人后头的修士们早已是将速度拔升到了平生之最,不过一个时辰,凡间界所有不朽境界修士尽数齐聚于南海之边,一个个脸色阴沉似水,杀机蓬勃。 只不过在看到吴学真脸上的表情并非阴沉而是有着一丝欣喜和难以压制的激动之后,所有人都有些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吴学真这么兴奋做什么?” 涂满月转头看向身边的雪女,说完这句话后她自己先是猛地一愣。 随后迅速转头看向南海之外。 “难不成……” “不错!” 远处的吴学真似乎已经听到了涂满月的疑问,便开口说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魏渊成功了,他要归来了!这股天下无双的剑意,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不朽修士全都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那一股激动的神色,魏剑首成功了,那岂不就说凡间天道即将破碎,他们都有机会踏破五境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魏玄素 就在所有人都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耀目的剑光自南海之外一剑刺出虚空,宛如新生的太阳刺破海平面徐徐升起一般,下一刻,狂风席卷而来,所有人都不免抬手遮蔽。 等到风压减小,他们转头看去,只见那海平面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宽阔足达百丈的巨大空间裂缝,浓稠的灵气与蓬勃生机自那裂缝之中汹涌而来。 而在裂缝之前,此时正站着一个持剑的身影,其周身气息流转之间便已经散发出一股令在场所有人皆为之胆寒的恐怖威压。 “那是……魏剑首!” 柳安之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立马高呼出声,将所有人从震惊之中唤醒过来。 下一刻,涂满月第一个冲了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所有人齐齐向着那位给凡间带来了希望,彻底改变了凡间修士命运的男子蜂拥而去。 涂满月冲到魏渊面前,依旧是如母子两人初见时的那般,骤然顿住身形,动作小心翼翼的将他拥入怀中,“儿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身后是汹涌而来的生界气息,以一剑贯通两界的魏渊此时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收起孺子牛,环手抱住自己的母亲,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孩儿回来了。” 就在众人都被这副场面所感动,柳安之甚至都有些想要抬手去擦眼泪的时候,涂满月却忽然猛地一把将魏渊给推开,怒喝道,“你还知道回来!你都当爹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闺女是长的那般的水灵,我要是你,天塌下来我都懒得去管,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还不回家,就算是落衣他不计较,我也得把你爹打一顿!你信不信!”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是一阵错愕,柳安之原本要去擦眼泪的手僵在半空,半响之后才一拍大腿,叹气无奈道,“白感动了!” 而最震惊的当然还是要数魏渊,他一脸的茫然,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女儿? 我有女儿了?” “废话,谁让你新婚当晚就那么卖力啊,我和你爹在门外听着都觉得惊天动地!” 涂满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才不自觉的抓了抓脑袋,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傻笑,即便是他两世为人,地位身份乃至实力都是超凡脱俗,但恐怕露出这般发自肺腑却不自知笑容的次数也不会有多少。 吴学真自然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去拦下魏渊,既然他已经回来,那只要等到两界天道融合到一定程度,凡间便会被彻底释放,到时候冥府修士尽数苏醒,便是仙魔想要进犯也不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至于生界那边,两界天道被打通之后,除了那些个仙帝魔君之外的其他数十万仙魔已经在快速的恢复着境界,只不过有柯七律、顾平安等数十位神通修士在上头压着,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造反。 当然了,仙魔两界被擒的这些人之中也不是没有神通修士,不仅不是没有,而且还有很多,虽然都是神通初境,但也有着数十位之多。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唯唯诺诺,原因很简单,因为在生界,还有一位仙帝存在,那就是魏渊唯一放过,没有去被封印境界的瑶池女帝,微生余行。 谁都知道这位女帝与魏渊关系匪浅,若是此时他们胆敢对往生宗有什么动作,恐怕这位女帝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更重要的是,那群仙帝魔君可还都是凡人,且一半的魂魄已经交出,魏渊若是得知往生宗出了什么变故,一气之下灭杀了仙帝魔君,恐怕他们这些弟子门徒也不会好到哪去。 所以魏渊并不担心生界往生宗的安危,至于仙魔两界,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魏渊连接天道也算是事发突然,等天道融合蔓延至仙魔两界,恐怕那个时候冥府修士早就已经苏醒,面对这么一个足以有实力抗衡两界的冥府,但凡有点脑子,权衡一番利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凡间以及生界做些什么。 可以算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生界的灵气浓稠如水,润入凡间,顷刻间便四散开来,两界天道逐渐融合,整个凡间的修士都感觉焕然一新,在那一刻自己的停滞多年的境界竟然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这一切的事情的源头魏渊,则是跟着母亲回到了浩国提司府抱孩子去了。 初次见到自己的女儿,见到那个在襁褓之中憨憨入睡宛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孩子的时候,魏渊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抱起孩子的那一刻,他一脸发自肺腑的笑容,转头看向一旁同样一脸幸福的秦落衣,温柔道,“你辛苦了。” 秦落衣轻轻的笑了笑,“不辛苦。” “取名字了吗?” “取了,父亲大人取的,叫魏玄素。” “魏玄素,好名字,玄妙素雅。” 感受着怀中婴儿的体温,感受着那还未长开的柔软小身子,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小玄素,父亲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的,一丁点儿都不会,你这一生一世,除了幸福,其他的都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渊说话的声音吵到她了,这小家伙非常不给面子的闭着眼睛就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声音很大,几乎传遍了半个提司府,吓得魏渊是手忙脚乱,生怕是自己抱的姿势不对,让这小家伙感觉不舒服了。 还是边上的秦落衣非常熟练的从他怀中抱过婴儿,笑着开口道,“这是饿了,我去给她喂奶。” 说着,便抱着小玄素走向了内堂。 魏渊看着那母女俩的背影,眼神之中充满柔情,这一幕要是让那些个吃尽了魏渊苦头的仙帝魔君看着了那还不得惊掉下巴,杀伐果断、城府极深的万道仙君什么时候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了。 等秦落衣步入内堂之后,魏渊转身,脸色重新冷峻下来,他开口道,“传话给吴学真,今日之后,本座要一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长居提司府内。” 隐于提司府四周的一名阴殿护卫并未答话,只是身形一闪而没,悄然远遁而去。 第三百六十九章,自然界界核 随着魏渊的归来,生死自然三界贯通,凡间天道彻底崩塌,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已经有数名早已踏入不朽境界的老怪物破境神通,不仅仅如此,那些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冥府修士也相继醒来。 等这些人终于在世人面前现身的那一刻,整个凡间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之上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之多能与仙魔一较高下的超然之辈。 冥府修士有浩浩荡荡五千多人,其中不朽巅峰只占据了很少的一部分,多半都是神通修士,还有道虚三百人,就连能与仙帝魔君齐平的无上斩我元神境,加上一个吴学真之后也竟然都有着六人之多。 这股力量绝对不容小觑,现如今仙魔两界除去那十位被魏渊囚禁的仙帝魔君之外,也就各自只剩下四名仙帝魔君,即便是加上一些个方外修行的老怪物,斩我元神境修士的数量总共也不会超过十五位,更何况那些早已游历方外的先辈们也并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他们才懒得管你这些闲碎琐事呢。 而且仙界还有瑶池、蓬莱这些个绝无可能与魏渊为敌的存在,如此一比较下来,即便是仙魔加在一起,斩我元神境修士的数量也就只能是与凡间旗鼓相当了。 原本还以为即便是天道连接之后,凡间若想成长到能与仙魔平起平坐少说也得有个一段时间才行,可没想到这冥府修士藏得够深的,这一现身,直接是震慑的仙魔二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凡间修士终于有了休养生息,提升境界的环境和时间。 魏渊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了一番,过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悠闲日子,闲暇时分就去琢磨那颗与神器一般无二的生界界核。 在这期间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既然生死两界都有界核,那自然界想必也不会例外,自然界之中的文明已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岁月,自古以来惊才艳艳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若真有界核也早该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便询问了吴学真,这一问之下,发现还真有,只不过这自然界的界核早就在万古岁月之前的那一场三界分裂之中被断成了三块碎片分别落入了道门、天庭和魔宫三方势力的手中,遗留在凡间的那一块现在就在吴学真手里。 魏渊现如今早已成为了凡间的大英雄,他也着实配得上这个荣光,所以即便是吴学真,对这个打破了凡间界万古以来天道压迫的恩人也是敬重有加,自然是不会有任何藏着掖着,既然魏渊要界核,他毫不犹豫的就交了出来。 “仙君,这界核虽是天道结晶,可若是不完整的话,恐怕即便是手握三分之一也难以发挥出一成之力。” 吴学真开口解释到。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就让它完整不就好了。” “让它完整?” 吴学真愣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可是另外两半在仙魔两界啊,虽说现如今我们占据优势,可要想号令仙魔却委实是做不到。” “这界核的三分之一虽说恐怕还抵不过一件仙品法器,可若是一但结合,落在对天道感悟颇深之人的手里,那便是大杀器,仙魔两界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将这东西交出来的。” 魏渊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丝习惯性的微笑,在看到这抹微笑的瞬间,吴学真顿时嘴角一抽,他知道,眼前这位仙君肚子里怕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准备往仙魔两界的头上浇了。 “他们会给本座的,别忘了,生界那可还囚着十个肉票呢。” 闻听此言,吴学真脸色微微一变,“仙君是打算拿那些人换界核碎片?” 见魏渊点了点头后,吴学真又赶忙劝阻道,“万万不可啊,若是把他们放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如今我们尚且有与仙魔一战之力,可若是为了区区界核放虎归山,恐怕转眼仙魔便会挥军而来,到时候那便是凡间的一场天灾,仙君三思。” 魏渊听到这话,他转头瞥了一眼吴学真,没由来的的问了一句,“你看本座像个傻子吗?” 被这一句给问懵了的吴学真木讷的摇了摇头,魏渊才没好气的继续道,“那你说这些话本座难道不懂吗?” “可是……”还没等吴学真继续说下去,魏渊便已经开口打断了他,“不用担心,本座早已收了他们一半的魂魄,等于是将他们的生死捏在了手里,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踏足凡间半步。” “什么!” 听到这话,吴学真顿时是心中一惊,一半的魂魄,他活了无数岁月,自然清楚若是交出魂魄,那可就是一辈子寄人篱下的处境了,魏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一下子收了十位无上斩我元神境的魂魄,这等手笔,真不愧是万道仙君,真应了那一句万道来朝啊。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吴学真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仙君早已是算到这一步了,是我莽撞了,还请仙君不要怪罪。” “无妨,这界核本座是一定要弄到手的,只不过本座不去找他们,他们恐怕也会按耐不住性子来找本座。” 说着,魏渊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一枚界核碎片,他露出一丝微笑,淡淡道,“本座不急,急的只会是他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魏渊依旧还是过着风轻云淡的小日子,他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多,所以便更加珍惜起来。 如此一年的时间就这般转眼过去,对于修士来说,一年的时间很短,尤其是在那些无上斩我元神境眼里,一个闭关恐怕就得是十数年甚至百年时间。 可不知道为何,仙魔两界总感觉这一年有些不同,它过的非常的慢,慢到每日期盼着魏渊能够释放那些被其囚在生界的仙帝魔君,可却是望穿秋水,丝毫没个消息,仿佛这位自称万道仙君的凡间英雄根本就没打算放人。 仙界赤霄宫内,大长老那暴脾气,又拍碎了一张座椅的扶手,他愤愤然开口道,“他魏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今生界天道也已经打通,凡间的禁锢早已不在,我仙族也并未踏足凡间,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难道要把帝君大人永生永世囚禁在生界不成!把老子逼急了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候别怪我带人杀去生界!” 第三百七十章,看门的奴才 “千万别冲动。” 二长老依旧是冷静的开口,“魏渊之所以如此的有恃无恐,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我们进军生界的一切准备,此时前往,若是能救出帝君还好,可若是没能救出,还因此打草惊蛇,恐怕帝君性命不保。” 说着,二长老脸色微微阴沉下来,他继续道,“若是没有帝君这个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坐镇,我赤霄宫怕是存在不了多久,半年之前,死了松海的九重天便已经被方壶山等几个仙门彻底吞并瓜分,这可是前车之鉴!我可不想步九重天的后尘!” 听到这话,那大长老不甘的叹了一口气,“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帝君长久无法回归仙门,也保不齐其他仙门会不会对我们赤霄宫产生什么想法,难不成要等到我赤霄宫被吞并了,他魏渊才肯放人吗?” 闻听此言,二长老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万道仙君是个聪明人,想必他也清楚帝君对我们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应该是在等,等我们去赎人。” 说着,二长老缓缓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这样吧,我亲自走一趟凡间,去探一探这位仙君的口风,若是他要的东西在我们接受范围之内,给他便是,只要帝君能够回来,一切都好说。” 大长老也点了点头,“说得有理,只要帝君能够回来,难不成还怕交出去的东西拿不回来嘛。”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随你一同前去,若是他胆敢动手,我们两个联手虽说敌不过凡间现如今早已不再有任何禁锢的冥府修士,可要走,想必也不会太难。” 闻听此言,二长老也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在前往凡间之前,即便是赤霄宗的长老也不得不先书信一封,撕开空间递了进去,经得允许之后才能踏入凡间境内,他们可没忘了当年吴学真让那名弟子带的最后一句话,下一次,来凡间可就没机会回去了。 现如今的凡间有着数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他们一个道虚上境,一个道虚巅峰,自然不敢在如今的凡间放肆。 被人领着到了浩国京都提司府门外,二长老敲了敲大门上的铜环,门内传来一道询问声,“谁呀?” “在下仙界赤霄宗二长老杨一谋,特来拜见万道仙君。” 话音落下之后不久,一个看上去不过断尘巅峰修为,年纪也在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打开了大门,他瞥了一眼门外立着的两人,没好气的开口道,“仙界人啊,来凡间有什么事儿啊?” “你费什么话,一个小小的看门奴才,这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吗? 速速去通报你家主子,就说仙界赤霄宗大长老牛犇和二长老杨一谋找他有事儿,这事儿耽误不得。” 杨一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大长老牛犇便已经是火急火燎的开口到。 那开门中年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脾气还挺冲,这里是凡间,不是你们仙界,要想见人就给我规矩点儿,要不然我把这门一关,你们就在外边等着吧!” 说着,那人便作势就要关门,好在是杨一谋及时拦下了就要发飙的牛犇,一脸陪笑的向着那牛犇口中的看门奴才开口道,“这位老哥,还劳烦你通报一声,我们确实是有急事儿,今日一定要见到仙君才成啊。” 这么说着,杨一谋大手一转,掏出一方小玉瓶,悄悄的塞到了那看门人的手里,笑道,“仙门九转金丹,服用可延年益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老哥行个方便。” 那看门人掂了掂手里的玉瓶他笑道,“还懂得人情世故,不错,这听着还像句人话。” 说着,他便收好玉瓶,打开了大门开口道,“进来吧。” 杨一谋愣了一下,“这……不用通报吗?” “通个屁,不进来我关门了!” “进进进进进!” 杨一谋一连说了五个“进”字,这才拉着一脸不悦的牛犇赶紧迈进了提司府大门的门槛。 跟着那位看门人一路是左拐右拐左拐右拐,在这深宅大院里拐了好几个弯儿,走的牛犇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你是不是再带着我们兜圈子呢!” “不乐意啊,不乐意你可以走啊,搞得好像谁拦着你了似的!” 那名提司府人员轻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在如今的凡间人眼中,那些个什么仙界仙帝啊,什么魔界魔君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唯一信仰且信任的如今只有一个人,魏渊,而这个人就在这提司府里。 “放肆!” 牛犇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被一个提司府的杂役如此的戏耍,要不是身旁杨一谋多次暗中向他使眼色,他恐怕早在大门之外便已经爆发了。 如今再一次受辱,牛犇哪里还忍得住,一手探出狠狠的抓向那提司府人员的脖颈,即便是不杀人,他也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尊卑的蝼蚁!“不可!” 杨一谋刚想阻拦,可是一切都晚了,牛犇的境界高出他一个层次,速度自然也要快上不少,他这一探手便在瞬间到达那刚刚转身看来的男子跟前,下一瞬间就能掐住对方的脖子。 面对这杀气凌人的仙界长老,那个明显不过断尘境界的小小修士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恐惧,甚至于眼眸之中还带着些许嘲弄。 这嘲弄之色顿时纪录了牛犇,原本只是想出手教育一下对方,现如今他是真正动了杀心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那牛犇打算痛下杀手之时,一道金色光芒忽然是激射而来,死死的抵在了牛犇的眉心之前,那股寒芒锐不可当,虽说距离皮肤还有一寸距离,可牛犇却也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锐利的锋芒几乎就已经划破了自己的眉心,若方才不是自己反应迅速,立马顿住了前冲的身形,恐怕此时要死的就不是那个看门的奴才,而是自己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太渗人,你快点儿 那一缕金色剑芒定在牛犇眉前一寸,而牛犇伸出的手掌却停在那看门奴才脖颈前两寸,只要他上前,恐怕在抓住那奴仆脖颈之前,自己就得先倒下。 这一下,别说是牛犇了,就是杨一谋都被吓了一跳,那一缕金色剑气虽说只有三寸有余,可其内所蕴含的威能却是不可忽视的强大,而且还携带着一股旷世杀意,他们毫不怀疑,若是这个时候牛犇还想做些什么,这柄剑将会在瞬间洞穿他的眉心,没有任何犹豫。 “住手,住手!” 杨一谋赶忙上前打圆场,“有话好好说,我们是来与仙君谈事情的,不是来打打杀杀的,大长老,你且先退后。” 牛犇咽了咽唾沫,也不敢再去与那个激怒自己的奴仆计较太多,缓步开始后退,可那柄金色小剑却仿佛盯牢了他一般,一直控制在眉前一寸之地,如影随形,这可把这位赤霄宫的大长老给吓惨了。 这个时候,那个被认作是提司府奴仆的男子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那座房间,他笑道,“你们不是要找万道仙君嘛,喏,他就在这里边。” 一听这话,杨一谋立马想明白了,感情是这位仙君护短,看不得家中奴仆被仙界人欺负,他立马是向着那间房门微微一作揖,这才开口道,“仙君,我乃仙界赤霄宗二长老杨一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与仙君府内奴仆的冲突也实属是个误会,还请仙君不要怪罪。” 他这话刚一说完,房门便缓缓打开,一身居家闲散服饰的魏渊从里边走了出来。 在见到魏渊的那一刻,杨一谋和被斩道剑气逼的不得不后退的牛犇都是一愣,早听闻这位万道仙君是前一世仙界斩道帝尊转世,年纪并不大,可没想到如此年轻。 “杨一谋见过仙君。” 杨一谋赶忙再一次行礼。 在他身后不敢躬身,生怕被那柄剑气洞穿的牛犇也只得是抱了抱拳,开口道,“在下牛犇,方才的事情只是个误会,还请仙君不要怪罪。” 魏渊并没有理会他们,走出房门之后他先是走到了那被两人看做奴仆的男子跟前,随后做了一个让两位仙门长老胆战心惊的动作。 只见魏渊微微屈身向着那男子行了一礼。 这一下,牛犇和杨一谋的脑子里顷刻间是“嗡”的一声轰鸣,变得一片空白。 那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是万道仙君? 那身为仙君他为何会向一个奴仆行礼? 若不是仙君,难不成这个奴仆才是真正的仙君? 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这对于两人来说都不会是好事儿。 魏渊自然就是万道仙君,而这个提司府里能够受他一拜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母亲涂满月,另一个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他的父亲魏正丰。 “爹,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了,您老还不如陪着娘去钓钓鱼散散心呢。” 魏渊看着自己这位父亲,有些无奈的笑着开口到。 “爹?” “轰!” 两位仙门长老的脑子里又是一片轰鸣,这下他们可真算是把这位仙君老爷得罪惨了。 开罪谁不好,竟然踩到了魏渊父亲的脑袋上去,虽说即便是今日魏渊不在府中,他们俩也休想伤及魏老爷子半根毫毛,可既然已经起了杀心,魏渊便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这不正要去找你娘呢吗,刚路过大门口便听到有人敲门,喏,人我给你领来了,我这就走了,你们自己好好聊。” 说着,魏正丰抛了抛手里杨一谋给他的小玉瓶,看向魏渊,他笑道,“你要真想谈事儿啊,你就找那个长得斯文的谈,人最起码懂得人情世故,至于这边这个五大三粗的……”说到这,魏正丰瞥了一眼早已是被眉心前那一柄剑气逼得冷汗直冒的牛犇,轻笑一声,“……你自己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魏渊点了点头,这才恭敬的送离了魏正丰。 魏正丰离开之后,魏渊看都没看一眼那牛犇,只是瞥了一眼杨一谋,“九转金丹,也算你有心了,进来吧。” 听闻这话,杨一谋庆幸自己之前做了正确的决定,否则恐怕今日两人都逃不脱被丢出提司府的悲惨下场,甚至于能不或者离开这个凡间都成问题。 看了一眼被斩道剑气逼得只能后仰立在那里不敢动弹的牛犇,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长老你先坚持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出来。” 说着,杨一谋便立马转身紧跟着魏渊进入了房间之中,只留下牛犇一人还在哪喊,“你快点儿啊,这东西太渗人了,快点儿嗷。” 步入房间之内,杨一谋才发现,此处原来是一间书房,书房很大,四周墙壁都立着一排排书架,其上堆满了各种典籍卷轴,房内书桌旁燃着一炉熏香,味道不浓但是沁人心脾。 魏渊立在案桌之后,提笔好似在画着什么东西一般,他头也不抬的开口道,“说吧,什么事儿?” 闻听此言,杨一谋不敢有任何怠慢,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一手颠覆了仙人魔三界地位的奇人,又是当年的斩道帝尊,如今的万道仙君,他不过一个赤霄宗二长老,的的确确没有在其面前摆谱的底子。 想到这,他赶忙开口,“仙君,这生界与人间界的天道已经连接,我仙界众修士也已经按照约定没有任何一人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进入凡间境内,也不曾有人前往生界掠夺资源,您所说的我们都做到了,您看是不是也该让我们仙界各大仙帝他……”“你想让本座放了旭阳他们是吧。” 魏渊依旧是没有抬头,低头作画,画笔不停,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杨一谋咽了咽唾沫,这才谄笑道,“的确是这个意思,毕竟您也知道,仙门若是群龙无首,那门下弟子也不太好管控,若是哪日有些不争气的弟子对凡间或者生界的资源起了歹意……”“你这是在威胁本座吗?” 魏渊还是没有抬头,就好像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一般。 第三百七十二章,记仇 “不敢,凡间界异军突起,早已拥有了能与仙魔两界平起平坐的资格,而仙君又是整个凡间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区区一介仙界赤霄宫长老,又如何敢威胁仙君。” 说着,杨一谋话锋又是一转,他轻笑一声开口道,“只不过手底下的弟子生性顽劣,若是……” “不敢就好……”还没等杨一谋把后边的话说完,魏渊便已经淡淡的开口打断了他,一句话就把他堵死,差点儿没把这位仙门长老给憋出血来。 “好在你是不敢,若是敢的话,就算你赤霄宫在仙界,本座也有法子让这座宗门彻底在三界除名。” 此话一出,杨一谋内心是猛地一跳,魏渊这句话可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现如今的凡间的的确确是有着这般的实力和胆量,看来即便是重生之后,这位仙君也还是没有摒弃上一世那目空一切的性子啊。 想到这里,杨一谋虽说心中是憋屈万分,可终究没敢在开口提这一茬,他生怕这位仙君一怒之下就真的领兵杀上仙界,到时候其他仙门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没有无上斩我元神境强者坐镇的赤霄宫怕是挡不住那冥府修士的几个来回冲杀。 杨一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好在是魏渊开口了,他说,“要想本座放他们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应该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觉得你们家帝君的命值个什么价位才算是合适啊?” 闻听此言,杨一谋心中顿时一喜,果然,既然魏渊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这件事情也有门儿。 想到这,他赶忙开口道,“既然仙君有此意向,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不知道仙君想要什么? 只要我赤霄宫力所能及,定然双手奉上。” 听到这句话,一直从未抬头睁眼看过这位仙门长老的魏渊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他笑着开口道,“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那本座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本座要那一块遗留在你们仙界的界核碎片!” 此话一出,那杨一谋先是愣了一下,界核碎片?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想来应该就是一些什么古神器之上的东西,虽说他赤霄宫如今没有仙帝坐镇,可根基也着实是不浅,在仙界也有些人脉和情面,想必要找这么一件东西应该不难。 想着,杨一谋是赶忙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们赤霄宫一定竭尽全力为仙君找寻,只是到时候还请仙君履行诺言。” 闻听此言,魏渊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才笑道,“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东西想必不是你一个小小赤霄宫能随随便便就找到的。” 说着,魏渊双手后负,行至窗边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继续道,“生界一共困着五位仙帝,他们所在的仙门如今想必也如你这般期盼这自家帝君能够早日归来,你可以联合这些仙门一起去找,只要这东西到了本座手里,仙界的那五位仙帝本座可以一并释放,如何?” 闻听此言,杨一谋顿时心中一惊,这界核碎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价值竟然能抵得上五位仙帝,看来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只是一般神器的碎片而已,此时的杨一谋才有些后悔,能让魏渊拿出五位仙帝来换,这东西恐怕绝非凡物,即便是他舍得交出去,但也未必能够那么轻易的就被找到。 可就在杨一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魏渊却好似早就猜到他接下来的话一般,他转头眯了眯眼睛开口道,“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本座只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若找不到,那便算了。” 听到这,杨一谋顿时一愣,找不到就算了? 虽然这才第一次见面,但是以他对这位万道仙君的了解,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他没那么好心,绝对有猫腻儿。 果然如杨一谋所料,魏渊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其实早在你们来之前,魔界便早已差人来问过了,本座一样是让他们拿界核碎片来换人,一样是三个月,谁能找到,谁就能先一步把人领走。” 听到魏渊这句话,杨一谋的脸色是“刷”的一声瞬间雪白,这事儿怎么不早说,若是让那些魔君先一步回到魔界,仙界的地位怕是会在瞬间跌落谷底,沦为三界之末。 仙魔两界势如水火,虽说现如今已经建立了短暂的盟约关系,可那也只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若其中一方掌控了凌驾于另一方之上的力量,那本就废纸一张的盟约怕是会在瞬间被瞬间撕毁。 那些魔界莽夫或许不敢向如今正在一步步崛起的凡间动手,但是对于实力跌落低谷的仙界恐怕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怕是会引发一场仙魔之战,而且这一战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少了五位仙帝支撑的仙界彻彻底底的惨败,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这魏渊善心大发的释放了那五位仙帝,恐怕也难以做到扶大厦于既倒。 想到这里的杨一谋早已经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向着魏渊一作揖,开口道,“仙君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为仙君寻来界核碎片,还请仙君稍等些时日。” “那就好。” 魏渊点了点头,“仙界本座也不是没去过,对于仙界诸天仙门的手段还是清楚的,本座很看好你们。” “多谢仙君信奈,我这就火速赶回仙界,将这件事情告知其余仙门,既然关系到仙界生死存亡,相比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说着,杨一谋不敢再多耽搁哪怕一刻,再一次一拜到底之后转身迅速离开了书房。 书房外,那早已是汗流浃背的牛犇还依旧保持着那一副后仰的姿势动都不敢动一下,眉心一寸前悬浮的小剑光华流转,气势逼人,根本没有撤走的迹象。 “哎呦我的大长老,快走吧,整个仙界都要乱了,您还在这摆什么姿势呢!” 杨一谋一出门拉着牛犇就要离开。 可牛犇刚想移动,那柄斩道剑气却是猛地前刺半寸,虽然剑锋还未触及牛犇的眉心,可其锋芒之上流淌而出的锐利却已是撕裂了空气,在他眉心处留下了一个细微的伤口,鲜血缓缓流出。 “别别别!别动别动别动!” 牛犇吓得脸色变了数变,僵直着身子哪里还敢挪移半步,生怕那柄要命的小剑真的刺出,恐怕这一身好不容易修来的道虚巅峰修为就要和自己的尸体一同埋没在这凡间的黄土之下了。 “你可以走了,至于他,本座可没打算让他就这么离开!” 魏渊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落在两人耳中顿时让他们心里凉了半截,这位仙君未免也……太记仇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小玄素的气海 杨一谋赶忙开口解释道,“仙君,方才那只是个误会,我们也没想到他老人家是您的父亲啊。” 牛犇也是吞了吞口水,看着悬浮在自己眉前半寸距离的斩道剑气,他开口求饶道,“还望仙君恕罪,我……”“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魏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道若开门的不是我父亲,尔等就能如此嚣张跋扈?”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语气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里是凡间,懂了吗?” 两人赶忙点头,“懂了懂了懂了!” “懂个屁!如今凡间不再是仙魔两界眼中的蚁穴,也不是能与仙魔两界平起平坐的存在……”说到这里,一股滔天杀机自书房之中蔓延而出,下一刻所展现在杨一谋和牛犇眼前的场景顿时吓得他们双腿打颤,差点儿就给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只见无数柄与逼迫牛犇那柄小剑一般无二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宛若蜂群一般盘旋于两人之间。 每一柄剑气之内所蕴含的威能和杀机都是那般的骇人听闻,即便两人早已跻身神通上境乃至巅峰多年,可在这些剑气面前却依旧形同蝼蚁。 一柄斩道剑气便能杀一个牛犇,如今盘旋在他们身边的少说也有千柄甚至于数千柄,那得杀多少的神通修士啊。 魏渊的声音继续传来,“如今的凡间乃三界之最,乃仙魔共主,区区一个赤霄宫长老,即便是我提司府看门的杂役,也不是尔等能够比拟,你们的命,本座想拿就拿,所以你们得清楚,如今,仙魔才是蝼蚁,改换做你们来巴结凡间了!” 一语话毕,千万柄斩道剑气齐齐呼啸而出,那牛犇还没反应过来,便在眨眼之间被一剑一剑削成了粉末,连渣都没留下一点儿。 一旁因为一个九转金丹而幸免于难的杨一谋僵直着身子立在那里,瞳孔收缩数次,丝毫不敢动弹一下,额头之上,背脊之后早已是汗流不止。 赤霄宫大长老,在仙界,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境界,除去少数斩我元神境的至强者之外,也没几个能出其右的存在,如今竟然就这般轻易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连渣都不剩。 在杨一谋心中惊恐万分,生怕那位仙君对他也来这么一出的时候,那数千柄剑芒只是围着他转了一圈之后便尽数向着书房大门鱼贯而入,紧接着传来魏渊的声音,“记住,一个月。” 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杨一谋赶忙是双膝跪地向着书房大门扣了三磕响头,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一件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事情,眼前这位仙君可是杀伐果断的魏渊,是以一己之力颠覆仙人魔三界地位的奇人,他的城府心智乃至于境界实力和杀心都不是自己所能够比拟的,别说是他,甚至于仙界所有仙帝乃至于魔界那些所谓的魔君,恐怕在这个人面前依旧是相形见绌。 回想起方才自己在房内与魏渊的一番对话,杨一谋的心头顿时是浮现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哪里还敢去管那牛犇的死活,赶忙开口扬声道,“仙君大人放心,我仙界必定竭尽全力,为仙君大人奉上界核碎片!” 闻听此言,书房之中仅仅只是传出了一个语气平淡的“滚”字,听到这个字,那杨一谋也不敢有任何多留,起身躬着身子倒退数步之后,这才转头逃也一般的离开。 走出提司府大门,他才转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座深宅大院,起初他还没有意识到,可等到最后魏渊说出那番话,牛犇死于千剑之下,他才终于意识到,在这座院子里走一圈,其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仙界那些个早已是闻名遐迩的险地,他能活着走出来,仅仅是因为一开始因为怕麻烦而递出的那一枚九转金丹。 想到这,杨一谋不免打了个寒战,这才遁飞而出,催动符篆破开虚空而去。 等他离开凡间之后,提司府的书房内,魏渊已经停笔,书桌上赫然摆着一副墨迹未干的人像画。 这个时候,书房大门被推开,秦落衣牵着一个一岁大的小女娃走了进来,门框略高,小娃娃一手牵着自己的母亲,另一只手得撑着门槛才能爬过去,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是自己爬过去的,并未吵着要母亲抱。 魏渊抬头看向这对母女,与案桌之上,画作之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他露出一丝微笑,绕过案桌走过去抱起女娃,柔声笑道,“小玄素今天乖不乖啊?” “乖!素素最乖了。” 父母都是天纵奇才,这小玄素的灵智自然也非常人能及,仅一岁半便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奶声奶气的样子甚是可人。 别看她只有一岁半,可调皮捣蛋手段可不少,就是身为浩国帝王的梁柱见了她都得绕着走,整个提司府里,恐怕即便是他爹这个凡间第一人都拿她没办法。 边上的秦落衣笑着开口道,“玄素已经一岁半了,气海也已经逐渐展开,也是时候看看她气海之中的情况了。” 闻听此言,魏渊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即便是气海一窍,也还是我的小玄素。” 秦落衣无奈的笑了笑,“还是看看的好,素素出生时天地有些异象,若是不看看,我不放心。” 听到这话,魏渊才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怀中的乖女儿笑道,“小玄素,有没有一点儿很期待啊?” 机灵的小女娃咧嘴一笑,“我看爹爹和娘亲更加期待吧。” 此话一出,魏渊和秦落衣对视一眼,都是有些无可奈何。 随后,魏渊抬手轻轻点在小玄素的眉心,小心翼翼的将一缕证道魂魄遁入其体内,向着刚刚展现开来不久的气海探查而去。 可还没等魏渊的魂魄到达魏玄素气海,他便已经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小玄素不过一岁半而已,并未开始修行,可她周身脉络之中竟然隐隐之中有着些许灵气流淌。 第三百七十四章,方壶山 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探查了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气海之后,魏渊进入发现,小玄素的气海与他一样。 和魏渊一样,那是什么样子的? 在没有被十方封禁封印之前,那可是万古年来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天生十窍,人上之人啊。 怪不得才一岁半,这周天脉络之中便已经有灵气汇聚,这要是让仙魔两界知道,恐怕又得头痛好一阵子了。 一个气海十窍的魏渊便能颠覆三阶平衡,以一人之力让凡间凌驾于两界之上,现如今魏家又出了一个魏玄素,在魏渊这可大树的庇护之下,他们不可能将其灭杀在摇篮之中,等日后魏家两大气海十窍的奇人尽数成长起来,恐怕即便是仙魔两界联手,也难以敌得过这的天道庇佑的凡间了。 在发现小玄素的十窍气海之后,魏渊并未声张,知晓之人也唯有秦落衣、涂满月这些个家里人,就算是小玄素自己都并不知晓。 天生十窍若踏入修行界,一入不朽便会引来灭世雷劫,这件事情魏渊是亲身经历,唯一能够避免的办法恐怕也就是如法炮制的封印住几道灵窍,遮蔽天道的眼睛,等入了神通或者道虚之后再来应对雷劫了。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即便是魏渊也不敢轻视,毕竟若是封印弱了,无法骗过如今早已是焕然一新的天道,恐怕下场谁都清楚,可若是封印太强,如魏渊所中的十方封禁,稍不留神甚至能把生机全都封印,所以在如何封印灵窍和究竟封印多少灵窍这件事情上魏渊思考了许久。 到最终才终于决定下来,封印术选用不会伤及性命,但坚固异常,比之十方封禁也不遑多让的七星封印术,至于封印的灵窍数量,为了使小玄素不会那般的引人注目,则选择封印两道,留下八道灵窍,如此一来,若日后小玄素选择踏入修行一途,那也不至于因为天资的缘故而使得境界无法攀升。 封印是暗中进行的,除了小玄素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即便是如吴学真、柯七律这些人也被蒙在鼓里。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便悄然过去,仙界的那群仙门子弟们已然是找到了那界核随便的所在,只不过如今怕是没谁能拿得到。 仙界十大仙门之中,要论资历最老,底蕴最深,流传最久的,其实并非九重天或者凌霄殿这般比较强势的仙门,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于很少有弟子在外走动的方壶山。 这座方壶山乃是上古天庭的一脉分支,其神秘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与世隔绝,不理世事的蓬莱和昆仑,而方壶山历代山主手中都有一颗代表着身份的宝玉,虽然这宝玉其威能至多也不过仙品法器左右,可自古以来却被视作是方壶山山主身份的代表。 有魏渊告知的一些关于界核的情报,经过查探,杨一谋等人终于确定,这方壶山山主宝玉便是界核碎片。 如今虽说是找到了碎片所在,可宝玉乃是方壶山山主之物,若说是在平时还好,五大仙门帝君出面,就算是硬抢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现如今五方仙门的帝君都被困在生界,方壶山虽说少在世间走动,可仙门毕竟是仙门,就如同没了松海帝君的九重天,便是被这方壶山吞并。 所以说的不好听点儿,人家没来把包括赤霄宫在内的五座没了仙君的仙门给端了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你竟然还向着去讨要人家的宗门至宝,这不是找死这是做什么。 万般无奈之下,这杨一谋只能是硬着头皮,冒死一般的又一次来到了人间界,求助于魏渊。 提司府后院之中,魏渊端坐在凉亭之内,怀里抱着小玄素,父女俩嬉笑打闹着,杨一谋则拘谨的站在凉亭之外,低着头是一脸的毕恭毕敬。 自从牛犇死在了这提司府内之后,杨一谋便再不敢对这提司府甚至于不敢对凡间任何一人有所不敬,即便那人只是个放牛耕种的农夫,即便那人不是境界高超的修士,他也依旧如此,更何况眼前这凉亭里的两位哪一个都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与女儿嬉戏了一番之后,魏渊才将其放下,笑道,“玄素乖,去找母亲。” 小玄素也很懂事,只不过是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一眼亭子外的杨一谋,他知道,要不是这个人在,自己绝不会落得一个要离开的下场。 不过即便是心中万般不高兴,懂事的小玄素还是迈着小脚丫子离开了凉亭,去前殿找母亲去了。 等小玄素离开之后,魏渊在微微撇头看了一眼神态拘谨的杨一谋,淡淡的开口道,“说。” 杨一谋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将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并隐晦的表达出以现在五大仙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方壶山手中取得界核碎片,还请魏渊施以援手。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怎么? 还要本座自己来?” 闻听此言,杨一谋心中猛地一颤,随后才苦笑一声,“仙君大人,您应该也清楚,仙门的根基便是仙帝,若是一座仙门之中没有仙帝坐镇,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仙门彻底吞并,一个仙帝所拥有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座仙门,如今我们五方仙门的仙帝尽数被您囚在生界,那方壶山的仙帝可还在呢,如果我硬着头皮去要,赤霄宫等仙门死绝了不要紧,若是耽误了您取回界核碎片的大事儿,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魏渊轻蔑一笑,“还真是油嘴滑舌啊,不过你说的也对,本座不在乎你们仙门的死活,但是对于界核碎片,本座却很重视。” 说着,魏渊摆了摆手,“滚吧,这件事情本座自己解决。” 杨一谋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拿捏不准的开口问道,“那困在生界的仙帝……”“哼!” 魏渊并未回答,只是冷哼一声,可仅仅只是如此,便已经足以让杨一谋闭嘴,恭敬一拜之后立马是灰溜溜的离开。 第三百七十五章,无边幻境 杨一谋离开之后,魏渊端坐在凉亭之内,看着手中那枚界核碎片,他忽然想起了吴学真曾与他说过的话,混沌如鸡子,三界生其中。 想到这,魏渊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三界之外呢?” 第二日,魏渊书信一封,交给吴学真,让他与一名无上斩我元神境的冥府修士一同前往仙界,将信件交给方壶山的山主。 虽说现如今凡间界早已是三界之最,即便是将生界那些仙魔尽数放回,有他们一半的魂魄握在手里,仙魔两界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只不过即便如此,魏渊也不想大开杀戒,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善良,而是因为他算不准这天道,或者说,天道之外的世界。 就如同之前的凡间,在凡人眼中,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一个府或是一个州那么大的地界,在他们看来一个国那已经是顶大的天下了,没有什么会比一个国家来的大,可修士们清楚,国,依旧太小了,外边还有仙魔两界,仙人魔三界之外又有生死二界。 魏渊没有那个自信说自己早已超脱三界外,他看不到天道之外的世界,就如同凡人看不到生死自然三界一般,保不齐那里便会有什么更为强大更为恐怖的威胁存在,如今的魏渊所见识到的远不是上一世所能比拟的,所以他不得不去担心,担心三界之外会不会又什么东西正在窥探着这里,在伺机而动。 所以魏渊并没有大开杀戒,彻底收复仙魔两界,为的就是保存无上斩我元神境强者的数量,为抵御那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危机。 至于那仙界方壶山的山主,魏渊其实也清楚,这个人虽说做过不少吞并其他仙门这等腌臜事儿,可那都是一些彻底落寞,根本无望在起风浪的仙门而已,就好比九重天,死了一个松海,门内连一个神通巅峰都没有,无望再出一个仙帝,他这才敢动手,换做如赤霄宫这样的,只要是仙帝不死,他都不会进犯。 太过小心翼翼,不敢出任何纰漏,说好听点儿是以大局为重,顺天命而行,说的难听点儿,就是怕死,在魏渊看来,方壶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总是挑选那些个胆子最小,最怕死的人继承仙帝的宝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万古岁月变迁至今,天庭却只有他方壶山这一脉保存了下来。 对于这么一个怕死的仙门,魏渊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那封信件之上只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告诉那方壶山山主,或许在生死自然三界之外还存在着超乎想象的力量正在虎视眈眈,交出界核碎片,日后若真有天灾降世,只要凡间在,你方壶山就在。 至于第二件事情,就简单明了多了,魏渊可是派了两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前往,若是不交,仅凭吴学真两人或许无法将传承了万载岁月的方壶山连根拔起,可要灭你山中一半弟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要吴学真没有带着界核碎片归来,到时候数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一同前往,就不信压不死你一个方壶山!这可不是在商量,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以方壶山那为保全仙门而不顾一切的性子,这界核碎片十成十的会交出来。 果然,还不过半日功夫,吴学真便已经归来,将那枚界核碎片交到了魏渊手中。 而就在同一天,魔界的人也来了,而且看那样子似乎落在魔界的那一刻界核碎片他们也弄不到手,是来求助来的。 只不过与仙界不同的是,这枚遗落在魔界的界核碎片并非被什么人得到,而是存在于一个叫做无边幻境的地方,这地方邪乎的很,即便是在魔界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魔族也搞不清楚这无边幻境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又是如何存在这么久的。 “无边幻境?”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瞥了一眼那立在殿中唯唯诺诺的魔族长老。 “不错,仙君大人,这无边幻境即便是存在于我魔界万古岁月,可我们对其的了解却也是知之甚少,自古以来,鲜有人能够进出,其内散发而出的魔气之浓郁,简直骇人听闻,而且斑驳程度根本无法用以修行,若是境界不高者闯入其中,轻者根基动摇境界自此一落千丈,重者甚至于会被那驳杂的魔气彻底吞没,彻底沦为一具傀儡,永生永世奴役于幻境之中啊。” 闻听此言,魏渊嘲讽的笑了笑,“怎么,是打算让本座自己进去?” “不……不敢!只不过纵观仙人魔三界,恐怕也没谁能够从无边幻境之中取出那界核碎片了,仙君大人神通广大,若是真有人有办法的话,那想必也只有仙君您了。” 巧妙的拍了一记马屁之后,那魔界长老又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主位之上的魏渊,随后才开口道,“仙君大人若是不相信,可随我一同前往魔界,一趟究竟。” “好啊!” 魏渊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那魔族长老先是一愣,如今的魏渊虽说贵为人间之最,可境界却远没有到达无上斩我元神境,如此贸然前往魔界,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整个三界都会因此大乱,他一个魔界人都看得出来,这仙君难道看不出来? “仙君大人,您这……可不能开玩笑,我也就随口一说,您若是去了魔界,万一有个什么变故,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魔界长老赶忙是开口到。 魏渊轻笑一声,“怎么? 难不成魔界还有人想要杀本座不成?” 此话一出,那魔界长老吓得一颤,现如今的三界谁敢说要杀眼前这位万道仙君啊,那分明是自找死路。 “这个当然不会了,可魔界还有诸多未曾驯化的魔兽,这些畜生之中也有实力不亚于魔君的存在,若是让这些畜生冲撞了仙君,那就不好了。” “无妨,本座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几头畜生而已,再者说,魔界的诸位魔君想必也不会让本座出意外的。” 魏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淡淡的开口到。 第三百七十六章,魔界 魏渊之所以如此执意要去往魔界,倒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在得到这自然界界核碎片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自然界的界核碎片,无论是仙气还是灵气,都能与之契合,这说明仙气与灵气本就是一脉同生,都属于这自然界最为原本的力量。 可魔气却似乎与界核碎片格格不入,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难不成这魔气本不属于自然界? 也就是因为这个发现,才让魏渊产生了三界之外还有更高级别的生灵存在,魔气很有可能就来自于三界之外,这也正好契合了他天道出自谁之手的推论。 所以,这魔界他一定要去一趟,一来为了那界核碎片,二来,也想要搞懂这与界核无法融洽的魔气到底来自何方!至于去往魔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一点魏渊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一来魔界那群魔君也不是傻子,现如今魏渊死在哪,哪里就会遭殃这件事情众所周知。 更何况魏渊自然不会独自一人前往,虽说以他现如今的境界实力,再加上万道剑符图、生界界核和魂海里的那数千柄斩道剑气,即便是对上无上斩我元神境,打不过,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会带一名斩我元神境修士一同前往。 第二日,魏渊将生界那十位仙帝魔君一半的魂魄尽数交给了吴学真,让他坐镇凡间统领大局,而自己则带着一名从沉睡中醒来的冥府修士动身前往魔界。 洞开虚空,魏渊与那名叫做白其的冥府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终于是到达了闻名已久的魔界。 魏渊到达魔界,并未惊动任何人,即使那些魔族知晓他的到来,却也寻不到他的方位。 如此一来,魏渊便可暗中调查那无边幻境的情况,若是碰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再去找那些魔君也不晚。 在到达魔界的那一刻,魏渊明显愣了一下,这魔界看上去其实与仙人两界并无二致,依旧是蓝天白云、绿水青山,没有传闻中那般的昏天黑地。 边上的白其似乎看出了魏渊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仙君有所不知,这魔界当年也是从自然界分裂而来的,所以许多地方与自然就其实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此处的魔族宗门,因为大量魔修汇聚,与仙气灵气大相径庭的魔气盘旋于宗门之内,这才有了那幅如炼狱一般的可怖场景。” 闻听此言,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魔界因为一个魏渊,死了两位魔君,五位被困生界,还有一个直接招降。 那连宋和血河冥虎一死,他们挥下的极乐池与虎跃涧两大魔族宗门便无一例外的被其他魔宗吞并,至于真主所在的无相阁,因为真主并未死去,阁内命符牌还没破碎,其他宗门不敢轻举妄动,故此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魏渊直接将真主释放出来,淡漠的开口道,“你好歹也是一方魔君,如今回到了你的地界,有些事情得问问你。” 真主一脸虔诚的跪倒在魏渊跟前,虽说现如今回到魔界,他的境界也已经有了一丝回升,到了无上斩我元神境初境,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对魏渊有任何的忤逆之心,他早已笃定,只要魏渊不死,即便是还留有一口气,那他便不会有任何反叛之心,这个人太可怕了,只要他活着,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仙君大人想知道什么,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渊点了点头,“关于无边幻境,你知道多少?” 听到无边幻境四个字,真主先是浑身一颤,似乎有些惧意,随后才开口道,“早年前,小人也曾试图进入这无边幻境之中一趟究竟,领门内一干精锐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可到最终,还未进入幻境腹地,便已经损失过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撤回。” 说着,真主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无边幻境之中所飘荡的魔气极度斑驳不说,在那魔气之中甚至掺杂着一股能够左右心神的诡秘气息,小人挥下有一半弟子就是因为摄入了这股气息而变得暴躁不安,到最终死于自相残杀。” 听到这里,魏渊眉头微微皱起,“左右心神的诡异之气?” “不错,即便小人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一入幻境,也很难做到彻底隔绝这股气息。” 说到这,真主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整个魔界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人在进入幻境之后并未被磨灭神智沦为傀儡。”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一挑,“谁?” “就是当今魔界的十二魔君之一,无边幻境腹地之内闭关百年之久的任浮萍!” “在幻境腹地闭关?” 魏渊有些惊讶。 按照真主所言,这无边幻境外围的力量就已经足以让无上斩我元神境也无法彻底隔绝,那腹地之中的危险自然可想而知,这个叫做任浮萍的竟然能在幻境腹地闭关百年,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又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魏渊的疑惑,真主赶忙又一次开口道,“这个任浮萍可以说是魔界最为年长之人,即便是现如今的魔界一干魔君,也不知道他到底活了有多少岁月,只知道大部分魔宗还未出现在魔界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是至高无上的魔君了。” “虽然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无边幻境之中,可小人那一次探索幻境,虽说未能步入腹地之中,可却也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存在,他绝对没有死!” 听到这,魏渊低头沉思了起来,这个任浮萍绝对非比寻常,若这无边幻境之内的气息出自三界之外,那此人的身份就有些扑朔迷离了,难不成是三界外的修士? 想到这,魏渊再一次开口问道,“可知这无边幻境是何时出现在魔界的?” “这个小人不知,但是魔界有三座传承久远的宗门,传闻乃是魔界创世之初流传而来,若说有人知晓这无边幻境的来历,那恐怕也就只有这三座宗门之内会有记载了。” 真主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开口。 “哪三座宗门?” “泉台、煌啼山和混沌魔宫!” “方位。” “泉台位居正东,煌啼山立于极西,至于这混沌魔宫,便在那无边幻境以北三百里。” 第三百七十七章,泉台 魏渊点了点头,这才笑道,“既然已经到了魔界,你便无需在藏身于黑枪之中,跟随本座左右便是。” 闻听此言,真主感激涕零,忙不迭的再一次跪倒,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仙君大恩大德!” “你记住,本座能给你的一切,都能随手收回。” 说着,魏渊大袖一挥,黑枪抛出,插入真主跟前的地面。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也不再多言,转身向着最近的东方泉台遁飞而去。 真主不敢耽搁,起身握住那杆黑枪,与白其一同向着魏渊追随而去。 以他们三人的境界实力不消数个时辰便已经到达泉台附近,原本魏渊是不想惊动这魔界众人,可现如今若是不弄明白这无边幻境从何而来又因何而来的话,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泉台,与煌啼山还有混沌魔宫一样,乃是上古之初,自然界一分为三时,那魔宫的三脉分支,与仙界方壶山不同的是,同为上古传承,这魔界三方势力皆是以铁血狠辣在魔界这万古岁月之中站稳的脚跟。 就如同魏渊三人现如今奔向的泉台,以魂魄二字著称,炼化幽魂以供人驱使,要说到魂魄这一方面,整个魔界甚至于整个仙人魔三界也未必有哪个宗门能够与之抗衡。 泉台,山门位居于一处深山之内,这片山脉因为有了这么一座山门而整片死寂,耳边时常还会传来游魂野鬼的哭嚎哀鸣,天穹之上乌云密布,终年不散,倒是与巫马战国这般死修所炼制的养气之地类似,只不过这可比养气之地气派多了。 而且虽说这山门之中乌云盖顶,可此地氤氲着的那股浓稠似水的魂魄之力却是骇人听闻,即便是魏渊身边那无上斩我元神境的白其也都是惊讶不已。 真主倒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同为魔君,对于这泉台还是有些了解的,至于魏渊,他本身的魂魄之力便已经冠绝三界,虽然境界不过道虚而已,可要说证道魂魄,恐怕就是这泉台宗主也未必有他来的强大。 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就是真主,而且同为魔君,他上前叫门也正合适不过。 “柳宗主,贵客前来,为何不出来迎接啊!” 声音洪亮如钟鸣,顷刻间传遍整座山门,山门内立马有一大群弟子是呼啸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放肆!” 真主的眉头猛地一皱,“这位乃是凡间无上仙君,就是你们宗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尔等区区蝼蚁也敢如此不敬!” “凡间?” 这两个字一出,围住他们的那些泉台弟子们顿时使哄堂大笑起来,就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凡间修士皆是蝼蚁,你当我们傻子吗? 编个身份也不知道编大点儿,简直蠢到家了!” 这些守山门的泉台弟子境界低微,并不能算是宗门内的核心人物,而且如今仙人魔三界地位倒转这件事情虽说是传开了,可大部分无法真正触及三界权柄的小人物都只不过是当个笑话,听听就过去了,在他们看来,凡间想要凌驾于仙魔两界之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泉台,即便是宗门核心弟子也未必相信这等天方夜谭,跟何况这些个只能把守山门的末位弟子。 真主眉头紧蹙,心中是怒火与恐惧参半,怒的是魔界修士如此木讷,见识短浅,惧的则是怕魏渊因此而一怒之下挥军而来,在魔界大开杀戒,怎么说他也是魔界一员,也是一方魔君,即便现在归顺于魏渊,可也不希望看到魔界因为这件事而毁于一旦。 魏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对于这些根本搞不清楚现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的末位弟子,他到不至于太过计较。 魏渊虽然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他身后站着的白其却不能,魏渊乃是凡间之最,如今的凡间早已凌驾于仙魔之上,万道仙君的名头不容任何人辱没,即便只是蝼蚁,也不成!想到这里,白其脸色微微一寒,下一刻,一股寒冰之气自其袖袍之内翻涌而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挥散开来,将山门之外这片区域内除了魏渊三人之外的一切尽数冻结。 那些上一刻还在嘲笑凡间修士的泉台弟子自然是不能幸免,这些弟子虽说境界最低者也已经有大悟修为,高者甚至于止步不朽巅峰,可面对无上斩我元神境的白其,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寒冰之气蔓延开的那一瞬间便被冻成一座座冰雕,脸上的嘲讽之色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 白其这一动手,气息展开,终于是惊动了泉台山门内的那些老怪物,无上斩我元神境啊,这种存在随随便便一举手一投足那都是毁天灭地的威能,又如何不引起注意啊。 顷刻间,数道虹光自泉台山门之内冲霄而起,向着山门外浩浩荡荡而来。 “何方神圣!在我泉台放肆!” 响彻四野的声音响起,五道光芒照射而下,山门外多了五个人影,开口说话的正是站在最中间那名一头雪白长发,却有着青年样貌的男子。 “柳风骨,架子挺大啊,要不动点手段还真请不出你来!” 真主冷冷的开口。 在看到真主的那一刻,那白发柳风骨眉头微微一皱,“原来是无相阁阁主,你不是……”“少废话,这位乃是凡间万道仙君,我就不用给你多介绍了吧!” 真主冷哼一声,想着魏渊的方向拱了拱手,冷冷的看着那柳风骨开口到。 “万道仙君!” 这四个字一出,包括柳风骨在内的泉台一干人等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可不是这些被冻结的守门弟子,自然知晓现如今的三界格局,对那位一手颠覆三界上下座次的万道仙君自然也是闻名遐迩,只不过这位仙君大人不好好在凡间带着,跑到魔界来做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可柳风骨既然能坐上泉台宗主的位子,那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立马是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笑道,“原来是仙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魏渊也不和他客气,淡漠的开口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闻听此言,柳风骨点了点头,随后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仙君请入山门一叙。” 第三百七十八章,史记元载 魏渊抬步走入山门之中,柳风骨这才看向那白其,微微皱眉道,“这位道友,不知可否为我泉台弟子解冻?” 白其看了一眼魏渊的背影,思索了一翻,正打算抬手解冻,耳边却忽然传来了魏渊的声音。 “本座虽说什么都看得开,可这也不影响本座记仇,既然都冻住了,解开做什么,直接打碎不就好了。” 闻听此言,柳风骨等一干泉台上位者皆是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意会的白其大袖一挥,山门之外的那十几座冰雕是瞬间崩溃,化作了一地的齑粉,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柳风骨猛地转头看向白其,后者则是轻蔑一笑,似乎是在说,“不服你就动手,看老子打不打的死你!” 柳风骨虽说心中气急,却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位传闻中的万道仙君是有多么的杀伐果断,看这样子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自己此时暴起发难,别说他凡间现如今势大,就是现如今跟在他身边的这白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想到这里,柳风骨压下心头怒火,耳边却已经传来了魏渊的声音,“本座赶时间!” 山门之中,大殿之内,柳风骨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脸笑意的看着端坐在一旁的魏渊,开口道,“仙君贵为人间之最,不知今日到我魔界所为何事啊?” 魏渊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开口道,“都说泉台乃是魔界流传最为久远的宗门之一,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柳宗主是否清楚无边幻境的情况。” 听到无边幻境,柳风骨明显一愣,谁都知道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早听闻魏渊觊觎幻境之中那块界核碎片已久,难不成他真打算亲自前往?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虽说现如今的仙魔两界都是极其希望这个人间的精神支柱就此消亡,可他死在哪都成,就是别死在自己的地界里。 想到这,柳风骨赶忙开口道,“虽说我泉台传承久远,可也是有过几次巨大的变故,一些古籍孤本早已消亡殆尽,对于那无边幻境,我们实属是……”他此话还没说完,魏渊便已经冷冷的开口打断了他,“你可想好了再说,别等本座自己去翻你们藏书楼的古籍。” 此话一出,柳风骨眉头微微一皱,这魏渊还真当这里是凡间了,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就算现如今凡间势大,可怎么说这里也是泉台,是他的地界。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魏渊虽说贵为人间之最,可到了魔界,也该收敛些才是。 想到这,柳风骨语气微冷,“仙君还请自重,这里是魔界。” “怎么?” 魏渊顿时眉头一挑,“以为本座不敢!”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身后的立着的两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齐齐气息一涨,顷刻间,整个大殿之内剑拔弩张,柳风骨与一干泉台长老皆是猛地起身,一脸不善的看着此时唯一还坐着的那位凡间的仙君。 “仙君这是要与我泉台开战!” 柳风骨顿时心中一顿,难不成这魏渊真敢动手!魏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这才轻轻道,“与本座开战,你区区泉台,不够。” 闻听此言,柳风骨心中愈发的阴沉,抬头看了一眼立在魏渊身后,气势暴涨的真主,他冷冷的开口道,“你好歹也是魔界一方巨擘,统领无相阁的魔君,竟然甘愿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真是把我们魔界的脸面都丢尽了。” 说完这话,柳风骨原本以为真主会暴跳如雷,即便再不济也会怒目而视,可最终看到的竟然依旧是那幅冷淡的表情,就好似这话不是在讽刺他一般。 真主没有说话,倒是魏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笑了笑,“给本座当狗又有哪里不好了? 最起码若是让你来做这条狗,本座还真不乐意养着你!” “你!” “哼!” 魏渊身后的白其冷哼一声,冷冷的开口道,“一个斩我元神再加上区区四个道虚上境,粪坑里的泥鳅,怕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真主也开口劝说道,“柳风骨,同为魔君,我得劝你一句,别坐在上位者的位子上久了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仅凭你一个泉台,就连这魔界的风云都鼓动不起,难不成你还真想为魔界招来不世之灾吗?” 柳风骨眉头紧蹙,神魂展开,正殿之内,无数幽魂自角落各处缓缓探出,仿佛隐于阴霾之中的蛇蝎,伺机而动。 “哼!” 可还没等这些个张牙舞爪的孤魂野鬼尽数探出阴影,魏渊便已经冷哼一声,魂海之中一股超群绝伦的证道魂魄铺展开来,霎时间充斥整个大殿之内。 那些个游魂野鬼哪里抵抗得了魏渊的证道魂魄,顷刻间是鬼哭狼嚎,且退且散,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尽数消散一空,一道都没能留下。 魏渊的魂魄之力一经展开,包括柳风骨在内的一干泉台修士脸色变了数遍,这魏渊的魂魄之力竟然如此的超乎寻常,即便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也难以与之抗衡,这个魏渊真的要逆天吗!想到这里,柳风骨内心微微一沉,现如今的三界大势他看的清清楚楚,若是真把这位仙君得罪死了,惹来凡间那些个冥府修士,恐怕魔界覆不覆灭不好说,他泉台定然是保不住了。 柳风骨虽然不甘心就此服软,可在强权之下,却依旧只能是重新坐下,摆了摆手,让那些长老尽数退下,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宗内有一本史记元载,常年被束之高阁,虽然并不完整,只能算是史记残篇,可若说这魔界还有哪本古籍记载了那无边幻境的由来,想必也就只有这本元载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取来看看。” 柳风骨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可到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朝着边上的一名弟子道,“去取。” 不消片刻,这张一看就知道是饱经风霜,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残破图谱终于是递到了魏渊的手里。 图谱应该是什么生物的皮毛制成,而且这生物想必极其不凡,即便是万载岁月过去,依旧还存留着微弱的力量波动,展开图谱的那一瞬间,一股沧桑之气迎面扑来,其上所绘文字魏渊一个都看不懂,这是上古时期的字迹, 第三百七十九章,煌啼山 主位之上的柳风骨瞥了一眼魏渊,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纵观仙人魔三界,能看得懂这古文者存不存在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既然是残篇,那不知道其他几份在哪?” 闻听此言,柳风骨愣了一下,随后才轻笑一声,开口道,“又看不懂,就算是你凑齐了一整篇又如何?” 魏渊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手中的图谱。 片刻之后,柳风骨见魏渊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到最终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这史记元载被分做了三份,另外两份在煌啼山和混沌魔宫。” “但是我还是要劝一句仙君,这煌啼山和混沌魔宫可不是我泉台,没那么好的脾气。” 柳风骨淡淡的开口。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说着,魏渊站起身子,非常自然的将那一卷史记残篇收入了须弥戒之中。 这一幕被柳风骨看在眼里,可却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这史记元载残篇在他泉台高阁之上已经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历代的宗主长老无一例外,都曾深刻研究过一番,可到最终也没能琢磨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说是史记,可没人看得懂,其实与废纸无异,若是能用这一张废纸打发走魏渊这个麻烦,看上去倒也没什么划不来的。 “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在这多留了,告辞。” 魏渊丝毫没有任何客气,留下一句话之后便带着白其与真主二人离开了泉台大殿。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柳风骨并未起身相送,只是等三人走后,紧促的眉头才微微展开,他思索良久,这才招来两位长老,开口道,“你们两人暗中前往煌啼山与混沌魔宫,与那边通个气,看看这两大宗门对这位仙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说到这里,柳风骨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眯了眯眼睛,声音略微压低,继续道,“若是能把这魏渊和他身边两条走狗都留下,少了一个仙君和两位无上斩我元神境,想必凡间如今蒸蒸日上的势头也会为之一缓。” 闻听此言,两位长老都是一惊,“宗主,万万不可啊,这魏渊若是死在我们魔界,恐怕……”“恐怕什么? 若是他们留下,凡间至多也就五位无上斩我元神境,我魔界即便是除去那在无边幻境之中殒命与否都未曾可知的任浮萍,也还有三位魔君,再加上煌啼山那头实力能与魔君抗衡的畜生,与凡间的差距便已经极其微小,没了两个无上斩我元神境,他凡间绝不敢轻易挥军而来。” 说到这里,柳风骨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况且,我可没说要杀了他们,只是留下而已,他能以我魔界五位魔君为人质,难不成我们就不能抓他凡间仙君做保?” 听完这话,两位长老面面相觑,都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似乎还真是个办法,若真是拿了那在凡间地位超凡的魏渊,或许还真能以他一人性命换回被扣押在生界的五位魔君,若真是那样,这仙人魔三界的地位可又有得重新洗牌了。 三界大局并未稳定,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如今是你凡间称雄,明日则换我魔界制霸。 只可惜啊,这群自恃聪明绝顶的仙魔们怎么也想不到,魏渊早已将生界那群被困的仙帝魔君一半的魂魄握在手中,即便是尽数释放又如何,若他们这些人胆敢对凡间起任何歹念,魏渊便能在一念之间要了他们的命!“去吧!” 柳风骨摆了摆手,两名长老赶忙行了一礼,转身遁飞出泉台,向着煌啼山与混沌魔宫的方向飞远。 再看魏渊三人,离开泉台之后,便再无停顿,直接向着西方煌啼山而去。 虽然看不懂这史记残篇之上所记载的文字,可这残篇本身恐怕就非比寻常,即便是仙帝的遗骸,恐怕在万古岁月的洗礼之下也得化作一捧黄土,别说能量,就是能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古往今来,三界之中就从未有人寻到过万古年前先人的陵墓,即便是一些在当年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先天至宝甚至于神器,流传至今也顶多只能留下丝丝缕缕的气息。 这史记残篇看上去不过仅仅一片皮毛,竟然能留存气息于万古之间,可见其不凡之处,若是集齐所有残篇,定能在其中发现一些端倪线索。 “仙君大人,煌啼山不比泉台,平日就以霸道蛮横著称,咱们这次前往可得千万小心……”真主脸色有些担忧的开口。 “小心?” 魏渊眉头一挑,“这煌啼山与其他魔宗有何不同之处吗?” “自然是有不同的,魔界十二魔宗,分为上三宗与下九宗,那无边幻境因为神秘非凡,传闻又有任浮萍这位辈分最老的魔君在其内闭关,所以被划为上三宗之首,除了无边幻境之外,煌啼山和混沌魔宫也皆在上三宗行列之内,除了他们之外,即便是如泉台这般同样流传久远的魔宗也只能跻身下九宗。” 说到这里,真主深吸了一口气,“魔界各宗虽说都是各司其职,可身为上三宗,说话的力度自然要比其他宗门来的重些,况且,这煌啼山可不止一位魔君坐镇那么简单。”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有些疑惑,“难不成那煌啼山还有两位魔君?” 真主摇了摇头,“不是魔君,而是一头拥有着无上斩我元神境实力的绝世魔兽,一头骸龙。” 魏渊眉头一皱,这骸龙他也曾听说过,与仙界神龙一样,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龙族血脉,若是修行到了极致,与仙帝魔君并无二致,甚至于在血脉之上还要凌驾于仙帝魔君之上,所以绝对不能小觑。 若是这煌啼山有一位魔君坐镇,再加上一头境界至强的骸龙,倒的确不是魏渊现如今这三人就能轻易抗衡的了的,若是煌啼山想要与他为难,恐怕魏渊他们也就只能是跑了。 第三百八十章,有本事打来 不过这煌啼山既然能在魔界屹立不倒万万载,想必能坐上宗主之位的也不是什么愚蠢之辈,分得清一己私欲与一界生死孰轻孰重,即便是那煌啼山山主真的鲁莽傲慢到要与魏渊动手,他们即便是不敌,但是要走却也不难。 魏渊不敢有任何耽搁,不知道为何,他最近总有一股极度不安的情绪笼罩心头,就仿佛有什么大事儿即将发生,迫使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越是加紧脚步,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就愈发的强烈,他深知这股不安并非来自那即将到达的煌啼山,也不是什么混沌魔宫,即便是整个魔界,也未必能够让他感到如此的心情焦虑,唯一有可能的,怕是只有生死自然三界之外那些未知之地所存在的力量才能做到。 魏渊魂魄与天道融合,虽然融合的不多,可却也已经超越三界之中的所有人,他的预感绝非空穴来风,必定有其缘由,看来三界之外的力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现身,他得抓紧时间才行。 魔界煌啼山,这里的场景与其他宗门那些魔气四溢、乌云盖顶不同,整个煌啼山山门建立在火海之中的一座孤岛之上,火海延绵十数里,一般人别说登岛,就是靠近一些恐怕也得被这股热浪给烧成灰烬。 若非修炼了煌啼山的心法,即便是不朽境界修士也未必能承受得了这股惊世骇俗的高温。 于天穹之上俯瞰下去,魏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喃喃道,“这煌啼山内的确是有两股无上斩我元神境的绝顶气息,一股在那火海中心山门之内,还有一股竟然藏在这火海之中。” 边上的真主点了点头,开口道,“骸龙便一直藏于火海之中,所以即便是一些道虚境界修士也无法横渡这片火海,故此煌啼山也被称为魔界唯一一座不需要护山法阵的魔宗,因为有骸龙在,便能敌得过万般法阵布设。” 白其冷哼一声,“哼,区区一条骸龙,挡得住道虚,难道还挡得住我们不成!” 说着,他便要飞身向前替魏渊铺开一条道路,可还没等他动手,魏渊便忽然抬手挡住了他,“不要轻举妄动,这煌啼山山主的和骸龙的实力恐怕非比寻常,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贸然起纷争,树敌不要紧,拿不到那史记残篇的话就坏了大事儿了。” 闻听此言,白其才微微点了点头,“仙君大人说得有理,那咱们现在该如何,上前叫门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白其和魏渊是齐齐转头看向了真主。 真主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一抽,“又是我啊。” “难不成我去啊,别废话,赶紧的!” 白其白了一眼。 万般无奈之下,真主只能是硬着头皮向着那火海飞去,距离那海中岛屿还有千丈距离时,他便已经停下身形,一揖到底,显得极为恭敬。 毕竟这煌啼山不是泉台,身为上三宗之一,他一个下九宗的无相阁阁主还真不敢在此地胡乱放肆。 “无相阁真主,求见焚天宗主!” 真主扬声开口。 “杂碎!滚!” 轰鸣声猛地自煌啼山内传来,这个被称作焚天的煌啼山宗主似乎根本就没把同为魔君的真主放在眼里,言语之中的轻蔑之气毫不掩饰。 真主脸色变了一变,眉头皱起,“焚天宗主,同为魔君,你未免……”“魔君!哼!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的同时,下方火海之中忽然翻滚起来,宛如一朵巨大的莲花绽放,还没等真主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猛地自那朵火焰莲花正中心钻飞出来,身形巨大到乍一眼看去竟然无法观其全貌。 这便是煌啼山那一条能与魔君匹敌的惊世骸龙,这骸龙全身遍布苍白骸骨,熔浆在骸骨之间滞留冷却,竟是硬生生给他锻造出了一副贴合己身的岩石盔甲,一眼看去是威武非凡。 龙首冲出火海,张开血盆大口以吞天之势冲霄而起,就要一口将真主吞吐腹中。 真主现如今的境界实力不过无上斩我元神初境,而这骸龙少说也有上境实力,到了无上斩我元神这个境界,每一个阶段之间的差距都有着云泥之别,骸龙要以奇袭之势灭杀真主并不难。 真主脸色巨变,就是他全盛时期的实力境界也不过与这骸龙在伯仲之间而已,更何况现如今他的境界跌落,在这煌啼山火海之中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头凶兽。 可就在真主即将命殒龙口的那一瞬间,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立在他身边的白其立马意会,顿时长啸一声,身形暴射而出,瞬间出现在真主跟前,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出,与那来势如虹的巨大骸龙轰然相击在了一点。 “轰!” 两方力道都是极为恐怖,这一击之下连空间都被震的宛如一片镜子一般片片破碎,骸龙身形虽说巨大,可白其同为无上斩我元神上境修士,自然也是不俗。 一击之后,骸龙重新跌回火海之内,激起大片火浪,白其也是不免后遁数十丈这才卸去力道,抬头看了一眼那浪潮翻涌的火海,面露震惊之色,“这头畜生的力气还真不小!” “哼!” 煌啼山山门之内传出一声冷哼,紧接着一道仿佛沐浴着火光的身影猛地遁飞而出,笔直向着白其冲飞而来,“阁下好身手,本君一时手痒,过几招吧!” 那人来势汹汹,携天威裹大势,目光所及的火海之中因为他的出现翻腾出大片大片的浪花,热浪扑面而来,恐怖的温度炙烤着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白其的脸色微微一变,这煌啼山山主的境界绝不仅仅只是上境那么简单,这股恐怖的气息,早已踏入巅峰水平,若是就这么与他硬碰硬,恐怕自己绝对讨不着什么好处!可还没等两人交手,一直未曾开口也未曾动手的魏渊终于说话了。 “焚天魔君好大的威风啊。” 话音刚一落下,浴火前冲的焚天身形猛地一顿,转头一脸不善的看向魏渊的方向,“区区一个道虚初境,这里可没你说话的份!” “放肆,这位是万道仙君,煌啼山就算在魔界再如何势大,难不成能与整个凡间作对不成!” 白其冷冷的开口。 听闻魏渊的身份之后,那焚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冷笑一声,“别人怕你万道仙君,我焚天可不怕,有本事你就真的打到魔界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一纸废图 “仙魔两界传承数万万载,就凭你一个被压制了无数岁月的凡间也想凌驾于两界之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焚天再一次开口讥讽道,“都说你魏渊天资纵横三界,无人能及,今天本君还真像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神!”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笑了,“煌啼山果真不愧为魔界上三宗之一,胆识气魄皆是不凡啊,那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白其,咱们回去吧,魔界其他宗门本座不管,这煌啼山,鸡犬不留!” 说着,魏渊便已经转身,白其与真主也非常配合的撤走。 看到这一幕,焚天内心“咯得”一声,不是吧,这个魏渊还真敢来啊,现如今的凡间若是加上真主和那位在生界对魏渊朝思暮想而不得的瑶池女帝,一共有八位无上斩我元神境强者,即便不是倾巢而出,来个一半也不是煌啼山能够挡得住的。 焚天在魔界已经算是张扬跋扈最为目中无人的存在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凡间的魏渊却似乎比他还要目中无人,根本不吃你那一套,既然不服,那就直接打到你服。 想到这里,焚天眉头猛地一皱,怒喝一声,“留下他们!” 话音落下的同时,火海之内蛰伏着的那头骸龙再一次冲出火浪,以巨大的身形如天幕盖地一般的向着魏渊三人扑去。 “哼!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白其怒啸一声,周身力道尽数汇聚于拳头之上,转身就是一拳狠狠砸出。 白其本就是以体魄著称,在冥府修士之中是唯一一个以力证道的无上斩我元神境强者,全力以赴之下的一拳,又岂是那么简单。 “轰!” 一声轰鸣之后,骸龙巨大的身形被一拳大飞出去,巨大的身形坠入火海之内,顷刻间泛起巨浪,向着火海正中心的煌啼山和焚天铺天盖地而去。 骸龙败退,焚天心中微微一惊,大袖一挥将扑面而来的火浪尽数排开,这才抬头看向远天之上的魏渊,他冷冷道,“没想到凡间修士也能有如此不俗的实力,还真是本君小看你们了,魏渊,你来魔界到底要做什么!” “本座要你煌啼山的那一份史记元载!” 魏渊转头看向焚天,淡淡的开口。 “史记元载?” 焚天思索了良久,到最终才好似想起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一般,他轻笑一声开口道,“原来是那张废图。” 说着,焚天瞥了一眼魏渊,“可即便在本君手中是一张废图,可要交给你,本君也未必愿意。” 听到这话魏渊轻笑一声,“你愿不愿意,与本座何干。” 焚天眉头一皱,“好一个万道仙君,还真是如传闻之中一般的目中无人啊。” “彼此彼此,你焚天不也是一样,只不过本座比你更嚣张一些而已。” 魏渊毫不在意的开口。 “哼!”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可焚天也不是傻子,看得出那白其以力证道,绝对没那么好对付,即便是他与骸龙加起来能够压过魏渊三人,可他们若想走其实并不难,只要他们一走,回到凡间搬来救兵,恐怕煌啼山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焚天看了一眼魏渊,继续道,“你要这史记元载做什么?” “这个就与你无关了。” 焚天冷笑一声,“你要不说,本君便毁了它。” 听到这话,魏渊还没开口说话,他身边的真主一看双方又要剑拔弩张起来,赶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两位都冷静一些,不过是一副史记元载嘛,用不着闹得如此你死我活的。” 说着,他看向焚天,开口解释道,“焚天宗主,仙君大人是想要进入那无边幻境之中,传闻史记元载流传久远,应该会有关于幻境的记载,这才前来叨扰,还望焚天宗主割爱啊。” “你们要去无边幻境!” 听到这,焚天脸色顿时一惊,随后仰天大笑了起来,“好!这史记元载,本君给了!” 笑罢,他又转头看向魏渊,冷笑开口,“你要去送死,难道本君还能拦着你不成!” “放肆!” 白其眉头一皱。 可反观魏渊则是一脸淡然,他抬手拦下了就要出手的白其,轻笑道,“煌啼山很识时务,那就麻烦焚天魔君把史记元载交出来吧。” 焚天见魏渊并未恼火,也没有再出口挑衅,直接大手一挥,不久之后,一位长老便手持史记元载的残篇从山门之内飞出,将其交到了焚天手中。 焚天看了一眼手里那份煌啼山祖祖辈辈不知道钻研了多少岁月都未曾得到半点线索的废图,冷哼了一声,这才将这篇史记元载丢向了魏渊。 魏渊也不客气,直接是大手一招,将史记元载收入须弥戒内,也不废话多言,直接转身就走。 真主和白其紧随其后,三人身影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远天之边。 等他们离开之后,焚天微微眯了眯眼睛,下方火海再一次翻滚起来,骸龙巨大的头颅探出,目光幽幽看向魏渊等人离开的方向,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此子不可留。” “本君知道。” “那你为何……”“他不能死在煌啼山,也不能是在你我之手。” 焚天声音冷淡。 骸龙思索了片刻,这才继续道,“你是想让他死在无边幻境之内。” “不错。” “可无边幻境也不是谁去都会死,那任浮萍不就已经在里边待了数百年了吗。” 听到这里,焚天才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他继续道,“就是因为有任浮萍在,所以他必死无疑。” “此话怎讲?” 海龙有些疑惑。 “前段时间他不是一直在找界核碎片吗? 如今他亲自来到魔界,妄图进入无边幻境,想必也是为此,可别人不知道,本君却清楚的很,那界核碎片就在任浮萍手里,你觉得那老怪物会轻易交出来吗?” 说着,焚天语气微微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数百年前,任浮萍还未闭关的时候,本君已然步入无上斩我元神境巅峰,也曾与他交过手,不怕你笑话,一招,只是一招而已,本君便彻底败下阵来,甚至差点因此身死。” 第三百八十二章,七星登天塔 听到这话,骸龙顿时心惊肉跳,一招便能将无上斩我元神境逼到如此境地,那任浮萍到底是有多么强大,若真是如此的话,只要他任浮萍出关,那岂不是能让魔界自此屹立于三界之巅。 “别看他身边有两位无上斩我元神境,可即便是他们没能死在无边幻境外围,到了腹地之中,以任浮萍的手段,他们甚至活不过三息。” 一语话毕,焚天大袖一挥,也不再废话,直接转身回到宗门,只要那魏渊胆敢踏入无边幻境,那自然是再没命出来,到时候三界必将动荡不安,凡魔两界极有可能再起纷争,到时候便是他焚天于乱世之中一统三界之时。 离开煌啼山之后,魏渊等人便马不停蹄的向着无边幻境以北三百里而去,那里便是上三宗之一的混沌魔宫。 而这混沌魔宫在魔界的地位极其特殊,若是比强势,他或许敌不过两大无上斩我元神境坐镇的煌啼山,可即便是焚天,也不敢小看了这个地位超然的宗门。 不仅仅只是焚天,就是整个魔界之内的所有宗门,隐隐之中都将混沌魔宫奉为魔界之首,为其马首是瞻。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混沌魔宫传承最为正统,乃是上古三界分裂之后魔宫的嫡系一脉。 所以可以说混沌魔宫乃是整个魔界最为正统的魔道,天下魔族皆以此地为圣,万魔来朝,即便是煌啼山在地位之上也比不过混沌魔宫,整个魔界除了那神秘莫测的无边幻境之外,就属此地为尊。 只不过这混沌魔宫的宫主相比起焚天来说可要识大体的多,所以在得知魏渊等人到来的那一刻,他竟是亲自带人迎接,丝毫不失礼节的将这位大驾光临的仙君大人迎进了正殿,香茶高座相待。 正殿之中,主位之上坐着一个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别看此子年轻,可他就是这混沌魔宫之主,是整个魔界所有魔修朝拜的无上修士,封城雪。 “仙君大人来我魔界要做什么我已经猜出了个大半,只不过这界核碎片并非在我混沌魔宫,所以我就不是很清楚几位到这里的意思了。” 封城雪虽然看上去年轻,可实际上却是个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 他一脸微笑的看向魏渊,继续道,“难不成仙君大人想要我魔宫做援手?” 魏渊放下茶杯,微微摇了摇头,“非也,本座今日前来,只是要问宫主讨一件东而已。” “东西?” 封城雪有些疑惑,“能让仙君大人亲自前来,看来这件东西必定非比寻常。” 闻听此言,魏渊轻笑一声,继续道,“这件东西对于宫主来说其实可有可无,所以即便交给本座,宫主也不会觉得心疼的。” “哦?” 封城雪眉头微微一挑,“那不知道仙君大人是想要什么呢?” “史记元载……”可就在魏渊说出这四个字的那一瞬间,封城雪的脸色虽说并未有所什么改变,可瞳孔却是张缩了数次,可见其内心因为这四个字所掀起的滔天巨浪是有多骇人。 魏渊一直都在悄然观察着这位魔宗之主,虽然封城雪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这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魏渊的眼睛。 在察觉到封城雪心境变化的那一刻,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这封城雪为何对史记元载如此看重,史记之上所记载的乃是万古年前的文字,这世间无人能够看得懂,他留在手里几乎可以说是废图一张,难不成这封城雪还能在这史记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知道仙君大人要这史记元载作甚?” 封城雪疑惑的开口。 “史记元载乃是魔界流传自太古时期的记载,本座欲入无边幻境,而这无边幻境之中又是凶险万分,所以本座就想看看这史记元载之中是否有对于这幻境的记载,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说对吗?” 闻听此言,封城雪轻笑一声,“那恐怕要让仙君大人失望了,这史记元载之上所记载的乃是上古文字,时至今日恐怕就是寻遍三界也未必有人能够看得懂,即便是我将其交给仙君,怕是也难以从上边找出什么线索来。” 听到这话,魏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封城雪,“封宫主如此推三吐四,难道是发现了这史记元载里的什么秘密,不愿意交出来不成?” 闻听此言,封城雪的瞳孔再一次微微一缩,可面容却依然没变,他笑道,“仙君想多了,既然仙君想要,我倒也不是舍不得给,只是我混沌魔宫手中的这一片残篇与泉台还有煌啼山的不同,就是我想给,仙君也未必拿得到啊。” “此话何解?” 魏渊有些疑惑的开口。 “仙君有所不知,我混沌魔宫和那煌啼山还有泉台本是一脉同生,都出自一个太古宗门,这史记元载也是在当年宗门变故,一分为三的时候被分作三份流传至今。” 说到这里,封城雪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只不过我混沌魔宫继承的乃是正统传承,身披魔道大势,所以这史记元载分在泉台和煌啼山手里的只是一小部分残篇,而我混沌魔宫却手握七成。” “只可惜啊……”“可惜什么?” 魏渊又问。 封城雪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回答道,“我魔宗有一座七星登天塔,这史记元载被我魔宫先辈存放在了这登天塔最顶层,别说是外人,就是我这个魔宫现任的宫主恐怕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魏渊和白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倒是那真主脸色微微一变。 “七星登天塔!” 魏渊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这七星登天塔又是什么名堂,能将自家宫主都拒之门外,看来应该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似乎是看出了魏渊的疑惑,真主赶忙小声的开口道,“仙君大人,这个七星登天塔说白了就是混沌魔宫历代宫主长老们的坐化之地,乃是太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古往今来,只要是得知自己大限将至的宫主长老都能自行选择是否进塔。” “进了这座塔,魂魄将会被永远禁锢在其中,守护混沌魔宫世世代代,无法再轮回往生。” 说到这里,真主悄悄看了一眼封城雪,再一次压低了声音在魏渊耳边道,“这登天塔里不知道收纳了多少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的魂魄,进去的人无论是谁,就算是封宫主怕是也再没有活着出来的命,而且这塔若是破了,放出其内魂魄,恐怕以现如今的魔界,怕是根本无法压制。” 第三百八十三章,入塔 听到这,魏渊眉头挑了挑,“也就是说那里边都是些魂魄而已。” “而已?” 真主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我的仙君大人哎,那里边可是蕴藏着千百的证道魂魄,放眼现如今的仙人魔三界,又有谁敢大言不惭的说能独自一人进出自如啊!” 魏渊咧嘴一笑,“要是这样,那本座还真来了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进去走一走啊?” 此话一出,别说是真主和白其,就是那坐在主位上的封城雪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摇头道,“不成不成不成!” “怎么? 封宫主好歹也是混沌魔宫的宫主,魔界暗地之中的王君,就这么小气?” 魏渊眉头一挑。 “这不是小不小气、大不大方的问题,那登天塔里的魂魄历经多少岁月,早已没有灵智,空留证道威能,根本就是六亲不认,即便是我也不敢说只身前往。” 说到这,封城雪叹了一口气,“别的人我不知道,可煌啼山等一干魔族宗门之所以对我混沌魔宫敬重有加,表面上看是因为魔族正统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指着我们混沌魔宫镇压这七星登天塔,毕竟若是这登天塔出了什么意外,里边的魂魄外散,整个魔界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封城雪自嘲般的笑笑,继续道,“说起来,我混沌魔宫与登天塔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微妙,一来因为是宗主长老的坐化之地所以敬重有加,二来又因为里边那些孤魂的六亲不认而畏惧胆寒……”“这第三,若是这登天塔里的魂魄遁出,我混沌魔宫不仅会丧失在魔界的地位,更是会被天下悠悠之口推至风口浪尖,成为整个魔界的罪人。” 话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魏渊,“仙君大人可就别再难为我了,放您入塔,您若是出现了意外,凡间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封城雪的脸色又有些古怪的笑了笑,“而且仙君大人您捣……不是……您那什么的名头可也是如雷贯耳,传遍了三界,我这登天塔未必经得住您折腾,这要是给我鼓捣出一个窟窿来,那……”“别在那磨磨唧唧的了,你要是不让进,本座现在就把你那破塔给拔了!” 魏渊眉头一挑,他这话一说出口,立在身边的白其猛地上前一步,一身的无上斩我元神上境的气息缓缓散发而出。 主位之上的封城雪见到这一幕也是一脸的无奈,他苦笑一声,“仙君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本座怕死啊,你们魔界把那无边幻境吹的那么神,若是不搞清楚这其中玄奥,本座又怎么能安心踏入其中呢。” “那就干脆别去了,无边幻境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这万古岁月以来,除了他任浮萍,还有谁能在里边待上一旬以上的?” 封城雪直接开口到。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封城雪,他笑道,“那封宫主替本座进去拿界核碎片?” 闻听此言,封城雪顿时语塞,到最终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开口道,“我是说不过您,既然仙君执意要进去,恐怕我也拦不住。” “不错,再者说,本座又不会死,虽然难保会不会在你那通天塔上开个洞,可到时候你只要将所有的罪责往本座身上一推不就好了嘛,反正魔界对本君也没什么好感,多一点儿少一点儿也没什么区别。” “这……”封城雪嘴角微微一抽,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才好。 虽说如此,可魏渊其实说的也并没有错,放他进去,兴许他能活着出来,即便是登天塔真被捅一窟窿,那也能把一切罪责推到魏渊身上,放弃了魔界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总好过被他现在就捣毁登天塔,放出魂魄连累混沌魔宫。 不久之后,混沌魔宫山门之外,背靠的那座青山山脉之中,魏渊等人在封城雪的亲自带领之下终于寻到了那七星登天塔门前。 第一眼看到这座登天塔的时候,别说白其和魏渊了,就是真主这个土生土长的魔界魔君都愣了一下。 这哪里像是宗门上位者的坐化之地啊,那一副残垣断壁景象,要不是封城雪告诉他这里是登天塔,恐怕他都要以为这里是什么上古遗迹、宗门遗址了。 七星登天塔唯一还屹立不倒的塔身之上早已经是爬满了不知名的古藤,周遭也是落叶堆积,杂草丛生,这地方魂魄之力浩荡,一般弟子别说是来打扫整理了,就是靠近一些都会觉得头昏脑涨,严重的甚至就此晕眩过去,故此,也没人来打扫整理,一直都是这般荒废的景象。 虽说此地破败,可从塔内溢散出来的魂魄之力就足以让人震惊,魏渊感受着此地魂魄之力,脸上的笑容更胜,他转头看向真主和白其,淡淡道,“你们在这等着,本座一人进去便可。” “什么!” 两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仙君大人,这怎么可以,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他这话还没说完,魏渊便抬手打断了他,“你们进去能做什么? 拖本座的后腿吗? 到时候千百证道魂魄蜂拥而上,就算是真有什么危险,你们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这?” 两人顿时语塞,魏渊说的不错,若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即便是他们俩在身边,那魏渊该死还是得死,唯一不同的是身边还有两人作伴罢了。 封城雪也是点了点头,“仙君说的不错,进去的人就算再多,在那些游魂面前,也无法顾及其他,都是各自为战。” “听到了吗,在这好好给本座待着,等本座出来便可。” 说着,魏渊瞥了一眼真主,暗中与白其传音入密,“若是本座身死于登天塔内,你便杀了真主,遁回凡间,不要报仇!” 脑海之中响起魏渊声音的白其瞳孔微微一缩,可脸色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并未惊动任何人。 留下这句话后的魏渊也不再耽搁,直接转身,大踏步走入七星登天塔。 第三百八十四章,吞魂 七星登天塔不愧为混沌魔宫禁地,虽然外边是一片狼藉,可这塔内却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魏渊环顾了一番四周,并未看到一丝游魂,有的只是立在正殿之内的那数百灵牌,这些都是混沌魔宫历代以来坐化于此的宫主长老们。 在看到这些灵牌的那一刻,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再看一眼此地金碧辉煌的布置,顿时冷笑一声。 “这里边的游魂多半已经在岁月之中消散了灵智,应该是不会扰人心智,制造这等精妙的幻境,看来也不知道是哪位魔宗先辈临死之前在此地不下的后手,还真是为后辈们操碎了心啊。” 一入登天塔,魏渊便已经发现不对劲,这外边都没人敢来打扫,里边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会如此的金碧辉煌,而且那些摆放在供台上的灵牌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还是这里边的冤魂自己刻的? 想到这,魏渊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眉心一点金芒闪烁,紧接着数千柄剑芒冲飞而出,不过眨眼之间便在这幻境之中撕开无数裂缝。 那些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扩大,不消片刻,整个幻境便已经彻底付之一炬,无一丝一毫存留。 幻境一灭,登天塔内的真实面貌终于显现在魏渊面前。 黑暗,这是魏渊看到的第一幅画面,阴风阵阵,幽魂飘荡,恐怖到极致的魂魄之力怕就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在此,也得是在瞬间汗流浃背。 只不过在魏渊眼里,这塔中除了样子上恐怖一些,倒也没有能够让他就此却步的地方。 这第一层的只是一些入道魂魄而已,在魏渊眼里,其实并没有任何威胁,陷入幻境的那段时间,周围已经围满了魂魄,可有了数千柄斩道剑气绕周身呼啸飞旋,那些入道魂魄别说上前,就是靠近都没那个胆子。 魏渊就这么一路闲庭信步的向着第二层走去。 七星登天塔公有七层,魏渊脚步不停,一口气直接登上了五层,前五层的魂魄都是入道这个阶段,区别只是多与少的问题而已,只不过就算再多的入道魂魄在魏渊眼里也都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一走到第五层,魏渊的眼神便微微一变,抬头看向了穹顶,一到这里,便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股强悍到了极致的证道魂魄气息自第六层散发而来。 整个第六层收纳了近千证道之魂,这些可都是在混沌魔宫史记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巨擘,其中更是不缺天资纵横之辈,甚至于还存留着太古时期魔宫的先代之魂。 只不过在岁月这一柄锋利钢刀的面前,再厉害的人物,在坚硬的身躯也得被一刀一刀削成粉末,只留下这残魂仅存世间。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贸然抬步上楼,面对这些个生前独霸一方的巨擘,仅凭斩道剑气恐怕无法呵护自己周全,这一回,魏渊得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给抖落出来才成了。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的大手一张,万道剑符图浮现而出,顷刻间,宛如潮水翻涌的剑意自剑符图内呼啸而出,与斩道剑气一同围绕魏渊周身飞舞,剑道领域瞬间成型。 这还没完,在释放万道剑符图之后,魏渊再一次翻手,取出那枚生界界核,以魂魄之中的那一丝天道之力控制着悬浮于头顶之上,无边生机如瀑布宣泄而下,将魏渊包裹在其中。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缓缓抬手按在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迈步向着第六层的入口走去。 一步一步,走的很平稳,魏渊的脸色没有变化,其实他进入这登天塔倒并非只是冲着史记元载去的,他更是想要借助这塔内千百证道魂魄以助自己的魂魄尝试冲破天地约束,试一试能不能跳出天道外,成就天下第一个以魂魄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活儿,稍有不慎甚至会因此身死,若非手握蕴藏无边生机的生界界核,恐怕就是魏渊也别想试探半分,这也是为何在进塔的那一刻他会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与白其传音入密的原因。 终于,魏渊一步踏上了第六层,顷刻间,周围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幽魂哭嚎哀鸣的声音,没有了阴风吹股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声音,就宛如一步踏出,便就这么从一个世界走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可等周围安静下来之后,魏渊的心也就不知不觉提了起来,安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安静的黑暗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这里,他的境界和灵气成了鸡肋,因为在任何一缕证道这个层次的魂魄眼中,道虚初境都是蝼蚁,他现在除了斩道剑气这些外在之物,恐怕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那于三界独占鳌头的证道巅峰魂魄了。 魏渊走到了第六层最中心的位置,他盘膝坐下,并没有急于向着第七层走去,而是闭目养神,静静等待,他知道,那些个令整个魔界无不忌惮万分的混沌魔宫先辈魂魄此时正隐于暗处伺机而动,要把他彻彻底底的留在这里。 半响之后,一股浩瀚的魂魄之力猛地扑面而来,魏渊张开双眸,“来了!” 四周顿时响起刺破耳膜的厉鬼咆哮声,六层以下所有入道魂魄竟是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别说是他们,就连登天塔外一直守候着的白其三人在听到这一阵咆哮之后也都是心中一沉,魂魄动荡不安。 数百证道魂魄如浪潮一般,前赴后继,甚至于叠加再叠加,一股脑的向着端坐在那里的魏渊扑杀撕咬而去,气势如虹,整个登天塔甚至于整个混沌魔宫都在此刻颤动不止,封城雪在塔外仿佛觉悟一般的闭上双眼,一来生怕这位仙君死在里边,引来凡间的复仇,二来嘛,更怕魏渊真把登天塔捅出一个窟窿来,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烂摊子不还是得自己来收拾。 近千魂魄扑来,与魏渊身边无数剑影轰然相撞,宛若陨石坠落大地一般,剑影顷刻间就有了溃散的迹象。 不过好在这些魂魄早已没了灵智,只知道一味的前冲,而魏渊则能控制着剑道领域不断的修复不断的劫杀。 在此之余,魏渊还会时不时的放开一个缺口,让一两道魂魄遁入其中,对付千百证道魂魄魏渊力不从心,可一两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那凌驾于三界之最的极致魂魄于身后浮现,如一尊巨神一般双手探出,一手一个将遁入领域的残魂捏在手,二话不说便开始撕咬吞噬、大快朵颐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白玉瓶 与此同时,远在火海煌啼山,正殿之中,焚天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那个站在殿中显得有些拘谨的泉台长老,他冷冷道,“柳风骨的意思是想抓了这魏渊用来交换我魔界被他困在生界的那些魔君?” “不错,只是仅凭我泉台一宗恐怕根本无法将那魏渊与其身边的两人尽数困于樊笼,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人遁逃,回到凡间就会酿成大患,所以宗主大人是想问问焚天魔君您的意思,毕竟在这魔界,唯有您煌啼山有那个实力与那一行三人抗衡叫板。” 那位泉台长老一脸的毕恭毕敬。 闻听此言,焚天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也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到最后才点了点头,“这倒也不是不可行,但即便是泉台加上煌啼山,恐怕也无法彻底留下三人。” “魔君请放心,我家宗主一早便已经让人前往混沌魔宫,若是结合三宗之力,有四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必定能够将他们尽数留下,到时候真主和那个什么白其这些小角色一刀杀了,我们只需要他魏渊一个人便可。” “话虽如此,先不说封城雪那个胆小鬼会不会答应这件事情,可若是我们抓了魏渊,凡间那些修士依旧不愿释放我魔界魔君,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焚天继续到。 “不白费,现如今的凡间界加上真主一共有七位无上斩我元神境,若是能杀了魏渊此行身边的两条走狗,便只剩下五位,即便是仙界那位瑶池女帝对魏渊相思不以,可那个时候的凡间也不敢再轻易进军魔界,毕竟还有一个仙界在那盯着,凡间那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冥府修士想必也清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这个道理。” 听到这里,焚天才微微点了点头,“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不过这件事情缺了一个混沌魔宫绝对不行,等你们问清楚了封城雪的意思之后再做打算吧,若是连他那个胆小鬼都敢搏上一搏,我焚天没道理不奉陪!” 闻听此言,那泉台长老立马是一揖到底,“焚天魔君深明大义,我这就立马赶回泉台与我家宗主回禀。” “去吧。” 另一边,魏渊已经进入登天塔半日时间,这塔内的恶鬼咆哮声从未间断,只不过似乎比之一开始要平静下来不少,这也让那封城雪内心震惊不已,咆哮声一直存在,就说明那魏渊一直都没有被塔内幽魂吞噬,而逐渐减弱下来,难不成是因为这位仙君大人已经强大到足以镇压塔内千百先辈英灵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不过才道虚境界而已啊。 而塔内,魏渊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此时的他剑道领域已经破败大半,怎么说也有近千的证道魂魄前赴后继,丝毫不知疲倦的冲来,即便是魏渊的魂魄再如何的登峰造极那也有个循环往替的过程,如此毫不停歇的调动着领域早已让他步入强弓之末,十数道魂魄齐齐冲入领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若非有生界界核那无边无际的庞大生机护着,恐怕他此刻也早已是奄奄一息,甚至命丧于此了。 可即便如此,魏渊一身白袍却还是已经鲜血淋漓,被染成了一套红裳,他端坐在血泊之中,口鼻七窍止不住的在往外淌血。 他这一身重伤倒并非全然来自于这塔内魂魄,更多的则是因为他不顾一切的吞噬造成的,虽说他的魂魄早已是臻于化境,可终究没能跳出天道之外,既然同为证道魂魄,一般人若是吞噬一两道恐怕早已步入极致,若是再敢吞噬下去就有魂魄爆裂的危险,轻则灵智尽失,沦为痴儿,重则魂海炸裂,落得一个不全之尸。 魏渊的魂魄自然并非一般人能够比拟,可这半日时间他也已经吞噬了不下上百的证道魂魄,魂海几乎已经被撑涨到了一个极致,若是还执意继续下去,恐怕就真的逃不过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了。 感受到自己已经步入极致之后,魏渊也并未再去做那些抛开一切只求破极的莽夫行为,而是开始在这恶鬼咆哮的登天塔六层就那么入定了。 他这一入定,万道剑符图内的那无数剑芒则好似无主之魂一般,顷刻间就有了溃散的迹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千斩道剑气宛如灵智大开一般,千柄小剑分散开来,引领着那些游离的剑气重新凝聚,在魏渊周身重设剑阵,将那些妄图趁虚而入的幽魂恶鬼们尽数排开。 斩道剑气本就是魏渊本源之物,上一次融合了魏渊的鲜血之后,其内所蕴藏着的灵智更是再提数层,不可同日而语。 斩道、斩道!斩天道大道,即便是未能登峰造极,也并非这些证道魂魄能够侵染半分的。 再看魏渊,入定之后,魂魄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灵境界,那片世界一片空白,目光所及唯一存在的东西就是一个已经是裂纹遍布的白玉瓶子。 在看到那瓶子的一瞬间,魏渊便已经知晓,这就是现如今他魂魄的真实写照。 因为吞噬了大量证道魂魄而未曾彻底消化纳为己用,所以自己的魂魄就好比这个白玉瓶子,已经快要被撑爆了。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能够挽救他这濒临崩溃的可怜魂魄,一就是打开瓶塞,吐出魂魄,之后再花大功夫长时间的温养调息,或许能慢慢恢复如初。 可是魏渊会这么做吗? 自然是不会的,所以他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以现如今的魂魄冲击天道,若是能够冲破,那便是天上地下首屈一指的破道之魂,即便是无法冲破天道,也能借助着天道降临而下的天劫重新锻造自己的灵魂,重铸魂魄。 魏渊不担心自己的魂魄会在天劫之下消亡,毕竟以他现如今吞噬的那些证道之魂的数量,恐怕即便是上一世的百劫降临也未必能够将他彻底抹去,只要能够留下一丝,便是那星星之火,依旧能够燎原。 第三百八十六章,净世火劫 想到这里,魏渊毫不犹豫,那空白世界内的玉瓶猛然化作一条白龙,向着天穹仰头冲飞而去。 天道,便在那里,见白龙冲来,空无一物的天穹之上顷刻间是云层叠起,风云汇聚,一条龙,钻入了云层之中,雷鸣电闪,虎啸龙吟,这场面若是让他人看见,恐怕就是仙帝魔君这般的人物也得是拔腿就跑,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那乌云之中蕴藏着不下十数道能够轻易灭杀证道魂魄的惊世劫数。 魏渊便是那条白龙,在进入云层之后,周遭的雷光劈在他身上,鳞甲飞溅,血液四溢,可这些伤痕不消眨眼的功夫便又再一次痊愈,他就仿佛一条永远不死的神龙,仰头吟鸣,令人乍舌的恐怖魂魄之力一涨再涨,喷出的吐息冲散着周遭的一切,什么劫数,什么雷霆,在龙吐息面前尽数消散无踪。 只可惜,这是与天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取胜,一劫复一劫,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到最终,天穹云层汇聚,一道冲天火光乍现,将整片天穹点燃。 白龙匆忙下落,重新化作那布满裂纹的白玉瓶,天穹之上那倒悬的火海似乎并未就此罢休,下一刻,漫天火焰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就仿佛要将那白玉瓶彻底的溶解,而这,也是魏渊所需要的,天道他没能突破,但终究还是能够借这天火之力重新塑造自己的魂魄。 天火倒泻的那一刻,就仿佛冲破了空间禁制一般,魔界混沌魔宫上方的天穹顷刻间被一片火海所遮盖,火柱泻下直指那七星登天塔。 这一幕的出现让整个魔界为之一震,那火海覆盖面积之广,不下千里,即便是远在东西两方的泉台和煌啼山都能够清晰可见。 泉台柳风骨面露惊容,可却想不通这般的天地异象到底是由何产生的,煌啼山焚天一样惊讶不已,即便是他这个无上斩我元神巅峰境界的煌啼山山主都无法造就如此毁天灭地的景象,这个世上若真有人能够做到如此,恐怕也就只有那无边幻境之中的任浮萍了。 “难不成任浮萍出关了?” 焚天不由自主的开口喃喃到。 可刚一说完,他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对,即便任浮萍出关了,这个世上恐怕也没谁有那个资格让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说着,焚天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仿佛无边无际的火海,“有天劫的气息,难道是谁在渡劫? 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让天道如此憎恶?” 七星登天塔外的封城雪和白其等人脸色变了数遍,那股死亡的气息可是真真切切的迎面扑来啊,若是让着火光瀑布落下,别说这七星登天塔了,就是整个混沌魔宫甚至于方圆百里都将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仙君还在塔里,不能让火光泻落!” 话音落下的同时,封城雪已经是第一个冲出,直指那倒泻的瀑布而去。 真主和白其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与那闻讯赶来的五位混沌魔宫长老一并腾飞而起,妄图阻止这天道威能。 只可惜,天道之下皆蝼蚁,蝼蚁又怎么可能与天抗衡,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到最终使出浑身解数,竟也无法阻止火光分毫,甚至于灵其停顿一瞬都做不到便已经齐齐倒飞而出,口喷鲜血,伤入肺腑。 “完了!” 看着那快速逼近,足有上百丈宽的火焰瀑布,封城雪面露绝望之色,这是天要亡我混沌魔宫,天要亡我魔界啊。 与此同时的登天塔内,在天穹火海出现的瞬间,魏渊便已经从入定之中转醒,他猛地睁开双眸,是毫不犹豫的腾飞而起,不顾一切的捕杀吞噬着周围那些魔宫先辈的魂魄。 方才他与天道一战损耗极大,现如今的魂魄早已空置不少,这净世火劫非比寻常,若是就这么受劫恐怕难免化为灰烬,他要吞魂,要不顾一切的吞魂,如此一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就在他吞魂的那一刻,异变忽然发生,他的须弥戒内,猛然遁飞出两道华光,直接冲破了这登天塔的第六层穹顶,飞入了七层的黑暗之中。 魏渊看的真切,那是他从泉台和煌啼山得来的史记元载残篇,这东西竟然能冲破须弥戒,可见其不凡之处,只不过如今的魏渊早已没空去管这些了。 火焰瀑布终于还是落下了,可就在封城雪面露绝望之色,整个魔界都在瑟瑟发抖的那一刻,七星登天塔之中忽然闪烁出一道光芒,光芒如柱,直冲云霄,与那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轰然相击,竟然是生生将其阻隔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幕的发生让那些一个照面就被轰成重伤的封城雪等人惊愕不已,那火焰的威能之强,所蕴含的力量之大他们根本无法参透,因为就凭他们,即便全力以赴也就是个螳臂当车而已,可这一道光柱却硬生生阻挡了火焰的下落,这不免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登天塔。 塔里有谁,不就是魏渊吗? 这个传闻之中颠覆三界的万道仙君真的就这么神? 想到这里,封城雪咽了一口唾沫,这一刻他便打心底里认定,即便是与天下为敌,也不能与魏渊为敌,否则别说是魔界,就是三界加在一起,都得遭殃。 而此时的魏渊其实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同样是一脸的惊讶,只不过与他人不同的是,他惊讶的是这道光芒便是自那登天塔第七层发出,那不就是存放着史记元载的地方嘛。 现在他终于是明白方才自己须弥戒内的两卷残篇为何会忽然遁出,遁入那七层之内的了。 “果然,这史记元载绝非凡物,如今看来,就是神器也无法企及,整个生死自然三界都不可能孕育出这等夺天地造化之物。” 魏渊眯了眯眼睛,随后是毫不犹豫的腾飞而起,步入那第七层之中。 第七层内,空无一物,唯一存在的便是一根立在正中央的圆柱支撑着塔顶,而魏渊苦苦寻觅的史记元载现如今便彻底展开在他面前,整篇卷轴如一条腾龙一般缠绕在那圆柱之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乐于助人 一股股蓝光自史记元载之中散发而出,冲出塔顶抵御着那倾泻而下的火光,或许是因为有这东西在,即便是那些证道魂魄竟然也不敢踏入七层半步。 第七层之内充斥着令人骇然的浓郁力量,以魏渊现如今道虚初境的实力,即便只是站在边缘也依旧感觉压力甚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力量给碾碎肉身。 强撑着盘膝坐下,魏渊缓缓闭目,周身魂魄之力散发而出,既然天火被抵御在外,那他也就只能借着这史记元载的力量锤炼锻造魂魄了。 在这股神秘力量的强压之下,魏渊那宛如一方玉瓶的魂魄被彻底的熔炼,就仿佛玉瓶融化,再被他吞噬的那些魂魄胀大开裂,再融化,再胀大,再开裂,如此反复,似乎永无止境。 那天火终究有尽头,漫天的火光尽数倾泻下来足足花费了有两柱香的功夫,而从登天塔内激射而出的光芒似乎没有任何减弱的势头,直到那净世火劫彻底消散之后,这光芒才终于缓缓收敛,尽数回归登天塔内。 宛如隔世一般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封城雪等人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那碧空如洗的天穹,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那毁天灭地的场景,那塔内激射而出的光芒,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般不切实际。 而在塔内,七层之上,魏渊也终于是睁开了紧闭良久的双眸,一身被鲜血染红的白裳又一次被汗水打湿,宛如从水中捞起一般。 魂魄胀裂之痛又岂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就算是魏渊,在历经了这么一场反复裂魂之后也如同虚脱一般的瘫在地上,耳边是六层传来的恶鬼咆哮声,无奈的笑了笑,“虽说今次所获颇丰,可也的确是要了本座半条命啊。” 这一次入七星登天塔,魏渊所得到的简直是他这一辈子甚至可以说是两辈子最为丰盛的战果。 魏渊如今的魂魄早已经不是三界之最那么简单了,虽然在与天道一争之中并未占据上风,没能从天道之中跳出,可在融合了数百证道魂魄且彻底熔炼锻造之后,现如今魏渊的魂魄早已经超越原先数十倍不止,说的简单些,如今的他,仅仅只用魂魄,便能杀无上斩我元神境。 而且不仅仅如此,这第七层可还有一篇史记元载呢,一篇能硬抗天道,甚至很有可能来自于三界之外的奇物。 一开始魏渊也只是怀疑这史记元载可能会是三界之外的物件儿,毕竟能够在无尽岁月之中留存下来一丝气息的都不是什么凡物,可经过方才那么一折腾,如今再看,这被魔界称作史记元载的东西定是三界之外的物件儿没跑了,那上边记载的想必也并非是什么古文,而是界外的文字。 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之后,魏渊才坐起身子,目光投向那缠绕在圆柱之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史记元载,他苦笑一声,起身将其收入须弥戒内。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回到第六层。 即便是没有了意识灵智的魂魄,可却也在魏渊稍微散发出一丝魂魄之力后下的躲在暗处瑟瑟发抖,可见魏渊现如今的神魂是有多么强大。 魏渊也没跟他们客气,方才的剑阵绞杀了近三百多的证道魂魄,又被他吞噬了三百多,现如今的第六层所剩的证道之魂也不过两百有余,魏渊大口一张,魂海激荡而开,竟是在这七星登天塔内卷起一股史无前例的狂风,硬生生将这整座登天塔内所有魂魄尽数吞噬。 以他如今的魂魄强度,就是再来一倍他也能轻松吞下,这登天塔虽说是魔界自己也忌惮的地方,可若是来日凡间大军要踏足这里,此地的这些个幽魂也是个变数,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都给他清理干净。 将塔内幽魂一扫而空之后,魏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闲庭信步的走下楼层。 封城雪等人依旧还守在塔外不敢离去,塔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赶忙围了上去。 见魏渊血衣加身的从里边走出来,白其和真主都是一阵紧张,生怕仙君大人这是受了多重的伤,也唯独混沌魔宫那群人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死哪都成,可就是别死在自己地界儿,现在他活着出来了,登天塔也没有多个窟窿,已经是万幸了。 封城雪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任何怠慢的上前一作揖,恭敬的开口道,“想必仙君大人已经将那史记元载拿到手了,恭喜仙君。”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仿佛随意的开口道,“你这登天塔里太乱了,本座这个人就是这么好心眼儿,最喜欢干的就是助人为乐的事情,就随手帮你清理了一下,现在里边可干净了。” 听到这话,封城雪先是一愣,并没有再第一时间察觉出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道谢。 可在他“多谢”两个字刚一说完,神魂扫视一番之后,脸色“刷”的一声就白了,他看了看登天塔,又看了看魏渊,瞪着一对大眼睛,眼中是泪光闪烁,不知是喜是忧,或许这就是“欲哭无泪”这四个字的真实写照了吧。 看到封城雪这般古怪的表情,真主又不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仙君大人,您到底在这塔内做了什么啊,怎么封宫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好似怨妇一般。” “哦,没什么,本座把这登天塔里的幽魂全都吃了,干干净净。” 说着,魏渊便也不再理会众人,起身向着混沌魔宫之外飞去,只留下真主一干人等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久之后,等魏渊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泉台的长老才敢求见封城雪,见面之后把柳风骨的那些个自作聪明的计划都说了一遍之后,封城雪先是一愣,转身向着那泉台长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柳宗主好胆识。” 那泉台长老没听出他语气之中的讽刺之意,立马是喜笑颜开,“混沌魔宫乃是我魔族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封魔君作为混沌魔宫宫主,想必应该是不会拒绝……”只可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封城雪的脸色变猛的阴沉下来,怒喝出声,“我看你泉台是在找死!” 第三百八十八章,傀儡 这一声怒吼可把那泉台长老给吓了一跳,“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懵逼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句话得罪了这位在魔界地位超然的魔君。 “柳风骨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拉着我混沌魔宫一同赴死,今日之后,我混沌魔宫与泉台势不两立!” 封城雪大袖一挥,咆哮道,“来人啊,把这个泉台的狗杂碎打断双腿丢出去!” 可怜那位泉台长老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就被混沌魔宫的长老暴起出手,活生生打断了两条腿之后,惨叫着被架了出去。 封城雪的背后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倒不是说怕了泉台,毕竟即便是七星登天塔内的幽魂尽数消散,以他混沌魔宫的底蕴还不用去在乎一个下九宗的威胁。 他怕的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差一点儿就被那泉台长老所说的计划给说服了,好在是及时醒悟,回想起那一日天灾降临一般的场景与那从登天塔内冲霄而出的光柱,他狠狠的将自己的舌头咬出了血,低声怒斥道,“封城雪,你给我清醒点儿,别带着整个宗门去送死!” 说着,他立马回头招来一名长老,开口道,“你迅速赶往煌啼山,告诫焚天千万不要对这个魏渊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否则就是整个魔界加起来也未必保得住他!” 那名长老自然知晓轻重,赶忙领命遁飞离去,不敢有一丝耽搁。 与此同时,魏渊三人已经到达了那传说中的无边幻境,其实此处并没有太过出奇之地,深山大泽、峰峦叠嶂,延绵百里之远,只不过这山脉之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雾气,之所以被称作无边幻境,那是因为走入这山峦之中就仿佛步入幻境之内,区区百里之地却无论如何都难以走出。 看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脉,魏渊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你们在外等候,本座一人前往。” 此话一出,真主和白其皆是一惊,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魏渊便已经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他继续道,“幻境之中是个什么样子想必本座也不需要再向你们解释,若是你们被扰乱了心智,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成为本座的绊脚石。” 这么说着,魏渊又看了一眼白其,“本座与你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 白其沉默了一下,这才单膝跪地,“属下谨记。” 说完这些之后,魏渊也不再理会二人,转身便一头扎进了那烟雾弥漫的山峦之中。 一入无边幻境,魏渊便立马察觉到此处的不凡,周遭弥漫的那些无孔不入的烟雾的的确确有着乱人神智的威胁,不过好在魏渊现如今的神魂空前强大,区区迷雾根本无法发挥什么效果。 只不过越是靠近那无边幻境的中心地段,这迷雾便愈发的浓稠,走出三十里,周围的迷雾已经浓稠了数倍,恐怕就是道虚巅峰甚至于一般的无上斩我元神初级修士,也抵挡不了此地的迷雾,到最终只能落得一个被人操纵,化作傀儡的下场。 魏渊神智清明,神识外散,囊括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忽然的,他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前方的迷雾。 在前方千丈之外,忽然有大片大片的气息传递而来,不仅仅只是前方,四面八方都有。 “看来是那些被迷雾吞噬了神智的傀儡了。” 魏渊不敢怠慢,眉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围绕周身飞旋。 自古以来,想要一探这无边幻境秘密的魔界修士不计其数,被彻底留在这里边的自然也不在少数,甚至于不少魔君级别的强者都成了傀儡永生囚禁在此。 说白点儿,这地方与七星登天塔比起来,似乎还要更加凶险,只不过与登天塔不同的是,此地的傀儡没有魂魄,但肉身力量尚在,一样不容小觑。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无边幻境是绝对的死地,毕竟那迷雾就已经够难缠的了,还要面对这些实力不俗甚至于拥有无上斩我元神境的傀儡,简直与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一切对魏渊来说却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迷雾在他的魂魄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而此地的傀儡虽说实力高绝,可没有魂魄,要控制起来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魏渊的魂魄之力猛然呼啸而出,大片大片的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那些藏于迷雾之内,数以千计的傀儡之中,忽然有几尊周身一震,随即便转头向着身边的同僚杀将而去,手段残忍血腥,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而那些任人宰割的傀儡却毫无察觉一般,即便是杀到自己面前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只是木讷的向着魏渊所在方向僵硬的走去。 傀儡没有神智,他们只知道要将所有蕴藏生机的东西捣毁,那些被魏渊控制着在人群之中杀来杀去的傀儡早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死的透彻,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魏渊控制的那几尊傀儡乃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修为,毫无顾忌的扑杀而去,上千傀儡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被彻底的屠杀殆尽,尽数撕裂,无一具全尸,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威胁可言。 杀完了傀儡之后,五尊浑身浴血的杀神身手矫捷,几个兔起鹰落之间便围到了魏渊身边一丈之外,与其一同向着幻境腹地缓缓走去。 这无边幻境之内自然不可能只存在区区几千傀儡而已,一路走去,又遇见了几批,魏渊故技重施,等到了最后,围在魏渊周身的无上斩我元神境傀儡已经多达三十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些傀儡虽说没了灵智,不可与真正的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抗衡,可三十尊一同出手,恐怕就是来上十位魔君也难以驾驭。 而就在魏渊于幻境之中一路向着腹地走去的同时,远在魔界东方的泉台山,柳风骨眉头紧锁,看着那位瘫倒在殿内,双腿扭曲变形的长老,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好一个封城雪,好一个混沌魔宫,胆小鬼的称号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要魏渊他们彻底留下,等我救回了生界那群魔君,你混沌魔宫的地位怕是也将彻底败落,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第三百八十九章,无边幻境任浮萍 第二天,收到魏渊已经进入无边幻境的消息之后,泉台弟子倾巢而出,与此同时,煌啼山也有数千修士腾飞而去,直指无边幻境。 混沌魔宫之内,封城雪眉头紧蹙,焚天并未听从他的警告,看来如今的混沌魔宫得做出一个选择了。 要么与魔界两座宗门一同围剿留在无边幻境之外的真主和白其,要么全力以赴阻止泉台和煌啼山的围剿,如今的混沌魔宫,没有置身事外的权利。 因为若他这次不做出选择,那么无论哪一方最终活下来,他混沌魔宫都得倒霉。 想到这里,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可封城雪却已经坐不住了,招来一位长老吩咐下去。 “混沌魔宫所有人全数前往无边幻境。” 闻听此言,那长老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全部?” “不错!全部,上到长老宗主,下至外门杂役弟子,全都给我动身前往无边幻境!” 封城雪斩钉截铁的开口。 “可若是都走了,这山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封城雪便已经咆哮起来,“让你去你就去!宗门都快没了,还守着这座破山做什么!” 听到这话,那名长老终于重视了起来,自家宗主平日里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能让他如此急躁的事儿恐怕绝不简单,难不成真有什么灭世之灾要来临了吗。 想到这,那名长老立马是一拜,迅速转身去传话去了。 那人走后,封城雪才独自一人立在正殿之中,脸色阴晴不定,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的思绪乱作一团,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帮谁。 煌啼山有两大无上斩我元神境,再加上泉台一个柳风骨,要对付真主和白其简直轻而易举。 但还有一个魏渊呢,焚天和柳风骨或许不知道,可他却清楚的很,别看三人之中只有魏渊的境界最低,可人家好歹是凡间界的万道仙君,是颠覆三界的始作俑者,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简单。 虽说那无边幻境神秘莫测,可也难保这位仙君会不会就真的从里边出来。 若是他出不来,混沌魔宫便没必要为了真主和白其与煌啼山还有泉台两方对立,可若是他出来了呢。 前段时间混沌魔宫七星登天塔的那一幕他可还记忆犹新,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如何不让他胆寒,要是他走出无边幻境,知晓了自己趁着他不在,对白其和真主动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混沌魔宫上上下下整整一万三千多号修士早已是整装待发,五名长老走入正殿的那一刻,封城雪还在殿中来回度步,根本就没能下定决心。 “宗主大人,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名长老的询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封城雪这才彷徨中醒来,看了一眼殿中等待他回答的五人,他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喃喃了一句,“对不住了……”说着,封城雪转身走出正殿,看着占满了天穹与大地的魔宫弟子身影,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重新睁开的时候,眼神之中再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如铁,他扬声开口道,“出发!” 与此同时,身在无边幻境之中的魏渊自然是不知道外边已经是风起云涌,他现在身边已经跟着差不多近百尊傀儡,一路而来,几乎可以说是横冲直撞,在别人眼中凶险万分,有进无出的无边幻境,在魏渊看来其实和逛提司府的后花园并无二致。 一路向着幻境腹地而去,等踏入腹地的那一刻,魏渊的脸色才终于是凝重起来。 因为在这里,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界核碎片的气息,不仅仅如此,连带着还有着一股若隐若现,探查不出方位的浓郁威压。 这股威压非比寻常,即便是四周围着近百位无上斩我元神境傀儡,魏渊依旧感觉危险重重,说明对方的实力早已超越仙帝魔君这个层次,甚至于早就已经超过上一世的斩道帝尊。 “任浮萍!” 魏渊眯了眯眼睛,这无边幻境之中唯一存在,也唯一一个能够散发出如此恐怖气息的人,魔界十二魔君之一。 就在他喃喃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瞬间,一个陌生的声音浮现在魏渊耳边。 “这里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岁月没有人来了,小友魂魄之力空前强大,想必并非无名之辈,却又不像是魔界修士,不知小友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啊?” 这个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魏渊全身猛地绷紧,脸色凝重下来,右手狠狠的握住了孺子牛的剑柄。 以他现如今的魂魄之力,别说方圆十里,就是覆盖着整个无边幻境腹地都不是什么难事儿,可当这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魏渊竟然没能察觉到丝毫的风吹草动,没有在这腹地之中察觉到任何一丝气息。 就仿佛这里除了那些没有魂魄的傀儡之外,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但若真是这样,说话的有是谁? 虽然震惊于对方隐藏气息的手段,可魏渊也并未太过慌张,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想必阁下就是传闻之中在这无边幻境闭关百年之久的魔君任浮萍了吧。” “原来小友知道我,不错,在下的确是任浮萍,不知道小友来此所为何事啊?” 依旧是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样的,魏渊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目光警惕的望向四周,近百傀儡悄然挪动将他护在最中心,他这才开口道,“在下凡间修士,魏渊,今日前来打扰前辈也实属无奈之举,想要问前辈讨一样东西。” “东西? 什么东西?” “自然界,界核碎片!” 就在魏渊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忽然间笼罩心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股死亡的威胁来自何方。 “岑!” 孺子牛霎时间出鞘,魏渊瞬步剑心通明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生界界核,万道剑符图同时出现,他在那一刹那将自己的底牌尽数翻出,即便如此,可那股死亡的气息依旧挥之不去! 第三百九十章,大千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任浮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比起之前要冷淡了许多,“还真是小看你了,先不说这股凛然剑气,就是那生界界核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手的,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些手段足以让你称霸整个自然界,甚至于一统生死自然三界,你为何还要我这小小一块自然界的界核碎片呢?” 闻听此言,如临大敌的魏渊额头虽然已经冒出了一丝丝冷汗,可却依旧是冷静的开口道,“前辈见多识广,恐怕也并非是一个区区魔君那么简单。” “生死自然三界并非极致,三界之外或许还存在着更加强大,更加让人难以捉摸的存在,这些前辈就没想过吗?” 听到他这话,一股淡淡的杀意开始在这无边幻境腹地之中蔓延开来,任浮萍的声音已经冷如冰谷,“怎么? 生死自然三界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野心了?” “并非如此!” 魏渊嗓音提高,他大声道,“在下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想去做那一统三界成就无上主宰的大事儿,可若是没搞清楚三界外的威胁是否真的存在,没搞清楚三界外的人会不会忽然降临带来毁灭之灾,我就是想过粗茶淡饭的平凡日子恐怕也过不安稳。” “若是我没有走到今日这一步,倒也不用去关心这些,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无名之辈,寻一处隔世之地做自己的逍遥神仙也就罢了,可奈何我不争气,修行的速度过快,肩上扛着的太多,所以才责无旁贷。” 听完这些话,那渐渐弥漫开来的杀意刹那间消失,魏渊猛地感觉全身轻松,那股死亡的威胁也悄然隐遁,不见踪影。 下一刻,无边幻境腹地之内,无数迷雾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魏渊神色紧张,死死握着手中的孺子牛,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这个任浮萍至今都没有露面,可给他的感觉却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即便是在上一世,在面对百道天劫之时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可见这个任浮萍到底有多强大,如此一个甚至可以说超越天道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魔界区区一个魔君而已。 只不过那漫天迷雾汇聚并非是要至魏渊于死地,而是在他面前凝聚,融合,最终幻化成为了一个中年男子。 这个男人身着白色长袍,面容平平无奇,可却有着一股说不起道不明的气质存于身体之内,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魏渊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个有着这般威压与气质的人,除了任浮萍之外,三界之中找不出第二个。 任浮萍显出身形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渊,随后微微一挥手,那些围在他周围的傀儡竟是生生被排开数千丈,切断了与魏渊的联系,坠入迷雾之中不见踪影。 一时之间,这一亩三分地之内仅剩下了魏渊和任浮萍两个人而已。 魏渊握着孺子牛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一有松懈,对方就会骇然出手,一击毙命,对于这样的强者而言,他那冠绝三界的魂魄甚至已经成了摆设。 只不过让魏渊有些意外的是,任浮萍似乎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只是微微一笑,“小友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者说,若是我真的要想做点儿什么,就你这些小玩具,还真挡不住。” 闻听此言,魏渊先是一愣,随后才苦笑一声,也的确如此,一挥手就能击退近百无上斩我元神境的傀儡,这般的手段,要想杀人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 见魏渊放下防备,任浮萍才继续道,“能够走到这里,你真的很不错,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我并非生死自然三界之人。” 听到这话,魏渊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任浮萍那张脸,似乎是想从他的面容之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可却是一无所获。 可接下来任浮萍的一句话却是让魏渊身心俱震,他说,“虽然我不是生死自然三界的,可是这三界却是我的。” 什么意思? 三界是你的? 魏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猛地一变,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心中曾有过的那个设想,天道出自谁手? 难不成这任浮萍就是三界天道的创建者? 或者说,他就是三界的创世存在? 还没等魏渊缓过神来,任浮萍又一次开口了,“准确点儿说,生死自然三界,乃是我本尊一手造就,而如今你看到的我,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 这句话再一次给了魏渊一个巨大的冲击,残魂? 区区一缕残魂便已经强大至此,那本尊该拥有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任浮萍话语不停,他继续道,“你猜的不错,这三界之外的确有着一番新的天地,与其比起来,生死自然不过沧海一粟,小的可怜,可即便再小,这里也是一方净土,只不过这净土怕是安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魏渊眼神微微一眯,他终于开口问道,“此话何解? 难不成正如我所猜测的那般,三界外的力量要出现了?” 任浮萍苦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有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就在魏渊疑惑的同时,任浮萍转头看向远天,继续道,“三界之外的那个地方,被称作大千世界,你们仙人魔三界的那些个尔虞我诈、你来我往若是放在大千世界,怕也只是会被当做小娃娃过家家而已,那里资源无尽,只要你天资足够,且不被扼杀,便能登顶真正的修行尽头。” “只不过机遇往往伴随着死亡的威胁,大千世界虽说资源众多,可却也危险重重,即便是爬上了那接近顶峰的位子,也难保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我,就是这么一个可怜人。” 任浮萍自嘲的笑了笑,“跌落神坛,成众矢之,无奈之下,我只能开辟出这一方小天地,将其隐藏起来,妄图留下一方净土。” “只不过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区区一缕残魂却活了万万载,早已到了尽头,最多只能再撑个百年时间,怕也就得随风而散,残魂灭尽,我便彻底身死,我这一死,生死自然三界便再难隐藏,将会彻底暴露在大千世界无数修士的眼前,虽说如今的生死自然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可难保不会有飞扬跋扈之辈想要将其纳为己有。” 说到这里,任浮萍转头看向魏渊,一脸的认真与坚定,他开口道,“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从我手中接过三界,我不图别的,只求你能守一方天地,保一方净土!” 听到这,魏渊的内心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可等他将这些惊世骇俗的秘辛彻底消化之后,才转头看向任浮萍,一脸狐疑的开口,“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我了? 若我真的只是想要一统三界,甚至于将野心撒向了三界之外,那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三百九十一章,魔界之战 听到这话,任浮萍顿时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还剩下区区百年时间而已,百年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与其在这蜗居,等待百年之后的天地毁灭,倒不如放手一搏,你有没有那个野心与我无关,只不过想必你也不希望自己生长的这一方天地到最终化为一片再无痕迹可寻的残垣断壁吧。” “自然不会。” “那就够了,这个天下需要一个守护着,以前是我,从今天开始,这个守护者将会是你!” 说着,任浮萍不由分说的前冲而来,在魏渊还没有任何反应的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下一刻,一股玄奥无比的力量自其眉心涌现而出,直直灌入了魏渊的眉心,刹那间消失不见。 魏渊惊恐之下倒退数步,一脸疑惑的看向任浮萍,“你做了什么?” 而此刻任浮萍的身躯已经开始缓缓淡化,他一脸释然的微笑,道,“还能是什么,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从今往后,这个世界是你的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任浮萍的肉身仿佛汽化一般开始消散,等到他尽数消失的那一刻,魏渊的脑海猛地开始发涨、阵痛,那股疼痛感乃是他两世为人所经历过最为强烈的感觉。 “啊!” 即便是如魏渊这般超群绝伦的魂魄依旧难以忍受,在极度的痛苦之下咆哮出声,跪倒在地抑制不住的浑身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在无边幻境之外,早已经聚集了超过三万多人,这些修士境界最低者也是无垢左右,甚至于还有三位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和一条能够与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相媲美的巨大骸龙。 白其和真主如临大敌,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虽说魏渊已经进入无边幻境,可若是这些人将他们灭杀,再死守幻境外围,恐怕等魏渊出来,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封城雪啊封城雪,都说你是十二魔君之中最为胆小的一个,可如今看来这世人对你认知有很大出入啊,敢与我等一同围堵万道仙君,这份胆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得出来的。” 焚天看着一脸阴沉的封城雪,咧嘴笑了笑。 只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封城雪并未理会他,反而是径直飞到了一脸警惕的真主与白其两人面前。 “封魔君,不知道你们今日前来无边幻境所为何事?” 白其刚想要动手,却被身旁的真主一把拦下,他一脸紧张的看向封城雪开口到。 封城雪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黑压压一片的煌啼山与泉台修士,又看了一眼与那些修士泾渭分明的混沌魔宫弟子们,他抬手指了指焚天和柳风骨,开口道,“他们,是来杀你们的。” 听到这话,白其周身气息顷刻间鼓荡开来,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动手,可真主却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不知道封魔君来此是想作甚?” 封城雪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这才咧嘴笑了笑,“我和他们不一样。” 一语话毕,封城雪扬声开口喝道,“混沌魔宫所有弟子听令,不顾一切,护白其与真主周全,若有人胆敢与二人为敌,皆杀之!” 话音落下的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是混沌魔宫的那群弟子也都一脸疑惑,可既然宫主大人已经发话,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忤逆,顷刻间汇聚而来,死死围在了已经是一脸震惊和疑惑的真主两人身前。 焚天和泉台的脸色猛地一变,如今这是要怎样? 混沌魔宫竟然为了凡间修士要与魔界两大宗门开战? “封城雪,你什么意思!” 焚天脸色阴沉的开口怒喝到。 封城雪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这才回答道,“你们或许不清楚仙君是什么样的存在,焚天,我警告过你,只是你没听,今日,我并非是要救他们,而是在挽救你煌啼山与泉台。” 闻听此言,焚天顿时仰天长笑起来,笑罢,他才好似没听清一般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煌啼山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救,真以为你混沌魔宫是魔界第一宗门了,若不是想要你做那七星登天塔的看门狗,你以为我会给你好脸色看!” 说到这,焚天的脸色阴冷下来,他冷冷开口道,“封城雪,你未免太过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听到这,封城雪苦笑一声,“就知道你不会听劝,可我既然身为混沌魔宫宫主,总要为宗门考虑,今日你若杀了他们两个,恐怕整个魔界都将因此毁于一旦,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这可由不得你!” 焚天冷冷开口。 下一刻,在其一声令下的同时,漫天人影铺天盖地压境,巨大身形的骸龙首先发难,一口炙热的龙息喷涌而出,直逼三人而去。 封城雪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只要拖到仙君大人出来便可,焚天境界实力高超,交给我,那头畜生和泉台的柳风骨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封城雪冲将而出,大袖一卷,与同时冲天而起的焚天于天际之上轰然相撞,顷刻间,空间破碎,四散而来的力量足以震碎道虚境界修士的肉身。 “别愣着了,干活了!” 说着,白其一掌将喷来的龙息拍散,随后身形激射而出,一拳砸向那条身形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的骸龙。 剩下的真主转头看向缓缓飞近的柳风骨,“真没想到,我竟然要与泉台宗主动手。” “谁让你站错了队呢,就凭你如今的境界实力,恐怕挡不住我,你我之间的战斗将会是最快结束的。” 柳风骨一脸不屑的开口。 听到这话,真主冷笑一声,下一刻大手一抓,一杆纯黑色长枪出现在他跟前,他笑道,“再加上它,或许能试着看看能不能在这把你给杀了。” 在看到那柄黑枪的瞬间,柳风骨靠近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眉头紧蹙,“虎跃涧的黑枪,血河冥虎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它现在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真主手握长枪冲飞而出。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人马一冲而至,厮杀在了一团,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甚至于一些可怜人并非死于对手剑下,而是被吸入空间裂缝,活生生被空间之外的暗物质碾为了齑粉。 第三百九十二章,站错队 死伤无数,尸体大片大片的从天幕之上落下,宛如雨水一般,堆尸成山,血流成河,这一战空前绝后,足以被载入魔界甚至于三界史册。 混沌魔宫虽说是倾巢而出,可终究敌不过两大魔界宗门联手,弟子死亡人数已经接近一半,若是继续下去,混沌魔宫败北将会是必然结局。 只不过就在双方厮杀不断的同时,一道痛彻心扉的吼叫自无边幻境之中传出,顷刻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焚天转头看了一眼无边幻境的方向,露出一丝冷笑,“听到了吗? 你那位仙君大人似乎极为痛苦啊,就算他能在这无边幻境的迷雾之中活下来,你觉得他能从任浮萍手里夺走界核碎片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任浮萍的强大早已经超越了你我的想象,谁也无法战胜他,就算是你口中那位仙君,一样如此!” 封城雪脸色阴沉,那一身痛苦的吼叫无疑便是魏渊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只希望那位仙君大人不会辜负他的期望,能安然无恙的从里边出来!魏渊痛苦的叫声顷刻间震慑了所有人,煌啼山与泉台修士顿时兴奋异常,看来这位传闻之中无所不能的仙君也并非真正无敌,今日,他们便要做那个杀死凡间仙君的魔界英雄。 相反的,混沌魔宫子弟却在听到这声吼叫的瞬间气势大减,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大致猜出了宫主大人为何会如此执意站在凡间修士那一边,想必也就是在顾忌那位凡间之最的仙君,可如今那位仙君大人已经是境遇堪忧,他们还有必要再继续这么送死下去吗?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股空前强大,几乎可以与天道齐平的超然力量自无边幻境之中激荡而出,冲摄四野,幻境之外,大片大片的人影被这股力量掀飞而起,满地的尸体与血液如落叶一般被扫开无数丈外,即便是如焚天、封城雪这般的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也是被震慑的无以复加,心惊胆战。 下一刻,焚天顿时大笑出声,“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任浮萍的力量,你觉得你那位毛都没长齐的仙君会是他的对手吗!啊!” 在感受到那股令人咋舌的力量之后,封城雪的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这股力量甚至于超越了那一日的净世火劫,若这股力量真的是那位任浮萍所散发出来的,魏渊恐怕真的无法招架。 一时之间,封城雪心中五味杂陈,他甚至都觉得是自己一手将整个宗门推向了无底深渊,难不成真的要为了一个魏渊将传承了万万年的混沌魔宫就这么葬送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封城雪的心中的纠结,焚天冷笑出声,“封城雪,你也不是个傻子,难不成真要为了一个魏渊,为了一个凡间界的外人,与煌啼山与泉台,甚至于和整个魔界为敌?” “这是不明智的,封魔君!” 焚天低声开口,笑的如一只猫,狡诈,阴狠。 听到这里,封城雪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若是现在回头,最起码还能给混沌魔宫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虽然死伤过半,可只要他还在,混沌魔宫就灭不了。 可就在这个封城雪摇摆不定的那一刻,魏渊的声音忽然从无边幻境之中传了出来。 “好热闹啊!” 在确定了这个声音来自魏渊之后,真主与白其的内心彻底安定下来,只要魏渊没事儿,一切都好谈。 焚天和柳风骨皆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无边幻境的入口,在那里,一个身影一步步走出迷雾,正是魏渊。 此时的他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出现,只是一手搭在孺子牛的剑柄之上,按剑而行,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可却不知为何,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脚步声并不大,可在焚天等人耳中却宛若惊雷。 在看到魏渊出现的那一瞬间,封城雪的心脏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他宛若劫后余生的擦了擦额头上已经渗出的冷汗,好在自己没有被焚天的话蛊惑,方才从无边幻境之中释放出的那股力量无论是不是任浮萍的,只要能从里边走出来,就足以说明魏渊的手段是有多么强大。 想到这里,封城雪毫不犹豫,以手成刀,以平生最强一击狠狠的穿透了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的焚天。 “噗!” 焚天瞳孔猛地一个涨缩,当他低头看着一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从自己胸膛穿出的那一刻,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嘴,鲜血便已经忍不住喷了出来。 “很抱歉,焚天魔君,站错队的是你。” 封城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早就劝过你了,只是你不听而已,煌啼山和泉台虽与我混沌魔宫一脉相承,可现在我能做的,就只能是替你们默哀而已了。” 魏渊的出现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顿,如今焚天一死,骸龙又被以力证道的白其死死压制,属于煌啼山那数千修士顿时群龙无首,慌乱之中不断的后退四散。 煌啼山溃不成军,那就只剩下一个泉台,一个柳风骨了。 没了焚天这座靠山,柳风骨早已是吓破了胆,这个魏渊竟然真的从无边幻境之中出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恭迎仙君大人得胜归来!” 封城雪第一个落地,向着魏渊叩拜下来。 紧接着整个混沌魔宫还活着的人皆是片片跪倒,他们虽然不知道魏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力量能令自家宫主如此拜服,可自古以来能进入无边幻境的人不少,可能从里边活着走出来的,却只有他魏渊一个,就是那传闻之中位居十二魔君之首的任浮萍,也从没走出过幻境。 煌啼山众人撤退,混沌魔宫弟子跪拜,如此一来,泉台的那些个修士便显得极为尴尬,如今的他们要想走怕是做不到了,可要他们跪,似乎也并不合适,毕竟方才他们还在杀个你死我活。 第三百九十三章,界核项链 就在柳风骨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是好的那一刻,封城雪抬头看向魏渊,“仙君大人,煌啼山与泉台胆大妄为,意图对仙君不利,我已手刃焚天,柳风骨该如何处置,还请仙君大人示下。” 魏渊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那已经是吓破了胆的柳风骨,对方便“嘭”的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身子,不住的向魏渊磕着头,“仙君饶命,仙君饶命啊,我是受焚天的蛊惑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的,仙君大人还请饶命啊!” “泉台和煌啼山?” 魏渊的双眸古井无波,随即他轻笑一声,“本座不在乎!” 说完这句话后,魏渊也不再理会在场已经尽数跪倒的修士,转身轻轻一划,一道空间裂缝便被轻易撕开,他只说了一个“走”字,便抬步踏入了虚空之中。 真主和白其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紧随其后的踏入了裂缝之中,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封城雪和已经吓破了胆,跌坐在地上汗流浃背的柳风骨。 封城雪缓过神来之后,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柳风骨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你可真是好命!” 魔界的一切随着魏渊的离开终于算是彻底落下帷幕,至于在帷幕之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其实已经无伤大雅,魏渊现在不再关心这些小事儿了,既然接过了三界的权柄,那这生死自然三界之中的一切都对他再无任何威胁,他要面对的是三界之外,是那个号称大千世界的人和事。 吸收了任浮萍的残存下来的力量之后,魏渊不仅仅只是境界实力之上一举步入了无上斩我元神境初境,他的魂魄也再一次成数倍增长,这天道对于魏渊来说再也不是威胁,或者换句话说,现在的天道,便在他掌控之中。 回到凡间界之后,魏渊从巫马战国那拿回了死界界核,若仅仅只是生死界核摆在一起,生气与死气互相排斥,根本无法为人所用。 这个时侯,凡间界界核的力量便是从中调度的关键,有了这个界核,生死之气便能如阴阳双鱼一般被调整至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三枚界核若是落入一人之手,便能彻彻底底发挥出无法想象的力量。 说白点儿,只要有这三枚界核在手里,身处生死自然三界之中,便立于不败之地。 只不过这些界核对于现如今的魏渊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他早已立于此间天道之上,只要身处三界之中,便是无上至尊,就算是大千世界的修士降临三界之内,在这片天道之下,也依旧无法与他这个掌控者相抗衡。 提司府大门,魏渊走入提司府邸的那一刻,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魏渊久违的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他蹲下身子,展开双臂,迎向那个摇摇晃晃跑过来的小可人儿。 “小玄素,让爹爹抱抱。” 宝贝闺女一下子冲了个满怀,魏渊一把将其抱起,父女俩逗乐的笑着。 已然身为人妇与人母的秦落衣从殿内走出,一脸的微笑,她开口道,“你可不知道你这宝贝心肝儿的修行天赋有多恐怖,甚至比你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听到这话,魏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神魂一扫,顿时有些惊讶。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有些洋洋得意的女娃娃,“我的小玄素,你才两岁不到啊,怎么可能?” 小玄素“咯咯”的笑的合不拢嘴,“母亲说我现在是胎息修士了。” 胎息,这个境界在现如今的凡间其实并不算什么人物,甚至可以说满大街都是,可一个两岁的胎息修士,这可就有些骇人听闻了,甚至于整个仙人魔三界都未曾出现过这般的存在。 如今的小玄素已然被封了一处气海灵窍,并非十窍修士,可即便如此,他竟然依旧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如此幼小的年纪便一步踏入胎息境界,这可真不是什么天才妖孽之类的词语就能形容的。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一丝溺爱的微笑,“小玄素真厉害,为了奖励你,爹爹要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 小玄素露出一丝好奇的可爱表情,随后伸出双手,“那爹爹放在我手上吧。” “好!” 魏渊一脸微笑,大手一翻,三颗界核浮现在他手心,悬于半空相辅相成一般的旋转着。 在看到三枚界核的那一刻,小玄素和秦落衣都有些疑惑,他们毕竟没有接触过界核,虽然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超乎寻常的力量,可却也只是当做一般的仙器而已。 只是接下来魏渊的一席话,却是彻彻底底的让秦落衣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三个小球球叫界核,只要小玄素乖乖的戴在身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就算是漫天仙魔群至,也一样,记住爹爹的话,一定要把这三个小球球带在身上,听到了吗?” 说着,魏渊大手一抓,于天道之中抽出一缕丝线,从三枚界核中一穿而过,随后狠狠一捏,足以毁灭一界的力量瞬息间在魏渊掌心之中爆发,可却没有任何余波能够逃出他的掌心,就仿佛他这一握之下,就算是整个世界都将无法抵抗的毁灭。 当魏渊再一次张开手掌的那一刻,一条精致的项链出现在手中,他转头一脸溺爱的看向自己的宝贝闺女,笑道,“喜不喜欢爹爹送你的项链?” “好漂亮,爹爹帮素素戴上!” 小玄素高兴的手舞足蹈,她撒娇的拽着魏渊的衣袖开口到。 魏渊小心翼翼的将项链戴在这小可人儿的脖颈之上,笑道,“现在小玄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修士了。” “比爹爹还要厉害吗?” 小娃娃一脸好奇的开口问到。 秦落衣走过来将她抱了起来,笑道,“小素素要想超越你爹爹那可得努力了,因为你爹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的人了。” 听到这话,魏渊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天穹,眼神之中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淡淡的喃喃自语道,“只不过是这个世界而已。” 第三百九十四章,虫洞 是啊,只不过是这个世界而已,魏渊在三界无敌又如何,大千世界的威胁依旧存在,虽说无论是谁,只要进了三界,就得屈尊于魏渊这座高大的屋檐之下,可若是大千世界的那些无法捉摸的强者已经拥有了一举毁灭整个三界的力量的话,得不到便毁掉的道理他早在上一世的仙界便已经亲眼见证无数次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抱着小玄素的秦落衣,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看来本座得亲自去大千世界走一趟了,不攀至顶峰,如何能护一方天地安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魏渊释放了被他囚禁在生界的那些仙帝魔君,且将大千世界的事情深入浅出的公布了出去,让整个三界的修士都清楚了自己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并非真正的极致。 人对未知事物都是恐惧的,可这种恐惧并没有在三界修士心中存留多久,因为只要存在着更大的世界,那就说明会有更多的机会,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实力在等待着他们去追索。 修行本就是逆天行事,无上斩我元神境的长生已经无法满足这些贪婪的人了,他们要的是永生,而且并非简简单单的永生,而是那种能够手握至高权柄,言出法随、无人可挡的永生。 可是就凭无上斩我元神巅峰境界,根本不可能冲破三界,毕竟如魏渊前世那般的风华绝代,那般的无可超越,也根本无法忤逆天道哪怕一丝一毫,现如今的三界又有谁敢说比得上当年的斩道帝尊呢。 此间天道本就是任浮萍抵挡大千世界入侵,保护三界太平的手段,他自然不会让三界修士能够轻易走出这片天道,引来无妄之灾,所以除了魏渊之外,没有谁能够离开这片天穹,除非他死了,当然到那个时候恐怕大千世界的修士会先一步踏足三界之中。 三界经过了短暂的一段平静时光之后,早已被公认为三界之最的凡间界又传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万道仙君要破开天道前往大千世界了!” “什么? 这可是真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身前往凡间界吧,这般盛况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到的。” “不错,况且还能见到仙君大人,这样的机会可没多少!” 在这个消息传开之后,三界之中无数修士飞天遁地,破开空间向着凡间界浩国汇聚而去。 大千世界的事情被众人所知晓,可却没有人能够冲破天道,去一探那大千世界的风貌,现如今这个三界之最的万道仙君有这样的胆气和豪气,而且这天地之中恐怕也唯有他有这般的实力了。 如今的魏渊便是三界冲破天道的希望,他们并不知晓魏渊早就成了这三界的主宰,他们只知道若这位仙君真的冲破三界天道,那就说明他们也可以,虽然那需要令人咋舌的努力与奇遇,可终究是一份希望。 三天之后的浩国京都城楼之上,魏渊抱着小玄素,父女两看着城外的人山人海,小玄素转头有些不舍的问道,“爹爹就不能不走吗?” “不能,小玄素乖,爹爹还会回来的,你在家要听母亲的话知道了吗?” 魏渊一脸溺爱,伸手捏了捏小玄素的脸蛋。 这个时候,秦落衣走了过来,从魏渊怀中抱过很不情愿离开父亲的小娃娃,她笑道,“你放心去吧,素素会很乖的。” 魏渊点了点头,待秦落衣抱着小玄素离开城楼,周围再无一人之后,他这才抬头看向天穹之上,喃喃自语道,“大千世界!” 浩国京都所在的庆州现如今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别说城镇之中,就是那山野峰峦之上都乌压压挤满了人影,三界修士尽聚于此,数十无上斩我元神境立在浩国京都之内,仰望着那一道自城楼缓缓腾飞而起的身影。 已然步入道虚境界的孟道然与一样因为天道相连之后境界有所突破的柳安之、悟剑心等人站在一起,她喃喃自语道,“你们谁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候就知道他能走到今日这般超脱天道的高度?”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皆是摇了摇头,即便是柳安之,也只觉的魏渊最多重新回归上一世那般斩道帝尊的高度,可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他便已经远远超越了上一世的自己,已经成为了要与三界之外修士一较高下的无上存在。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在平静的天穹之上缓缓上升的影子。 下一刻,在众人目光之下,只见那人抬手向着天穹之上轻轻一指。 随着他这个动作的出现,那原本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穹仿佛忽然间破开一个大洞,无数游离的能量在这巨洞边缘汇聚。 这个被一指洞穿的天道虫洞直径横跨数百里,几乎将整个庆州囊括在其中,所有位于庆州境内的修士抬头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七彩的炫光,根本无法观其全貌。 无数凡人跪地叩拜,即便是一些修士都无法自控的跪下身子,这一幕可不仅仅只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就能轻易做到的了,这甚至已经超越了神明这个词汇所能表达的一切。 万道仙君,果然不愧为三界之最。 魏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与那乌压压一片的人群,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那无比巨大的虫洞,“本座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下一瞬间,一道耀目的白光直接将整片天穹照亮,所有人都不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即便是无上斩我元神境修士也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直视天穹。 等那整整持续了有半刻钟时间的白光彻底消散之后,众人抬头看去,天穹之上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原貌,依旧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哪里还有什么虫洞,更加没有了魏渊的影子。 所有人都是一阵的心旷神怡,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一般,那些跪倒在地的人们缓缓起身,依旧是意犹未尽一般的看着天空。 城内,柳安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魏渊身形消失的方向,他仿佛自言自语的开口问道,“他成功了?” 边上的吴学真轻笑一声,“在他轻轻一指就能洞穿天道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已经有答案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大千世界,北海冰宫,此时这里汇聚了三道人影,这些人周身散发着三界修士没有的独特气息,那种气息的名字叫做道法,而并非简简单单的灵气或者仙气。 “两位神君,原来你们也感应到了。” 其中一女子妩媚妖娆的转头,看向除她之外的一男一女,笑道,“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啊。” “沉寂无数岁月的北海冰宫,任浮萍的坐化之地,怎么会无端传出如此浓郁的力量波动。” 那男子一脸疑惑的开口到。 最后那名身着长裙,一脸冷峻如冰山的女子淡淡道,“虽然只是一瞬间,可那股力量的确与任浮萍很相似。” “何止是相似,我看就是他,你们就不好奇,当年的任浮萍与我等同为神君,为何会突然暴毙于自己的冰宫之中吗?” 妩媚妖娆的女子一双狐媚眼眸瞥了一眼那坐落于山岳之上,寒气凌然的巨大宫殿。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个一脸冷漠的女子开口道,“谁都知道他任浮萍是为了探索修行的最后一个境界,被自身道法反噬才会死在自己的冰宫之内,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难不成你还有别的看法?” “若真是这般简单,你那位哥哥又为何会封锁整个冰宫,即便是神君也不得入内呢?” 妖娆女子再一次开口。 “他不是我哥哥!” 长裙女子脸色猛地一冷,厉声开口,似乎承认这段兄妹之情对她来说乃是最大的耻辱。 “好好好,他不是你哥哥,那我换句话说,为何李玄图会在任浮萍死后彻底的封锁北海冰宫? 这点你们想过了吗?” “虽说任浮萍死了,可冰宫之中还残留着他妄图破境所留下来的混乱道法,就算是同为仙君的你我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男子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那妖娆女子顿时笑的是花枝乱颤,“这你也信,任浮萍都死了多少年了,即便是有道法肆虐于冰宫之内,想必如今也早已消散殆尽,两位,想不想随我一同进去看看?” “你这是要打破大千世界六大天宫之间的契约?” 那冷峻女子眉头一皱。 “别傻了,这不过只是他李玄图一人立下的契约而已,我们三座天宫可与他李玄图并不怎么合得来,再者说,你们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听到这里,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想进去看看。” “还是言新诗靠谱,李凤颜,都当上一宫的神君了,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小。” 妩媚女子轻蔑的笑了笑。 “孟枕书,你给我闭嘴!” 被称作李凤颜的冷峻女子低喝了一声,转身第一个向着那冰宫遁飞而去。 看到这一幕,孟枕书耸了耸肩,看向一旁的言新诗,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言神君,请!” 男子一言不发,两人转身向着李凤颜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座寒气逼人的大殿之中,靠墙而立的古老书架上,一卷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布满了尘埃的卷轴猛然颤抖起来。 下一刻,卷轴忽然飞出书架,于大殿之内猛地展开,顷刻间一道虚空虫洞浮现于那展开的卷轴之前,魏渊的身影从虫洞之中一步踏出,踩在了那布满大殿的坚冰之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步出空间虫洞之后,魏渊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番自身的变化。 离开三界之后,没有了天道的加持,他已然不是那个举世无敌,面对谁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的无上仙君,在踏入大千世界的那一刻,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士,毕竟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怎样的强者巨擘。 “这就是大千世界的天下吗?” 魏渊抬眼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是被坚冰包裹的古老宫殿,和那刺入脊背的惊人寒气。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感受了一下,顿时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这里没有天道,甚至于没有灵气和仙气,有的只是混乱不堪的魔气,还有……一些甚至于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就在魏渊喃喃自语的同时,忽然之间,他感受到有三股不俗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这些气息甚至于早已不知道超越了无上斩我元神境多少倍,以魏渊现如今的境界修为和魂魄强度,根本无法探索其中的奥妙。 “不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来者不善,可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格局之前,他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若是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恐怕以他现如今的手段,根本无法招架。 想到这里,魏渊大手一挥,将那幅悬空于大殿之内的卷轴收入了须弥戒内,转身就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可还没等他离开这座大殿,一个妩媚妖娆,一听就让人浮想联翩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看啊,这里有一只小老鼠!你们猜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随着声音传来的同时,三道身影分别出现在了魏渊身边的三个角落,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切断。 魏渊猛地全身绷紧,死死的握着腰间孺子牛的剑柄,随时都会拔出。 这三个人周身散发而出的气息强大至极,随随便便拉出一个来也不是魏渊能够对付的了的,更别说是三个,现在就算是魏渊想跑怕是也没那个机会了。 进入大殿的三人正是孟枕书三位神君,李凤颜冷冷的瞥了一眼魏渊,淡漠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为何会出现在北海冰宫之中?” “北海冰宫?”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 “看啊,这个小可爱眼神里充满疑惑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姐姐都开始有点儿喜欢你了。” 孟枕书一脸的笑容,她一步步走到魏渊跟前,伸出手指就要挑起魏渊的下巴。 魏渊眯了眯眼睛,后退半步,腰间孺子牛出鞘半寸,周身气息鼓荡。 “哟!” 孟枕书抬手虚掩小嘴,笑道,“还挺有脾气,姐姐就喜欢这样的。”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手指精准的挑起魏渊的下巴,脸庞凑的极近,仔仔细细的看着魏渊这张让多少女子欲罢不能的俊美脸庞。 魏渊并没有任何动作,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不能,就在孟枕书挑起他下巴的那一瞬间,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周身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彻底禁锢,别说是拔剑,就连气海魂海之内的力量都没办法调动半分。 孟枕书眯起眼睛,鲜红嘴角微微勾起,她轻声道,“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九十六章,你是谁 “够了!” 李凤颜似乎极为看不惯孟枕书这般放荡的样子,她冷冷道,“同为神君,本君真替你感到不齿。” 听到这话,孟枕书才一脸不情愿的收回手指,耸了耸肩,退后几步,随意的开口道,“真无趣,怪不得你们玉宫弟子总是一副冰山脸,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那也好过你孟太岁不知检点,引得太岁宫被人诟病来的好。” 李凤颜丝毫不甘示弱的回击。 “好了好了,两位神君,在一个外人面前还请两位都收敛一些。” 言新诗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才瞥了一眼魏渊,“区区斩元境的小喽罗,竟敢擅闯北海冰宫,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的同时,言新诗目光微微一冷,抬手就是一掌劈下,浩瀚的力量汇聚成锋刃,笔直的向着已经被禁锢的魏渊当头斩去。 看着那毫不留情斩落的锋芒,魏渊的瞳孔涨缩数次,可根本无济于事,他踏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时辰,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结果并不是!就在那道锋芒即将把魏渊一分为二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掌忽然伸出,挡在了魏渊的跟前,看似毫无力量可言的五只青葱玉指轻轻一捏,那当头劈下的锋芒便轰然破碎。 “你是没听清楚吗? 本君方才说了,我很喜欢他!” 孟枕书捏碎了那道锋芒之后,转头一脸妩媚的向着言新诗微微一笑,继续道,“这么好看的男子,杀了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言新诗眉头微微一皱,“可是他……”“言神君,你现在可也站在冰宫里边,难道在杀了他之后,你还得自刎不成?” 孟枕书不屑的笑了笑,“你还真把李玄图那些人的话当圣旨了,你可是神君,不比他差在哪,没必要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 言新诗眉头猛地一皱,可当他看到孟枕书的眼神微微冷下来之后,便立马非常识相的闭嘴了。 这位被世人称作孟太岁的女子可不仅仅只有那放荡的名声远播在外,她那副看似装不下多少力量的纤瘦身子里可是藏着一股连整个大千世界都要为之胆寒的野蛮之力,仿佛囚着一头……不对,是囚着一群发了疯的猛兽,只要闸门打开,周围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可言新诗顾忌这些,那李凤颜却不会去想这么多,她直接开口道,“孟神君的私生活我们管不着,可冰宫之外的阵法并非一个小小斩元修士能够突破的,此人无端出现在此地,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啊,我把他带回太岁宫严刑拷打!一定能问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孟枕书笑着开口到。 “你那是想问出什么吗? 你就是馋他的身子,你……”说到这,李凤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呵斥下去。 “好了好了!” 到最终还是言新诗开口打圆场,“既然孟神君如此中意这个小贼,那他就归你了,我们都已经进入了冰宫之中,那总得找找看当年任浮萍都留下了些什么吧。” 听到这话,孟枕书一边抚摸着魏渊的脸颊,一边轻笑开口道,“传闻当年任浮萍是因为得到了一卷玄道宝录,才有了探索修行极致的念头,不过很显然他失败了。” 说着,孟枕书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玄天宝录分为上下两卷,下卷现如今就在李玄图手里,若是两位也想要探索一番那修行的极致,倒是可以在这找一找那上卷在什么地方。” 魏渊虽说被禁锢周身动弹不得,可却能够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在孟枕书说出玄天宝录的存在之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三界,那一卷藏有三界的卷轴。 一想到这里,他背后的冷汗便不自觉的冒了出来,绝不能让他们得到这份卷轴,否则三界将永无宁日,现如今他终于理解为何任浮萍会在三界布置天道,与大千世界彻底隔绝了,这里太危险了,仅仅只是眼前这三人的实力便早已超出他无数个档次,而且这大千世界里绝对还藏有不少能与他们一较高下的超然之辈。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孟枕书却忽然转头看向魏渊,开口笑道,“我可不想去找什么玄天宝录,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已经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说着,她一把拉起魏渊的手,笑道,“随姐姐回家好不好。” 虽说这个孟枕书长得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容貌比起秦落衣更胜一筹,但现如今的魏渊可不认为眼前这个一指就能将他周身禁锢的美娇娘会只是看上了他的容貌想要收为禁脔那么简单。 只可惜,即便是他再如何的不想跟她走,现如今也已经没有了半分反抗的余地,被其大袖一卷,便随之遁飞出大殿,向着广袤的冰宫之外飞去。 飞出冰宫之后,孟枕书才低头看了一眼依旧被禁锢着的魏渊,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呢? 难不成真是任浮萍转世?” 孟枕书的速度极快,即便是带着一个魏渊,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也就终于回到了她所在的天宫,太岁宫。 回到宫门之后,她带着魏渊步入正殿之中,摒退左右,这才一脸笑意的看向魏渊,开口道,“姐姐现在要解开你周身的禁制,你要乖哦,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一座雕像了。” 说着,她也不理会魏渊听没听懂,挥手之间便解开了魏渊周身禁制。 恢复自由的那一瞬间,魏渊并没有立马拔剑,暴起反抗,他非常清楚,纵使他手段尽出,恐怕也伤不到那个女人分毫。 而且他现如今对大千世界并不了解,既然这个女人并没打算立马杀了自己,那倒不如先冷静下来,先把这个世界的格局搞清楚之后再说。 “你是谁?” 这是魏渊说的第一句话,可就在魏渊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孟枕书却忽然好似看傻子一般的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太岁宫,想必你也听到他们都喊我神君,难道你还不知道姐姐我是谁?” 第三百九十七章,谁也带不走 听到这话,魏渊立马回想起在北海冰宫时曾听另一位女子对这孟枕书的称呼,他赶忙微微一作揖,开口道,“原来是孟太岁,失礼了。” 闻听此言,孟枕书才露出一丝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脸长得真不错,现在你是不是也应该自报家门了,小可爱,你是谁啊?” 魏渊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笑道,“在下魏渊。” 孟枕书点了点头,“好名字,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听到这话,这位孟太岁眉头微微一挑,可却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转头看着魏渊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丝微笑,“有意思,你尽管隐瞒,终有一日姐姐我一定会把你彻底的扒光光。” 说着,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儿舌头上的唾液,点在了魏渊的眉心。 这一点之下,魏渊气海之中的灵气仙气顿时在顷刻间消散一空,整个气海刹那间空无一物,魏渊脸色巨变,后退数步,一脸惊容。 “留着这些只会对你以后的修行产生阻碍,修行分九境,入流、识道、入道、证道、斩元、照神、造化、永生,和最后当年任浮萍试图探索却功亏一篑,至今没有人能够步入其中的那个神秘的超然境界。” 说着,孟枕书瞥了一眼魏渊,继续道,“灵气这些东西实属偏门,虽然这个世界上也有不少修士都在修行这种力量,可一道斩元境界,若你还想继续攀升,就得摒弃这些,去修炼正统的道法,否则就算你灵气再如何浓郁,手段在如何高超,也挡不住人家一句言出法随!”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一愣,看来在这大千世界,他们对于境界的划分也与三界不同,没有什么不朽、什么道虚,而入道证道这些原本区分本身道法高低的划分才真正成了境界。 想到这里,魏渊才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向着孟枕书微微一作揖,道了一声谢之后,这才开口道,“那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 走去哪?” 孟枕书轻笑一声,“你觉得现在你若是离开了太岁宫,刚才那两位虽然说长得还算不错,可很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的神君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小可爱,听姐姐一句劝吧,现在对于你来说,太岁宫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做个内门核心弟子不就好了。” 孟枕书摆了摆手,也不再理会魏渊是否答应,便招来了一位长老,开口道,“带这个小可爱去整理一下,他日后就是我们太岁宫的人了。” “我还没答应呢!” 魏渊一脸无奈的开口。 “这事儿由不得你,姐姐替你做主了。” 撂下这句话后,孟枕书便已经步出大门,殿内只剩下一脸懵逼的魏渊和那位对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太岁宫长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魏渊便以太岁宫核心弟子的身份在这住了下来,虽然并不被太岁宫其他人看好,毕竟他算得上是吃了一碗软饭才能成为大千世界七座天宫之一的内门弟子的。 可好在魏渊入住太岁宫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内门核心弟子独有的别院之中,一直在翻阅大千世界的典籍,也正因为如,他才终于了解了这个大千世界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格局。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要大,要大得多,修行的境界划分也与三界不同,除了那无人能够踏足,甚至于没有名字的无上修行尽头之外,也就只有如孟枕书他们这些永生境界强者支撑一方天地。 而且此界主导修行的并非灵气、仙气和魔气之流,而是道法,领悟自己的道,才能真正破境斩元,踏入那凌驾于斩元之上的照神境界。 在这片天下掌控权柄的乃是七座无上天宫,除去因为任浮萍的陨落而被彻底封锁的北海冰宫之外,还有六座,这太岁宫便是其一。 至于那一日在北海冰宫之中遇到的其他两人,想必就是玉宫的李凤颜和巨令宫言新诗了。 “这大千世界还真有意思。” 魏渊将一卷古籍放下,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这斩道剑决也得回炉重造了。” 斩道剑决乃是他上一世所创心法,以灵气仙气为主导,很明显不适合现如今的大千世界,而要重新完善斩道剑决,他得先了解这个世界的道法该如何修行。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别院大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孟枕书的声音,“魏渊小可爱,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锁在屋里,我太岁宫山好水高,如此盛景不去看看岂不可惜,今日姐姐来陪你去走走啊。” “孟神君的好意我心领,不送了。” 魏渊的声音从别院之内传出,让门口的孟枕书和其身边跟随的一位长老脸色微微一僵。 “不识抬举!” 那位长老脸色微微一冷,“区区一个核心弟子,竟然敢对神君如此无礼,我……”“好了,还是个孩子嘛,你跟他计较什么。” 孟枕书似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虽然她已经这么说了,可是那名长老却依旧有些不甘心的问道,“神君,我真的有些想不通,这不是您的作风啊,一个斩元境界修士,可以说是才刚刚踏入真正的修行一途,他有什么资格一入我太岁宫便是核心弟子,而且……”“闭嘴!” 孟枕书慵懒的撇了他一眼,顿时让对方收声,不敢再有多言。 “若是你们这些长老有什么其他意见,就请大声说出来,虽然我不会听,但是也能抒发抒发你们被压抑许久的心情。” 说到这里,孟枕书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别院大门,忽然眯起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眸子,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这个小可爱我是要定了,谁也带不走。” 第二天,魏渊终于走出了别院大门,既然要完善斩道剑决,他就必须去太岁宫的藏书楼找寻这个世界的心法做借鉴,否则只是闭门造车,根本不会有任何头绪。 第三百九十八章,挑衅 太岁宫不愧为大千世界七大天宫之中名列前茅之辈,仅仅只是一个藏书楼便有十层之高,每一层都有百丈宽阔,藏书无数,其中修行心法更是不胜枚举。 太岁宫虽说有一个不守规矩的放荡神君,可宫内等级制度依旧森严,杂役弟子不得进入藏书楼,外门弟子虽然不被禁止,可却也只能阅读和借鉴三层以下的书籍,内门弟子可踏入五层。 如魏渊这般的核心弟子则能登上七层,之后的三层除了宗主和长老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其中。 魏渊并没有一开始便直接登上七楼,而是在第一层开始寻找起那些最基础的关于道法的修行心法。 完善斩道剑决就好比建一栋房子,魏渊得先打牢根基,而这些基础的修行心法最能体现修行的根基所在。 只不过魏渊想要在这太岁宫弟子来往最多的藏书楼安安静静的看书,那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整个太岁宫的人都已经得知了神君大人带回来了一个小白脸儿,而且因为深受神君宠爱,他甚至能以斩元初境的修为成为内门的核心弟子。 虽说明面上不敢去议论神君大人的事情,可别说是那些核心弟子,就是一些内门弟子都对这位忽然出现,且吃软饭吃到了一定境界的小白脸嗤之以鼻,极为排斥。 所以在魏渊出现在藏书楼的那一刻,周围人的目光就变的古怪起来,指指点点自然是少不了的,甚至于一些胆大的弟子已经在他步入大门的那一刻便上前挑衅了起来。 “以前没见过你,想必你就是那个什么魏渊了吧!” 一个年轻男子一脸不屑的走到魏渊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冷冷的开口道,“果然是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啊,若是再抹上点儿胭脂水粉,甚至都能去窑子里做个大把捞钱的兔相公了。” 此番言辞顿时引起周围人一阵的讥讽嘲笑,那挑衅的男子很希望魏渊会因此发怒,因为若是那样的话,他便能出手教训教训这个走了一扇大后门的无知之辈。 魏渊不过斩元初境而已,可那挑衅之人虽说并非核心弟子,但怎么说在内门弟子之中也算是佼佼者般的存在,拥有着斩元中境的实力,道法出众,要教训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喽罗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让人失望的是,魏渊似乎对他的这番言辞充耳不闻,竟然是直接无视一般的绕过了他,径直向着一楼的书架走去。 这一幕顿时让那名弟子感觉自己被彻底的侮辱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一个吃软饭的废物竟然也敢如此无视他,简直找死!“放肆!” 他怒喝一声,可就在他转身就要追上去的那一刻,魏渊却忽然转头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听到这话,那名弟子心中的怒火更甚,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向着魏渊胸前狠狠砸了过去,道法汇聚拳锋之上,气势滔天。 围观众人顿时一阵兴奋,他们对魏渊也并不看好,也就当看个热闹,不用自己出手受累,自然乐得旁观。 只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名太岁宫弟子气势冲冲的一拳砸出,可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剑芒呼啸而至,霎时间,甚至于周围人都没能看清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名弟子便倒飞而出,直接飞出了藏书楼大门,轰然跌落在大门之外,扬起片片尘土。 “嘶!” 一阵倒吸寒气的声音传来之后,整个藏书楼一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之中,魏渊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他甚至连一根指头都没动一下,便已经将一位境界高出他一个阶段的修士轰出十几丈之外,这简直不可思议。 魏渊的灵气虽说已经彻底消散,可他的剑道感悟却依旧存在,斩道剑气更是锋芒欲涨,又岂是一般斩元修士能够比拟的。 解决了眼下甚至于不算是麻烦的麻烦之后,魏渊这才转身走向那摆放着心法的书架。 这一回,没有人敢再挡道了,他们终于清楚,这小子即便是走后门成的核心弟子,可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被魏渊一剑逼出藏书楼的那名弟子颠簸的爬起身子,他恶狠狠的看向藏书楼大门,怒喝道,“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魏渊,我要你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远在百丈之外的一处高楼顶端,孟枕书和一位长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魏渊一剑逼退那名内门弟子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那名长老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这股剑气非比寻常,一般的道法在其面前根本就是如豆渣薄纸一般的脆弱,若是日后打磨一番,恐怕能铸就一柄斩灭一切道法的绝世青锋。” 听到这话,孟枕书似乎极为满意的笑了笑,淡淡道,“那是,本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不错不错,神君大人威武,前段时间我等无知之辈还曾对此有过质疑,如今看来,是我等眼界狭隘,还望神君大人恕罪。” 那名长老顿时咧嘴傻笑了一阵,笑罢才转头看向那被魏渊丢出藏书楼,怒气冲冲离开的内门弟子,“那魏渊的确是一柄值得打磨的好刀,要不要我去替他解决掉一些小麻烦?” “不用,我们的小树苗总得经历一些风雨才能茁壮成长,太岁宫是个小天下,但却也足以做他的磨刀石,若是这么点儿磨砺捶打都无法承受,那就是再好的铁也铸不成剑。” 说完这句话之后,孟枕书看了一眼藏书楼的方向,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才大袖一挥,消失在屋顶之上。 “这小子完了,恐怕活不过明天早上了。” “不至于吧,他虽然把赵贵给打了,可毕竟深受神君大人的喜爱,就算赵复要替他弟弟报仇,可总不敢杀了他吧。” “那可未必,赵复在核心弟子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就算杀了一个魏渊,神君大人顶多也就是严惩一番而已。” 藏书楼之中,一众弟子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向着那坐于角落翻看心法秘籍的魏渊投去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第三百九十九章,活腻味了 对于这些,魏渊根本是充耳不闻,他现如今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心法的研读之中。 在这些最为基础的心法之中他发现了一件事情,道法并非源自于天地之间,而是诞生于自己体内,是感悟的化身,这些心法教会人如何将气海熔炼成一座小宇宙,一座可自行运转,源源不断生出道法之力的小宇宙。 在看到这些心法的那一刻,魏渊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颠覆了他此前对修行的认知。 在三界之中,所有修士的修行之路虽说乃是逆天而上,却逃不脱要与天地契合,融合灵气,感悟天道,这便是三界的修行。 而到了大千世界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被瞬间推翻,抛却天地,抛却灵气,以自身为尊,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这就是道法的修行。 这也让魏渊终于了解到了自己的斩道剑决该如何的更改,并非只是将吸收灵气更改为吸收道法那么简单,而是要将心法与气海融合,铸就自己的宇宙。 “铸就自己的宇宙。” 魏渊喃喃自语,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要不然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选择放弃道法转而去修行灵气,将自己的境界禁锢在斩元巅峰了。 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之后,魏渊也已经知晓,即便是在大千世界也有超过八成的修士在修行灵气,而这些人无望铸就自己的宇宙,从而导致自己的境界只能止步于斩元巅峰。 至于剩下的那两成已经铸就了属于自己宇宙的修士之中,也唯有少数人能够探索照神以上的境界。 魏渊一本一本的翻阅,仔细的阅读,速度很快,仅仅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快要将整个一层的心法尽数看完了,这等惊人的速度甚至于让其他人认为他只是在翻书,而并未真正去了解书中的内容。 一个时辰之后,一群人出现在了藏书楼外,领头的正是方才被魏渊丢出藏书楼的赵贵。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面容与他有着七八分相像的男子,开口道,“哥,他就在里边,嚣张得很!” 被他称作哥哥的自然就是太岁宫核心弟子之中的佼佼者,赵复。 “一个小白脸儿也敢在太岁宫放肆,真当有神君大人护着就没人敢动你了吗?” 赵复冷笑一声。 他身边还跟着几名核心弟子,其中一人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毕竟是神君的禁脔,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惊扰了神君大人,恐怕……”“这样的小白脸神君大人每年都会带回来几个,玩儿够了也就丢了,若是敢骑到我太岁宫弟子头上撒野,就算是杀了又如何,难不成神君大人还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而严惩自家核心弟子不成!” 还没等那人把话说完,赵复便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挥,“走,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小白脸有什么不同,竟然敢如此嚣张!” 有了他这番话,一行人悬着的心也稍稍落定,跟着他一同步入了藏书楼大门之中。 一行人气势汹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端坐在角落,身旁叠放这一大堆书籍的魏渊。 “哥,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魏渊!” 赵贵看着那低头翻书,对他们的到来似乎毫无知觉的魏渊恶狠狠的开口到。 赵复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一次这个小白脸还真是有个性啊,麻烦都找上门了,还在那一个劲儿的翻书,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就特么你叫魏渊啊,你特么挺猖狂啊,听说你把我弟弟给打了?” 赵复冷冷的开口,“胆子还真不小。” “难道你以为做了神君笼子里的金丝雀就能在太岁宫为所欲为了不成?” 赵复轻笑一声,“要是你知道神君以前带回来的那些个小白脸如今都沦落到一个怎样的田地,恐怕你就会收敛一些了,只不过那都是后话,而今日,你不留下一条腿,恐怕是很难再走出这藏书楼了。” 魏渊依旧是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书籍,一刻不停。 看到这一幕,赵复脸色微微一沉,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怒喝出声,“老子在跟你说话呢!” “简直目中无人,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得留下两条腿!” 说着,盛怒之中的赵复曲指成爪,就要向着那低头翻书的魏渊抓去。 他是核心弟子,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出来的照神初境修士,要对付一个斩元初境还不是轻而易举,只要这一爪子落在实处,区区一个魏渊怕是根本无法抵挡!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大门的方向传来。 “赵复,你胆子不小啊!” 就在这个声音传来的瞬间,包括赵复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是浑身一震,额头上顷刻间就冒出了丝丝冷汗。 一个杵着拐杖的身影缓缓步入藏书楼大门,就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在场所有弟子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核心弟子,尽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这位可是整个太岁宫除了神君之外地位最高之人,虽然他掌握的权力与自身实力无法与神君相比较,可这个老人家却是整个太岁宫所有弟子最为惧怕的人之一,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掌罚长老,对于那些犯了错的弟子,他甚至于掌握生杀大权。 赵复就是再如何的出众,再如何的拔尖儿,在面对这个老人家的那一刻,也得乖乖行跪拜之礼。 “见过杨长老!” 赵复五体投地的跪在那,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老家伙怎么破天荒的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让自己给遇上了,真特么倒霉。 “赵复啊赵复,就算是核心弟子,我杨岳也不是没杀过,怎么,你活腻味了?” 杵着拐杖的老头身子有些佝偻,霜眉鶴发,看上去已经是弥留之际,可又有谁敢小看了这位看似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倒的老头呢。 这话顿时把那赵复吓得虎躯一震,趴在那浑身颤抖,“杨……杨长老,他不过是一个斩元境界的小喽罗!我……”老头撇了他一眼,“我是说在藏书楼动武这件事情,太岁宫明文规定,除了演武阁外,任何地方不允许私自斗殴,你这是把我们太岁宫的规矩抛之脑后了。” 第四百章,混元道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开始有些同情赵复了起来,谁都清楚,这位杨岳长老是整个太岁宫最为古板的人,谁若是坏了宫门规矩,轻者打断手脚或是废去修为,重者便是直接就地正法,毫不留情,如今赵复算是把这位长老给得最惨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这事儿无法善了的那一刻,这位杨长老却破天荒的法外开恩道,“今日念在你并未真正出手,也没让任何人受伤,便放你一马,若是还有下次,或许神君大人不会对你如何,但若是让我给碰上,我就捏碎你全身所有的骨头,再废去气海,让你一辈子只能做一个废物。” 闻听此言,赵复如获大赦,赶忙再磕三个响头,“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说完之后他也不敢在此地多留,带着一干弟子快速离开,等走出藏书楼以后,赵贵才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哥,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复的眼神阴沉似水,杀意蓬勃,他转头看了一眼藏书楼,“今日算他魏渊走运,来日我便下一份战帖,约他在演武阁比试,到时候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等赵复等人离开之后,杨岳才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继续翻阅自己心属的典籍了,而他则转头看向了那一直坐在角落,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在翻书的魏渊。 “你就是魏渊?” 杨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位明面上的神君禁脔。 “杨长老有什么事儿吗?” 魏渊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一时之间,周围那些弟子也都被魏渊的狂妄被震惊到了,那可是掌罚长老,整个太岁宫敢如此与他说话的人少之又少,弟子更是不会超过三位,魏渊这番做派在他们看来可不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杨岳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而愤怒,只是轻笑一声,“我知道你的天资不错,我还知道你修的剑道非比寻常,但这里是太岁宫,在没有踏入造化境前,奉劝你还是收敛一些,神君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维护你。” “多谢长老提醒,我记住了。”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水。 杨岳轻笑一声,“那样最好。”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走出藏书楼,消失在大门之外。 所有人都不免转头看向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白脸儿,不仅是核心弟子赵复,就连掌罚长老他都敢无视,还真不是一般的目中无人啊。 只不过经过这场变故之后,恐怕在没几个人敢去挑选这个看上去不堪一击的男子了。 如此这般,魏渊也终于能够安安静静的在这藏书楼之中阅读典籍,短短数日时间而已,便以将六层以下所有术法心法尽数融会贯通,那一日,他终于登上了第七层。 这里的所存在的书架不多,在此翻阅典籍的核心弟子更是少的可怜,甚至于除了魏渊之外,竟然只有一个人而已。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魏渊而坐,对于魏渊的到来也只是轻轻回头瞥了一眼而已,随后重新转过头去,冥想悟道,根本没打算理会他。 魏渊也没去管这些,与之前一样,只是在整个楼层之中找出一些心法典籍,然后选了一个角落坐好,开始快速的翻阅。 或许是因为魏渊翻书的速度太快,声音吵到了那名女子,她眉头微微皱起,淡淡的开口道,“你不用在这不懂装懂了,那些典籍并非是你一个斩元初境修士所能感悟的。” 她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又透露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也不用在这故作深沉的引起我的注意,别说是你,就算是核心弟子之中独占鳌头的沈元贵也休想让我倾心。” 听到这话,魏渊先是愣了一下,他抬头有些疑惑的看了那道纤细的背影一眼,随后又左右看了看,确定这第七层除了对方之外就只有自己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那女子听闻此言,顿时眉头一皱,头也不回的开口道,“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未免也太老套了一些。” 魏渊眯了眯眼睛,心里想着女的该不是个傻子吧,随后又继续低头翻书,丝毫没打算再理会他。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孤高冷傲的女子可谓算得上是整个太岁宫所有男性弟子心向神往的道侣,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副能与孟枕书齐平的相貌身段,更是因为她那旷古烁今的奇特体质,混元道体。 大千世界经历过无数个时代的变迁,其中就有一个可被誉为最为耀眼和混乱的时代里,曾有无数不同的道体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这些道体强弱不一,所拥有的力量也各不相同,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修士,那段时间里,整个大千世界群雄割据,绝不仅仅只有现如今的七座天宫那么简单。 只不过在无尽岁月流转之下,道体盛行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无数的强者因为资源的逐渐稀缺开始互相残杀,即便是那些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道体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那个时代死的人太多了,多到无法估计。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诸天强者死的差不多了之后,这场闹剧才终于落下帷幕,大部分的道体也在绽放了耀目光芒之后隐入尘埃和黄土之下,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一些少部分拥有道体血脉的人活了下来,这也使得如今这个世界只要出现了一个拥有道体的修士,便会被各方势力极力拉拢,因为任何一尊道体都有着无法想象的潜能。 而混元道体很明显就是那为数不多被传承下来的血脉之一,虽说在无数的道体之中,混元道体虽说并非最为强悍的存在,可却也是世人最为觊觎的那几副道体的其中之一,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若有人能与拥有着混元道体的修士交合双修的话,双方的境界实力与道法感悟会在那一瞬间随着身心到达巅峰而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对于研修道法的大千世界修士来说简直比任何的奇遇造化都要吸引人。 第四百零一章,沈元贵 长安就是这么一个拥有着混元道体的女子,这也是为何她会被整个太岁宫甚至于天下所有男子觊觎的原因。 所以在看到魏渊登上七楼却又好似漫无目的翻书那一刻,她自然而然的便以为又是哪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来自找没趣了。 只不过这里是藏书楼,既然他能够走上第七层,说明好歹也是个核心弟子,这藏书楼不是她长安一个人的,无权驱赶对方离开,也只能是厌恶的瞥了一眼魏渊之后便再也不去理会,只要他不打扰到自己,一切都好谈。 魏渊当然不会去没事儿找事儿的和一个傻子搭话,他甚至都没打算理会这个言辞古怪的自恋女子,依旧是低头看书。 现如今的魏渊已经对道法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只要把这第七层的心法典籍尽数看完,他便能着手开始铸就自己的气海宇宙,到那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修行的道路,拥有了破境照神的资格。 七层的心法数量虽然少,可其奥妙程度并非七层以下那些秘籍所能比拟的,魏渊每每翻看完一本心法就得打坐入定,参悟不短的时间才能尽数融化,整整花了近三日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头扎进了书海之中,才算将这藏书楼内能看的心法大致看了个通透。 那个被他视作脑子有问题的美女子长安这三天里也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身前摆着一本翻开了的术法秘籍,整整参悟了三天。 魏渊将所有秘籍尽数翻阅完毕之后,就只剩下她眼前这本没有看过了,将那些看过的书本尽数归于原位之后,魏渊这才走到她面前,低声开口询问道,“这书你还要多久才能看完?” 长安心中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住上前来搭讪了嘛,只可惜,这个无知之辈在这里浪费了三日时光,她连理都没打算理会魏渊,依旧是闭目沉思,专心参悟。 魏渊见她没回应,便直接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坐下,一边冥想,一边等待。 不久之后,七楼之上又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同样身着太岁宫核心弟子服饰的男子,他左右看了看,便径直向着长安走了过去,一脸微笑的开口道,“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长安才终于是睁开双眼,但眼眸之中的情绪依旧没有波动,只是开口淡淡道,“原来是沈师兄,不知道沈师兄找我所为何事?” 来者便是在核心弟子之中首屈一指的修士,不过而立之年便已经步入了照神中境的沈元贵,他可算得上是太岁宫所有弟子之中天赋最高之人,就连神君和诸位长老都对其青眼相加,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议论,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位沈师兄就要成为太岁宫数百年来最为年轻的长老了。 沈元贵并未急着回答长安的问题,只是瞥了一眼坐在边上不远处打坐的魏渊,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皱,问道,“他是谁?” 听到这话,长安随意的开口道,“不用管他,只不过是讨厌的苍蝇罢了。” 闻听此言,沈元贵顿时笑了,“区区一个斩元初境的小人物,难道也想获得我们长安师妹的青睐不成?” 对于这些言论,魏渊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依旧是坐在那静静冥想。 见他毫无回应,沈元贵顿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长安,若是你不喜欢周围有苍蝇围着,师兄可以帮你驱赶!” 说着,沈元贵抬脚就要向着那坐在不远处的魏渊走去,整个太岁宫谁不知道这位沈师兄对长安师姐是一见倾心,长安身怀混元道体,那得有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可也就是因为这位沈师兄虎视眈眈,那些个狂蜂浪蝶才不敢有太过出格的举动。 如今魏渊竟胆敢做这个出头鸟,他沈元贵也正好借这个这机会惩治一番,杀鸡儆猴,让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废物们都给他收敛收敛。 可还没等他出手,长安便有些冷冷的开口道,“沈师兄,这里是藏书楼,若是让掌罚长老知晓你在这里私斗,以他老人家铁面无私的性子,就算是你也得受罚。” 听到这话,沈元贵才脚步一顿,稍微思索了一番才笑了笑,“好吧,算这小子走运。” 说着,沈元贵才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的转头看向长安,他笑道,“对了,神君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一旬后便是宫门弟子外出历练的日子,到时候我们这些核心弟子也得随同前往引导,你怕是再也没办法猫在这藏书楼里参悟你那本千剑秘典了。” 闻听此言,长安的脸色微微一沉,似乎极为不悦,“就不能不去?” 沈元贵耸了耸肩,“很难不去啊,毕竟太岁宫内外两门弟子共有十来万,几位长老根本无暇分身,就只能我们这些核心弟子带队了。” “不成,我参悟千剑秘典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若是就此中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能去。” 说着,她便起身向着藏书楼外走去,“我去找长老们商量一下。” “师兄陪你去,你我两人一同去说,想必那些长老也得思量思量。” 沈元贵立马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等两人走后,魏渊才终于睁开双眸,起身捡起那篇摊开在地上的术法秘籍,回到角落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他对这些个什么太岁宫弟子的小九九可没有一趟究竟打算,现如今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铸就气海宇宙,摆脱太岁宫。 孟枕书如此轻易的就让他做了太岁宫的核心弟子,这件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想必就是冲着北海冰宫的秘密去的。 这段时间魏渊逐渐了解了大千世界之后,也终于知晓了任浮萍在这里的身份地位,掌控七座无上天宫之一的他生前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现如今身死不知万万年,可依旧有着一些惊人的秘密被世人觊觎。 就好比那玄天宝录,虽然任浮萍以这东西为基础探索修行极致失败了,可谁也不会因此就小看了这宝录,任浮萍不是傻子,若是没有成功的几率他又怎么可能会明知死路一条而依旧踏步前行呢,他任浮萍无法踏足修行极致,未必就代表别人也不能。 第四百零二章,以剑开虚空 当年任浮萍坐化之后,整个大千世界多少人疯了一般的在寻找玄天宝录的下落,到最终也只是被一个叫李玄图的寻得下篇,至于那上篇,从未有人见过,甚至于各大天宫都曾放话出来,谁若是能呈上玄天宝录上篇便能被该天宫奉若上宾,修行资源数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即便是如此大的赏头也没能让这玄天宝录上篇浮出水面,尽管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依旧有不死心的修士还在寻找。 不仅仅只是玄天宝录,任浮萍身为北海冰宫之主,所拥有的神器法宝、修行秘典那可都是数不胜数,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其他六座天宫瓜分一空,可终究还有着漏网之鱼没有被世人所找到,这些也都是让人垂涎不已的宝藏。 那孟枕书恐怕就是因为这些才将魏渊这个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北海冰宫,且来历不明的小人物护在身下,若非如此,魏渊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让她这般轻易的就对自己以核心弟子的身份相待。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研读手中那本千剑秘典。 这本秘典并非心法,而是术法,是一本剑术秘籍,论起精妙玄奥的程度,可算得上是魏渊在这藏书楼里见过的最为顶尖的术法之一了。 以魏渊的剑术天赋,要将这本秘典悟透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只不过还没等他把典籍看完,方才那急匆匆而去的长安和沈元贵两人有气鼓鼓的回来了。 看那样子似乎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沈元贵在一旁笑脸相迎,一个劲的安慰着,恐怕整个太岁宫也就眼前这位终年带着面纱的女子能有这般待遇了。 “没关系,长安师妹,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了,那等回来之后,你依旧有时间在这琢磨那本千剑秘典,到时候我让所有人都不许到第七层来打扰你,你看怎么样?” 沈元贵还在一个劲的唾沫四溅呢,一转头却看到了长安那张阴沉下来的脸,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那本千剑秘典现如今正被方才坐在这冥想的小子被捧在了手里。 “无耻!” 长安低喝出声,站在一旁的沈元贵脸色愈发阴沉。 在他们看来,这个魏渊与那种半夜三更出门偷女子肚兜的泼皮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不过是稍微离开了一小会儿,对方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那本被长安翻阅过的秘典捧在了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搁那翻阅,简直不是道貌岸然这四个字能形容的。 毕竟谁看书能像他那样翻页如疾飞一般,这可是藏书楼第七层的秘典,其玄奥程度又哪里是他一个小小斩元修士能够看透的,即便是一两页纸,恐怕就已经够他参悟数日,这般快速的翻阅,早已被长安两人当做是被抓了现行之后因着急尴尬而故意装出来的做派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了。 沈元贵怒火中烧,似乎比长安本人还要气愤,他周身气息鼓荡而出,就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个意图染指他长安师妹的登徒子。 只不过这一次依旧还是被他身边的长安给拦了下来,虽然不屑甚至于不喜魏渊这般的行事,可这里毕竟是藏书楼,若是把事情闹大,以掌罚长老杨岳的脾气秉性,不仅仅是沈元贵,恐怕就连她也得一并受罚,她可不想遭这种无妄之灾。 “算了,沈师兄,在这里动手不太好。” 说着,长安迈步向前,走到了魏渊身前,居高临下的撇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给我!” 魏渊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见他这副做派,长安眉头微微一皱,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那沈元贵便已经忍不住了,大踏步上前,怒喝道,“放肆!一个斩元修为的废物也敢如此无视长安师妹,速速将手中典籍交出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魏渊依旧没有抬头,可却是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语气平淡,丝毫不为所动的说道,“方才我在这等你,现在换你等我,合情合理,若是你不想等,可以明日早些来。” “你!” 长安秀眉一皱,可好在性子平静,没有如泼妇一般的破口大骂。 但她身边的沈元贵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是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就是抱着这本秘典一天一夜又如何,看得懂吗?” “看得懂。” 魏渊淡淡的开口。 “哼,别在那说胡话了,千剑秘典乃是这藏书楼第七层最为玄妙的典籍之一,就算是长安师妹在这悟了一旬的日子都没能悟透,就凭你……”说到这里,沈元贵嗤笑一声,眼神之中的轻蔑之色愈发浓烈。 反而是长安在听到魏渊这句平淡的话语之后微微愣了一下,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是这副不染尘埃的态度,难不成他真的只是来看典籍的? 可一想到这里,她又立马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毕竟谁看书能像他那般,他那已经不叫看书了,分明就只是在翻书而已,长安甚至都怀疑他有没有去看那书页之中的文字。 “好,你说你看得懂,那你知道千剑秘典之中的那句以剑开虚空,纵横八千里是什么意思吗?” 长安脸色平淡下来,这才开口问到。 沈元贵讥讽的笑了笑,“若是答不上来就别在那装腔作势了,交出秘典,给我夹着尾巴滚出……”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的声音便在这藏书楼第七层响了起来。 “此处以剑开虚空中的虚空并非指的是外在的界之虚空,而是指一种内在的境界,说的简单一点儿,就是用你的剑道感悟,在你的气海宇宙之中开辟出一处空间,用这处空间孕育自己的剑术道法。” 闻听此言,长安先是微微一愣,似有所悟,她继续问道,“何以见得?” 沈元贵眉头微微一皱,赶忙开口道,“长安师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若是扰了你的道心,修行秘典不成还反倒走火入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长安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是术法而已,又不是心法,听听也无妨。” 听到这话,沈元贵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可既然长安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再多嘴什么,只是看向魏渊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丝阴霾。 第四百零三章,剑斩宇宙 长安转头看向魏渊,“说说看,为何指的是自身的内在境界,有何佐证?” 魏渊翻了一页书,这才继续道,“用点儿脑子想想就知道了,纵横八千里,虚空之中,区区八千里算得了什么,这术法既然能被摆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只是在界外虚空纵横八千里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长安猛地浑身一震,的确如此,八千里在无尽的界外虚空之中根本可以直接无视,别说是如神君那般的超然人物,就是沈元贵这般的照神中期都能在虚空之中短时间内遁飞八千里,千剑秘典毕竟是太岁宫上乘剑术秘典,若真是那般通神,又怎么可能只是纵横八千里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长安好似茅塞顿开一般,眼眸之中光芒一闪而没,“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说……”“不错,这八千里指的是你自己体内开拓出来的虚空大小,一个你储存道法的空间。” 魏渊淡淡的开口,“所以说,这本千剑秘典的精髓便在于气海宇宙的开拓,大千世界的道法修行讲究自身成道,倒是与这千剑秘典的藏道于气海很是契合。” 这话一说完,长安顿时愣在了原地,诧异了片刻之后立马盘膝坐下开始冥想参悟,魏渊的这一番提点恰到好处的捅破了她一直想不通的那一层窗户纸,直接帮她省却了需要参悟许久的时间,现如今的她只要按照之前早已参透的秘典路数运行道法,到最终于气海宇宙之中开拓出能够蕴藏道法的八千里空间,这部千剑秘典便算是彻底修成了。 见长安端坐下来冥想打坐,魏渊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孩子未免太过于着急了些吧,如此贸然于气海宇宙之中开拓空间可是危险的很啊,一不小心就会一剑劈开自己的气海,轻则气海受损,境界跌落,重则宇宙崩坏,彻底沦为废人。” 可惜,这些话,已然陷入冥想参悟之中的长安是听不到了,虽然她听不到,可他身边还清醒的沈元贵却听的真切,顿时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沦为废人,这怎么可以!” 若是沦为废人,那么便会连带着她的混元道体一同消散,沈元贵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可还指望着能与长安交合双休,以此踏入长生境界呢。 想到这,他猛地转头看向冥想之中脸色已经有些痛苦起来的长安,立马就要将其叫醒。 “我劝你别那么做,如今的她正控制着自己心中的那柄剑挥向自己的气海,若是被你这么一打扰,乱了阵脚,恐怕劈开的就不仅仅只是气海那么简单了。” 魏渊的声音缓缓传来,让沈元贵的身形猛地一顿。 魏渊这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是就这么看着,万一长安真的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气海给废了,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付之一炬了。 想到这里,沈元贵猛地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魏渊,低喝道,“胆敢误人子弟,谋害我同门核心弟子,今日我就要替太岁宫清理门户!” 说着,他一步踏前,就要出手,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着什么急,又没说无法挽救。” 闻听此言,沈元贵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急切的开口道,“你知道怎么挽救?” “试试吧。” 说着,魏渊放下手中还没来得及看完的秘典,走到了长安身后盘膝坐下,抬手按在了她背心之处,顷刻间,魂海之中超凡脱俗的神魂之力呼啸而出,鱼贯入长安体内,一路向着其气海蜂拥而去。 魏渊这么做并非只是一味的想要救人,其中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想看一看别人的气海宇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毕竟他对气海宇宙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之上的文字,并未亲眼所见,若是能够看一眼他人气海宇宙的模样,那对于自己开拓气海也有着很大的帮助。 神魂之力顺着脉络终于是寻到了长安的气海之外,在看到气海的那一刻,魏渊双眸一亮,心中不经感叹一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气海宇宙,果然非同凡响。” 若说魏渊的气海是一片汪洋,那么现如今他所看到的属于长安的气海宇宙,便是一片星空。 天有涯海有角,唯有星空无尽处,这就是气海宇宙,每一颗星辰便是你道术修行的体现,长安也不愧为核心弟子之中名列前茅之辈,拥有远古体质,修行资质自然不差,黑幕天空之上已经有了点点星光照耀而下,若是以魏渊的话来说,就好似一块黑布之上有几个小洞一般。 就在魏渊还在惊叹于气海宇宙的广阔无边之时,一道剑意的气息猛然传来,魏渊脸色微微一变,看来这小姑娘是动手了,还真一点儿没把她自己当人啊,气海宇宙虽说宽阔,可却也脆弱的很,她这一剑之中所蕴含的力量何其之大,这要是一剑落实了,还不是妥妥的废人一个啊。 魏渊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做不来那种见死不救的事情,既然已经看过人家的气海,于危难之际出手帮衬一把也实属应该。 想到这里,魏渊抬手一点眉心,一千斩道剑气自魂魄之中呼啸而出,沿着脉络向着那长安斩来的剑意堵截而去。 魏渊何许人也,上一世的斩道帝尊即便是身处天道压制之下,也能傲立于三界之巅,虽说最终剑指天道而陨落,可若是将其放在如今这道法横行的大千世界,恐怕早已成为一方枭雄。 又更何况是如今无论是气海灵窍数目还是剑道感悟甚至于魂魄浓郁程度都要远超上一世的魏渊,在剑道一途之上,即便是天才辈出,妖孽横行的大千世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年轻一辈。 而且斩道剑气可斩天下万道,这长安的境界虽然高于魏渊,可就她那等剑道感悟所孕育出的剑意根本不可能敌得过一千缕斩道剑气。 若是换作他人,即便是能够以魂魄姿态进入长安体内,恐怕面对这等情况也根本无济于事,除非以魂魄受损的代价强行阻拦她的剑意,毕竟也不是谁都如魏渊这般拥有能够藏于魂魄之中的斩道剑气的。 在脉络之中,两方剑意终于相逢,魏渊以精妙的控制力把控着斩道剑气逐一斩灭长安的剑意,当却也并未做到一棒子全部打死,而是在消减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尽数收回剑气,任由其向着气海宇宙呼啸而去。 第四百零四章,道貌岸然 魏渊收回斩道剑气之后,长安的剑意再无任何阻碍,虽然被削弱大半,可依旧是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的斩在了气海宇宙之中,顷刻间便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剑意鱼贯而入。 看到这里,魏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将魂魄尽数收回。 藏书楼之中,在魏渊收回手掌的同时,还在冥想之中的长安猛地张开嘴巴喷出一口鲜血,顿时晕厥过去,看的一旁焦急等待的沈元贵立马是脸色巨变,连忙上前探查她的气息。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放心吧,死不了。” 沈元贵转头恶狠狠的盯住他,“那她的境界!她的气海!”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才嗤笑一声,“看来你也并非中意她这个人嘛。” “少废话,如何了,告诉我!” 沈元贵脸色阴沉似水,低喝出声。 “我已斩灭她大半剑意,气海宇宙的开拓还算顺利,只不过看这样子怕是得躺上几天才能活动咯。” 听到这话,沈元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缓缓落定,他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魏渊,眼神之中的光芒依旧冷淡,“你叫什么名字?” “魏渊。” “好,魏渊,你给我记住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莫要与他人提及,否则就算是会被掌罚长老惩戒,我也一定会废了你!”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沈元贵一把将还在昏迷之中的长安抱起,转身离开了藏书楼。 魏渊对于他这话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的眼中没有沈元贵,更没有什么长安,他的所看到的,只是这大千世界七座天宫,还有那些不出世的神君,这些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 若无法凌驾于这些人之上,即便是如任浮萍这般的强者也得含恨陨落,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任浮萍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探索修行极致而遭到反噬陨落那么简单,当年在魔界无边幻境之中,他便已经说过,自己之所以一缕残魂遁入三界,那是因为被人所害,至于害他的人到底是谁,他倒并未告知。 但无论怎么说,魏渊即便是坐上如任浮萍那般一宫之主的位子,恐怕在这暗流涌动,强者辈出的大千世界也很难保证自己不死,很难保证三界不会因此落入他人之手。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变强,不顾一切的变强,强过所有人,站在顶峰中的顶峰,才能守护好自己的那一个小家,才能守护好那几个人。 藏书楼内,魏渊终于是将那最后一本千剑秘典研读完毕,打坐消化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就地开始着手开拓自己的气海。 这第七层本就极少有人来,而且现如今那些个核心弟子已经收到了要带队离开宫门外出历练的消息,都在准备着一切事宜,哪里还有人会有那个时间来藏书楼翻看典籍啊。 就在魏渊以斩道剑决与气海融合,开拓属于自己的宇宙那一刻,远在沈元贵的别院之中,厢房之内,躺在床榻之上昏迷的长安猛地睁开双眸,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沈元贵推门而入,见其苏醒,立马凑上前来,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开口道,“太好了,长安师妹你终于醒了。” 长安刚想坐起身子,可瞬间便感觉周身经络胀痛难忍,根本没办法起身,沈元贵赶忙拦住她,开口道,“长安师妹,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不要下床走动的好。” 听到这话,长安才点了点头,随即内视气海宇宙,下一刻顿时激动万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真的,那人说的竟然是真的,我已经于气海之中开拓出一处空间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一脸激动声色的长安,沈元贵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皱,但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沈师兄,看来我们是误会那人了,他或许真的只是去藏书楼看书的。” 说到这里,长安有些自嘲一般的笑了笑,“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改天得找个机会去想他当面致歉。” 闻听此言,沈元贵的内心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危机感,立马脸色一冷的开口道,“哼!一个宵小之辈,有什么可道歉的,我看他是得不到你便想毁了你,若不是关键时刻我斩灭你大部分的剑意,恐怕现如今的你便早已将自己斩成一个废人了。” “什么!” 听到这话,长安顿时一愣,随后才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剑斩气海的时候,的确是感受到一股蕴藏着锋锐之气的金色剑芒曾阻碍自己。 一想到这里,她连忙转头看向沈元贵,开口问道,“原来那金色剑芒是沈师兄你的道术?” “金色剑芒?” 沈元贵听到这话,心中暗自记下,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笑道,“好在是有我在你身边,要不然以你那等饱满的剑意,恐怕整个气海都要被你给一剑毁去。” “长安师妹啊,切莫听信谗言,以你这般单纯的性子,若是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你该如何是好啊。” 沈元贵故作叹息一声。 听到这番花言巧语,长安顿时心头浮现出一抹感动,她连忙点了点头,“多谢沈师兄,我一定谨记。” 说着,她也叹息一声,“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如此无耻之辈,原本只以为他是一个觊觎我混元道体的泼皮,没想到心肠却如此的狠毒,我一定要上报掌罚长老,严惩这等宫门败类。” 听到这话,沈元贵心中微微一顿,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引得那个魏渊狗急跳墙,到时候他若是将真相说出,恐怕长安师妹对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儿好印象就得自此付之一炬了。 想到这里,沈元贵立马开口道,“算了,长安师妹,没有证据,以杨岳长老的脾气根本不会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到时候他魏渊若是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同门,恐怕谁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第四百零五章,金色剑芒 “而且方才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魏渊乃是神君大人掳来的,神君大人的脾气秉性你也知道,恐怕玩儿不了几天他就得被逐出宫门了,何必为了这种人置气,日后你只需要离她远一些便好。” 沈元贵叮嘱到。 闻听此言,长安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沈师兄说的有道理,长安一定谨记。” “好了,长安师妹,你先在我这安心养着吧,以你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也得躺上个几天才能恢复,既然现如今气海宇宙的空间已经开拓完毕,那这一次的外出历练也不用再过多担心了。” 说着,沈元贵起身便要离开。 这个时候,长安忽然开口喊住了他,开口道,“这回真是多谢沈师兄了。” 沈元贵道貌岸然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我二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准备准备外出历练的一些事宜。” 说着,沈元贵便转身离开了厢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转过身,眼神顿时眯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金色剑意,看来我得去学一学这金色剑意了。” 与此同时,藏书楼七层,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魏渊端坐在楼层最中间的位置,闭目打坐,额头之上隐约有汗渍冒出。 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是宛若星辰相互相撞的巨大场面,魏渊体内气海之中,他正在将气海与斩道剑决运行脉络互相融合,其中各种艰难险阻,若不是魏渊已经将整个藏书楼七层以下的心法尽数融会贯通,又见过了长安的气海,恐怕他根本就不会去相信这气海宇宙的存在,这东西的融合太不简单了,怪不得即便是无边无际的大千世界,也只有两成修士能够成功铸就自己的宇宙。 不过好在魏渊天资卓越,且毅力强大,凭借着这段时间所吸收的那些知识将其中艰难险阻一一化解,可即便如此,他彻底将气海融合完毕也花费了半日时间,等到月黑风高之时,七楼之上的魏渊才猛地睁开双眸,吐出了一大口浊气,这些气体便是魏渊融合之时所剔除的糟粕,一口喷出竟然将整个七层都弄得乌烟瘴气。 这番气海重铸耗费了魏渊极大的心神,从典籍的参悟到宇宙的开拓前前后后花费了有数日时间,但换来的却也是一份巨大的收获,自此以后,他便算是终于踏上了道法的修行一途之中。 不仅仅如此,在气海宇宙成型的那一瞬间,从气海之内孕育出来的庞大道法之力瞬息间便冲破了他斩元初境的瓶颈,一路攀升,不过眨眼之间竟然连破两个阶段,稳稳的迈入了斩元上境之中,离巅峰只差一步。 魏渊内视气海宇宙,看到的并非是一片星空,而是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辉的烈日,因为这一颗烈日的存在,本该漆黑一片的气海宇宙竟然通透明亮,而这颗太阳,也正是魏渊此前一切的感悟,是道法的汇聚。 这等气海宇宙若是让他人看到,怕是就连六大天宫那般的无上存在都得为了抢夺他而大打出手。 一般修士,即便是如沈元贵这般天资横溢的妖孽级别人物,一旦融合气海宇宙,那至多也就是黑幕之上闪烁一两颗星辰,谁能如魏渊这般惊世骇俗啊,古往今来,虽说大千世界不是没有出现过如他这般壮硕的黑马,可那些人物只要是不夭折于摇篮之内,哪一个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哪一个不是一方巨擎,甚至是在某个时代独霸整个大千世界的存在。 相传道体盛行的那个年代,唯一一个没有道体却傲然立于顶尖强者行列之内的人物就是如同魏渊这般气海宇宙刚一融合便散发出璀璨光芒,那般人物即便是身负绝世道体的强者也都是对其相敬如宾,能不得罪便绝不会去招惹。 所以魏渊这般的气海宇宙可谓比道体更加难得,日后若是一番打磨下来,其成就绝对高出现如今大千世界的所有神君。 魏渊对自己这气海宇宙也是极为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之后,这才起身准备离开藏书楼。 可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藏书楼六层走了上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元贵。 “你果然还在这里。” 沈元贵看到魏渊之后,脸色淡漠的开口到。 “找我有事儿?” 魏渊眉头一挑,并未太过在意,现如今的他已然成就气海宇宙,所拥有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斩道剑气与自身的剑术,即便是还无法力挫照神中境修士,可打个平手想必也并不是做不到。 只不过沈元贵此番前来似乎并非是来找茬的,只见他瞥了一眼魏渊,开口问道,“你是如何以神魂之力斩灭长安师妹体内大半剑意的?” 闻听此言,魏渊轻笑一声,“这似乎与你无关。” 说着,魏渊绕过沈元贵向着楼梯口走去,可那沈元贵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让他离开,转身开口道,“那金色剑气是什么术法?” 魏渊愣了一下,转头瞥了他一眼,“想学啊你……”“我……”沈元贵差点儿就把“我想”两个字给说出来了,可一想到若是就这么一开口,那岂不就在表明自己服软了吗,他是太岁宫弟子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怎能向一个斩元境界的小人物服软,这绝不可能。 想到这里,沈元贵眉头微微一皱,“这太岁宫所拥有的术法秘典之中有不少能够释放金色剑气的存在,而其中却只有三本有资格放在这七层之中,你所修行的术法是这三本之中的哪一本?” 魏渊看了一眼这个自作聪明的糊涂蛋,嗤笑一声,“就是教你,你也学不会。” 说着,魏渊再不理会他,转身便离开了第七层,只留下沈元贵一人脸色阴沉,他双拳紧握,眼眸之中的阴霾之色毫不掩饰。 沈元贵并没有去追魏渊,看这样子对方是绝无可能如此轻易的告诉他的,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自己去找了。 沈元贵身为太岁宫资格最老的弟子之一,对这藏书楼第七层可谓是了如指掌,那三本可以修炼出金色剑芒的秘籍放在哪里他清楚的很,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修炼而已。 第四百零六章,战帖 从各个书架将三本秘籍尽数找出摆在眼前,沈元贵这才将目光投向第一本,喃喃自语道,“金焰焚天剑,应该不是这一本,此剑术一出,携带金色火焰,若是在长安体内释放,恐怕即便是控制的再如何微妙也难保不会灼伤经络。”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第二本,继续道,“金缕游身剑,也不对,这篇术法着重于法器的修炼,根本不可能度入他人体内。” 将前两本秘典尽数剔除之后,沈元贵这才看向第三本,眼神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就是这本了,帝金剑气,以道法为基,全神贯注温养一口金色剑气,若能修到极致,可眨眼间贯穿数千里,虽然并非是这七层最为顶尖的剑术秘典,可却是最为附和长安口中金色剑气的典籍。” 说着,沈元贵毫不犹豫的打开秘典,原地坐下开始参悟起来。 魏渊离开藏书楼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别院之中,不久之后,一位内门弟子便敲响了他的院门,也不管魏渊开没开门,便直接开口道,“那个魏渊,神君大人有令,一旬之后的宫门弟子外出历练,你也得同去,我已经把话传到了,到时候迟到了,误了大事儿可不要怪在我头上。” 说完这句话后,那名内门弟子便朝着别院大门吐了一口痰,这才嘴里骂着“真晦气”之类的言辞离开。 要说是其他核心弟子,即便只是排在末位,内外门弟子见到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喊一声师兄,可这个魏渊虽是神君禁脔,但却是走后门才做了核心弟子,内门弟子之中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核心弟子行列,到最终都是一场空,这个魏渊才来宗门多久,又是一个斩元境界修士,有什么资格先他们一步踏入核心之位。 在这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大千世界,这等吃软饭吃到高位之人明显不会招人待见,来此传话也只是碍于长老的权威,要不然,他巴不得这魏渊得罪神君,失了宠,被逐出太岁宫才好呢。 魏渊对此丝毫不为所动,到是那宫门弟子历练这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段时间他不仅仅只是看了那些心法术法,更是翻阅了不少记载了大千世界天下见闻的书籍,知道这个天下广阔无边,若是自己能借着此次弟子历练而脱离太岁宫,就算她孟枕书道法通天,恐怕也无法在大千世界这片汪洋之中找到他这么一枚绣花针。 想到这里,魏渊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现如今他已然铸就气海宇宙,且将太岁宫藏书楼七层及以下的秘典尽数烂熟于心,就算是离开太岁宫,在这资源众多的大千世界也有办法修行。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院门又一次被敲响,这一回那门外传来的声音则嚣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魏渊!我知道你在里边,今日我替我哥来给你下战帖,约你明日演武阁一较高下,生死不论,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应下。” “你哥是谁? 你又是谁?”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开门,只是淡淡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门外的正是赵贵,他冷笑一声,“这么快就忘了!当日藏书楼那一剑之仇,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话,魏渊才好似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轻笑一声,也没答话,直接便坐在院中树下打坐冥想起来,在他看来,熟悉自己的气海宇宙可比和这群跳梁小丑闹着玩有意义多了。 半天没听到魏渊的回答,赵贵顿时冷笑一声,“你别以为自己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我已经将这次比试传的整个太岁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到时候你胆敢不去,日后别说是我们内门弟子,就是外门甚至是那些杂役都会把你看做软蛋,废物!” 说完这些话之后,赵贵胸有成竹的将那份战帖甩在了魏渊的别院大门之外,转身就走,他坚信这魏渊绝不敢缺席,他若真敢,那也就坐实了废物二字,如此胆小之辈绝无可能在继续霸着核心弟子的位子不放。 赵贵的话可不是在唬人,他的的确确是将这一次的比试传的人尽皆知,现如今的太岁宫,别说是内外门,就是那些核心弟子都有些开始关注起这一场比试,想看一看神君大人新掳回来的这个小白脸到底有几斤几两。 孟枕书对于那些被自己掳回来的小白脸儿们多半都只是看中容貌,也并不会太过于宠溺,至于他们与门内弟子之间的恩怨,她也从来都不会去过问,甚至乐得旁观,故此,这也成了太岁宫诸多弟子的乐趣甚至于都快衍生成传统了,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演武阁外都会有人大张旗鼓的开设赌盘,只不过每次赔率最高的都是那些被掳回来的小白脸儿而已。 比试的事情传到了孟枕书与一干长老的耳中,掌罚长老杨岳顿时眉头轻轻一皱,冷冷道,“这群兔崽子又开始瞎折腾了,那个魏渊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我看赵复这次要吃亏了。” 边上的另一位长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看未必,赵复乃是斩元巅峰境界,那个魏渊入门时才斩元初境,且还未能铸就气海宇宙,即便是剑术再如何超凡脱俗,恐怕不也是赵复的对手。” “此言差矣,这几日我见那魏渊一直猫在藏书楼内翻阅典籍,似乎是打算铸就气海宇宙,现如今是否成功还不知道,可若他真的成了,从修灵步入修道,这其中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我觉得魏渊会赢。” “我还是觉得赵复会赢,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核心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对道法的掌控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精妙了,即便魏渊铸就气海宇宙,也很难有胜算。” 大殿之中,你一言我一语,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终还是杨岳看向站在窗边的那道背影,开口道,“神君大人,您觉得呢?” 听到他的问话,孟枕书才转头露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开口道,“谁输谁赢本君不知,可本君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可爱接下来的应对方法怕是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四百零七章,舍不得你死 第二天,万众瞩目,演武阁那座最大的露天擂台之上,赵复手持一杆长枪立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周围围满了人山人海。 长安虽说现如今体内经络依旧充满了胀裂的疼痛,可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忍着钻心之痛出现在了这里,隐于人群之中,与大多数人一样,将目光投向演武阁的入口。 她不是傻子,沈元贵虽然是剑修,可却一直未曾展现出那股神秘的金色剑气,而且以对方那种迫切想要得到自己好感的心情,编出一些谎言来欺骗她也未必做不出来。 那一日,七楼之中,除了她和沈元贵之外,也只有那个叫魏渊的在场,她并非特别的相信沈元贵的话,所以今日前来,就是要搞清楚那金色剑气是不是这魏渊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擂台上,赵复身前的香炉里插着一根已经燃至一半的檀香,他的眉头也已经微微皱起。 擂台下,赵贵也已经有些焦急的大喊道,“那个魏渊该不会真的胆小到不敢应战了吧,废物!” 离演武阁不远的一处高楼之上,窗边站着数位长老和孟枕书,除了这位神君大人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魏渊不敢来? 不应该啊,他能一剑逼退赵贵,虽说不过斩元初境,可实力明显与境界不符,与赵复一战还是有几率获胜的。” “不会真的这么胆小吧。” 杨岳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一块羊脂美玉,若是没有那股精气神,雕琢的再如何华贵也上不了大雅之堂,看来我们看错了那小子了。” 这个时候,孟枕书终于说话了,她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微微一笑,“在你们眼中,那魏渊或许拥有与赵复一较高下的实力,在那些弟子的眼中,这一战的败者必定会是魏渊,可所有人都没想过……他魏渊自己是如何看待这一次的比试的。” 闻听此言,一位长老了愣了一下,开口道,“神君的您的意思是说,那魏渊知道自己会败,所以真的不敢来了?” 孟枕书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位小可爱可比你们想的要厉害的多。” 说着,孟枕书回想起在北海冰宫第一次见到魏渊的那个时候。 区区一个斩元初境修士,在三位神君的威严之下竟然还有着拔剑的勇气,虽然只是出鞘一寸,可却千万别小看了这一寸,因为即便是离长生境界只差一步的造化境强者,在面对三位长生修士那股旷世的威压之下,也绝对生不出拔剑的念头,甚至恐怕早就已经被三位神君的威压镇压跪倒在地,无法动弹分毫了。 这也是为何孟枕书当时只从北海冰宫之内带走了一个魏渊,而其并未再去寻找取他宝藏的原因,这小子的潜能或许比她看到的要大得多,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与任浮萍如此相似的气息,让孟枕书断定,这孩子身上的秘密若是被公之于众,恐怕就是六大天宫,也要垂涎不已。 “神君大人的意思难不成是指那魏渊根本就没把这次的比试当回事儿?” 杨岳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在他眼里,根本就看不到赵复,因为一个太岁宫核心弟子实在是太渺小了,不配被他看到。” 说着,孟枕书大袖一挥,转身向着阁楼之外走去,“几位也不用再等了,我的这位小可爱怕是不会来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好奇这个魏渊到底是神君大人从那拐骗来的,这性子还真是不简单啊。 孟枕书走出阁楼,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别院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丝微笑,“小可爱现在想必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呢,姐姐我可不会让你从我的手心里逃走,既然你不来,那姐姐就只好去找你了。”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擂台周围的那些个弟子已经愤然大骂了起来,什么“胆小鬼”、“怂包”、“软蛋”之类的言辞是不绝于耳。 擂台之上的赵复一把收起长枪,抬脚踢翻了跟前那檀香燃尽的香炉,不屑的嗤笑一声,“无胆匪类,有何资格与我辈共称核心弟子!” 人群之中的长安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自己把这个魏渊看得太高了,如此胆小如鼠之辈,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演武阁众人渐渐散去的那一刻,远在魏渊所处的那座别院之中,孟枕书蹑手蹑脚的推开院门,伸头在院内环顾一周,没有人。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依旧是轻手轻脚的走到魏渊所在的房间之外,随后猛地一把推开房门,目光如电,于房内快速寻找着魏渊的身影。 等最终看到魏渊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冥想,她才有些扫兴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无趣,我还以为能看着我们小可爱宽衣洗澡的美艳场景呢。” 说着,这位太岁宫无上神君迈步走入房间之内,笑问道,“演武阁好几万人等着你呢,就这样放人家鸽子真的好吗?” 魏渊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如其他弟子那般一见到孟枕书便赶忙是起身叩拜,依旧是闭目冥想,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神君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对于魏渊的态度,孟枕书根本没怎么在意,走到了床榻之边,慵懒的在魏渊身旁坐下,一手撩动自己那一缕垂下的青丝,一手向着魏渊那张好看的脸颊摸去,吐气如兰的开口,“姐姐这不是想你了嘛,你长的这么好看,真是让姐姐魂牵梦绕,茶不思饭也不想,就想着能与你大被同眠,好好温存一番呢。” 魏渊睁开双眸,微微侧头躲开了孟枕书摸来的手掌,冷冷道,“太岁宫无上神君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我这等无名小卒,如何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哎哟,好冷淡啊,不过姐姐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孟枕书掩嘴轻笑一声,随后继续道,“这次弟子外出历练可谓是危险重重,姐姐舍不得你死,所以……” 第四百零八章,九十九 说着,孟枕书的青葱玉指电掣一般袭来,在魏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瞬间,一股浩瀚的魂魄之力呼啸而来,顺着孟枕书的指头鱼贯而入。 “什么!” 魏渊脸色猛地一变,他虽然不知道这孟枕书到底想干什么,可怎么看对他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只可惜,即便是魏渊想要躲闪,可周身却在这一点之下被彻底禁锢,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是任由对方的魂魄融入自己的魂海之中。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孟枕书轻轻收回手指,笑道,“别担心,姐姐只不过是在你魂海之中留下了一道印记而已,有了这道印记,你无论走到哪里,姐姐都能找得到你。” 闻听此言,魏渊心头猛地一跳,那岂不就是在说,自己想要摆脱太岁宫的事情便彻底破碎了。 “当然了,这道印记可不仅仅只能如此,若是遇到危急关头,你以魂魄冲击印记,姐姐就能有所感应,定会在第一时间前往救援。” 这么说着,孟枕书伸出手指挑起魏渊的下巴,露出一丝妩媚的微笑,脸颊越靠越近,双唇眼看就要碰在一起了,“你说,姐姐是不是很爱你啊。” 面对这个笑容,若是旁人恐怕早已沦陷,毕竟孟枕书的身段和面容可都算得上是天下罕见,一颦一笑之间都能乱人心神,如今一整个身子靠在你身上,那份柔软,那份温度,还有那沁人心脾的体香,试问哪个男子能做到坐怀不乱。 只不过现如今的魏渊却不敢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看不穿孟枕书的那一双深邃眼眸,那双秋水眸子之中暗藏的可不仅仅只有“少女怀春”四个字,还有许多许多连魏渊都无法看清的东西,眼前这个女子的城府绝没有那么简单。 “好了!” 就在那一双樱桃小嘴即将占到魏渊便宜的同时,孟枕书恰到好处的撤回身子,缓缓站起,回头看了一眼魏渊,她笑道,“姐姐走了,这次历练之中,姐姐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若是你能抓住这个机会,或许能让你的道法在顷刻间膨胀无数倍。” 说着,她又流露出一丝宛如怨妇般的表情,“当然了,姐姐其实并不希望你能得到这份礼物,你这身子可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后,孟枕书轻笑着离开了别院,只留下魏渊一人眉头紧锁。 魂海之中的确多了一道印记,看来这回他就是想要摆脱太岁宫都做不到了。 无奈叹息一声,魏渊回想起方才孟枕书口中所说的那份礼物,眉头又一次皱起,“她又想搞什么鬼?” 第二天,魏渊怯战不敢前往演武阁与赵复一较高下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即便是魏渊不出别院,也时常能够听到别院大门之外传来吐口水,砸臭鸡蛋的声音传来。 太岁宫乃是大千世界七座天宫之一,核心弟子更是所有弟子的榜样,如他这般胆怯之辈却能拥有核心弟子的待遇,这又如何不引得人神共愤,不过一夜的时间而已,魏渊别院大门之外便已经堆满了砸碎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只是对于这些魏渊并不为所动,每次都是挥一挥手,将门外的那些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掀飞老远,丝毫没有去追究的意思,这在那些内外门弟子眼中看来,只不过是这个魏渊胆小如鼠,不敢出面而已。 一时之间,整个太岁宫即便是那些扫地打杂的杂役都开始瞧不起这位名义上的核心弟子。 八日之后,于藏书楼内参悟那本帝金剑意的沈元贵终于走出了大门,他深吸了一口气,花费了八日的时间,终于算是将这典籍尽数融会贯通,虽说若现在使出恐怕还略显生疏,可只要日后多加运用,终有一日能做到剑入脉络,到那个时候恐怕神君大人对那魏渊的兴趣也过去了,到时候他被逐出天宫,那他以剑气救长安师妹一命这件事儿便彻底落实。 明日便是太岁宫弟子外出历练的日子,太岁宫有长老共计三十六人,其中有六人占据要职不可能亲自带队离开宗门,太岁宫内外门弟子共计十五万还要多,就仅凭三十人根本无法尽数照应过来,所以每每到弟子外出历练的时候,近四百的核心弟子便无一例外的都要前往带队。 不过因为核心弟子毕竟还是弟子,所以得要三人一组,共同带队前往,故此,在外出历练之前,核心弟子们都得前往正殿抽签,一共三百九十之签,其上记载了一百三十组字号,抽到相同字号的人为一组。 等沈元贵到达正殿的那一刻,所有的核心弟子,除了一个魏渊之外都早早的便已经到了,当然了,也没谁会去注意一个废物是否到场,抽签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抽签的便是长安,她抽到的是九十九号签,等她退下,还没等第二位弟子上前,那抽签箱忽然震动起来,随后一根竹签自箱内遁飞而出,向着正殿大门之外呼啸而去。 众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向大门之外。 只见那飞去的竹签落于立在门外的孟枕书手中,众人一见是神君驾到,皆是下跪叩拜,恭敬非常。 孟枕书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签,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这才开口道,“打扰诸位抽签了,魏渊没来,兴许是比较懒,起晚了,本君这就替他送过去。” 说着,她大袖一挥,身形消失不见,众人这才缓缓起身,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可心中对魏渊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是更加的看不起了。 “可千万别和我抽着一个字号,要不然离开了太岁宫,我要那小子好看。” “得了吧,无论他与谁一个字号,这次离开太岁宫,恐怕都轮不到我们动手,那些内门弟子早就眼红心恨了,有他受的。” 与此同时,孟枕书已经飞身至魏渊的别院之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这才开口道,“魏渊小可爱,姐姐的礼物给你送来咯。” 院门打开,魏渊看了一眼孟枕书,“什么东西?” 孟枕书一脸微笑的摆了摆手中的竹签,竹签之上的字号赫然便是“九十九”。 第四百零九章,荒夷山脉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什么?” 孟枕书笑了笑,“今日乃是核心弟子抽签的日子,就你在太岁宫这人际关系,想必没人会来通知你吧,这不,姐姐替你抽了,这可是一只好签啊。” “好签?”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想必又是揣着什么坏水准备整我呢吧。” “哎哟,我的小可爱,姐姐是那么狠心的人嘛,自从咱两碰上面到现在,姐姐哪一次害过你呀。” 孟枕书走过来一把搂住魏渊的胳膊。 魏渊没有说话,那孟枕书又继续道,“别说姐姐不照应你啊,那长安可是我太岁宫的宝贝之一,混元道体啊,那要是能与其巫山云雨一番,那……”说到这里,孟枕书将那竹签插在了魏渊的腰带之内,眼带桃花的朝着魏渊的脸蛋吹了一口气,“这礼物你喜不喜欢? 只不过吃了野味儿,回来可别忘了这家宴也得吃上几口啊。” 最后摸了一把魏渊的脸颊,孟枕书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开。 只剩下魏渊一人抽出腰间的那枚竹签,眼神微眯,“这的确是一份大礼,只可惜我不感兴趣。” 说着,魏渊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签,“原先这历练我还真非去不可,现如今……”说到这,他叹息一声,这才自嘲一笑,“算了,就当是出去看看这大千世界的样貌,而且离开太岁宫,我总感觉会比待在这要安全得多。” 第二日一早,整个太岁宫一十五万弟子,共分一百六十组,一组近千人,已经准备出发,所有核心弟子都三人成组领了宫门内下发的历练卷轴,逐一领人离开了山门。 到了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还在等待,沈元贵已经折断了手中那枚九十九字号的竹签,冷喝道,“这个魏渊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竟然要我们等他这么久!” 其实他沈元贵一开始抓的并非这九十九号签,而是后来威逼利诱换来的,可当他知道魏渊也与长安一组的那一刻,心中便有些低沉了起来,看来出了宫门之后,得找个机会把他从长安师妹身边弄走,免的到时候自己的秘密告破,得不偿失。 “算了,我看他是不会来了,长安师妹,要不我们还是先行一步吧,否则耽误了时间,完成不了这宫门下发的历练任务,到时候我们可都得受罚。” 听到这话,长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一眼那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甚至于破口大骂的宫门弟子们,“还是再等等,怎么说也是神君大人亲自给他抽的签,若是让他缺席,恐怕后果比掌罚长老的鞭子更严重。” 闻听此言,沈元贵眉头微微一皱,可却并未再开口继续说什么。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魏渊终于是姗姗来迟,其实他倒并非是要故意摆架子,而是在拿到那枚竹签之后,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开始琢磨起新的底牌。 到了大千世界,魏渊发现一件事情,这里并没有什么符篆一说,因为在这里,只要你道法高超,几乎可以完成任何事情,化虚为有、点石成金,都不是什么难事儿,所以这里不需要符篆。 只可惜,魏渊不这么想,不存在的东西并不代表没有用处,相反,以道法绘制的符篆比之仙气、灵气所绘画而出的要强大的多,在关键时刻或许还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魏渊以自己那新筑就的气海宇宙内所孕育出来的道法画了无数的符篆,以备不时之需。 “魏大核心弟子还真是好大的架子,要我们近千人等你数个时辰。” 见魏渊到来,沈元贵冷冷开口讽刺到。 “人都到齐了?” 魏渊瞥了一眼广场上的那近千目光凶狠的弟子,丝毫不在意的开口道,“那便出发吧。” 对他这等态度,那些个弟子一个个都是目露凶光,心里头想着的自然是离开宫门之后一定要好好给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魏废物一点儿颜色看看才解气。 长安并没有对魏渊表现出任何冷暖情绪,只是打开了手中的历练卷轴,看了一眼之后才开口道,“我们此次要去的是荒夷山脉,要在那里头狩猎一百头照神境界以上的荒兽才算是完成了历练任务。” 说到这里,长安看了一眼卷轴最后一行,随后眉头一挑,“若是能够猎杀一头造化上镜荒兽,便也算是完成了历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开始议论纷纷。 “造化上镜,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些人之中境界最高者沈元贵师兄也不过照神中境而已。” “不错,而且我们虽说有近千人,可照神修士只有沈师兄一人,斩元巅峰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个能力猎杀造化上镜的荒兽啊。” “嗨,你就听听就成,用不着那么认真,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猎杀一百头照神荒兽来得实在。” 所有人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毕竟造化境界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遥远。 “荒夷山脉啊……”听到这个名字,沈元贵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沈师兄,有什么不妥吗?” 长安疑惑的问到。 听到他问,沈元贵才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道,“前段时间传闻那里边出现了一头罕见的荒兽,正是造化上镜,只不过灭尽宫已经有百来核心弟子前往狩猎,灭尽宫与我太岁宫素来不在一条道上,若是不小心碰上,无论是荒兽还是那一百名灭尽宫核心弟子,恐怕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到这话,长安的脸色才微微沉了下来,“灭尽宫。” 大千世界七座天宫之一的灭尽宫,素来以强横著称,宫内神君澹台知命,是整个大千世界唯一一个在境界上能与雷音宫李玄图一较高下的强者,两人并列站在长生巅峰之列,在任浮萍还活着的时候,也是他们三人平分这天下风流。 “还走不走了?”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都是有些阴沉的长安与沈元贵,淡淡的开口到。 沈元贵撇了他一眼,根本没打算回答,在他看来,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那知道此中危险,若是一不小心,恐怕他们这群人就得折戟于那荒夷山脉之内了。 第四百一十章,战略忽悠 长安思索良久,到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既然历练卷轴之上这么写了,想必神君大人和诸位长老也有所考虑,这荒夷山脉我们还是要去走一趟,只不过让众弟子都收敛一些,千万别惊扰了那头造化境荒兽和那些灭尽宫弟子便是。” 听到这话,沈元贵也微微点了点头,“既然灭尽宫此次的目标是那头荒兽,我们只要不搅局,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我们作壁上观。” 收起卷轴,长安这才转头看向身后那近千弟子,扬声开口道,“诸位,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知道了,荒夷山脉危险重重,荒兽横行,且现如今还多了一尊造化上镜荒兽与灭尽宫大量的核心弟子存在,希望进入山脉之后,不要有人单独行动,否则很有可能就陨落他乡,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一声高呼之后,长安才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腾飞而起,扬声道,“出发!” 最后一波弟子浩浩荡荡离开宫门,原本热闹非凡的太岁宫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孟枕书和杨岳等几名留下的长老看着满天飞远的背影,她妩媚一笑,喃喃自语道,“小可爱,此次外出,你应该就能感受到姐姐是有多爱你了,灭尽宫的那些人可没有姐姐这般温柔,希望你回来之后可得要对姐姐我温柔一些才好呢。” 身旁的杨岳眉头紧锁,他淡淡的开口道,“神君大人,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且不说那那头荒兽,就是一向与我等不合的灭尽宫弟子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此行带队的长安和沈元贵可都是我太岁宫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有所损失,那……”“我都把我最宝贝的小心肝儿丢出去了,你竟然还担心他们。” 孟枕书有些幽怨的撇了他一眼,随后才笑道,“放心吧,那头荒兽没那么好对付,灭尽宫那群废柴早已是损失惨重,没那个力气与他人角力了。” “可就算没有灭尽宫的威胁,那头荒兽也不简单啊。” 杨岳继续到。 孟枕书抬手捋了捋额前垂下的青丝,轻笑道,“啼哭破道兽胆子小的很,只要他们不去招惹,想必就算是遇上了,那小东西也会马上转头就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要不是灭尽宫那群废柴妄图围捕,将那小东西逼至了绝境,又怎么可能会死伤那么多人,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是自找的。” 说到这,孟枕书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不过,这啼哭破道兽所掌控的力量倒是与我们家小可爱的剑气有些相似,若是他们俩遇上了,你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闻听此言,杨岳低头思索了一番,“魏渊的剑气虽能斩破道法,可境界终究还是太低,况且啼哭破道兽的哭声乃先天道法与生俱来,相比之下,魏渊不会占到什么上风。” “那可未必!” 孟枕书转头看向魏渊消失的远天,眼神之中有些期待。 太岁宫弟子历练限时一个月的时间,那荒夷山脉距离太岁宫所在有数万里之远,即便是如沈元贵这般的照神中境急速遁飞之下也得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赶到,更何况此行近千弟子之中,境界多半都未能踏入斩元中境,甚至于一些外门弟子还只是证道境界而已,万里路途整整是飞了有三日时间才终于到达那所谓的荒夷山脉。 这座山脉延绵数千里之长,一眼望不到头,宽阔无边,乃是荒兽集结、险象环生的禁地,这也成了各大天宫弟子历练的最佳之选。 众人尽数落地,潜行入山脉之中,相传灭尽宫核心弟子们要捕获的那一头荒兽位居山脉腹地之内,那地方危险重重,他们本就没打算进去,只要在外围狩猎满一百头照神荒兽便可。 只不过事与愿违啊,在刚刚进入山脉没多久,一名前方探路的弟子忽然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沈师兄,长安师姐,不好了,前方三十里有灭尽宫弟子的踪迹,而且人数恐怕不少!” “什么!” 长安和沈元贵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怎么办? 三十里而已,恐怕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若是一路杀过来,恐怕……”长安语气有些低沉的开口。 沈元贵思索了一番,当机立断的开口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所有人原地待命,我与长安师妹上前,就说是我太岁宫数百核心弟子历练,想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长安斟酌了一番,最后才点了点头,“现在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安顿好近千弟子于丛林之中隐秘气息之后,两人这才飞身向着那灭尽宫弟子所在方向而去。 一切的计划都将魏渊搁置在外,丝毫没有把他当做核心弟子的意思,在这群人眼里,他甚至于当不上一个内门弟子的称号。 三十里外,十几道身着灭尽宫核心弟子的人影正在向着他们小心翼翼靠近而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负了一些伤,在围剿那头荒兽的时候,一百多人被彻底打散,遍布荒夷山脉各处,他们不敢随意散开魂魄探查四周,也不敢腾空飞遁,毕竟这地方荒兽横行,以他们这十几号人的实力,若是被一些强大的荒兽察觉,恐怕下场会很惨。 “钱师兄,你说前方会是什么人?” 一名核心弟子开口问到。 “不知道,不过敢来这荒夷山脉,想必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大家都小心这点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一行人与丛林之内隐秘穿梭,向着太岁宫弟子的方向而去,可就在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让他们尽数顿下脚步。 “哟,这不是灭尽宫钱布夺嘛,还真是巧啊,在我太岁宫核心弟子历练的时候给碰上了。” 众人心中微微一惊,抬头看去,两道身影立于高树之上,正是沈元贵和长安。 “沈元贵!太岁宫的人!” 那位钱师兄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眉头顿时皱起。 “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损失不小啊,十几个人而已,怎么? 想和我太岁宫一百来号核心弟子硬碰硬?” 沈元贵故作镇定的露出一丝微笑。 第四百一十一章,废物还是废物吗 听到这话,那群太岁宫弟子心头猛地一跳,一百核心弟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且不说如今他们身负重伤,就算是全盛时期,十几号人对上一百人,那也是必输的局面。 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叫做钱布夺的冷笑一声,“还真是稀奇,太岁宫古往今来,集结一百核心弟子外出历练的事情可不多啊,怎么? 吓唬我们呢,该不会在那三十里外都是一些稚气未退的内外门弟子吧。” 听到这话,沈元贵和长安的眼眸都是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缩,但即便是隐藏的再好,可钱布夺身为灭尽宫核心弟子,境界也已经步入照神中境,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些细节,在看到两人眼眸闪动的瞬间,他便笃定了心中的猜想,冷笑一声,“让我猜中了?” “放屁,我核心弟子什么时候历练需要向你一个外人报备不成!” 沈元贵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开口。 “哼!好啊,那我就去看看,看看这一百来号太岁宫弟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宏大场面,到底能不能把我这十几号的散兵游勇给吞下!” 说着,那钱布夺一步向前,身后十几人紧接着也是一步踏出,气势丝毫不减。 虽说太岁宫这次有近千人,可多半境界不高,这十几位灭尽宫弟子之中可有着数位照神修士,其余的也都是斩元巅峰境界,若是真正厮杀起来,不敢说以十几人灭杀太岁宫千人,可怎么说也是个势均力敌,两败俱伤的下场,沈元贵赌不起。 “你敢!” 沈元贵与长安同时抽出腰间长剑,怒目而视。 “有什么不敢,不过杀几个杂碎而已!” 剑拔弩张,战斗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若打起来,仅凭他沈元贵和长安,恐怕根本无法招架。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忽然自太岁宫弟子隐藏的方向走了过来,立马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元贵和长安转头看去,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来者竟然是魏渊。 “你过来做什么!送死吗!” 沈元贵脸色一沉,低声呵斥到。 “这位是?” 钱布夺一脸调侃的神色开口到。 长安看了一眼魏渊,“我太岁宫新晋核心弟子,魏渊!” “核心弟子?” 灭尽宫那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哄堂大笑起来。 一个境界在斩元巅峰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照神的修士一把抽出长剑向着魏渊走去,开口嘲讽道,“太岁宫还真是人才凋零啊,区区一个斩元上境也能成为核……”可还没等他把这话说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只见那迎面走来的魏渊面无表情,行至那名灭尽宫弟子身前三丈之处,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猛地一把抽出腰间孺子牛,一剑纵劈而下,浩瀚剑光冲霄而起,如一座山岳倒塌一般碾压而来,剑芒所过之处无论是百年老树还是千斤巨石皆是轰然炸裂。 那名灭尽宫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剑光便已经一闪而没,将其肉身于身后纵行百丈的大地齐齐劈开,留下一道深达数丈的恐怖裂缝。 一剑过后,周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之中,唯一的声响也只是来自于那因为大地开裂而倒塌的树木和滚动的巨石,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魏渊出手太快了,那一剑的威能哪里是一个斩元上境修士所能拥有的,这一剑足以抵得上斩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可怜那位灭尽宫弟子到死都没能把那句嘲讽之词说完,肉身便已经轰然炸裂,化作一滩滩血水肉末,溅射的到处都是。 沈元贵和长安也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魏渊吗? 还是那个不敢应战,躲在别院之中做缩头乌龟的那个软蛋怂包吗? 斩元上境修为,一剑瞬杀斩元巅峰半步照神,这等威能恐怕太岁宫绝大部分弟子都做不到吧,就是他沈元贵,虽说逆行伐上不难,可一剑瞬杀却也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长安的目光跳动数次,看着魏渊那张好看的脸庞,一下子就觉得陌生了起来,她是剑修,自然感觉的出魏渊方才那一剑的超凡绝伦,也就是那一剑,让她瞬间想到了自己剑斩气海时所出现的那千道金色剑气。 只不过眼下并非是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毕竟魏渊已经出手斩杀了一个灭尽宫弟子,这件事情便已经是到了一个不死不休的地步,难道他不清楚若是把眼前这些人惹毛了,就相当于将身后的那些太岁宫弟子推入火海一般吗!“你在干什么!” 沈元贵怒喝出声!“干什么?”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这不是很明显嘛,我在杀人。” 说着,他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灭尽宫剩下的那些人,继续道,“区区十几人而已,咱们轻而易举就能给他包圆儿了,何必在这多费口舌,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钱布夺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魏渊,心中开始斟酌不定。 此子杀人之时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若不是杀人如麻,屠戮成性的话,那便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和靠山,难不成真是太岁宫核心弟子历练!想到这里,钱布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扫了三人一眼,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今日这笔账我灭尽宫记下了,来日方长,定要你太岁宫十倍奉还!” 之后便领着身后十几人转身向着丛林深处遁飞而去。 等到他们尽数离开之后,魏渊才一甩手中长剑,收剑入鞘,一言不发的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长安与沈元贵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回过神来之后,长安率先向着魏渊的方向追去,沈元贵的脸色微微一冷,不敢耽搁,一样跟了上去。 “你的境界和实力……”追上魏渊之后,长安有些想不明白,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第四百一十二章,杀机 到最后她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继续道,“以你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明明可以在与赵复的那场比试之中获胜,为何要避而不战。” 魏渊脚步不停,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你会去和一个小孩子较劲儿吗?” 听到这话,长安的嘴角顿时一抽,这倒还真是,随意一剑便能抵得上斩元巅峰的全力一击,区区一个赵复还真不配与这等强者交手。 这个时候,沈元贵也追了上来,他一脸阴沉的开口道,“隐藏实力,这是对同门师兄弟的不负责任,你……”他话还没说完,魏渊顿时轻笑一声,“何来隐藏一说,难不成我看起来很弱?” 闻听此言,沈元贵和长安都不免有些脸色古怪起来,就魏渊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又只不过区区一个斩元上境,还是被神君大人相中了那张脸才得以步入太岁宫,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吃软饭的银样镴枪头吧。 “废话少说,我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逃命吧。” 魏渊也不等他们继续追问下去,便随意的开口到。 “逃命?” 长安微微一愣,“你是感受到有什么强大的荒兽靠近了吗?” “你脑子装的都是屎吗?” 魏渊一脸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长安和沈元贵先是一愣,紧接着沈元贵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整个太岁宫还真没哪个弟子敢对他这位身怀混元道体的长安师妹如此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放肆!不要以为你有了几分微薄的实力就能口无遮拦,再敢对长安师妹不敬,我要你好看!” 反观长安,虽然惊讶于魏渊这脱口而出的不雅之词,可却并未显得有过多气愤,只是有些疑惑的开口继续问道,“此话何意?” “你真当灭尽宫那些人是傻子不成? 若我们真有一百核心弟子你会甘心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追上来那是必然的,所以还是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这都想不明白,脑子里装的就算不是屎,那恐怕也不会比屎好到哪里去。” 说着,魏渊瞥了一眼长安和她身边那早已恨得牙痒痒的沈元贵,嗤笑一声,再也不打算理会二人,脚步加快,将两人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你!” 沈元贵双眸之中寒意四起,隐隐之间有杀机浮现。 “算了沈师兄,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等灭尽宫那些人回过神来,我们就危险了,现如今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妙。” 长安低头思索了一番,这才开口到。 “离开? 这荒夷山脉危险重重,往哪走? 难不成要向着那腹地而去?” 沈元贵心情极差,没想到长安师妹竟然也已经有些开始向着那可恶的魏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得快些找个机会让那小子消失才好。 “即便是要踏足山脉深处,也不能再与灭尽宫弟子碰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长安眉头紧锁,加快脚步前行。 回到太岁宫弟子之中,所有人都在议论方才那股冲宵而起,一闪而没的超然剑意,他们都在猜测那肯定是沈师兄出手教训了那些灭尽宫的的杂碎,一个个对这位沈师兄的崇敬又是拔高了不少。 长安听到这些议论声,转头看了一眼根本没打算介绍,只不过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休息的魏渊,眉头微微一皱。 可还没等她开口替魏渊正名,一旁的沈元贵便已经察觉到了她要做什么,赶忙是开口扬声道,“诸位,灭尽宫弟子只是暂时退去,现如今的我们依旧还是非常危险,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沈师兄剑术超凡,以一己之力挫败灭尽宫的那些杂碎,我等心悦诚服,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不错,沈师兄和长安师姐既然是此次的带队人,我等自然为你们马首是瞻。” “那就好,我等核心弟子带队,也正是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这一次恐怕我们不得不走一招险棋了。” 身旁的长安一言不发,见沈元贵并没有对那方才所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解释,眼神之中的光芒微微淡漠下去,心中对这位平日里还算是贤良方正的沈师兄有了一丝别样的看法。 只不过对于这些沈元贵并没有丝毫察觉,他依旧还在那洋洋洒洒、唾沫纷飞,“为了避开灭尽宫的那些核心弟子,我们恐怕得冒险向山脉内部潜行了,方才与他们照过面之后,我发现他们似乎也损失惨重,恐怕是没那个胆子再涉足山脉腹地,所以入了腹地,我们只要行事低调一些,不去招惹那些强大的荒兽,便是安全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犹豫起来,可到最后想想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要不然就得离开荒夷山脉,若是历练失败,他们这些人可都得要受罚的。 众人皆是同意了这个想法,沈元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才发现身旁长安那有些异样的眼神。 在看到长安那略显冷淡的目光之后,沈元贵内心顿时“咯得”一声,赶忙将其拉至一旁低声开口解释道,“长安师妹你可不要误会,我堂堂核心弟子魁首,哪里用得着去占他魏渊的便宜,只不过眼下情况紧急,整个队伍里总得要有一个主心骨,那魏渊即便是实力勉强足够,但却不得人心,根本无法担此重任,虽然大家都有所误解,可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先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再说。” 说着,沈元贵装模作样的继续道,“师妹要是觉得不妥,那等我们历练结束,回到太岁宫,我立马将这一切事情向众人挑明,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闻听此言,长安那微冷的眼神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到最终才叹息一声,“没想到我们以前都不过是在门缝里看人而已,如此天纵奇才却要于此蒙尘,我只是替他可惜而已。” 沈元贵瞥了一眼远处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魏渊,眼神之中的杀机又浓郁了一分,可嘴上却是道貌岸然的开口道,“是啊,没想到这魏渊的剑道天赋如此之高,这回神君大人还真是捡到宝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鹰隼 “为何不解释?” 一行人向着山脉内部潜行而去,长安刻意放慢脚步,来到了落在队伍最后的魏渊身边,她开口问到。 魏渊被她这么一问,显得有些疑惑,“解释什么?” “自然是方才的事情,那一剑明明是你挥出的,为何不告诉他们,难道你就不想改变太岁宫弟子对你的误解吗?” 长安有些懊恼的开口。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挑了挑眉头,“他们对我是否有误解关我何事,又关你何事?” “我……”长安一时语塞,到最后才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只是替你不值,你的境界虽说无法与其他核心弟子相互比较,可论实力,太岁宫绝大多数的核心弟子恐怕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不说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就单论那日你在藏书楼对千剑秘典之中的玄妙之处一语中的,这等剑道天赋,就是放眼整个大千世界的年轻一辈之中恐怕都寻不出一两个,明珠蒙尘,可惜。” 听到这,魏渊无所谓的笑了笑,“就算是我说了又如何,你觉得这一千人之中会有几个相信的?” “再者说,那沈元贵说的也不错,现如今的确是需要一根主心骨,他得天独厚,最合适不过。” 说到这里,魏渊语气微微顿了一顿,随后才继续道,“只不过有一点儿他说错了。” 长安疑惑的歪了歪头,“那一点儿?” 魏渊扫了一眼行在他前方的那众多背影,淡淡的开口道,“核心弟子带队并不是要保证这些人安全的,只是确保历练顺利进行下去,他们之中有多少人能在这一场历练之中活下来,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历练本就不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就好比那灭尽宫弟子在此围捕荒兽的事情,他沈元贵区区一个核心弟子都能知晓,你觉得太岁宫那些个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大人物们会不知道?” 说到这,魏渊转头看了一眼长安,“可之所以还要让这些人到此历练,将他们推至造化荒兽与灭尽宫核心弟子双重夹击的必死之地,不就是想让他们在生死之间寻大悟嘛,当然了,这次历练的并非只有那些内外门弟子,领队的核心弟子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在此好心奉劝你一句,可千万别小看了这次历练,一不小心,恐怕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到这些话,长安的瞳孔微微一缩,虽然她早有猜测,可却并未去往这方面想,毕竟自己乃是混元道体,千年难得一遇,沈元贵又是太岁宫核心弟子之中天赋拔尖之辈,是众弟子魁首,宫门总不会将他们这样的日后栋梁往火坑里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再好好想想,太岁宫存在了多久,孟枕书又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天才妖孽她没见过,别说你是什么混元道体,就是更为妖孽的逆天体质恐怕在以往的太岁宫也并非没有出现过,你真的以为我们历练只要在这里猎杀一百头照神荒兽那么简单? 既然要得羊脂美玉,不刀斧勾凿加身,如何成型。” “你的意思是说……”“不错,这是一个必死局,前有造化荒兽,后有灭尽宫,若不就此离开,恐怕要面对的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到最后能从这里活着离开的人,想必不足现如今的一成。” 听完这些话,长安的背后已经冷汗直冒,若魏渊所说的是真的,那在他们即将要进入的山脉腹地之中恐怕还有更加危险的事情就要发生,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他们这一千弟子来说,便是末日。 说完这些之后,魏渊并不再理会她,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即便是以魏渊的城府也没能彻底看透的秘辛没有言语出口。 其实在魏渊看来,这一次的历练,恐怕不仅仅只是他方才说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孟枕书对他的第一次试探,这个号称孟太岁的女子想要撕开他的面纱,一窥魏渊身上那些连她这个神君都无法探索的秘密。 而魏渊想要破局,便要从对方所设的规矩之中跳出,要离开这近千人所组成的巨大目标,单独行动。 近千人,就算行事再如何低调,隐藏的再如何小心谨慎,终究会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蛛丝马迹,而这些,便能让那灭尽宫的人顺藤摸瓜的追上来,到时候,恐怕必定会是一番苦战。 所以在此之前,魏渊得尽快的找机会脱离他们,以他小心谨慎的性子,恐怕别说是灭尽宫的弟子,就是真有造化修士,只要不以魂魄横扫千里的探寻,也别想抓着他的踪迹。 与此同时,于队伍最前方领着众人前行的沈元贵眉头紧锁,脑子里不断的琢磨着怎么才能将这个魏渊踢出队伍,自生自灭,最好是能死在那些荒兽的锐牙利爪之下,那便真算得上是万事无忧了。 可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向着腹地而去的那一刻,忽然之间,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所有人皆是警惕的抬头看去,只见他们头顶千丈之高的苍穹之上,一只硕大鹰隼正在凌空盘旋。 这鹰隼双翅伸展开来足有十丈之宽,气息浑厚,乃是一头照神上境的荒兽无疑。 鹰善远视,即便是太岁宫这些弟子隐秘的极好,或许能糊弄糊弄其他感知弱等的荒兽,但却逃不过这飞天的雄鹰。 “不好!” 沈元贵脸色巨变,这鹰隼虽说是照神上境,可若是太岁宫弟子齐心协力之下,要将其斩杀也并非难事儿,但要是此时此地动手,声势该是如何的浩大,必定会引来周遭荒兽的注意,此地段已经极其接近山脉腹地,能在这盘踞的荒兽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最重要的是,打斗的动静若是让灭尽宫的那些杂碎察觉,闻讯而来的话,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有人加快脚步,此地是这畜生的觅食之地,若不速速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他这话说晚了,那头盘旋于天际的巨大雄鹰早已是俯冲而下,速度极快,气势如虹,瞬息间落入林间,卷起大片烟尘,如铁钩一般的爪子亮出锋芒,直接是撕裂了数名太岁宫弟子的身躯,血肉模糊。 第四百一十四章,啼哭 “孽畜!” 沈元贵怒不可及,长剑出鞘是一剑向着那头出场声势惊人的鹰隼刺去。 众弟子也是愤起而攻之,一时之间,方圆数里之内灵气闪烁,道法层出不穷,声势浩大,参天大树大片大片的倒塌而下。 身为核心弟子的长安和沈元贵两人自然是一马当先,两人互成犄角,与那荒兽轰然交锋。 魏渊眼神微微一亮,这荒兽的出现或许是个机会,若是能借此名正言顺的脱离众人,一来可以摆脱灭尽宫的纠缠,二来,即便是回到太岁宫,孟枕书也找不出他什么纰漏来。 一想到这里,魏渊混迹于人群之中,向着那苍鹰荒兽靠近而去。 如今的太岁宫众人首要之事乃是逃命而并非猎妖,绝不会在此与这荒兽过多纠缠,只要合力将其打伤击退便可,魏渊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挂上这荒兽,那也算是为追击荒兽而不得已被带走,最起码明面上绝对说得过去。 鹰隼实力极为浑厚,几次三番的攻势下来,竟然只是伤了皮毛而已,根本有恃无恐,这也让众人惊讶于这荒兽的肉身之力竟然如此强悍。 “沈师兄,你的剑术超群,我吸引这畜生的注意力,你设法毁其双目!” 长安飞身后退,扬声开口喊了一声之后便再一次冲出,一剑正面向着那鹰隼刺去。 沈元贵也不犹豫,剑气汇聚于剑尖之上,悄无声息的跃出,双眸死死盯住鹰隼的眼睛,在其伸出钩爪迎向长安的那一瞬间,一剑狠狠挥出,顷刻间,帝金剑意轰然释放,三尺三寸长的纯金色剑芒呼啸而出,直逼那头畜生的双眸而去。 “这是!” 就在沈元贵挥出帝金剑意的那一瞬间,长安心神微微一荡,金色的剑气,难不成那一日在藏书楼,真的是这位沈师兄救自己于危难之际。 若真是那样,自己竟然还去怀疑他所言真假,那可真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元贵此刻展露帝金剑意自然也是存着打消长安师妹心中疑虑的想法,只可惜,弄巧成拙,这帝金剑意让长安晃神了那么一瞬,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那头鹰隼的利爪便一把抓来,等长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能做的只能是收剑格挡,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被利爪一把死死抓住。 不仅仅如此,沈元贵明显还是小看了这头位居照神上境的荒兽,一爪子擒住长安之后,它更是转动头颅,以鹰喙狠狠一啄,那柄看似来势汹汹,不可阻挡的金色剑芒便顷刻间碎成了无数粉尘,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沈师兄一剑失利,长安师姐被擒,这可不算是什么好势头。 就在众人殚精竭虑,想着该如何击退这头难缠的荒兽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嘹亮的声音自山脉腹地之内猛地传来。 这道声音乍一听与婴儿夜啼极为相似,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惊人的庞大,在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境界稍低的弟子顷刻间是一口心血喷出,差点就因为这一声啼哭而被活活震死,即便是入了斩元初境者,也不免双耳充鸣,一瞬间头昏脑涨,极为难受。 可就在听到这一声啼哭的瞬间,那头鹰隼却是猛地双眸一亮,再不去理会这群胆敢擅闯自己领地的人类修士,展开双翅狠狠一挥,风压吹塌无数草木,飞沙走石,其身形则腾飞而起,向着那山脉腹地,啼哭声传来的方向遁飞而去。 “不好,快拦住它,救下长安师妹!” 沈元贵脸色变了数变,可奈何一切都已经晚了,鹰隼已经带着长安飞出数里之外,根本无从追击。 在此之前,众人也只见到一个人影跃上那鹰隼后背,赫然便是魏渊。 魏渊跃上鹰背,自然是逃不过鹰隼的感知,但是此时这头荒兽竟然并没有去理会那竟然将自己踩在脚下的人类修士,速度不减反增的向着腹地急飞而去,那眼神,就好似饿了数日的乞丐终于见着了烧鸡一般,贪婪,渴望,极其兴奋。 只不过魏渊并不想太过于靠近那腹地核心地段,那里的荒兽是个顶个的强横,进去了恐怕就很难活着出来了,所以一入腹地,遁飞数里之后,魏渊便一把掏出数张符篆,尽数贴在了鹰隼后背之上,随后一掐指诀,吐出一个“破”字。 下一瞬间,符篆纷纷自燃,数千剑气呼啸而出,狠狠的刺破那鹰隼后背,虽然只不过是破了一丝皮毛,可却已经见血,疼痛之下,巨鹰身形猛地一震,松开了爪子,被擒的长安自然重获自由,御剑飘落而下。 魏渊脚尖一点,一同落下,转头看向那似乎并不想与他计较,一心只想往啼哭声传来之处飞去的鹰隼,他眉头轻轻皱起,“难不成是太岁宫古籍之中所记载的罕见荒兽,啼哭破道兽? 只不过那东西一哭起来便可谓是一场天灾,即便是同境界的荒兽若是距离过近也得被震碎肺腑,可为何这鹰隼在听到这声啼哭之后不慌忙逃命,反而却如此兴奋,忙于赶去送死呢?”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之后,魏渊便也摇了摇头,不再去多加思索,既然现如今离开了太岁宫弟子的队伍,便算是摆脱了灭尽宫的追杀,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那些荒兽恐怕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还是得尽快离开这座山脉才成。” 魏渊喃喃自语。 因为魏渊的那些符篆而被救了一命的长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看着那飞远的鹰隼,眉头紧锁,“这荒夷山脉内部到底发什么什么? 为何此地荒兽如此古怪?” 片刻之后,见魏渊并没有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长安则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这才轻笑一声,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多谢出手相救……”“随手而已,没什么好谢的。” 魏渊淡淡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才转身继续道,“就此别过,若你能活下去,那咱们太岁宫再见。” 闻听此言,长安微微一愣,“你这是……要逃!” 第四百一十五章,毒雾 魏渊顿时笑了,“长安师姐你可别误会,我何时说过要逃啊?” “既然不是要逃,那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你不和我回去找沈师兄他们,难道想要独自一个人行动?” 长安眉头微微一皱,“若只是一个人,在这腹地之内,无论是遇上荒兽,还是碰到那些灭尽宫的杂碎,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此言差矣,若是跟你回去,那才是真正的希望渺茫,一个人穿梭于丛林之内最起码不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即便是碰上荒兽,也能隐藏气息躲过,反观近千人的大队伍,如此大一个目标,就仿佛夜色下的一缕篝火,照的通明,这才是真正危险的,方才那鹰隼荒兽便已经很好的佐证了。” “再者说,那群内外门弟子之中多半都是未曾到达斩元境界的修士,行走在这等险地之中,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灭尽宫的人迟早会找到他们,离开了他们,最起码可以避免与灭尽宫的人交锋。” 听到魏渊这些话,长安的内心微微一沉,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可若是我们回去,最起码能在实力上与灭尽宫弟子平分秋色,可若是我们不回去,他们恐怕必死无疑,你真就忍心看着那么多同门遭殃?” “说的不错,你我回去,就算是遇上灭尽宫,那也是胜负参半,可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了? 若真动起手来,难道就不会招惹出一些无法抗逆的强大荒兽?” 魏渊轻笑着继续道,“说到底,在这片黑暗森林之中,只要动手,就必定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就算是太岁宫与灭尽宫所有人加起来,也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你我有幸能够脱身在外,你就偷着乐吧。” “你……”长安一时语塞,可魏渊说的的确在理,根本无从反驳。 “可就算是活下来又如何,仅凭你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次的历练。” 长安皱眉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古怪的笑了起来,“你的确是做不到,但这不代表我不能!” 闻听此言,长安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就算你实力再强,要想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猎杀一百头照神上境荒兽,那恐怕也根本不可能。” 说到这里,长安好似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浑身一震,抬头看了一眼背对她的魏渊,“难不成你是想……”魏渊回头看了她一眼,准确的说是看了一眼她身后那片属于山脉腹地的天穹。 “那可是造化上镜,你……”长安心神巨震,这个魏渊还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想跨两个境界逆行伐上,这样的事情恐怕就是在整个大千世界自古以来也没发生过几次吧。 一想到这里,长安低头思索了许久,到最终才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的抬头看向魏渊,“我和你一起去。” 魏渊顿时笑了,“你?” “不错,眼下所有的道路都是死路,既然已经是绝境,剑走偏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只不过我们得快些行动才是,只要早一天猎杀一头造化上镜荒兽,我们所有人都能早一天离开这该死的的地方。” 长安义正言辞的开口。 见她这般坚定的目光,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虽然是想要悄然潜入那腹地深处一探究竟,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带着长安同去,毕竟那里边危险重重,随便一头荒兽都拥有远远超过斩元巅峰的实力,若是这长安露出一丝气息被察觉,恐怕他们就得面临不可收拾的场面。 想到这里,魏渊摇了摇头,“我并不想与你同行,就此别过吧。” 说着,魏渊转身,几个兔起鹰落之间便消失在丛林之中,向着方才那鹰隼飞去的方向潜行而去。 长安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就被甩掉,脚下一蹬,紧追了上去。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可却也并没有去理会,在不会被周围荒兽发现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可还没等他前进十几里,便忽然瞳孔一缩,身形猛地停顿下来,俯下身子收敛气息,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远处。 后方紧追而来的长安见到这一幕顿时是心中一紧,同样是收敛气息,悄然落于魏渊身边,低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魏渊没有回答,眼神之中有着一抹凝重与震惊。 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一刻顿时心中一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此时正躺着一具尸体,是一具鹰隼的尸体。 看那尸首之上的剑伤痕迹,赫然便是之前与太岁宫弟子交锋的那一头,货真价实的照神上境荒兽,竟然就这般轻易的死在了这里。 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一点儿,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山脉腹地之内,强大的荒兽数不胜数,互相厮杀而亡那是不可避免的。 可当长安仔细去看那具鹰隼尸首的那一刻,心中顿时是倒吸一口寒气,这未免也太过诡异了吧。 此时在那鹰隼尸体四周正氤氲着一股淡淡的紫色雾气,若是不仔细去看,甚至根本就无法察觉,在这股紫气弥漫之下,那具荒兽尸体竟然在快速的腐烂着,虽然乍一看并发觉不了什么异样,可若仔细去瞧便能看出,那具尸身内部其实早已腐朽成渣,只剩下一具触碰即碎的躯壳。 “这……”长安隐藏于面纱之下的小嘴已经张得老大,这恐怕不是什么一般的毒雾,能毒死照神上境荒兽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将其尸骨掏空,若是方才他们贸然闯入进去,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难不成是山林瘴气?” 长安低声开口到。 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片刻之后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向着那荒兽尸首走了过去。 “哎!你……”长安想要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无奈也只能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可当他们步入那淡紫色雾气之中时,只不过是轻轻一挥手,便轻易将毒气挥散,并没有长安想象中的那般凶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想不明白的长安转头看向那已经蹲下身子检查尸体的魏渊。 第四百一十六章,天灾荒兽 仔细看过尸体之后,魏渊伸手轻轻一触,那具早已沦为空壳的尸体便瞬间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这周围弥漫着的雾气不过是这头鹰隼死后才从它体内逸散出来的毒气而已,根本无足轻重。” 魏渊缓缓起身,淡淡的开口。 “竟能轻易毒死这头鹰隼,难不成是造化境荒兽?” 长安再一次开口问到。 “显而易见。” 长安有些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脯,“好在方才及时脱离,否则若是与这鹰隼一同步入此地,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魏渊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核心地段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这核心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得这么多豪强荒兽尽数出洞。” “看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只是啼哭破道兽这一头造化上镜而已,你还有把握吗?” 长安眉头紧锁,有些担忧的开口问到。 “本来也就没什么把握,你不也说了嘛,我这是剑走偏锋,去看看也无妨,若是真的没有把握,到时候再跑也来得及。” 魏渊淡漠的开口。 “你确定来得及?” 长安回想起方才那头鹰隼化为灰烬的场面,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还有的选择吗?” 闻听此言,长安顿时一愣,确实是没得选了。 “你跟着可以,但是一切都得听我的,若是做不到,就别来拖后腿。” 魏渊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长安,“如果到时候你的某次忤逆会将我们俩都推入火坑的话,我会为了活命杀了你。” 听到这话,长安内心猛地一跳,这还是她被人们发现是混元道体之后,第一个敢如此与她说话的人,而且魏渊此时的这番话明显不可能是在开玩笑,长安无比确定,若真有那个时候,眼前这个男子绝不会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郑重的点了点头,长安同样认真的回复道,“可以。” 这一次,两人结伴而行,更加的小心翼翼,速度也慢下来不少。 与此同时,太岁宫一行人已经在沈元贵的带领之下步入了腹地范围之内,他们一直追寻着那鹰隼离开的方向而来,却并未察觉,此时在他们身后数十里的地方,已经有十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了。 “钱师兄,你猜的果然没错,不过是一群内外门弟子而已,沈元贵等人仅仅只是带队,虽然有近千人,可要真打起来,我们未必吃亏。” 灭尽宫那群核心弟子去而复返,如魏渊所料,搜寻着太岁宫一行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而来,但却并未急着出手。 “不急,这里乃是山脉腹地之内,而且因为啼哭破道兽的事情恐怕已经有不少强横荒兽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动手,鹬蚌相争,谁也讨不找什么好处。” 钱布夺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这才继续道,“既然都到了腹地范围之内,那就让他们再多喘几口气,这么多人,而且还大部分都是证道境界的雏儿,必定会招惹不少荒兽,等他们死得差不了我们再动手。” “此次围捕那啼哭破道兽失利,还为此搭进去那么多条性命,若是不带回几颗值钱的太岁宫人头,怕是宫门怪罪下来,我们根本承受不住。” 说着,钱布夺深吸了一口气,“好在这沈元贵和长安也算是太岁宫核心弟子之中人头最为贵重的,尤其是那个长安,要是能活捉那自然是极好,即便是死的,那也不赖。” 越接近核心地段,所有人都很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就如此这般的向前挪了有数日时间。 那一日,又是一声嘹亮的啼哭之声传开,威能气势之强连天穹之上的云层都被一催而散,顷刻间是晴空万里。 啼哭声之中所蕴含的道法威能何其强大,早已是一前一后踏入腹地的太岁宫、灭尽宫两队人马皆是脸色巨变,招架不及,一个音波扫过,即便是撑开了道法与灵气屏障,太岁宫也是瞬间有近一半的人肉身轰然炸裂,化作肉泥洒遍四野。 即便是那些踏入了斩元境界的修士也在那一瞬间身前屏障轰然炸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被掀飞了一大片,就是沈元贵这个照神中境,也不免神魂一荡,体内道法契机在顷刻间紊乱不堪。 不仅仅是他们,那些跟随在后方不过数十里地的灭尽宫核心弟子们也都是竭力抵御,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有些人口鼻溢血,脸色刷的一声苍白如纸。 “这……”那些有幸活下来还留有意识并未昏迷过去的太岁宫弟子们都是惊恐异常,方才那一瞬间他们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在生死线徘徊了一趟,若不是及时支起屏障阻隔,恐怕就算踏入了斩元境界,也得在瞬间被这一声声势惊人的啼哭震碎肺腑,彻底的身死道消。 沈元贵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才终于缓过神来,劫后余生一般的看了一眼那山脉核心之处,惊恐万分,喃喃自语道,“天灾荒兽,啼哭破道。” “长安师妹被那鹰隼带走,就算侥幸活下来,恐怕也早已步入核心之处,很难在这一啼之下存活下来了!” 沈元贵有些懊恼的捏紧了拳头,“可惜!” 而在离核心地段最近的一处山崖之边,在那一声啼哭传来的瞬间,长安便已经倾尽一身道法与魏渊一同支起道法屏障。 只可惜这啼哭破道兽之所以被称为天灾,正是因为它们所发出的啼声之中蕴藏着一股能够震碎道法的诡秘力量,长安就算是倾尽全力支撑起来的屏障那也算是道法之一,在这啼哭声的面前不过抵御了不足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他们距离啼声传来之处最近,受到的冲击自然最大,长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的砸落在一颗大树之上,滑落后彻底昏死过去。 魏渊眼疾手快,在屏障破碎的同时伸手一点眉心,顷刻间数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结成罗网,在那一瞬之间竟是做到了与那啼哭声分庭抗礼的程度。 第四百一十七章,坐山观虎斗 可这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那头啼哭破道兽本就是造化上镜实力,且这有着能震碎道法的啼哭声又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就算魏渊的斩道剑气得天独厚,能斩万道,可本身境界实力的确是太过卑微,根本不可能长久抵御这等威能。 即便如此,斩道剑气在这啼哭声面前也并未如一般道法一般轰然炸裂,虽然抵御艰难,寸寸后退落入下风,可却依旧没有溃败的迹象。 好在吼声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声浪一扫而过,魏渊这才有些心有余悸的收回斩道剑气,看了一眼倒地昏迷过去的长安,喃喃自语道,“还真是非同凡响,若是再靠近一些,即便是斩道剑气恐怕也难以全然防住了。” 这么说着,魏渊的眼神又微微眯了起来,继续道,“传闻啼哭破道兽性情胆小,即便是面对比自己低上一等的荒兽恐怕都得落荒而逃,轻易不会啼哭,可为何这头却在这短短数日时间里连啼两声?” 说着,魏渊转头看向啼哭声传来的方向,“而且这几日一路行来,所见荒兽皆是一股脑的向着核心之地而去,甚至于还有不少造化境界的存在,看来荒夷山脉这塘水是越来越浑了。” 言语至此,魏渊的嘴角微微勾起,再一次轻声开口,“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 与此同时,在荒夷山脉那片最为核心的地方,一个深邃的山洞之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声嘶力竭、痛不欲生的分娩。 而正在分娩的母亲是一头毛茸茸,看上去本应该非常惹人喜爱的小兽,可现如今它一身被剧痛的汗水打湿,鲜血流淌了一地。 这就是那一声啼哭动四方,被大千世界修士称作天灾的啼哭破道兽。 而它现如今要面对的最大危及却并非是这九死一生的难产分娩,而是那些围绕在山洞之外,虎视眈眈的诸多荒兽。 荒兽不比人族,在他们的世界里,修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若是让他们以人类的办法修行,恐怕就是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于一万年,都别想踏入斩元以上的境界。 所以它们得吞噬,不断的吞噬,将那些天材地宝,灵花妙草咬碎吞入腹中,然后消化,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力量,获取不断成长的动力。 而吞噬其他荒兽,甚至于比吞服一般的天材地宝要来的更加快捷,只不过没有那么简单罢了。 啼哭破道兽面临分娩,这是它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那些荒兽最适合吞噬它的时候,等到它分娩结束,将一切力气耗尽,恐怕就是想高声啼哭也做不到了,到时候它和他的那些孩子们就等于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其他荒兽分食。 造化境界荒兽体内所拥有的能量何其巨大,那可是任何其他荒兽都无法抵挡的诱惑,这也是为何魏渊会看到那么多的强大荒兽齐齐向着核心地段涌去的缘故,它们全都想要借此机会吞噬啼哭破道兽,以此冲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境界。 只不过到底最终会是谁能吞下这块肥肉,那就必须在享用美食之前以各自的手段分出个胜负,只有最强者才能有那个资格探寻长生境界,这是万古年来不变的法则。 所以在那座山洞内之外的荒兽们也并非相敬如宾、一团和气,而是早已各自为战,打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而在这群荒兽之中,竟然存在着三头步入造化境界的存在,数十头荒兽也在他们面前那般的不堪一击,宛如纸糊一般被屠杀一空。 到最终,山洞之外三尊荒兽互成犄角之势,各自拉开安全的距离,一地的血腥和被吞噬之后的尸体残渣。 剩下的这三头境界都相差不多,虽然是神智比较低弱的荒兽,可却也很清楚若是这个时候谁敢贸然动手,怕是会被对方携手诛杀,得不偿失。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等,等到啼哭破道兽分娩完毕,大家各凭手段了。 那些异兽厮杀之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和声响也终于是让魏渊两人找到了这里。 不敢流露出一丝气息,两人几乎是紧贴着布满落叶的丛林地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那已经是血腥味浓到呛鼻子的山洞。 “三尊造化境界荒兽!这……”长安的内心猛地一惊,转头看向魏渊,低声开口道,“这洞口外便已经有三尊造化境界荒兽,想必那洞里的便是啼哭破道兽,这么算起来便有四尊,其中更是有着号称天灾的存在,我们似乎根本没机会……”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那山洞外的鲜血满地,耳边响起从山洞之中穿出的痛苦哀鸣,眯了眯眼睛,已经猜到了此中的原因,他淡淡的开口道,“原本是没什么希望,可现如今,却似乎生出那么一丝希望来了。” 闻听此言,长安明显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此话何解?” “想必你也清楚荒兽们的境界提升所依靠的是什么吧。” 说着,魏渊轻笑一声,瞥了一眼那山洞洞口,“我猜现在那头造化上镜的啼哭破道兽正在那洞里产子。” 听到这话,长安猛地一震,被魏渊这么一提点,她瞬间边看清了眼下的局势,感情这些个荒兽聚集于此是为了吞噬那头因产子而身心俱疲的啼哭破道兽,好借此踏入长生境。 “好大的野心,若是这荒夷山脉出了一个长生境界的荒兽,恐怕周遭那些二三流宗门就得遭殃了,只要天宫不出、神君不现,任何一位长生境界的强者都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存在。”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洞口之外的三头荒兽皆是造化中境,甚至于还有一头造化上境,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有幸能够吞噬这山洞里的可怜生物,怕是妥妥的能步入长生境,这等机会,就算是再笨,恐怕也不会有谁会轻易放弃吧。” “你的意思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长安有些惊喜的开口。 “你脑子也不算笨,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动手,我们坐山观虎斗。” 第四百一十八章,啼哭破道兽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那山洞之中顿时传来一声哀鸣,洞外三尊荒兽和躲在暗处观察的长安皆是吓了一跳,生怕又是一道天灾,三尊荒兽急速后退,一身与生俱来的道法皆是蜂拥而出,拥护在周身,死死抵御。 长安刚想起身飞撤,可却被魏渊一把死死按住。 “你干嘛!待在这可是会死的!” 长安低喝出声。 “只是一声寻常的低吼,早已是强弩之末,再也不是什么天灾了。” 魏渊淡淡的开口。 声浪顷刻间扫过,果然如魏渊所猜测的那般,除了声音大点儿,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 “好了,战斗就要开始了,我们……”魏渊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微笑,“……要准备摸鱼了。” “轰!” 山洞之外,三尊荒兽在感受到那吼声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之后的瞬间便骇然出手,毫不留情的向着其他人发起了攻击,都争取的想要第一个进入山洞之中,只要吞下啼哭破道兽,一切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地,所有的争斗也变得再无意义,其他荒兽也自然会就此离开。 都是造化境界荒兽,各自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如此不遗余力出手,自然威力惊人,顷刻间便已经有一头荒兽身负重伤,毫不犹豫的退出战斗,仓惶逃离。 毕竟都是造化境界,若是受伤不退,怕是也会成为如啼哭破道兽一般的鱼肉,任人宰割吞噬。 而剩下的两头荒兽之中,明显有一头占据上风,赫然便是一条造化上镜的毒龙,以与生俱来的毒素道法竟是打的对面那头荒兽束手束脚溃败不堪。 只不过既然能够跻身造化境界,那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尤其是荒兽这种需要不断掠夺吞噬的生物。 那头虽然在境界上比毒龙低了一个小阶段的荒兽虽然束手束脚,可终究不是省油的灯,卷起飞沙走石,一边抵御毒雾,一边以强悍肉身与毒龙肉搏,可谓是打得不可开交。 躲在暗处作壁上观的魏渊眯了眯眼睛,这才开口道,“看来那头鹰隼就是死在这头毒龙手上的。” 闻听此言,长安的眉头紧锁,“现如今很明显那条毒龙占据上风,若是他取胜,我们能难对付。” “先看看再说。” 魏渊并未急着动手,只是眉头紧锁,等待着一个机会。 下一刻,那条毒龙腾飞上九天,口中深紫色龙涎滴落,只要触碰一丝,无论是草木还是坚石,都会在瞬间被溶解成一滩毒液。 龙王腾飞而起,一口蕴含着前所未有毒素的龙息直接喷涌而下,另一头荒兽也不甘示弱的直冲而上,携带无尽沙尘死死抵御那如九天悬河垂落的龙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隐于暗处伺机而动的魏渊眼神微微一亮,“就是现在,我们进入那个山洞。” 长安也毫不犹豫,两人身形一闪而没,几乎是用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闪而没,身形快速潜入那山洞之内,且并没有被那两头正在交锋的荒兽所发觉。 一入山洞之后,魏渊顿时感觉此处的不同,在这里,整个山洞内壁覆盖着一层超乎寻常的力量,这恐怕是那啼哭破道兽分娩之前以自身能力布下的禁制,真是没想到,一头荒兽而已,竟然有布下禁制的手段和心智,这可一点儿也不简单。 长安在进入山洞的那一瞬间便“岑”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利刃,魏渊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当然是完成我们的历练啊,那头啼哭破道兽不是正处在最为虚弱的时候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难道你不是!” 长安疑惑的开口。 “自然不是。” 魏渊撂下这句话后,便直接抬步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长安一脸疑惑,虽然想不通魏渊到底想要做什么,可到最后还是收起了长剑,跟了上去,她没得选择,已经到了这里,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相信魏渊。 山洞之外的战斗依旧还在持续,魏渊两人已经沿着内壁走到了山洞的腹地之中,顿时是豁然开朗,这里的空间面积几乎可以算是掏空了半座山峰。 这里并不黑暗,在山洞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光芒和热量的晶石,这些想必也是啼哭破道兽寻找来的,为了这次分娩它还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啊。 与此同时,山洞腹地之内的最中心之地,一只不过半人高的小兽蜷缩在那里,一地的鲜血混着汗水将它那一身本来应该很好看的绒毛全部打湿,气息萎靡,甚至若非还再发出轻微的哀鸣,恐怕魏渊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这……”长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头蜷缩的小兽,“这就是传闻之中被称为天灾的啼哭破道兽?” 魏渊瞥了一眼血泊里的身影,目光停留在了那位母亲的怀里,那里有两只不过拳头大小的小东西,是刚出生的幼崽,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只是在母亲的怀里蠕动着,仅凭本能的寻找着可以吮吸的东西。 魏渊两人的出现也瞬间引起了那破道兽的注意,虽然现如今已经是精力散尽,可怎么说也是造化上境存在,依旧是抬头脑袋,露出凶狠的面容,死死的盯着这两个擅闯山洞的人类。 长安被它这么一瞪,顿时全身一紧,抬手就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抬手按住了她想要拔剑的手,低声呵斥道,“你脑子有问题吗!别特么有事儿没事儿就拔你那柄破剑。” 随后,魏渊才一脸微笑的看向那一脸警惕的破道兽,继续道,“这山洞布置的很好,想来你也不是没有神智的存在,应该是听得懂我的话的。” “眼下这情况,我也就不和你废话了,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外边那两头畜生无论是谁钻进来,你和你的崽子们都活不了。” 如魏渊所料,啼哭破道兽的确听得懂魏渊的话,在听到这些之后,它人性化的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两个小东西,疲惫不堪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丝悲伤。 第四百一十九章,最后一哭 魏渊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虽然被办法救你,但是你这两个孩子,我可以帮你带走。” 听到这话,破道兽猛地转头看向魏渊,发出一声低吼。 “你没得选择,以你现在的力量,恐怕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吧,留在这里,全都得死,离开这里,最起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魏渊眯了眯眼睛,“洞外的战斗想必会是以那头毒龙获胜而结束,你也看到了,我们不过斩元境界的小小修士而已,根本不可能与造化上镜荒兽分庭抗礼,就更别说将其斩杀了。” 说到这里,魏渊转头看向破道兽,这才继续道,“只不过等那条毒虫进来的时候,恐怕也已经负伤,所以我需要你用你最后的力量,再哭一声,把那条虫子给我震个半死,当然了,我知道你现在做不到,我会帮助你,等你哭完,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们便可。” 破道兽又低鸣几声,似乎是在询问什么,魏渊听完之后才微微一笑,“各取所需而已,我只要一颗造化上镜的荒兽头颅便可,你的原本就非常合适,只不过我可怜这两头小东西而已,而且那头毒龙的头颅看上去更唬人一些。” “你助我杀毒龙,我救你的孩子,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恩情可言,至多也就算是一场交易。” 说着,魏渊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继续道,“你可得快些考虑才成,外边的争斗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此话一出,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破道兽凶狠的眼神微微一缓,再一次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思索了片刻,等它重新看向魏渊的时候,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凶狠的敌意,剩下的就只有乞怜,它低鸣着,乞求着魏渊救救它的孩子。 魏渊身边的长安被这一幕给惊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荒兽都是狠辣无情者居多,种族之间相互吞噬,甚至吞噬自己的同胞子孙,而且对此毫无任何悔恨或者忏悔的情绪存在,如眼前这头啼哭破道兽这般甘愿放弃自己祈求他人搭救自己孩子的事情便更加的不可思议了。 魏渊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惊讶,淡淡的开口道,“这恐怕就是因为啼哭破道兽稀有的缘故吧,没有感情可以无拘无束,有了羁绊就不同了,就好比它,若不是为了怀里那两头小东西,身为天灾,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长安顿时内心一颤,若是杀一个毫无感情只知吞噬的畜生她自然下得去手,可若是无缘无故杀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还真未必做得到。 与此同时,山洞之外传来一声哀鸣,魏渊两人同时看向山洞洞口的方向,看来外边的战斗已经是结束了。 魏渊毫不犹豫,闪身出现在那头啼哭破道兽身旁,抬起手掌贴在对方虚弱的躯体上,喃喃道,“接受我的道法,拿出你身为天灾的威力来吧。” 话音落下,一股浑厚的道法顺着魏渊的手臂灌入了破道兽体内。 虽然人族修士于荒兽的修行方法大相径庭,魏渊的道法会对破道兽的脉络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一点儿损伤已经无伤大雅了。 融入了魏渊道法之后的啼哭破道兽宛若回光返照一般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它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和长安,眼眸之中一闪而没的凶狠。 长安顿时吓了一跳,习惯性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魏渊则是脸色微微一冷,淡淡道,“你现在的状态,没了我们,可不是那头毒龙的对手,你且想好了再做决定。” 闻听此言,那破道兽才浑身一震,可眼中的凶光却并未减弱丝毫,只不过这一次它身形闪烁之间便向着洞口方向而去。 破道兽离开之后,魏渊也不敢耽搁,抱起那两头还未睁眼的小兽丢给了长安,“抱紧了,等到啼哭声一过,我就得出去宰了那条毒虫,你照顾好这两个小东西。” 一听到这话,长安吓得一哆嗦,“啼哭!那我们……”“不用担心,这山洞内有破道兽设下的禁制,哭声传至此处便会被抵消,毕竟你怀里那两只小东西还很脆弱,做母亲的可不想亲手灭杀自己的孩子。”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一声啼哭自洞外传来,魏渊猛地转过头去,眯了眯眼睛,“成败在此一举!” 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形一闪而没,眨眼间冲出山洞。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惨烈的场面,啼哭破道兽在回光返照之后终于倒在了哪里,这个荒夷山脉内的天灾口吐鲜血,一蹶不振,早已是弥留之际。 而洞外唯一还剩下的那条毒龙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七窍淌血,甚至于内脏都被震碎了好几处,气息萎靡,仅剩下不到照神中境的实力。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吞下了同为造化上镜的荒兽,将其体内的能量消化纳为己有,不仅这些伤势会尽数恢复,还能踏入长生境界,那可是大千世界已知境界之中最高的存在。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作为一头荒兽,若能步入那个层次,便能真正踏入巅峰,拥有了能与人类那些顶尖强者并肩而立的希望。 大千世界总的来说还是以七座天宫为首,荒兽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永远都蜷缩在那些不被天宫放在眼里的山脉荒野之中。 虽然荒兽还无法抗衡天宫,但只要踏入了长生境界,那就意味着有能在天宫手中夺走一丝大千世界拥有权的希望,尽管这希望很渺茫。 只可惜,这条毒龙想要步入长生境界的愿望才刚刚即将实现,便被一个手持利剑的人类修士给扼杀了。 “我就不和你废话了,毕竟还是比较赶时间的,毒虫,我要你的头,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听到这个声音,那毒龙猛然回头,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族修士从那山洞之中走出,他怒吼一声,毒气自鼻腔之中喷涌而出,愤怒异常。 区区一个斩元上境的小喽罗竟然敢如此与他这个荒夷山脉之中的龙王说话,简直是找死。 第四百二十章,起手剑意三百万 想到这里,毒龙毫不犹豫,张口就是一口龙息喷出,浓郁到令人发指的毒雾蜂拥而来,势要将魏渊彻底淹没,活活毒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修士。 面对来势汹汹的毒雾,魏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道,“要是之前,你这一口唾沫我还真要转身就逃,可现在嘛……”说到这,魏渊毫不犹豫,大袖一挥,顷刻间一千道黄纸符篆如潮水一般蜂拥而出,与涌来的毒雾彻底轰然相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随着魏渊一捏剑指,早已涌入毒雾之中的那些符篆尽数猛烈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顷刻间将毒雾彻底焚烧殆尽。 不仅仅如此,在毒雾消散的同时,无数的剑影呼啸而出,这些,便是魏渊藏于符篆之中的属于自己的剑意。 每一道符篆之中都蕴含着整整三千道剑意,一千道符篆那便是三百万剑意,以魏渊现如今的魂魄之力,要把控三百万剑意其实并不难,而且那毒龙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三百万剑意足以对他造成死亡的威胁。 “吼!” 毒龙也并非没有神智,面对三百万剑意,身负重伤的它不敢有丝毫小觑,转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啼哭破道兽之后,一咬牙,选择了先退一步,毕竟实力再如何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毒龙腾飞入九天,向着核心之地外遁逃而去,只可惜它不知道的是,魏渊之所以出手,并非全然是为了救那头可怜的破道兽,最重要的,还是要一颗造化上镜荒兽的头颅。 三百万剑意呼啸而去,遮天蔽日,几乎整个荒夷山脉核心之地都被这乌云盖顶的势头给笼罩,如一朵巨大的乌云一般,向着那遁逃的毒龙急速追杀而去。 与此同时,太岁宫和灭尽宫的那些弟子也已经交锋,方才啼哭破道兽临死之前最后的一声啼哭虽然无法对身处山洞之中的魏渊两人造成什么伤害,可这些个已经踏入山脉腹地的两宫弟子却无法就此幸免。 一个冲击下来,本就已经剩下不到一半的太岁宫弟子顷刻间又损失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已。 灭尽宫虽然此次入山脉的都是核心弟子,可无一不是身受重伤,同样也是损失了不少人员,仅剩下境界实力最强的八个人还活着,只不过虽然仅仅只是八个人,却已经足以将太岁宫所有人彻底吞下,因此,他们毫不犹豫的便动手了。 只不过在他们交锋没多久,毒龙便遁逃而来,身后还跟着三百万剑意。 “那是什么!” 一声龙吟传来,正在厮杀的双方人马皆是一顿,同时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令人咋舌的一幕。 那条毒龙浩大的身躯已经是巨大无比,可最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还是他身后的那片乌云,那片由剑意汇聚而成的乌云,那等威势,恐怕足以轻易灭杀一个照神初境修士,即便是照神中境,一不小心也得含恨陨落。 在见到这一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不自觉的后退,这一幕太震撼了,一个人族修士,即便是踏入了造化境节,也未必能够一次性释放如此多的剑意,毕竟先不说把控这么多剑意所需要多么强大的剑心与魂魄,仅仅只是一次性挥洒出来的剑意极限,三百万,少说也得是造化上镜才能触及的量。 “快……快撤,这是造化上镜之间的战斗,即便是被波及,我们也必死无疑!” 沈元贵瞳孔收缩数次,转身一边大喊着一边惊恐的着山脉外围急速遁逃而去。 他这一喊顿时将所有还处在震惊之中的人都给拉了回来,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惊恐之中快速转身逃命,一哄而散。 别说是太岁宫那些人,就是灭尽宫的那些核心弟子也都不敢再有任何停留,也来不及去管两宫之间的恩怨,一股脑的转身飞一般的向外逃去。 就在这个时候,太岁宫一名弟子无意间的一个转头,却让他看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相信的画面。 “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魏渊!” 众人一惊,皆是回头望去,紧接着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沈元贵更是脸色巨变,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到了魏渊的实力,可如今看来,那个能够以一人之力催动漫天剑意的家伙明显还是隐藏了实力。 那头慌乱遁逃的毒龙明显散发着造化上镜的恐怖气息,即便是看样子身负重伤,也不是一个小小斩元境界修士能够如此追着打的,这个魏渊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这怎么可能!“好像还真是魏渊,他……他怎么可能!” “难不成他是隐藏了境界的造化强者?” “这不应该,即便是造化修士,也不可能在神君大人面前有任何隐藏的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这漫天剑意,这少说也得有三百万!” 一行人顿时议论纷纷,竟然都忘了逃跑了。 他们停下了脚步,可那头毒龙却不敢停,毕竟只要慢下来一分,身后那人族修士就能以三百万剑意将他一寸寸削成渣渣。 眼看着剑意越逼越近,毒龙也越来越着急,万般无奈之下它唯有转身一口龙息狠狠喷出,意图阻止那人片刻。 “都这个田地了,还想着还手呢,简直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魏渊抬手轻轻一招,身后漫天剑意直接蛮横的碾压而上,直接切开了毒雾,如天河倒灌一般狠狠向着巨龙怒劈而去,气势如虹。 “吼!” 毒龙巨吼一声,他终于忍不住了,被一个斩元境界修士逼到这步田地,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现如今的它已然身负重伤,内脏多处受损,若是不及时吞噬那头啼哭破道兽,恐怕就算是造化上境修为也撑不了多久,既然已经是死路,那倒还不如拼死一搏,输了虽然是死,可若是如此拖下去依旧是死,而且若是赢了,那可便能一步踏入长生境界。 权衡之下,这也是它唯一的选择。 第四百二十一章,与龙一战 魏渊自然也乐得这条大虫回头一战,毕竟这漫天剑意虽说都出自他手,可却怎么说也是以符篆之力储存至今,终究有消散的时候,拖得越久对他来说也越不利。 “吼!” 龙吟声震天撼地,毒雾四散,魏渊的剑意如浪潮一般滚滚向前,双方在天穹之上是一冲而上,毒龙巨大的身形顷刻间被漫天剑影给彻底淹没。 这一幕看的那些驻足远望到已经忘记逃命的太岁宫弟子们是瞠目结舌,这个魏渊到底是何方神圣,到现在他们才好像回想起来,似乎除了知道他是神君大人带回来的之外,其他的一概不了解,如今看来,神君大人掳他回来并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更是因为他这等震慑四方,惊才艳艳的剑术天赋。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魏废物吗?” “闭嘴,你这话不明摆着是在骂人嘛,这都还是废物的话,那我们成什么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还真是如此,魏渊这般的存在若还是废物的话,他们就不仅仅只是废物不如那么简单了。 当然了,沈元贵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现如今眼眸之中的杀意已经无法掩盖,没想到这个魏渊藏得这么深,若是他要与自己争夺长安师妹的芳心,恐怕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不行,这个人必须死,而且还得尽快。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的剑幕之中,那头毒龙好歹也是造化上镜存在,即便身负重伤也是拼着一身鲜血淋漓蛮横的冲开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幕,冲杀至魏渊的跟前。 荒兽与人族修士相比起来,恐怕唯一的优势也就是这根骨蛮横的肉身占得住上风了,不仅仅只是强悍了一点半点,而是很多,即便是造化修士也未必敢与同境界的荒兽舍去道法以力相搏,跟何况这头毒龙虽然实力跌落,可肉身却还是造化上镜的存在,又岂是一个小小斩元修士能够抗衡的。 只不过即便是那巨龙已经到了自己跟前,魏渊的脸色却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微微一伸手,一张绘有群山峰峦的图纸顿时出现,被他托在手中,那图纸之内,一柄仿佛可裂天地的巨大宝剑斜插在峰峦叠嶂之中,剑气凌人。 魏渊一手托图,一手轻轻一挥,下一刻,图纸之内一股玄奥之力四散开来,看不见摸不着,却囊括了方圆数里。 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抬头看了一眼冲将而来的巨龙,抬手轻轻在图纸上一划,语气平淡道,“笔下风云!” 就在他这一划之下,那野蛮冲撞而来,想要以肉身直接将这人族修士碾为粉末的巨龙身形于魏渊身前一丈之处骤然停住,倒不是他不想直接碾死这近在眼前的杂碎,而是他不能。 魏渊身前一丈之处,就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城墙,巨龙轰然撞击而上,即便是鳞甲纷飞、肺腑震荡却也是丝毫无法再寸进半步。 虽说挡下了巨龙的一次撞击,可托图的魏渊却也是猛地张口喷出一口心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之后他才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巨龙,“荒兽的肉身之力果然是非同凡响,只可惜,你想抓住我,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说着,魏渊身形倒飞而出,速度极快,一路而去又有无数剑影蜂拥而来,相继隔断,即便是那巨龙三两下撞开了被魏渊一划而禁锢的空间,却也是再也无法从漫天遮目的剑影之中找到魏渊的踪迹。 这场逆行伐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看似很短暂,可其中凶险又有谁知道,毒龙曾多次在剑幕之中找到魏渊,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能以笔下风云隔断空间将毒龙挡下,但这也让魏渊受了不轻的伤,以斩元杀造化,这本就已经不是简单的逆行伐上就能形容的了,能做到如此,就是那些神君恐怕也得自叹不如。 天穹之上炸裂之声不绝于耳,只看得到那剑影不断的纷飞,宛若海洋之中结伴的鱼群,上下左右的穿梭,龙吟声不断传来,根本看不清那剑幕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三百万剑意在锐减,毒龙的拼死反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住的,虽然手握三百万剑意,可魏渊的境界终究太低,剑影在不断的消散,可好在那毒龙的伤势也在不断的加重,照这个速度下去,绝对能在三百万剑意彻底消磨干净之前将它活活耗死。 荒兽的神智虽说不高,但却也并非没有,终于是打出了真火,这个人族修士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漫天剑意虽说无法将自己一击必杀,可若是再这么拖下去,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总有被拖死的时候。 它再也不去奢望能够吞噬啼哭破道兽来挽救自己这濒死的身躯,它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拖着那个可恶的人族修士一同死去。 “吼!” 一声响彻天地、威震数十里之外的龙吟声传开,紧接着,观战的那群太岁宫弟子便一脸惊恐的看到剑幕之中一团青紫色雾气升腾而起,直冲九霄而去。 别说是他们,就是魏渊都微微一惊,这毒雾可不比之前,即便是剑意也无法尽数斩去,若是朝他扑来,恐怕也只有斩道剑气能够应付一二了。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毒雾腾空而起,并未对魏渊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他们都没想通这毒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天穹之上顿时乌云密布,在那滚滚云层之中,隐约可见青紫色华光流转。 “不好!” 见到这一幕,沈元贵脸色猛地变了数遍,“是毒雨,看这架势几乎覆盖半个山脉腹地,快逃!”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转身玩了命的逃跑,这可是造化境界的荒兽道法,而且还是最为难缠的道法之一,毒,漫天降雨,稍微触碰一丝恐怕都得纠缠好一阵子,甚至于极有可能陨落于此,此时要是再不走,恐怕待会儿也就没机会走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这是你们娘 所有人腾飞而起,哪里还会去管飞上天穹会不会招来其他荒兽的袭击,如今这等场面之下,恐怕就是有荒兽在附近,也都是如他们这般的逃命,根本就没时间理会他们。 一声霹雳,下一刻,漫天雨幕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一般,每一滴雨水之中都蕴藏了浓厚的毒素。 于天际之上悬停的魏渊眉头紧锁,那些毒雨落下,不断的侵蚀着所剩不多的剑意,看来这头毒龙是想要拼死一搏了。 想到这,魏渊冷哼一声,“既然是要寻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双眸之中闪烁纯白光芒,一瞬间踏足剑心通明境,孺子牛离手呼啸而去,不仅仅如此,手中托着的万道剑符图内数千剑芒蜂拥而出,紧随孺子牛之后,这还没完,最后魏渊还伸手一点眉心,顷刻间三千斩道剑气鱼贯而出,也是一同向着毒龙斩去。 三剑前后呼应,一往无前,孺子牛劈开雨幕直指毒龙脖颈。 “吼!” 毒龙既然已经有了赴死的念头,那自然不会惜命,巨爪狠狠一挥,一爪子将孺子牛拍飞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大口一张,喷出一股龙息与万道剑符图的那数千剑芒轰然相撞,竟是一瞬间不分伯仲。 只可惜,毒龙手段已经尽出,可魏渊这边却还有最难缠的三千斩道剑气。 下一刻,金色剑光一错而过,耀目的光芒几乎占据了半片天穹,随后便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能够听到的也只有雨幕落下的声音。 被剑气劈开的雨幕重新合笼落下,魏渊抬手一招,孺子牛重新归窍,斩道剑气围绕周身飞舞环绕,将毒雨尽数斩灭。 他收起万道剑符图之后,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那生机尽灭,于天穹落下的巨大尸首,喃喃一声,“毒虫。” 巨龙的肉身极其庞大,落入山峦之中竟是压塌了无数苍天古树,掀起无尽烟尘。 魏渊毫不犹豫一剑而去,将那可龙首斩下,收入须弥戒之中,这才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山脉核心之地的山洞飞去。 这毒龙的尸首他并不会去理会,荒兽死亡之后,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肉身的力量会快速消散,而如今因为毒龙的死亡,漫天毒雨才刚刚消散不久,就算是造化境界荒兽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冒险,等他们发现毒龙尸首的时候,恐怕尸体内的力量已经消散殆尽,根本就没有了吞噬的价值。 魏渊一直追着那毒龙几近飞出了山脉腹地,所以毒龙施展的毒雨并没殃及这处山洞,洞外,那头啼哭破道兽已经奄奄一息,之所以撑到现在恐怕也是想见证自己的孩子生还。 等魏渊回来的那一刻,长安才有些小心翼翼的抱着两头小兽从洞内走出,她一脸惊讶的看着那胸前浸满鲜血的魏渊,“你……”魏渊根本没打算理会她,只是一脸淡漠的从她怀中抱起两头小兽,将它们凑到自己母亲身边,也恰巧是在这个时候,两个小东西的眼睛终于是微微睁开。 “小家伙们,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娘。” 魏渊淡淡的开口。 似乎是听懂了这句话,那已经是弥留之际的破道兽一脸的感激,它低头在两个孩子身上蹭了蹭,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放心吧,那毒虫已经死了,既然你助我杀龙,我自当兑现自己的承诺,将这两个小东西带离这里。” 魏渊说的风轻云淡,可这话听在一旁长安的耳中却宛若炸雷一般,毒龙真的死了,魏渊杀的? 这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倒不是说她不相信魏渊杀不了一头重伤的毒龙,而是她没想到魏渊在杀了毒龙之后还能如此安然无恙的回来,除了好像吐了几口血之外,竟然完好无损。 那怎么说也是造化上境的荒兽,虽说同境界之中,神智低弱的荒兽无法与人族修士相抗衡,可却也不是一个斩元境界小人物说杀就杀的,毕竟那可相差了两个大境界。 长安不敢多问,看着那个蹲在破道兽身前的背影,愈发的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是那么的巨大,若是换做她,别说真去杀造化上镜荒兽,就是想恐怕都不会去想,因为在今日之前,她绝对不相信一个斩元修士能杀死造化上境的存在,就算对方身负重伤,那也不可能!啼哭破道兽最后终于是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全身气息尽数散去,两头幼年小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拿头在不断的蹭着母亲的身体,魏渊默默无言,等待了片刻之后,这才抱起两个小家伙转身向着山脉外围飞去。 长安不敢耽搁,一同飞身而起,紧随其后。 等魏渊两人带着两头稚气未脱的小兽走出山脉腹地的那一刻,终于是碰上了太岁宫仅剩下来的那些弟子。 由于方才魏渊与毒龙的那一战,毒雨几乎遍布方圆十数里,太岁宫所剩不到两百的弟子之中有将近大半人数沾染了毒雨,好在那毒龙是死了,这些毒素不再被控制,只是滞留在众人体内,缓慢的延伸而已,可即便如此,若是拖得时间久了,那也必定会有性命之忧。 长安在看到如今太岁宫弟子的数量和那大半都倒地哀嚎的场面之后,脸色是“刷”的一声泛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们……”长安有些迷茫的转头看向身旁的魏渊。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他们下的毒。” 听到这话,人群之中的沈元贵猛地跳了起来,一脸恶狠狠的开口道,“还说不是你,若不是你把那毒龙逼至此处,师兄弟们怎么可能会被殃及池鱼,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你的原因!”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魏渊投了过来,有愤怒,有排斥,当然了,也少不了恐惧,方才魏渊那起手剑意三百万、撼天摧碑斩龙王的画面可还历历在目,现在谁都不清楚这个魏渊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力量,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绝不仅仅只是斩元上境那么简单。 长安刚想替魏渊解释一二,魏渊便已经将她拦下,自己开口有些轻蔑的说道,“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要不是我把毒龙逼至此处,你们根本就不会沾染毒雨,顶多也就是被灭尽宫弟子尽数灭杀,哪里还会有机会在这与我争论这些,果然,是我错了,就应该等你们都死光了再动手,一了百了也省得麻烦!” 第四百二十三章,不去唱戏可惜了 “你!” 沈元贵气的捏紧了双拳,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弟子也仿佛瞬间回想起了什么一般,的确,若是魏渊不出现,恐怕那些灭尽宫弟子足以将他们这不到两百人尽数斩杀,依旧是个死,比起现在好不到哪去,最起码现如今这些人只是中毒,还未有一人死去。 想到这里,所有弟子都不敢再去看魏渊的眼睛,唯有那沈元贵依旧是一脸阴沉,恨不得用目光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洞穿。 长安检查了几个弟子的状况之后,眉头紧促,喃喃道,“这毒素虽然已经不被毒龙所控制,可终究不能让它在体内存留太久,如此拖下去,恐怕要不了一天的时间,就能侵蚀肺腑,五脏成灰而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心惊胆战起来,尽数转头看向了沈元贵,怎么说他也是这次带队的核心弟子,而且在太岁宫弟子心目中的地位颇高,大家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了他。 见众人转头看来,沈元贵顿时是一阵的头大,他又不是修行医术道法的修士,对这毒素同样是一筹莫展,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魏渊倒是没所谓的抱着两头小兽,走到一旁坐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长安只是看了一眼沈元贵便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向魏渊,“魏渊,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我坐着看啊。” 魏渊抚摸着怀里两头毛发已经干燥,变得顺滑起来的小东西,轻笑着回答到。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如果你知道该怎么办,我希望你不要见死不救!” 长安一脸认真的开口。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已经转头看向了魏渊,满脸的期待和担忧,期待魏渊能够说出解毒的办法,却又担心连他也不知道,若真是那样,恐怕这些人就真的没救了。 “倒也不是没办法,只是比较麻烦。”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不怕麻烦,就怕没头绪,既然有办法解毒,那无论多么艰难,最起码还有点儿希望。 “这毒素说白了也就是那毒龙与生俱来的道法,与啼哭破道兽的哭声相似,既然是道法,那边以道法破之便可,我就说到这,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想吧……”说完这些话,魏渊也不再理会众人,盘膝坐好,将两头才刚刚会动的小兽放在怀里,开始冥想,恢复之前与毒龙一战所留下的伤势。 与毒龙一战,魏渊表面上的确是没怎么受伤,可体内的伤势却不轻,毒龙那一次次的野蛮冲撞也不是那么好挡的,如今的他只觉的体内气海翻腾,一阵的难受。 魏渊这话在他人听来是一头雾水,可落在长安的耳朵里却猛地眼神一亮,她赶忙一脸激动的看向沈元贵,开口道,“沈师兄,你那一日在藏书楼以剑气入我脉络斩去我大部分的剑意,想必也能斩去这些人体内的毒素。” 此话一出,所有在场之人全都一脸的期望,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沈元贵,而后者,则是嘴角猛地一抽,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要露馅了!” 魏渊也是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了过来,只是长安这么一句话,他就听出来了其中的猫腻,看来上次自己出手挽救长安气海的功劳怕是早已被这个沈元贵沈师兄给揽入怀中了。 想到这里,魏渊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下有好戏看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斩道剑气的,这毒龙虽说死了,可这藏于那群弟子体内的毒素也不是谁都能清的。 所有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元贵,这种时候,他若是不做点儿什么恐怕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太岁宫弟子心目中建立起来的地位恐怕就要付之一炬了,连带着长安师妹的那点儿好感怕是也得消散殆尽。 想到这里,沈元贵一咬牙一跺脚,开口道,“好,那我就试试,但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够一定能够解毒,毕竟剑道不是医道。” 说着,他也不敢耽搁,硬着头皮走到一名中毒的弟子身旁,斟酌了许久之后才一手贴在对方后背之上,控制着那一缕并不算熟练的帝金剑意沿着手臂遁入那名弟子体内。 所有人,包括长安都是一副神情紧张的样子盯着两人,唯有魏渊好似早已猜到结局了一般,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去理会。 不是什么剑意都能斩灭造化境界的道法的,这世上如斩道剑气这般得天独厚,可以说是万法克星的东西,恐怕除了啼哭破道兽的哭声之外,也没几样了,如沈元贵这般的帝金剑意,在外人看来或许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绝顶术法,可要说斩灭妖毒,那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果然如魏渊所料,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沈元贵忽然脸色猛地一变,迅速缩回手掌,身前那名弟子突然张开嘴巴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息间萎靡下去,若非身旁的长安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扶住,将一缕道法度入其体内吊住那最后一口气,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回事儿?” 长安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沈元贵,周围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变了数遍。 沈元贵是有苦说不出,那毒素何其霸道,根本就不是他这才刚刚登堂入室的帝金剑意就能轻易斩灭的。 可现如今众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也只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皱了皱眉头,故作高深的开口道,“这毒素非同小可,竟然连我的帝金剑意都无法将其摧毁,看来这回是麻烦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抹希望便再一次破灭,眼眸之中尽是绝望之色。 长安也是眉头一皱,不应该啊,既然毒龙已死,妖毒不再受控制,那甚至于还没有自己的剑意来的难缠,既然沈元贵能够以帝金剑意斩灭自己体内的剑气,那斩灭妖毒应该不在话下才是,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艰难呢。 想到这里,长安有些狐疑的看向沈元贵,后者心虚不已,别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就这么被拆穿了一般,他也不敢去看魏渊所在的方向,怕两人一对眼,一切都要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众人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去,正是那作壁上观的魏渊在拍手。 “哎呀哎呀,精彩精彩,真是精彩啊!” 魏渊一脸玩味的看着沈元贵,笑道,“从来都只听说沈师兄境界实力乃是太岁宫所有弟子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没想到你的演技也是如此的出类拔萃,不去唱戏简直是埋没了人才啊。” 第四百二十四章,高下立判 此话一出,包括长安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目光在魏渊和沈元贵之间来回调换,却怎么也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这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什么唱戏不唱戏的? 沈元贵闻听此言,那是怒气恒生,虽然并不占理,可他依旧不依不饶的开口道,“魏渊,你休要含血喷人!此番场面换做是你,难到还能拿出更好的办法不成!”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眉头一挑,摸了摸怀中小兽的脑袋,“沈元贵你该不会把所有人都当成如你一般的废物了吧,区区妖毒而已,于你而言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可在我看来……”说到这里,魏渊只是轻蔑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那意思却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顷刻间,沈元贵内心“咯得”一声,难不成这魏渊还真有法子解毒不成,可他是个剑修啊。 沈元贵内心一抽,但其他人却又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也难为这群太岁宫弟子了,身受剧毒,心情还要在这九天之上与崖底之下的来回颠覆,亏的是太岁宫治下有方,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跳脚骂娘了。 “你真的有办法救他们?” 长安有些激动的开口,魏渊方才杀龙的手段她虽说没能亲眼所见,可既然能对付造化境界的存在,那此子想必在其他手段之上也必定不俗,兴许他还真能成为这群人的救星呢。 “自然有……”可这么说着,魏渊又瞥了一眼那群太岁宫弟子们,“但我可没说我要救,这群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些原本激动万分,就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太岁宫弟子们的脸色猛地一白,这几个意思,见死不救? 长安也是一愣,随后有些意外的开口道,“你连荒兽都救,难不成要看着自己的同门去死?” “你说这俩小东西啊。” 魏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两只小兽,笑道,“我把他们养大,他们最起码不会来咬我一口。” 言以至此,魏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其实谁都清楚,这话已经够干净的了,回想起之前他们对魏渊的态度,那等讥讽嘲弄的语言,比魏渊这么一句不软不硬的讽刺可要犀利了太多。 “哼!” 沈元贵冷哼一声,讥笑道,“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还两说呢,空口无凭,你们难不成真相信他一个剑修能解毒?” “说大话我也会,什么见死不救,我看就是根本没办法,打肿了脸想充胖子而已!” 听到沈元贵这些话之后,众人都开始犹豫了起来,毕竟他说的也没有错,魏渊只是一个剑修,又怎么可能懂解毒呢,连沈元贵的帝金剑意都没办法,难不成他还能剑药双修不成。 可即便是如此,也还是有些怕死的弟子想抱着尝试一把,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向着魏渊开口道,“魏……魏师兄,以前都是我狗眼看人低,都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您看,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若是魏师兄今日出手救我,我发誓,自此以后为您马首是瞻,还望魏师兄救命啊!” 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那后边自然是蜂拥而上,命都快没了,他们哪里还会去管如今讨好魏渊算不算是摆明了得罪沈元贵,再者说是那沈元贵自己办法救人,难不成他还要拦着别人救不成。 这一幕顿时让沈元贵的脸色是瞬间阴沉下来,可是当着长安的面他又不敢有太过出格的举动,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长安走到魏渊的身边,看着那些苦苦哀求,甚至于都已经五体投地的太岁宫弟子们,她淡淡的开口道,“即便是之前有错,但也罪不至死,而且若是再死下去,恐怕也就剩不下几个人了,到时候即便不是我们的错,也难免神君大人不会怪罪下来,你别忘了,你也是带队的核心弟子之一。” 听到这话,魏渊眼神微微一眯,“拿你们神君来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若不救人,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会比较麻烦,而且掌罚长老杨岳要是知道你面对同门危机而见死不救的话,恐怕等待你的就不仅仅只是藤条那么简单了,无论你天赋多高,触碰了他的底线,他都有那个胆子杀你。” 长安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魏渊才沉默了下来,的确,那位杨岳长老怎么说也是整个太岁宫内除了孟枕书之外的第一强者,同为长生境界,若是让他给惦念上,恐怕魏渊日后要当心的就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孟枕书了。 想到这里,他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手一个将怀里两头小兽递给了长安,这才转头看向那些身中剧毒,不断向着自己叩拜的太岁宫弟子开口道,“好吧,看在同门的份上。” 说着他又转头瞥了一眼沈元贵,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沈师兄,当日你在藏书楼想学的是不是这个!”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抬手一点眉心,下一刻,数千柄一寸长的金色剑光呼啸而出,围绕着魏渊周身飞舞,那副场景煞是好看,可落在沈元贵的眼中却是极致的嘲讽。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艳到了,那些金色小剑不仅仅只是好看那么简单而已,每一柄之中都蕴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浓郁气息,在这些剑气的面前,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道法气息就好似一块豆腐遇到了钢刀一般,轻易便被切碎。 人群之中最为惊讶的还是要数此刻正抱着两头小兽站在魏渊身后的长安,她瞪大着一双秋水眸子,面纱之下的小嘴张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在看到那些剑气的瞬间,长安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股气息,这股锋芒,原来那一日在藏书楼救自己一命的是他。 怪不得原先她总觉得沈元贵的帝金剑意似乎有哪里不对,现如今看到正主之后,她才终于发现,哪都不对,先不说那区区帝金剑意如何能与魏渊这些剑气相提并论,就单单只是数量上便已经见了分晓。 沈元贵只有一缕帝金剑意,而且还才是刚刚登堂入室不久,再看看魏渊,只不过手指轻轻一点,甚至都不需要气机引导,三千多剑气便宛如有灵智一般围绕周身环绕,如此比较起来,高下立判。 第四百二十五章,他敢 魏渊也不与他们废话,为了不让那位杨岳杨长老惦记上,即便是如今动用斩道剑气会使自己的伤势加重,那也在所不惜。 下一刻,围绕在魏渊周身的剑气蜂拥而出,如天女散花一般的四散开来,直接遁入了那群身受剧毒的弟子眉心之中。 斩道剑气是魏渊心法所化,如今斩道剑决又与他的气海彻底融合,运用起斩道剑气那自然是如臂使指,即便是同时进入近百人的体内也并不会有任何困难。 斩道剑气可不是那什么帝金剑意,就连毒龙都死在这剑气之下,区区毒素何足挂齿,三千剑气于近百人体内脉络游走,将滞留与他们体内的毒素尽数斩灭。 一刻钟的时间而已,中毒者皆是张开嘴巴喷出一口黑血,所有斩道剑气尽数遁出体外回归魏渊眉心魂海。 “好了,你们体内大部分毒素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那些就靠你们自己清除了。” 说完这句话,魏渊身形顿时一晃,身负重伤之下还强行运转斩道剑气,一下子让他的伤势愈发严重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长安眼疾手快,一手抱着两头小兽,一手将其搀扶住,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你没事儿吧?” 魏渊苦笑一声,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到,“你以为造化境界的荒兽是那么好对付的? 现如今我体内的伤势非同小可,恐怕近段时间都没办法在出手了,得迅速回去。” 长安顿时心神一紧,在得知魏渊才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之后,她心中也不知为何就忽然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魏渊身负重伤,她甚至比魏渊本人还要担心,赶忙是一手贴着他的后背,缓缓度入一股道法,虽说仅仅只能起到舒缓的作用,但却也总比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来的强。 “多谢魏师兄救命大恩。” “简直神了,魏师兄您这剑气怎么比医修的丹药还要管用啊。” “这回真是多亏魏师兄了,先斩龙王,后又替我等解毒,这要是传回宫门,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周围那些毒素已经大半清除的弟子们只感觉是浑身轻松,终于解除了死亡的威胁,一瞬间,魏渊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节节拔高,瞬息间便超越了那有着核心弟子之首称号的沈元贵。 而在所有人看来,被魏渊抢了风头那必然是要火冒三丈甚至于大发雷霆的沈元贵此刻竟然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只不过如今魏渊光芒万丈,自然也就没谁会去管他的感受,尤其是长安,如今对沈元贵哪里还有什么好感可言,对于这个为了揽获自己芳心而不择手段,甚至于还欺骗自己的师兄,她如今简直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好了,既然现在大家的毒也都差不多解了,魏渊也已经斩杀了造化上镜的毒龙,完成了这次的历练,此地危险重重,我们又已经是深受重创,必须得速速离开,要不然恐怕还有更危险更糟糕的情况等着我们。” 长安一手扶着魏渊,转头看向所有人扬声开口道,“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 众人领命,正准备收拢离开此处,这个时候,沈元贵却忽然身形一闪,向着山脉外围疾驰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灭尽宫那些杂碎不知道有没有走远,我先去为各位师兄弟探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也就释然了,毕竟沈元贵与魏渊不和这件事情谁都看得出来,如今沈元贵对那妖毒束手无策,魏渊却成了他们的恩人,接下来恐怕周围都得充斥着对魏渊的各种吹捧,他又如何受得了,前去探路是假,避免尴尬恐怕才是真啊。 这群太岁宫弟子都心知肚明,自然也没说出来,反而是那被欺骗了许久的长安眉头轻皱,冷冷的开口喃喃道,“道貌岸然!这个时候才来向着做些锦上添花的事情,简直让人恶心。” 魏渊有些虚弱的靠在长安身上,他撇头看了一眼沈元贵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才开口道,“他这可不是锦上添花,恐怕是火上浇油才对。” 听到这话,长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此话何解?”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调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道法快速疗伤,一边喃喃道,“对于你这位师兄的脾气秉性,想必你要比我更清楚,听闻以往那些只是对你有些许好感的师兄弟们靠近你都要被他呵斥打骂一顿,如今你贴我这么近,你觉得他会如何?” 闻听此言,长安才意识到自己现如今与魏渊之间的距离的确是太近了,身躯紧紧贴靠在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她的脸蛋立马就红了起来,就连那面纱都挡不住。 若是换作以往,她断然是不可能与任何男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的,可如今不同,魏渊身负重伤,方才又因为动用斩道剑气而引得伤势加重,若是不搀扶恐怕连站直都难,她又怎么能弃之不顾。 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除与魏渊如此接触,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缘故吧,有恩必报的她也就只是当做报恩了。 想到这里,长安的内心才恢复平静,随后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对你不利?” “可是他还能干什么? 都是同门,难道还真要杀了你不成,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他也活不成,杨岳长老最讨厌的就是同门相残。” 长安继续到。 魏渊疲惫的笑了笑,“他自然是不敢了,可灭尽宫的人想必很愿意这么做,如今你回来了,再加上沈元贵和这些已经解了毒的弟子们,对上那些早已负伤的灭尽宫众人,想必他们也没把握尽数吞下。” 说到这里,魏渊眼神微微一寒,继续道,“方才我提剑杀龙王的场面灭尽宫那群人想必也看到了,在他们看来,我的人头价值可要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珍贵,若是沈元贵与灭尽宫之人暗中联手,里应外合之下,如今状态下的我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敢!” 长安顿时怒喝一声,可随后她又立马皱起了眉头,那沈元贵道貌岸然这件事情整个太岁宫没几个人知道,很不巧她就是其中之一,魏渊如今这些话也未必不可能发生,若真是那样,恐怕魏渊还真就性命难保了。 “不行,我要阻止他!” 长安眉头一皱,斩钉截铁一般的开口。 第四百二十六章,火上浇油 这么说着,长安看向魏渊,开口道,“要不我们换条路线离开山脉吧。” “换条路线?”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你在藏书楼泡了那么久,难道就只看了心法术法了吗? 那些个地理典籍是不是从未翻阅过,若是换一条路,那便要绕行数十里,这山脉里的荒兽无数,若是遇上个一两头,恐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还不如就这么出去,看看那些喽罗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你……”长安自然还是有些担忧,可刚想开口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魏渊忽然开口将其打断道,“放心吧,我不会去送死的,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替太岁宫拔掉一个日后的细作,想必孟枕书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随后,一行人动身小心翼翼的向着山脉外围潜行而去,出了腹地之后,周围的荒兽虽说并不会如腹地内那般的危险,可毕竟如今的太岁宫一行人都已经不是全盛时期,即便是遇上一两头照神境界的存在也必定会有所折损,他们已经死不起了。 而如魏渊所料,那沈元贵如此急急忙忙的先一步而去,并非是真的去探路,也不是如太岁宫那些弟子所想的那般只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而已,他断定灭尽宫众人绝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去,毕竟他们在这里损失了这么多,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以灭尽宫治下的手段,恐怕这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钱师兄,我们这回……怕是真的要栽了,损失了数十人,神君大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们的。” 山脉外围之地,一名灭尽宫弟子一脸惆怅的开口。 钱布夺也是一脸的阴霾,他死死的捏紧着拳头,到最终才下定决心一般的开口道,“我们在这等着,等那群人出来之后将他们赶尽杀绝,若是能够带回沈元贵与长安的两颗头颅,虽不敢说能够免去我们的责罚,但也不会太过狼狈。” “这……” 周围所剩不多的那几名灭尽宫弟子顿时是神情复杂了起来,其中一人还是终于忍不住一般的开口道,“钱师兄,我们还要冒这个险吗? 方才你或许没看清,可我却看的真切,那于天穹之上与毒龙一战的正是太岁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核心弟子,那等遮天蔽日的剑幕,若是再来一次,恐怕我们都得陨落至此啊。” 听到这话,钱布夺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的确,那头毒龙的厉害他们之前早就有所领教,甚至于不少师兄弟就死在那毒龙的龙息之下,那个太岁宫的新晋核心弟子若是能有与毒龙一较高下的实力,那恐怕别说是他们,就是灭尽宫一般长老来了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若是就这么离去,回到宗门他们将要面临的惩罚恐怕不轻,甚至于会因此丢了半条命,一时之间,钱布夺也是纠结万分,斟酌不定。 就在灭尽宫这群人还在这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声音从暗处传了过来。 “其实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个魏渊现如今已经是身负重伤,根本就没有任何实力可言,不过一个银样镴枪头罢了。” “什么人!” 钱布夺猛地转头,所有灭尽宫弟子皆是警惕的握住了手中的兵刃,一脸的虎视眈眈。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一个人影从树丛之中缓缓走出,满面笑意,正是沈元贵。 “沈元贵,你来做什么? 找死吗?” 钱布夺神魂探视一番,发现附近并没有太岁宫的其他弟子,顿时冷笑一声,继续道,“方才我还在估摸着怎么才能把你这颗头收入囊中呢,没想到你竟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我要是还不收,那就未免太不给你这个太岁宫首席核心弟子面子了。” 说着,钱布夺脸色猛地一冷,一挥手,身后数名核心弟子迅速上前,将沈元贵的退路尽数封死。 面对如此绝境,沈元贵虽说心中也有些慌张,可脸色却依旧没变,嘴角上扬,他开口道,“真不打算听我说两句?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你们来说可比我这颗人头重要的多,甚至于还能救你们的命呢。” 听到这话,钱布夺眉头微微一簇,抬手止住了就打算围上去的灭尽宫弟子们,他不冷不淡的开口道,“煮熟的鸭子我就不怕他飞了,你既然有遗言,那我也就受累听两句,说吧。” 沈元贵也没去在意这些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想必你们也看到了,那个魏渊能够力战造化上镜的荒兽,且还只是一个斩元上境而已,这等天赋实力,恐怕要比在座的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这样的人才若是带去见你们灭尽宫的神君大人,想必你们办事不利的罪责不仅会免去,甚至还有赏赐等着各位呢。” 听到这话,钱布夺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吗? 你口中那个魏渊的确是天资过人,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可他怎么也都是你们太岁宫的人,于我等而言,便是敌人,唯有杀,哪有留。” “此言差矣,这个魏渊乃是被我们家神君掳来的,我们家神君的脾气秉性你想必也知道,虽然我与这个魏渊接触的时间不多,可我却很清楚,他其实并不想待在太岁宫,只要你们能够说动他,他自然会跟你们走的。” 听到这话,钱布夺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思索了片刻,随后才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多谢你告知我这些了,我会尝试的。” “但是你的头,我还是要带走,这并不影响我们灭尽宫挖你们太岁宫的墙角!” 说着,钱布夺一声令下,周围弟子顷刻间面露凶相,就要将沈元贵灭杀当场。 “住手!” 沈元贵大喝一声,“没有我,你们根本就没机会接近魏渊,虽说他现如今身负重伤,难道你们就不怕他还留有后手!” 闻听此言,钱布夺再一次喊停周围弟子,眯了眯眼睛,轻笑道,“你是太岁宫的首席核心弟子,与我灭尽宫可谓是势不两立,你怎么让我相信你?” “那魏渊竟敢与我争夺长安师妹,就仅凭这一点,便足挫骨扬灰。” 沈元贵脸色阴沉的开口,“可是我们怎么说也都是同门,若是互相厮杀怕是也会麻烦不断,而且只要他离开太岁宫,远离长安师妹,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们真能将他带走,我还得感谢你们呢,即便是不能带走,把他杀了,对我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儿。” 第四百二十七章,交锋 闻听此言,那钱布夺眯了眯眼睛,随后才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把注意都打到混元道体身上去了,若真让你成功了,那岂不是日后对我灭尽宫危害更大。” “那只是日后,眼下魏渊这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若是不处理好,恐怕要不了多少时日就够你灭尽宫弟子头疼的了,别忘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天宫演武,你觉得你们谁能在演武之中力压那个魏渊啊?” 听到这话,所有灭尽宫弟子的眉头都不约而同的皱了起来,的确,一个能与造化境界一战的修士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了的。 一想到这里,钱布夺一挥袖袍,众弟子尽数收起兵刃,他这才一脸不善的看向沈元贵,“别让我知道你在耍花样,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沈元贵轻笑一声,“该做的我一定会做,只是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那小子即便是身负重伤恐怕也没那么好对付。” “这个你放心,我们又不是要杀他,灭尽宫在七座天宫之中的地位可要在你太岁宫之上,人往高处走的道理想必他应该会理解的。” 钱布夺轻笑一声,还不忘讽刺挖苦一句。 沈元贵没有与他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只是冷冷的开口,“带走魏渊之后,只希望你们不要太过得寸进尺的赶尽杀绝。” 说到这,也没等钱布夺说话,他便又是冷笑一声,继续道,“不过那时候你们想必也没那个实力了,好聚好散才能将魏渊安全带走,否则,谁也走不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元贵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身形一闪向着山脉之内遁行而去。 一名灭尽宫弟子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钱布夺,“师兄,就这么放他走了? 可若是这其中有诈怎么办?” “有诈?” 钱布夺轻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你们或许不知道,可我对这个太岁宫的首席核心弟子可是了解的很,自从长安这个混元道体一出现,他的全部心神都花在了这个女子身上,尽想着与其交合一飞冲天,走那些偏门之道,那个什么魏渊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是对他造成了威胁,以他的性子肯定想着要把他除掉,所以方才他所说的多半都可信。” 听闻此言,那名弟子顿时眉头一挑,“那师兄您觉得若是我们真能把这个叫魏渊的带回宫门,神君他……”钱布夺轻笑一声,“这个魏渊想来其实也并没有沈元贵说的那么神,之所以能以斩元杀造化,恐怕也是因为那毒龙早就在啼哭破道兽的哭声之下身负重伤,不过即便如此,能与毒龙一战,也足以说明这个魏渊的天赋的确过人,甚至很有可能是上古道体之类的存在,若能将其带回,也算是立了一份大功。” 这么说着,钱布夺大袖一挥,“所有人散开,遍布山脉外围,准备抢人,人一到手立马封锁他的气海宇宙,迅速撤离,不要过多纠缠。” “是!” 与此同时,沈元贵在丛林之中快速穿梭,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是与太岁宫那群人会和。 “我这一路都没有发现灭尽宫弟子的身影,想必他们是已经离开,但是也不确保会不会躲在哪个暗处伺机而动,诸位小心这些吧。” 众人也都是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没有发现灭尽宫那些人的身影,想必也不会出什么纰漏,而且现如今有了长安和魏渊两人归队,所有人也都是心中大定,有魏师兄这等高人,难不成还会惧怕灭尽宫那几个杂碎不成。 被长安搀扶着的魏渊转头微微瞥了一眼沈元贵,很不巧的是后者竟然也是转头向他看了过来,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便快速移开,似乎生怕被魏渊看出点儿什么一般。 见到这一幕,魏渊顿时眯了眯眼睛,“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啊。” 长安眉头一簇,“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真的遇上灭尽宫的那些人的话,恐怕……”魏渊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如今正有一尊大神在往这边赶呢,或者说,她如今已经身处山脉之中了,灭尽宫的那群蝼蚁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大神?” 长安有些疑惑,可却也非常识相的没有去追问,魏渊既然如此的信心满满,那想必那位前来增援的大神必定实力不俗,要对付灭尽宫的那群人想来不会费多大劲儿。 等出了外围,一行人迅速提高速度,快速离开山脉,一路上,沈元贵的内心也是越来越期待,期待着魏渊彻底的离开他的视线,即便不死,只要他去了灭尽宫,那便是太岁宫的仇敌,到时候长安师妹没理由还会对他有好感。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剑气忽然之间从队伍一旁的丛林之中呼啸而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慌乱躲开。 只不过这一剑似乎并没有打算伤人,只是将整个队伍一分为二,顷刻间,落在最后方的魏渊和长安两人一下子脱离了众人。 这还没完,一剑隔开众人之后,数道身影忽然出现,赫然便是灭尽宫那些人,这群人一现身便钻入了太岁宫弟子人群之中,两方人马顷刻间战作一团。 “果然有埋伏!” 长安的脸色猛地一变,可却也不能上前援手,毕竟如今的魏渊脆弱不堪,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 “魏渊是吧,挺不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这等天资若是摆在太岁宫可就太糟蹋了,有没有想过更有发展前途的路子啊?” 钱布夺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的身影一晃之间出现在魏渊身前不远处,满脸微笑。 扶着魏渊的长安眉头猛地一簇,上前一步挡在魏渊跟前,冷声开口道,“钱布夺,你好大的胆子!” “聒噪!” 钱布夺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掌狠狠的向着长安拍去。 “千剑秘术!” 一声娇喝,无法拔剑的长安周身剑气滚动而起,如莲花花瓣一般自身后涌出,将她与魏渊尽数包裹在其中,硬生生的扛下了钱布夺的一拍。 “嘭!” 钱布夺虽说有伤在身,可怎么说也是照神中境修士,这蕴含了七八分力道的一掌又岂是长安这么一个斩元巅峰修士说挡下就能挡下的,剑气仅仅不过是支撑了片刻而已便瞬间支离破碎,余威竟是将她与魏渊一同拍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长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好在有她护在身前,魏渊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第四百二十八章,诚实好少年 “区区一个斩元巅峰,也敢挡我,简直不自量力!” 钱布夺冷哼一声,随后大手前伸,身形急速飞来,就要一把抓着那身负重伤的魏渊。 长安顿时警觉,一手托着两头小兽,一手扯着魏渊身形暴退,她绝不会让魏渊落入此子之手!钱布夺之前围捕啼哭破道兽的时候所受伤势不轻,不敢太过尽力,竟然一时之间难以将长安两人堵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杀出人群,向着三人急速飞来,正是那沈元贵。 “长安师妹,我来助你。” 他嘴里虽然这么喊着,可长安却不敢太过与他接近。 方才他说一路探寻都未曾发现灭尽宫弟子的身影,那如今这幅状况又如何解释,看来的确是如魏渊所料,这个沈元贵早就已经与灭尽宫里应外合,为的就是要杀魏渊。 “碍手碍脚,滚一边去!” 钱布夺还在那拼命做戏,一掌拍在那疾驰而来的沈元贵剑身之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向着长安两人拍飞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长安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沈元贵与钱布夺同为照神中境,而且那钱布夺还身受重伤,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一掌拍飞。 沈元贵身形急速飞来,快速转身,一手向着长安伸去,脸上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开口喊道,“长安师妹,快走!” “滚开!” 哪曾想,早已经猜到他们心思的长安一脸冷峻,周身剑气蜂拥而出,竟是笔直向着那扑来的沈元贵刺杀而去。 “你!” 沈元贵大惊失色,身形于半空之中急速一转,长剑离手旋绕周身,将剑气尽数碾碎,身形也落于一旁,他故作一脸疑惑的开口道,“长安师妹,你为何……”“少在那惺惺作态,你以为你心里想的我不清楚吗!” 长安脸色阴冷,毫不留情的开口。 闻听此言,沈元贵心中顿时是“咯得”一声,而远处的钱布夺则顿时笑了,“看来你们这位长安师妹还挺聪明,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沈元贵,我看咱们也就不用再演戏了吧。” 他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沈元贵,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助我擒住魏渊,咱们一同前往灭尽宫,那太岁宫首席核心弟子的身份我看你还是撇了吧,如若不然,也还有第二条路,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你再逃回太岁宫,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们身上,只不过到时候你就得亲自手刃你心爱的长安小师妹了。” 听到这话,沈元贵眼中顿时阴晴不定起来,如今这等情况,长安师妹是肯定已经知晓自己与灭尽宫串通一气的事情了,也的确如钱布夺所说,他只有这两条路走,否则就得沦落为一介散修。 虽说这大千世界资源无数,可一介散修又如何能与天宫核心弟子相媲美。 想到这里,沈元贵的目光猛地坚定起来,“废话少说,抢人!” 钱布夺顿时咧嘴一笑,“看来还是舍不得你的小师妹啊,也好,省得麻烦,动手!” 沈元贵倒不是真的舍不得杀长安,毕竟今日之后,恐怕自己就是再如何的献媚,再如何的优秀,都无法入得了长安的法眼了,只不过若是把这群人都杀了,自己一人回到太岁宫,恐怕难免引起怀疑,再者说那钱布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被他抓着这么一个把柄,日后受制于人那可就太难受了。 如此比较起来,抢了魏渊,一同去灭尽宫似乎要好上不少,毕竟灭尽宫与太岁宫互相不对付,就算孟枕书想要找他算账恐怕也得先翻过灭尽宫宫主澹台知命这么一座大山才行,况且在七座天宫之中,灭尽宫的地位的确是要比太岁宫高上那么一点儿,虽说不多,可也毕竟算是往高处走了。 想到这里,沈元贵下手可就一点儿不含糊了,长剑直逼魏渊而去,即便是面对之前还爱惜有加的长安师妹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沈元贵,你这个败类,我真是看走了眼!” 长安一边怒骂,一边拉着魏渊艰难的躲避。 “废话少说,是你有眼无珠,若是早些从了我,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面貌被彻底揭露的沈元贵再不做任何隐藏,狞笑的开口,“今日你若是打定了主意要护他周全,那恐怕也唯有一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剑锋丝毫不留情面的向着长安猛刺过去,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钱布夺也欺身而来,几乎封锁了她一切退路,将两人逼入死局。 如此境地之下,长安顿时露出绝望之色,她不过斩元巅峰而已,又如何能在两位照神中境手中遁逃,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身负重伤的魏渊。 可就在长安死死护在魏渊身前,绝望到闭上双眼等死的那一刻,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的魏渊顿时苦笑一声,喃喃开口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沈元贵和钱布夺都是微微一愣,可却并未在意,自觉是这魏渊故弄玄虚而已。 “装神弄鬼!受伏吧!” 钱布夺冷笑一声,大手向着魏渊急速伸去。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住魏渊的前一刻,忽然之间,眼前一晃,紧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人影,与此同时,一道妩媚妖娆,一听就让人感觉体内躁动不安的女子声音在此间天地响起。 “哎呀哎呀,我可舍不得你死,我的小可爱,给你那道魂魄印记的时候你还装作那般的不情愿,如今看来,嘴巴是撒谎的小坏蛋,身体却是诚实的好少年嘛。” “什么人!” 钱布夺脸色顷刻间巨变,若是手掌在向前探出半分恐怕就要一爪子握在了那人胸前的起伏峰峦之上,来人身躯娇柔似水,若是换在其他地方,他还真不乐意就这么撒手后撤。 可如今这等场面却不得不让他心生警觉,迅速缩手身形暴退,拉开数十丈的距离。 沈元贵也是赶忙收剑后撤,定住身形之后抬头一看,顷刻间,吓得他双腿顿时一软,差点儿就要那么一膝盖跪了下去。 “神……神君大人……”不错,来者赫然便是太岁宫神君,被各宫宫主戏称为孟太岁的孟枕书。 第四百二十九章,负心汉 神君二字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争斗,太岁宫弟子皆是脸色一喜,心中大定,反观灭尽宫那群人则心神巨震,吓得肝胆俱裂,这不是弟子试炼吗? 怎么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君都给扯出来了!大千世界无边无际,能被称作神君的却也只有七人,除去那个不知万万年前便以身死道消的任浮萍之外,其余六人即便是自家宫门之内的核心弟子平日里也未必能够见着几面,就更别说是其他宫门的神君了。 钱布夺也是气息一泻,赶忙是收起了一身道法,身形再一次后撤数十步,一脸的惊恐慌张。 乖乖,他刚才可差一点儿就摸到了一位神君的私处了,虽说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下第一人,可那位孟太岁就是挺着胸膛给他摸,他也未必有那个胆子上手啊。 再看那孟枕书,低头瞧了一眼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胸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可惜钱布夺的及时收手,这一幕看的魏渊是一阵的无奈,这女人脑子里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些腌臜事儿啊。 扶着魏渊的长安也是一阵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魏渊口中说的那位救兵竟然是神君大人,这还真是天大的面子,若是魏渊能随时随刻召唤这位神君大人,那在这大千世界,他只要不踩到别的神君脸上去,岂不就可以说是横着走了。 对于孟枕书的出现,最为胆寒的并非是钱布夺等人,反而是那早已对太岁宫有了叛逆之心的沈元贵,在回过神来之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着远天遁飞而去。 灭尽宫弟子怎么说也都还有一个澹台知命护着,这是各宫弟子之间的冲突,就算是孟枕书来了,也犯不着以大欺小,若是把事情做绝,两家神君正面交锋起来,谁都不好看。 可他沈元贵不同,现在的他可还不算是灭尽宫弟子,孟枕书杀他那也只能算是清理门户,就算是那位灭尽宫的神君想要追究一二也找不到什么由头,所以孟枕书一来,唯一有可能会杀的人就是他,他要是还傻傻的愣着不跑,怕是下场会很凄惨。 只不过沈元贵还是低估了永生境界的实力,他把神君都看得太简单了,孟枕书并未动身前去追赶,也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随后便伸出一根青葱玉指轻轻向着那玩了命般逃跑的背影轻轻一点。 下一刻,早已腾飞至远天之边,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的沈元贵忽然猛地身形一顿,周遭空间被全数禁锢,就连气海宇宙也在那一瞬间轰然崩塌,就仿佛被剪去扯线的木偶一般,再无法动弹分毫。 “何必急着走呢,命还没留下呢。” 孟枕书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妩媚动人的微笑,点出去的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只听见一声炸裂,远天之边的沈元贵身形轰然爆开,血水尽撒,就好似捏死了一只吸满了血的蚊子一般,看的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寒气。 神君不愧是神君啊,在长生境界的面前,一个区区照神中境修士又哪里有逃的可能。 随手捏死了沈元贵之后,孟枕书这才转头瞥了一眼钱布夺,吓得后者是虎躯一震赶忙一膝盖跪倒在地,大神喊道,“灭尽宫核心弟子钱布夺参见太岁孟神君。” 他这一跪,那些灭尽宫还活着的弟子皆是丢盔弃甲,尽数跪倒下来,这要是不跪,怕是下场不会比那沈元贵好到哪里去。 “虽说这是弟子历练,我既身为神君,便没有理由以大欺小,可这魏渊却是深受我的喜爱,若是伤了他,别说你只是灭尽宫的喽罗,就是你们家澹台知命那老东西来了我也敢于他掰扯掰扯!” 孟枕书一脸居高临下的开口。 “不敢,我等这就离去,绝不会再与贵宫弟子有任何纠缠,还请太岁神君大人有大量……”“好了好了,别在那废话连篇了,我不杀你们,若是杀了,又得被你们家那老不死的诟病,说我是占着神君的实力在天宫演武之前削弱你们灭尽宫核心弟子的实力。” 孟枕书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摆了摆手,“都圆润的离开吧,回去别忘了替我向你们家神君问好,就说孟枕书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闻听此言,钱布夺的嘴角是猛地一抽,这位孟太岁还真是如传闻之中一般的放荡不羁、无拘无束啊,敢如此问候澹台知命的人,放眼整个大千世界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小……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就此拜退!” 说着,钱布夺非常识趣的再一次扣了几个头,这才转身领着灭尽宫众人头也不回的向着山脉之外疾驰而去,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位捉摸不定的神君大人忽然反悔,一指头把他们也给捏爆了。 灭尽宫等人离开之后,孟枕书环顾了一番那些跪倒在地的太岁宫弟子们,脸色如常,等她将目光落在魏渊身上之后,眼眸之中顿时翻起一波秋水,眉眼含笑,走过去从长安手中接过魏渊搀扶着,吐气如兰的开口道,“奴家方才的那一番作为,小可爱是否满意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有回话,倒是一旁的长安抱着怀里两头小兽,低下头,心理忽然不是个滋味,至于她的内心为何会升起这种感觉,恐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孟枕书何等人物,虽然长安的那股醋意表现的并不明显,可却依旧逃不过她的感知,她轻轻瞥了一眼长安,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低声在魏渊耳边笑道,“不错嘛,进展挺快的,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一飞冲天了。” 闻听此言,魏渊有些无奈,不知为何,他总能在这个孟枕书身上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艰难的扯回被她抱在怀里的胳膊,开口道,“不劳驾神君大人,我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就不用搀扶了。” 听到这话,孟枕书顿时做出一副被人遗弃的怨妇模样,娇哼一声,“好啊,果然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在外边吃了新鲜的,就懒的在奴家身上动筷子了,真是亏得奴家在太岁宫对你是日思夜想,呸!负心汉!” 第四百三十章,多情总被无情扰 不知不觉,魏渊等人也已经离开宫门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当他们回到宫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群人竟然是第一个完成试炼的,除了他们之外,整个宫门空空荡荡,除了几位长老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几名杂役还在扫地了。 “这一回还真是多亏了魏师兄啊,要不然就算不死在荒夷山脉的那些荒兽爪牙之下,恐怕也得被沈元贵那个叛徒耍阴招玩儿死。” “是啊,我们可算是幸运的了,想必那些赶赴其他地方历练的同门师兄弟们所要面对的也不会比我们好到哪去,我们有魏师兄能斩造化境荒兽,可他们呢。” “说的不错,这么想起来,我还真是有些后怕。” “唉,也不知道这次历练要死多少人咯。” 与此同时,身负重伤的魏渊早已经被长安扶回了他自己的别院,虽然孟枕书一再自荐替魏渊疗伤,可魏渊却是态度坚定的拒绝了,虽然这一回魏渊也算是被她所救,可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孟太岁很不简单,甚至于只要离她太近,内心都会不自觉的升起一股危机感。 长安不放心魏渊的伤势,执意要留下来替他护法,早就已经没有力气拒绝的魏渊哪里还会去管她,直接将她晾在院外,独自一人进了屋子,开始打坐冥想恢复起来。 对战那毒龙,魏渊看上去是游刃有余,可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毒龙那一次次凶狠的撞击以至于到现在他体内的各处经脉窍穴还在隐隐作痛,甚至于胀裂破损,要想彻底恢复恐怕也得花上不少时间才成。 魏渊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旬的时间,这一旬时日里,长安是无时无刻不守在这别院大门之外,宛如一尊门神一般,是雷打不动,就算是长老派人来传话也都是被她以魏渊身受重伤,正在调息修养给委婉的挡下,真可谓是尽职尽责,丝毫没有一点儿松懈。 这一旬的时间里,太岁宫的其他弟子也都前前后后完成了历练,只不过有的回来了,而有的则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不仅仅只是魏渊这些人,其他外出历练的弟子们所经历的也都是九死一生的场面,每一队近千人,回来的甚至还不到三百,少的更是只有几十人而已,甚至于全军覆没的,包括带队弟子在内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比比皆是。 这哪是一次历练啊,这分明是一场残酷到了极致的筛选,能够通过筛选的依旧是天宫弟子,甚至于以后很有可能成为核心弟子,而那些没有通过的呢,可想而知,连沦为散修的机会都没有,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不仅仅只是太岁宫如此,整个大千世界的七座天宫,除去已经沦为禁地的北海冰宫之外,其余天宫尽是如此,这就是天宫遵循的秩序,是他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手段。 一时之间,整个宫门之中的弟子数量从之前的十五万多一下子降到了数千人而已,连核心弟子也都只剩下不到百号人。 这要是放在其他那些除了天宫之外的二流三流甚至于一流宗门眼中,那可是伤筋动骨的大事儿,可对于天宫来说,这根本无关痛痒。 一座天宫之所以能独霸一方,靠的并非门中弟子数量的多少,仅仅只是因为拥有了一位神君,拥有了数位长生境界长老而已。 那些所谓的核心弟子也不过是几座天宫的长老储备,毕竟只有坐拥一方势力才有那个底蕴去瓜分大千世界的资源,若仅仅只是一人,即便位居永生境界又如何,也不可能染指天宫的资源。 一旬时日,魏渊体内的伤势却也并非完全好转,只不过是痊愈了六七分而已,只不过好在这一次的生死之战也让他感悟颇深,毕竟之前可从未与荒兽这等存在交过手,这一战让他对于荒兽那与生俱来的道法有了一定的认识,以他山之石攻玉,倒是让他自身道法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气海宇宙的道法耗尽之后,再度恢复起来也愈发精纯,气海那一颗浩瀚烈日的光芒竟是增添了一大截,隐隐之中有了一分为二的迹象。 当魏渊推开院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一直端坐在门外替他护法的女子。 听到响动,长安赶忙起身一脸关切的开口道,“怎么样? 你的伤势如何了?” 魏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漠的开口道,“你其实根本就不必如此,那一日在藏书楼,我窥你气海而悟,这才能铸就属于我自己的气海宇宙,出手帮你也算是换了一份恩情,你我两不相欠。” 闻听此言,长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之中的神色微微有些落寞,到最后才苦笑一声,“救命大恩不能不报,况且你也不是救了我那一回,在荒夷山脉的时候,若不是你,恐怕别说我,就是那些同门也都没机会再回来了,这……”“荒夷山脉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那只不过是要自保而已,若是不杀毒龙,恐怕我也会被牵连。” 说着,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就这样吧,今日之后你我之间无论是恩情也好,仇怨也罢,自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你!” 听到魏渊这般断情绝义的话,长安的眼眸没来由的微微一红,竟是有要哭出来的迹象。 可她毕竟也是太岁宫的核心弟子,没有在魏渊面前出丑的理由,用力的转过头去,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流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颤抖着肩膀快速的跑开了。 看着长安离去的背影,魏渊是一阵的无可奈何,可就在此时,耳边却又传来了一个更让他头大的声音。 “唉!多情总被无情扰啊,你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人姑娘多纯洁啊,吃干抹净就不要人家了? 可真是个狠心的人啊。” 魏渊都不用转头,便知道是那位孟太岁驾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淡淡的开口道,“孟神君,我们是不是也得谈谈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一闪而没的杀意 “谈?” 孟枕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一脸妩媚的笑道,“好啊,从哪谈起呢? 是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用什么姿势谈啊?” 魏渊并没有理会她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只是转身重新走回院子,孟枕书一脸兴奋的跟了进去。 入了院子,见魏渊在院中石桌前坐下,孟枕书先是一愣,随后才小脸一红,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顺手带上了院门,轻声开口道,“就在这吗? 可是石桌硌得慌,我看不如还是去房中床帏之上,那或许……”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你为何要把我带来太岁宫?” 孟枕书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走到位于身旁一下子就坐到了他的怀里,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这还用说嘛,你长得好看,很好看,奴家看了很喜欢,所以……”“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用再那般惺惺作态。” 魏渊依旧是那幅好似恒古不变的冷峻脸庞,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孟枕书的眼睛,开口问道,“你是神君,活了不止万万载,什么样的俊美皮囊没有见过,只是为了我这张脸,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听到这话,孟枕书嘴角微微勾起,她歪了歪头,“可是你长的的确是很好看啊,有好几千年……不!好几万年我都见过如你这般好看的少年郎了。” “你和任浮萍是什么关系? 你想从他那得到什么?” 魏渊对其言语根本不予理会,只是继续问到。 可就在他问出这两个问题的瞬间,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猛然之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这股危机感稍纵即逝,虽然仅仅只是那一瞬间,可魏渊的后背却是尽数被汗水打湿,心中惊惧不已。 方才那一刻,在那股死亡的威胁之下,他竟然连气海宇宙之中的道法都无法调用丝毫,甚至于周身的空间都被彻底封锁,一瞬而已,他竟然好似度过了艰难的万年之久,那种被禁锢到除了思想之外无法操纵己身任何力量的感觉,就仿佛是他已经死去,被钉进棺材埋入土中,魂魄离开肉身,再没有任何联系可言一般。 回过神来的魏渊顿时冷汗直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一脸劫后余生的看向那依旧是一脸媚笑坐在他怀里的孟枕书,后者虽然依旧面带笑容,可眼神之中的光芒却是冷淡了些许。 “小可爱,姐姐喜欢你这张脸,所以这一次就放过你,可你要记住,有些问题你就不该问,懂了吗?” 听到这话,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疑惑是愈发的浓烈,可却也并没有再次开口,毕竟孟枕书这话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若是自己胆敢再一次跨越鸿沟,怕是真的就要被她一指头碾死了。 只是让魏渊有些没想到的是,孟枕书稍微展现了一番杀意之后,竟然是直接从他怀里起身,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掏出一壶酒,两个杯子,也没去理会魏渊,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这才叹气一声,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苦涩,她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那么久过去了,恐怕也没几个人记得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深吸了一口气,也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如此说来,你们那一代人还真是故事多多啊,若是有兴趣说,我自当有兴趣听。” 听到这话,孟枕书瞥了一眼魏渊,“你想听?” “想。” 孟枕书俏皮的瘪了瘪嘴,“我偏不说。” “好了,得空你还是快去我那把你从荒夷山脉带出来的那两头小兽给牵走吧,整天哭哭啼啼的,要不是我道法浑厚,怕是都要被震碎五脏了。” 言语自此,她一把抢过魏渊手里的酒壶收了起来,这才转身向着院门走去,即将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她又没来由的开口淡淡道,“其实你不用对我那般警惕,我不会害你的。” “不知晓其中缘由,如何能放下戒心?” 魏渊看着手中那一杯酒水,淡淡的开口。 “那随你。” 孟枕书也不再执着,摆了摆手,随后才叹息一声,嘴里嘀咕着“又没吃成”之类的话,推门而去。 等她离开之后,魏渊才眯了眯眼睛,一把倒掉杯中酒水,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孟枕书与任浮萍的关系不俗啊,只不过这太岁宫乃是她孟太岁一人的天下,应该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就算是太岁宫的藏书楼包含天下万卷书,可只要孟枕书不想让人知道的,就绝不可能出现在书楼之中。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他魂海之中还留有孟枕书的魂魄印记,可以说是天大地大却也逃不过她的掌心,倒不如先搞清楚这个孟枕书到底想要做什么,搞清楚自己心中的那股危机感到底来自何方。 “听说半个月后大千世界有一场盛宴,是什么天宫演武,到时候整个大千世界数得上名号的势力都会赶往七座天宫之一的墨神宫举行演武,太岁宫自然也不例外。” 说着,魏渊露出一丝微笑,继续喃喃道,“太岁宫没有的记载,未必代表别的天宫也没有。” 与此同时,所有该回来的太岁宫弟子都回来之后,魏渊在荒夷山脉的事迹也是被瞬间传开,当然了,没有亲眼所见,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根本不可能会去相信,毕竟是以斩元杀造化,万古年来在这大千世界又出现过几次这般的壮举。 而那些在历练之中活下来的核心弟子们更是对此不屑一顾,甚至于之前曾约战过魏渊的赵复更是再一次向魏渊递来了战帖。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这一份战帖的意义已经不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了,半个月后的天宫演武并不是所有核心弟子都能够参加的,每座天宫只有数人能够前往,若是获得名次,甚至于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在等着你,所以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那些核心弟子们必然是要想尽办法的表现自己,以此来获取神君大人青睐,点名一同前去颜武。 魏渊声名鹊起,自然也就成了众矢之,不仅仅只是他赵复,甚至于很多核心弟子都向他递来了战帖,妄图借着魏渊这忽然升起的名头将自己再拔高一层。 第四百三十二章,魏渊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魏渊并未再入之前那般的避而不战,而是端坐在别院之中,看了一眼手中那数份战帖,眯了眯眼睛,咧嘴一笑,喃喃道,“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了,也好,正巧不知道该如何去天宫演武,你们就自己凑上来当垫脚石了,果然,同门情谊还是有的。” 在收到战帖的第二日,演武阁也唯有寥寥数十人围观,一来是因为这太岁宫弟子死伤大半,现如今也仅剩下千余人而已,二来,虽然魏渊在荒夷山脉的事迹被传的神乎其神,可相信的人却寥寥无几,都想着魏渊这回怕是又得来一次缩头乌龟的戏码,还不如不去,免得白等时日。 就连赵复等几位向魏渊递去了战帖的核心弟子也并没有对这个传闻之中能与造化荒兽一战的魏废物抱有什么期望,就连那不到百人的围观弟子之中大部分也都是与魏渊一同从荒夷山脉回来的弟子,也唯有他们是一脸的兴奋,希望看到那位魏师兄大显神通。 “都这么久了还没来,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那个魏渊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就是,前段时间赵师兄给他递战帖他还缩头乌龟一般的躲在别院不敢出来呢,难不成这历练一番就能有变化了?” 几名被同门师兄弟拉着一同来观战的内门弟子一脸不耐烦的开口,在他们看来,若是这个魏渊真如传言中的那么厉害,上一次便没理由畏首畏尾,不敢应战,既然上一次不敢来,这一次怕是也铁定不敢露面。 “你们还别不信,我告诉你们,就赵复那两下子,还真与魏师兄没得比。” 一名荒夷山脉归来的内门弟子顿时眉飞色舞的述说起来,“你们是没看到在荒夷山脉里的那场面,好家伙,遮天蔽日的剑意啊,要是不仔细看都要以为乌云盖顶,要下大雨了呢。” “那条毒龙,嘿,有那么老大,比山还大,直接就让剑意给淹没了,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天穹之上是金光一闪,活脱脱一条造化上镜的毒龙就那么被魏师兄给硬生生斩落,那是真他娘的英姿勃发啊。” “尽吹牛,斩元? 杀造化? 跨两个大境界逆行伐上,恐怕就是七座天宫的神君当年都不敢说能够做到,就他。” “嘿你还别不信,待会儿魏师兄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要不然咱赌一把,就赌下个月宫门下发的一个月丹药,你敢不敢接?” “有何不敢,既然你要送丹药,我哪有不接的道理,来!” 就这样,这擂台之上的人还没动手,甚至于一方还没到场,台下便已经摆起了赌局。 赌局的消息是一传十、十传百,起初围绕在演武阁周围的都是从荒夷山脉回来的弟子,压魏渊赢的尽数占了八成,可也不知道是谁把这赌局的赔率给散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太岁宫无数身影兔起鹰落之间向着演武阁遁去,都想着能去占点儿便宜。 与此同时,太岁后后山的一处山崖之边,一群长老围着一颗巨大的龙首在那琢磨。 “这还真是颗造化上境荒兽的脑袋,我们之前或许还是太过小看了这个魏渊了。” 一名长老捋了捋自己的呼吸,有些惊讶的开口到。 “我看也未必,虽说这的确是造化荒兽的头颅,可相传在遇到魏渊之前便已经身负重伤,啼哭破道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一声啼哭足以震碎同境界荒兽的肺腑,这一点儿从神君大人寝宫这几日传出来的啼哭声就能看出来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脸的苦涩,魏渊带回来那两头啼哭破道兽幼崽无人照看,几个长老也都被闹得是一阵头疼脑涨,最终还是孟枕书一人将两头小兽包揽下来,这才让他们免去了那啼哭声骚扰的痛苦。 杨岳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才开口道,“可即便是这毒龙身负重伤,以荒兽杰出的肉身力量,恐怕也不是斩元上境所能斩杀的,况且我听闻这个魏渊乃是挥洒剑气三百万,与这毒龙是打得天昏地暗,虽说这或许也有那些弟子夸大其词的成分,可也能看出这个魏渊现如今所拥有的实力绝不仅仅只是斩元上境那么简单,甚至于一些照神中境或上境,拼死一搏之下,鹿死谁手也还未可知啊。” “杨长老此话说的一点儿不错,无论怎么看,这个魏渊也算是我们太岁宫近万年以来最为壮硕的一匹黑马,而且我猜测,他或许也如长安一般,是个什么上古道体也说不定。” “这个想必不可能,神君大人曾说过,并未在他体内感受到已知道体的气息,这也更加说明这个魏渊的天资之恐怖啊。” 说到这,那位长老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脸色微微一喜,继续道,“有这样的核心弟子在,看来这一次的天宫演武,我们太岁宫必能一雪前耻,将其余五大天宫都给打的落花流水了。” “哈哈哈,那是一定,你们还不知道吧,赵复那些个心高气傲的后辈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这不,昨天刚给魏渊递去了战帖,今日马上就要在演武阁一战了。” “那几个后辈的确是太过高傲了,自以为能在这一次小小的历练之中活下来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让他们碰碰壁也是好的,要不然日后如何成才!” 杨岳轻轻皱起眉头,一脸严厉的开口。 与此同时,演武阁内,赵复等人已经等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见魏渊还没有出现,众人脸上的轻蔑之色是愈发的浓烈,被赌局吸引而来的那群人之中有接近九成都是如此,唯有那些从荒夷山脉回来的弟子才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你看,我就说吧,你们那什么魏师兄这次还是不敢来,以后也就别叫魏渊了,就叫魏乌龟挺合适的。”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如今赌盘之上自然是魏渊的赔率更高一些,准确的说,是高出很多,虽然少数人心中确信魏渊绝对能轻松取胜,可他就是再厉害,若是不来的话,那这赌局他们依旧还是惨输啊。 就在所有人心中或欣喜激动或低沉焦急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你们看,魏渊来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下一个 这一声惊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擂台后方那些给魏渊递去过战帖的核心弟子们顿时讥讽的冷笑出声。 “没想到他还真敢来,难不成不想活了?” “就是,虽说宫门之中禁制弟子私斗,可这演武阁却除外,只要接下战帖,上了这擂台,那便是生死无论。” 其中有一名核心弟子心中有些担忧的开口道,“也不知道那些关于这个魏渊的传闻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闻听此言,赵复冷笑一声,“诸位根本无需担心,我早已从几位长老那得知了此中缘由,这魏渊虽说的确是斩杀了造化上境的荒兽,可那头荒兽早在之前便已经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只能说是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说到这,赵复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况且我还听说这魏渊在荒夷山脉已经身负重伤,就算是实力超群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车轮战下来他也终究必败无疑。” “可……我们谁第一个上?” 又有人开口问了这么一句,随后众人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似乎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赵复眉头轻轻一皱,冷冷道,“诸位,这可是个好机会,谁若能先一步将其击败甚至于斩杀,那天宫演武的名次怕是就要一锤定音了,后边的人也只能算是博得了一点儿递战帖的名头而已,若是各位推卸的话,那就我第一个上,如何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眼神一变,他们约战魏渊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在天宫各位长老和神君面前表现表现嘛,追本溯源就是想要获取一个参加天宫演武的名次而已,这等机会他们可还真不想轻易放过。 想到这,一名核心弟子赶忙开口道,“赵师兄实力超群,不如留下压阵,我先去替各位试试水。” 说着,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他便身形一闪之间冲上了擂台,一手握剑,一手后负,傲然而立,一脸轻蔑的看着那个应战的身影一步步向着擂台走来。 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之下走来的魏渊一路行至了擂台的边缘,周围人的目光或鄙夷或不屑,极少有期待和炙热的。 众目睽睽之下,魏渊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才取下腰间佩剑孺子牛,连带着剑鞘一同插入了身旁地面上的青石板内,这才抬脚走上擂台。 这一幕看的众人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不打算用剑? “这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一个剑修,连剑都不带,简直不把其他核心弟子放在眼里啊。” “等着看吧,待会儿有他哭的,不!他恐怕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这擂台上可不论生死!” 一时之间,所有观战之人皆是喧闹起来,大多都是气愤的不行,甚至于那些原本看好魏渊的内门弟子们此刻也都是有些心里发虚。 虽说魏师兄的实力他们也都亲眼所见,可若是不用剑,他们还真不敢保证这位魏师兄能赤手空拳与核心弟子一战,毕竟他可是个剑修啊。 魏渊赤手空拳上台,对面那名核心弟子顿时是眉头一皱,瞥了一眼被魏渊插在擂台之下的佩剑,冷笑道,“我劝你还是下去把剑带上,那样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魏渊根本没有理会他,走到擂台一侧站定,白衣胜雪,气质出尘,那是说不出的玉树临风。 今日他之所以来的这么晚,其实也并非有意而为之,只是赶巧在荒夷山脉与毒龙一战之后自己的境界终于有了松动,为了破境,这才不得不来的晚了些,生死之间有大悟,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斩元巅峰修士,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照神。 借着破境契机,魏渊体内伤势也已经恢复的八九成,气海宇宙之中那一颗耀眼的太阳光芒在涨数层,已经有了双阳同天的迹象,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而已。 见魏渊无视自己,那核心弟子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语气愈发的阴冷,继续道,“早听闻你目中无人,一入宗门就敢在藏书楼驱逐内门弟子,虽然我不知道杨长老为何没有拿你问罪,可一个走偏门成了核心弟子的小白脸还别想欺负我宫门弟子。” 魏渊依旧是没有说话,目光古井无波,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顿时是让对方更加恼火,目光之中杀意暴涨。 而与此同时,擂台后方那群核心弟子之中的赵复顿时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身边不远处的一个持剑男子,他略微有些恭敬的开口道,“吴师兄,这魏渊如此这般的找死,怕是轮不到您上场,就得化作一滩肉泥了。” 赵复在太岁宫核心弟子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之辈,能被他喊一声师兄师姐的恐怕除了那如今只剩下十几二十个的照神境界修士以外怕也没有别人了。 而眼前这位吴师兄则是能排在核心弟子榜眼位置的高手,吴傅桂,其境界实力乃至于威望都仅次于之前的沈元贵,如今沈元贵叛变宗门被神君大人清理门户的消息一传开,这位吴师兄自然也就成了核心弟子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吴傅桂只不过是轻轻瞥了一眼擂台上的两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道,“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配与我交手。” “是是是,这等废物又如何能与吴师兄匹敌,交给我们来收拾就可以了。” 赵复一脸微笑的开口。 而擂台之上,那早已被魏渊的态度激怒的核心弟子终于是忍不住“岑”的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怒喝出声,“也让你死个明白,让你知道自己死在谁的剑下,听好了,我叫……”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在场所有人,包括赵复、吴傅桂之流皆是眼前一晃,下一刻,擂台之上魏渊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来到了那名核心弟子身前。 魏渊没有持剑,那便以手指作剑,一指狠狠点在了对方小腹丹田的位置,剑意蜂拥而出,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喷洒出去,只听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气浪便如一支枪矛一般狠狠的洞穿了对方的气海,将其体内的气海宇宙瞬间摧毁。 不仅仅如此,一指毁了对方气海之后,魏渊更是体内气机流,劲力迸发而出,一声炸裂传来,竟是生生炸毁了对方体内诸多窍穴,鲜血直接自身体各处喷溅而出,洒满了一地。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等一切结束,他便已经化作一具尸体轰然倒下,甚至于脸上的傲慢的神色都还未曾收敛。 在场之人皆是瞠目结舌,整个演武阁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泼洒出来的鲜血被魏渊周身气息弹开,他重新站直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份战帖丢在脚下尸体之上,随后才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下一个!” 第四百三十四章,一指戳爆 偌大一个演武阁里只回荡着魏渊一个人的声音,别说是那些观战之人,就是赵复和他身边的那位吴师兄都是猛地一把抓紧了拳头,周身气息顷刻间调动而起,眼眸瞳孔收缩,脸色也终于是警惕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个斩元巅峰,竟然被他一指头戳死了!” “我没眼花吧? 这怎么就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单纯的以剑气捣毁了气海宇宙,紧接着炸开了全身窍穴,这手段还真是毒辣,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啊。” 安静之后,喧嚣声顿时充斥整个演武阁,观战的那群人都有些讶异魏渊这一指灭杀斩元巅峰的恐怖实力,更有甚者甚至于连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 而此刻最为得意的自然要数押宝在魏渊身上赌他赢的那些弟子了,一个个是又惊又喜,都在庆幸自己曾有幸见过魏渊出手,知晓其真正实力,今日怕是要赢个盆满钵满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复却是眉头一皱,扬声开口道,“不过偷袭取胜而已,少在那故弄玄虚!” 说着,他身形一闪之间出现在擂台之上,瞥了一眼魏渊之后,继续道,“看你这样子似乎已经破境斩元巅峰了,不过很不幸的告诉你,在这一次的历练之中,我已经步入照神初境,就凭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周围观战之人皆是一惊,照神境界,那可不是斩元巅峰所能比拟的,每个大境界之间都仿佛存在一条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即便是魏渊能依靠偷袭将斩元巅峰一击必杀,但只要是未能踏入照神境界,便与赵复存在着天壤之别。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你可以走下擂台拔起你的佩剑,要不然你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赵复轻笑着开口到。 魏渊没有动,依旧是站在那里,一手后负,似乎是在说“杀你根本就不需要用剑”一般。 赵复是又气又笑,“不拿也对,反正你都得死。” 说着,赵复缓缓拔出长剑,就在这个时候,魏渊身形再一次急速冲出,依旧是一指狠狠的向着赵复的丹田气海点来。 “哼!” 赵复冷笑一声,“真当我也是斩元境界不成!”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刚刚出鞘的长剑便横挡在了自己跟前,魏渊的剑指轰然点击在了剑身之上。 赵复刚想出言嘲讽几句,可马上的他就笑不出来了,魏渊的剑指虽说被他长剑挡住,可那股力道却是层层递进,就连他那柄明显造价不菲的高品质仙剑都在这一指之下弯出了一个饱满的弧度,可见这一指的力道之恐怖,简直是匪夷所思。 “什么!” 赵复脸色微微一变,周身气息再也不敢保留的爆发出来,长剑一推就打算将魏渊弹开。 可就在他推剑之前,魏渊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先一步抽回剑指,反身另一只手又是一指向着他小腿点去。 魏渊一收手,赵复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推剑的力道过大,身形不稳,差点就着了魏渊的道。 好在他怎么说也已经步入照神,凭借着浑厚的道法之力强行稳住身形,再一剑挡住魏渊点向自己小腿的那一指。 “嘭!” 只听见一声炸响,赵复被震的虎口发麻,心中更是惊惧交加,这个魏渊的力气还真是大到没边儿啊,若不是会运用人族道法,恐怕赵复都要以为他是一头披着人族修士皮囊的荒兽了。 只不过事实并非是赵复所想的那般,魏渊其实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之所以会造成如此令人惊讶的力道,那是因为魏渊每一次点出的手指指尖都蕴含着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恐怖剑意,大片剑意被压缩至一点,击中的瞬间猛然爆发,那股炸裂的力量便形成了如今这副好似一指便有千钧巨力一般的诡异景象。 魏渊一连点出近百指,每一指都是裹挟着撼城摧碑的恐怖威能,一时之间竟是压着赵复好似痛打落水狗一般的追击,这一幕看的台下众人皆是心惊胆战,这魏渊还真是惊世骇俗,竟然能如此蛮横的逆行伐上,难不成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都是真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都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位一开始便被当做小白脸的核心弟子。 而擂台之上,魏渊依旧是仿佛闲庭信步一般的前进,手指毫无规律的点出,每一次都能让对面的赵复手中长剑弓如弯月,可谓是力道十足。 而反观赵复,现如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幅盛气凌人的模样,即便是位居照神初境,却依旧被一个斩元巅峰死死的牵制,那如雨般点来的指头何其恐怖,若是一个不小心落在身上,那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窟窿两个眼儿那么简单了,方才那人的下场他可还历历在目。 如今的他终于体会到了魏渊的恐怖,这哪里是斩元巅峰啊,说他是照神中境或许赵复都会相信,这般野蛮的力道,今日自己怕是无法取胜了。 而只要走上了这座擂台,那么想要活着走下擂台便只有两种方法,一,自然是杀掉对手,以胜者之姿离开,二,便是缴械投降,在没有被打死之前。 可如今这等场面魏渊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投降的机会,他顿时是有苦说不出啊。 再看魏渊,双手几乎是一刻不停,压缩的剑意片片炸裂,而直到此时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铺垫而已,为的就是最后的一击毙命。 其实这在赵复看来已经恐怖非常的力道却还并非是魏渊的全力使然,只不过算是六成威能而已,而在魏渊接连不断的攻势之下,赵复为了保全体力也会调用相等的力量进行防御。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魏渊一手后负,顷刻间大量剑意汇聚指尖,可谓是施展出了十成十的威能,下一刻一指头便向着赵复面门眉心怒点而去,赵复未曾察觉有任何异样,依旧是提剑格挡。 “轰!” 下一刻,赵复的长剑再一次弯曲,可这一回所弯的弧度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整个剑身携带着浩瀚恐怖的力道轰然向着他主人脑袋轰击而去,赵复顷刻间警觉,可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剑身距离他眉心不过一掌距离,魏渊这一指所含剑意之强乃他平生之最,若是赵复倾尽全力或许还有可能挡下,可如今他只想自保,一分一毫的道法都计算的极为精准,绝不敢轻易浪费,这也使得他那颗自诩聪明的脑袋在自己的长剑面前被轰然震碎,血水掺杂着脑浆溅射出去,在其身后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 演武阁再一次陷入死静之中,所有人的内心都在颤抖,看着魏渊的眼神就仿佛在看怪物一般,这般蛮横的攻击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尤其魏渊还是逆行伐上,生生斩杀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 在众人震惊的同时,魏渊再一次从怀中掏出一份战帖,随手将其甩在赵复那具无头尸体之上,宛如索命恶鬼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在演武阁内响起。 “下一个!” 第四百三十五章,我不管 距离演武阁不远处的一座楼台顶端,孟枕书与长老杨岳一前一后的站在那里,以他们的境界实力,擂台之上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逃不过法眼的。 孟枕书双手抱着自己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眼神之中满是痴迷之色,她开口道,“本君看中的男人果然是非同凡响,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可爱了。” 立在她身后的杨岳闻听此言眉头微微一挑,“神君大人您这一百年来看中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要是个个有他这般的天赋秉性,那也的确是我太岁宫之福,但可惜的是,除了这个魏渊,其余那些除了脸长得好看之外,全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孟枕书对于杨岳的讽刺之言是充耳不闻,依旧是一副思春少女的样子。 杨岳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神君大人,马上就要天宫演武了,您是不是也该定下一同前往墨神宫参加颜武的弟子是哪几个了?” “墨神宫?” 听到这三个字,孟枕书的脸色少有的冷了下来,“那老妖婆的地盘,若非这次演武定在她那,她那什么破天宫我才不想去呢。” “是是是,可您就算再不想去不也还是得去嘛,既然是天宫演武,若是我太岁宫不到场,恐怕又少不了被人诟病,而且演武的胜负可是直接关系着接下来百年时间各大天宫在大千世界的资源分配,这可是头等大事儿,您还是早些做决定吧。” 杨岳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开口。 听到这话,孟枕书才有些不情愿的瘪了瘪嘴,随后又看了一眼演武阁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第一个,小可爱魏渊,你没意见吧?” “魏渊境界虽说不高,可实力超群,算他一个,我没意见。” 杨岳微微点了点头。 “那第二个……”说到这,孟枕书回头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现在的核心弟子魁首是谁来着?” 杨岳好似见怪不怪,这个神君大人一直都是甩手掌柜,别说是这宫门内的弟子了,就是那数十位长老的名字她都未必记得全,除了走的比较近的几位之外,其余人平日里皆是以“那个谁”代称。 “吴傅桂。” 说着,杨岳继续道,“这个吴傅桂境界实力在核心弟子之中也算是一流,他算一个,我也没意见。” 孟枕书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两个了,每座天宫只有三名弟子能够参加演武,那这最后一个嘛,就长安吧。” “嗯,长安她……”说到这,杨岳忽然一愣,似乎感觉哪里不对,随后瞪大了眼睛提高嗓门喊道,“神君大人您是疯了吗? 长安虽说乃是混元道体,可境界也才不过斩元巅峰,您让她去? 干嘛? 场外助威吗?” 孟枕书一摊手,“魏渊小可爱也才斩元巅峰……”“那能一样吗? 魏渊能杀造化上镜毒龙,她长安能吗? 核心弟子之中还有不少照神中境的合适人选,神君大人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杨岳都快被自己家这位神君爱胡闹的性子给气吐血了,一脸愤愤然的开口。 “那我不管,如果你们这些老家伙还想让我去墨神宫的话,这个长安我是一定要带去的,除非你说我可以不去那鬼地方,那我自然什么都不管。” 孟枕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满脸无所谓的开口到。 “你……”杨岳气的胡子直打颤,“那可是天宫演武,“各大天宫的神君皆会到场,若是您不去,那……”“既然要我去见那个老妖婆,那就别管我选谁一起去。” 说到这里,孟枕书也不打算再理会杨岳,转身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之间消失在楼台之上。 等孟枕书离开之后,杨岳顿时是愁的脑袋都发涨,这天宫演武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虽然只有弟子参加,可演武的前后排名可是关系到今后百年宫门的发展资源的,如此大事儿竟然这般儿戏,恐怕所有天宫之中也唯有这位孟太岁才做得出来了。 苦恼了一阵子之后,杨岳才无奈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算了,让她去墨神宫已是不易,要带就带上吧,只希望魏渊与吴傅桂两人能够争气点儿,别让太岁落在末位就行。” 与此同时,演武阁内,擂台下那些递交过战帖的核心弟子们此时早已是手心冒汗,看着擂台上的那两具尸体和那两张被甩在尸体上的战帖,他们此时早已是悔青了肠子,谁说这个魏渊就是个废物的!谁说的!站出来!自己怎么就那么手贱去给这样的怪物递了战帖呢。 若说第一场魏渊是以偷袭取巧获胜的话,那如今倒在擂台上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赵复又如何解释,那可是被一指头一指头给活活戳死的,照神初境都不是对手,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多半都不如赵复,此时哪还有胆子踏上那座擂台。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立在身旁不远处的吴傅桂,如今在场之人恐怕也就只有这位吴师兄能与魏渊有一战之力了。 见众人看来,吴傅桂也终于是眯了眯眼睛,大手一抓,一杆猩红长枪顿时出现在他手中,握住枪身的那一瞬间,吴傅桂的眼神顷刻间就变了,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泛出让人骇然的惊心杀气,站在他周围的那些核心弟子也是脸色微微一变,都多多少少远离了一些,这等杀气,那得是要杀多少人才能酝酿出来啊。 眼前这位吴师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论起实力虽然要比那沈元贵差上那么一丝,可要说杀人的手段,太岁宫这帮弟子之中他要排第二,恐怕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所有观战弟子在感受到那股杀意的瞬间都是背后一凉,尽是转头向着这边望了过来,在看到吴傅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微微一惊。 “难不成就连吴师兄也要上场了吗?” “也对,这个魏渊所展现出来的真正实力可以说是直追照神中境,恐怕也唯有吴师兄他们这少数几名照神中境的核心弟子才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吴师兄的灭神枪威力超凡脱俗,也不知道这魏渊挡不挡得住。” “我看悬,虽说这魏渊能力战赵复,可与吴师兄比起来,赵复不过是狮子面前的一只兔子而已,如何能比。” “说的也是,好在今日有吴师兄在啊,要不然我这下个月的丹药怕是都要泡汤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终止 虽说今日魏渊给太岁宫这些弟子们的惊讶实在是大到没边儿,可当吴傅桂拎着那杆血色长枪走上擂台的瞬间,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魏渊必败无疑,毕竟是照神中期,而且早已是成名多年,魏渊才入宫门多长时间,两个月都不到。 感受到那股不俗杀意的瞬间,擂台之上的魏渊也终于眯起了眼睛,收起了轻视的目光,转头看向了那个提枪而来的身影。 走上擂台之后,吴傅桂“嘭”的一声将那杆猩红长枪往地上一杵,看了一眼魏渊,他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天才,与你比起来,赵复甚至沈元贵之流都不足为虑,只要给你一段时间,你的成就恐怕要在太岁宫所有弟子之上。” 魏渊并未回答,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吴傅桂也没在意,继续开口道,“我不想杀你,如今你也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太岁宫诸多弟子口中的那个废物,甚至于实力还能排入核心弟子前五之中,没必要执意寻死,现在离开这个擂台,战帖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怎么吴师兄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妥协了一般,若是这魏渊真的选择了接受这个建议的话,那这赌局输赢怎么算? 不过好在是魏渊接下来的这句话让他们彻底安了心。 “不用,来吧。” 魏渊抬手向着吴傅桂勾了勾,淡漠的开口到。 其实以魏渊现如今的实力对上照神中境还是有所不足,别看他能以剑指活活戳死赵复,可要真打起来,他也未必能在照神中境手中讨到什么好处。 既然这样,那魏渊为何还要自寻死路一般的迎战吴傅桂呢? 原因也非常简单,还是那句话,生死之间寻大悟。 魏渊在荒夷山脉与毒龙一战之后,境界终于顿开,一步踏入斩元巅峰,只差半步入照神,而且气海宇宙之中的烈阳即将一分为二,他就是要借着与吴傅桂这一战压迫自己,不仅仅要趁着这股势头迈入照神境界,还要让气海宇宙彻底的双日同天。 吴傅桂并没有气恼,他只是轻轻点了头,随后指了指魏渊搁在擂台之下的长剑,继续道,“我是照神中境,你是斩元巅峰,我也不说你不用剑会死的很难看这样的废话,只能说你若是真的不出剑的话,很难赢。”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思索了一番,这才大手一招,孺子牛顷刻间飞出剑鞘落入其手中,“开始吧。” 吴傅桂一手握住抢杠,抬脚踢在长枪末端,猩红长枪如一轮圆月一般在其手中画出一个血红色的圆圈,一枪直刺而来,枪芒裹挟着滔天杀意,道法汇聚于枪尖之上,气势如虹,直接省略了试探性的招数,一出手便是杀招。 魏渊眼神微微一凝,丝毫不敢怠慢,孺子牛抖了一个剑花,周身剑气猛然暴涨,转身就是一记自上而下的斜斩,同样是不留丝毫余地。 台下围观众人立马是热血沸腾,虽说魏渊的境界不过斩元巅峰,可实力却是惊世骇俗,这可谓称得上是照神中境强者之间的死斗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 可就在整个演武阁都在激动兴奋的那一刻,忽然之间,一道身影自入口处遁飞而来,紧接着便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耳边。 “住手!” 声音传来的同时,那道身影轰然坠落在擂台之上,立于魏渊与吴傅桂两人之间,双手探出,竟然是直接抓住了血色长枪的枪尖与孺子牛的剑刃,气机炸裂开来于演武阁内卷起一阵旋风,距离擂台比较近的那些弟子,境界高些还好,撑起屏障阻挡下来,境界低的,反应慢的,直接都被无情的掀飞出去,重重坠地,哀嚎一片。 魏渊和吴傅桂都是一惊,同时收手,身形后撤数丈,落定之后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掌罚长老杨岳。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吴傅桂在内的弟子们皆是跪倒下来,恭敬的称呼一声“见过杨长老。” 众人跪倒,一下子便将唯一一个不曾跪拜的魏渊给凸显出来了,不过好在杨岳也并不在意,只是瞥了擂台上的两人一眼,这才开口道,“这场比试我建议还是终止比较好。” “终止?” 众人微微一惊,吴傅桂也愣了一下,抬头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杨长老,这是为何? 只要是递了战帖,约战演武阁,应该不违背宫门律例吧。” 魏渊也是眉头微微一皱,他也不想终止比斗,毕竟他可还想着借吴傅桂之手破境呢。 听到这话,杨岳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的确不违背宫门律例,所以我只是建议终止。” 此话一出,众人便更加疑惑了,吴傅桂一头雾水的再次开口问道,“为何?” 杨岳没有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开口道,“就在方才,神君大人已经定下了前往天宫演武的弟子,你和魏渊都在其列。”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出人意料,但却又在情理之中,吴傅桂不用多说,现如今的核心弟子之中也就属他的实力最高,而那个魏渊,虽然并没能与吴傅桂分出个高下,但是以他方才对战赵复的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轻松虐杀来说,实力少说能排进核心弟子前五。 若是在今日之前,要说魏渊被选中参加天宫演武,怕是整个太岁宫会有八九成的弟子不服,可如今却不会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杨岳话语不停,他继续道,“天宫演武的重要性想必我也不必再向你们解释了,你们两人无论是谁今日受了伤,都将耽误关系宫门百年资源的大事儿,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此话一出,吴傅桂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杨长老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杨岳点了点头,这才转向魏渊,开口问道,“你呢?” 魏渊无奈的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打战帖,丢在擂台上,这才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下擂台,拔出插在青石板上的剑鞘,收剑入鞘,径直走出了演武阁的大门。 第四百三十七章,出门打妖怪 接下来,宫门正式公布了前往天宫演武的三位弟子,吴傅桂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敢不服,至于魏渊,在历经了演武阁的三轮比试,虽然最后与吴傅桂并没有真正交手,可就他那悍然轰杀赵复的手段,直追照神中境的实力,被选为随行弟子自然也不敢有人说半个不字。 至于第三个人,长安,在她被宣布随同前往天宫演武的那一刻,几乎整个太岁宫都震动了。 “什么!长安师姐!这怎么可能,长安师姐虽说是混元道体,可境界实力也才不过斩元巅峰,核心弟子里又不是没有照神修士了,为何会选她。” “是啊,虽说长安师姐的确是美丽动人,可天宫演武绝非小事儿,难不成以容貌美死对方吗? 神君她老人家这是要干嘛?” 有吴傅桂和魏渊珠玉在前,长安这个本应该受人期待的混元道体便显得有些普通了,甚至可以说成了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天宫演武事关重大,不仅仅只是各大天宫会有弟子参加,那些依附于天宫之下的世外宗门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若是能在演武之中拿到名次,那也算是间接的给自家依附的天宫长脸了,好处当然是不会少。 而即便是这些宗门,也都是尽力挑选门内实力超群绝伦的弟子参加,虽然或许没有天宫核心弟子这般的恐怖,个个都是照神,可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孟枕书这般胡闹的将一个斩元巅峰推上去出丑这样的事儿,所有天宫神君之中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只可惜无论众位长老是如何劝解,孟枕书也都是一句话给他们彻底堵死。 “要么带上长安,要么,你们这群人之中挑一个领队去墨神宫,反正本君是不想去那破地方。” 一群长老也都是抓耳挠腮,实在是无奈至极,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与太岁宫不对付的天宫不多,两座而已,一是那灭尽宫,二,则是这次的演武举办之地,墨神宫。 要说与灭尽宫不和,那是因为两家门下弟子多年来争夺无主资源所导致的话,那这墨神宫则仅仅只是因为孟枕书的与墨神宫宫主陶微雨的个人恩怨了。 那些陈年往事儿虽说早已被世人所淡忘,可他们这些长老们却也是有所耳闻,自然是不敢再与孟枕书死磕,都只能是无奈的点头默许。 而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长安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没想过以自己这样的境界也能参加天宫演武,虽说近段时间她的境界已经有了破境照神的迹象,可那也不过仅仅只是摸到了门槛而已,要想真正破境恐怕还得摸索一段契机。 “神君为何会选我去?” 长安端坐在自己别院之中打坐冥想,空闲之余发发呆,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此时,别院的角落之中传来几声“悉悉率率”的声音,长安转头看了过去,面容顿时和蔼起来,那是两头幼毛未脱的小兽,自从魏渊伤势好转,不用护法之后,长安便自觉到神君寝殿将这两头小兽给接了回来,一直养在自己的别院之中。 说来也怪,这两个小东西在孟枕书那是没日没夜的胡闹啼哭,惹来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嫌弃,可一到长安这,竟然顷刻间就乖巧了下来,每日虽说依旧是玩闹嬉戏,可却在不怎么发出那般令人头疼脑涨的哭啼声了。 长安走过去抱起那两头小兽,笑道,“知书,你是姐姐,你得让这弟弟。”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怀里身材娇小一点儿的那一头,继续道,“识礼,你是弟弟,也不可以咬姐姐,知道了吗?” 两头小兽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原本还想问一问魏渊的意见,可一回想起那一日对方那般断情绝义的言辞,长安的心情就好不起来,也不想再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便擅自就做了决定,知书识礼,这两个名字她都非常的满意。 两个小东西也很是乖巧,拿头蹭了蹭长安的胳膊,发出低声的鸣叫,煞是可爱。 长安先是温馨的笑了笑,一瞬间竟然有了一种做母亲的感觉,可随后她又无奈的叹息一声,继续道,“过几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杨岳长老会照顾你们的,你们要听话,不许随便就哭,知道了吗?” 知书和识礼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有些依依不舍的蹭了蹭她的身子,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见到这一幕,长安顿时心软了起来,“别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去上山采新鲜的竹笋给你们吃好不好?” 一听说有竹笋吃,两头小兽的悲伤情绪顿时是一扫而空,从长安怀里蹦出来,开始欢呼雀跃的满地打滚。 长安也是满脸的笑意,自从被发现是混元道体,成了核心弟子之后,她已经是很少会露出这般发自肺腑的笑容了。 可笑完了之后,她又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别院之外的天穹,眉间浮现一抹淡淡的愁态,“那个魏渊,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已经接近天宫演武开始的日子了,太岁宫位居天下以西,而墨神宫则定居极东之地,即便是如孟枕书这般的长生境界无上修士要想横跨如此一段距离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而且现如今还带着魏渊这三人,自然是得要早一些出发才是。 出发的那天,太岁宫山门之外,高台之上孟枕书豪气干云是振臂一挥,大呼出声,“孩儿们,尔等且看守山门,本君要出门打妖怪去了!” 紧接着整个山门之外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高喊声,气势如虹。 “神君威武!神君威武!神君威武!” 这一幕再搭配起孟枕书那放荡不羁的掩嘴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邪门宗派要重现天下了呢,看的立在孟枕书身后的一众太岁宫长老们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安和吴傅桂也都是一脸无奈的站在孟枕书身旁,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好炫耀的,羞耻的不能自拔,也只有魏渊,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反而一下子让所有人觉得很是清高。 第四百三十八章,知己知彼 孟枕书回头瞥了一眼身旁众人,顿时是一脸的不屑,“既然是要去墨神宫,那就得拿出一副是去征讨的架势,扭扭捏捏的,比我还要害羞,真是不知所谓。” 说着她又看向魏渊,顿时露出一丝撩人的笑容,“还是我们家小可爱气定神闲、镇定自若,有大家风范,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杨岳也终于是忍不住的站了出来,开口扬声道,“好了好了,既然神君大人要前往天宫演武,那我们也自然是要祝愿几位拔得头筹,为我太岁宫今后百年挣得海量资源。” 说着,杨岳转头看向孟枕书,这才低声开口道,“神君大人,您到了墨神宫……可得收敛着点儿……”“收敛!” 孟枕书顿时把嗓门提的老高,“本君为何要收敛!别说是她陶微雨,就是李玄图我也都拔过他胡子,你让我收敛!” 杨岳顷刻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是改口道,“还不是怕你神通广大把那老妖婆的天宫给拆了嘛,您与陶微雨之间的恩怨,若是波及到墨神宫那些个无辜弟子那可就有些不太好了,您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家如此怜悯众生的神君总不可能无端灭杀无辜人,您说对吧。” 听到这话,孟枕书才微微一挑眉头,“中听,好吧,只要那老妖婆不和我对着干,我也就当看不到她。” 闻听此言,杨岳才终于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高呼一声,“恭祝几位得胜归来!” 孟枕书大袖一挥,一座玉盘从其袖口钻出,迎风便长,顷刻间便已经伸张至数丈宽大,她轻身飞上玉盘,扬声开口,“出发!” 在万众瞩目之下,玉盘托着孟枕书与魏渊等一行四人遁入云层之中,向着天下以南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疾驰而去。 玉盘乃是通透水晶模样,腾飞于云层之上,魏渊只需稍微低头便能看到下方山川大泽以极快的速度从眼前掠过。 “怎么样,小可爱,奴家这乾坤玉盘是不是很快啊。” 孟枕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魏渊身边,依偎着他坐了下来,双手非常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继续笑道,“若是奴家将这乾坤玉盘送与你,你可不可以笑一个给奴家看看呢?” 魏渊无动于衷,真可谓是坐怀不乱,可这玉盘就那么大,长安和吴傅桂两人就是想不去听不去看也做不到。 吴傅桂到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替魏渊无奈,被神君大人给缠上,就是一杆金枪都能给你磨烂咯。 再看长安,一直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即便如此吴傅桂也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 孟枕书微微侧头瞥了一眼长安的方向,俯首帖耳对魏渊低声道,“你看,小姑娘吃醋了,手段不错啊,长安这么多年来都没对谁动过心,你跟姐姐说说,到底是怎么把这只小猫吃的这么死的?” 魏渊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也没去理会她的撩拨,只是开口淡淡的问道,“你不打算向我们介绍介绍其他天宫的核心弟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听到这话,边上的吴傅桂也立马来了兴趣,赶忙是凑过身来,开口附和道,“是啊神君大人,您见多识广,想必对于其他几座天宫的核心弟子也都了解一些,给我们说说呗。” 孟枕书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傅桂,吓得后者虎躯一震,赶忙挪开身子离两人远了一些。 “就是自家那些个核心弟子本君都记不全乎,哪里还有那心思去琢磨其他天宫的人。” 说着,她又立马回身趴在魏渊的肩头,语气轻柔的继续道,“不过若是我家小可爱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话,奴家到是能记起个七八分。” 闻听此言,吴傅桂那是一点儿脾气都不敢有,心中无奈叹息一声,“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长了一张好脸的男子都应该去吃女人饭,那多方便啊,可惜了自己虽说长得也算不赖,可就是入不了神君的法眼啊。” 魏渊叹息了一声,“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也不是打不过。” “哟,看把你给委屈的,好了好了,姐姐逗你呢,我说还不行嘛。” 闻听此言,即便是那一直低着头,散发着幽怨气息的长安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过来。 孟枕书依旧没有放开挽着魏渊的手,她淡淡的开口道,“这七座天宫之中,除去已经成为禁地的北海冰宫之外,其余六座天宫都有能拿得出手的好苗子, 就说离我们不算太远的玉宫和巨令宫吧,核心弟子数量虽然也有近百,可他们要是想在天宫演武之中大放异彩,为自己争取百年资源的话,恐怕也就那么几个人能拿得出手……”接下来的一路上,孟枕书言简意赅的给他们一一介绍了各座天宫之中的出类拔萃之辈。 不仅仅如此,就连一些依附在各个天宫之下的一流宗门内有什么能看得上眼的苗子也都深入浅出的说了一些,其细致精妙程度可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连门内长老都以“那个谁”代称的孟太岁。 人数不多,但是也不少,洋洋洒洒竟然是整整说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终于算是面面俱到,临了孟枕书还带了一句,“其实以我家小可爱的实力,别的那几个都可以不用去理会,只要注意灭尽宫的澹台原和雷音宫的那个司空夺月就成,一个是澹台知命那老东西的血脉继承,另一个则是李玄图新收的弟子,都不容小觑。”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为何除了太岁宫、雷音宫和灭尽宫是三名弟子之外,其他三座天宫都是两人?” 闻听此言,长安和吴傅桂都是微微一笑,都有些自豪的挺了挺胸脯,孟枕书瞥了一眼两人,“德行。” “其实这天宫也有上下之分,以神君的实力排了个座次,奴家侥幸能排在李玄图和澹台知命的后边,这个世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奴家倒是不在乎这些,只不过能在这上边压陶微雨那老妖婆一头倒是的确能让奴家高兴好久。” 魏渊顿时有些无言以对,既然已经对其他天宫势力有了一些了解,他便不再多言,闭目盘膝坐好,开始冥想入定。 如今的他境界只差一层窗户纸便能步入照神,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来只能在演武之中寻找契机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杀是不杀 就算太岁宫与墨神宫之间的距离再如何的千山万水,在孟枕书这乾坤玉盘急速遁形之下也终于是在第二天到达了墨神宫境内。 以孟枕书对墨神宫那位神君深恶痛绝的程度,那必然是要强势驾临才能显得隆重,她说过要摆出一副是来征讨的样子,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乾坤玉盘悬停至墨神宫山门之外的天穹之上,孟枕书一脚踹在吴傅桂的屁股上,吩咐道,“去,叫门去!” 吴傅桂一脸疑惑的问道,“叫门?” 他自然知道叫门的意思,那些依附于天宫之下的世外宗门之间若是有个什么仇怨,要打上山门来个屠宗什么的,这个时候都得上前报上自家宗号,再放些狠话,多是诸如“你爷爷谁谁谁来了,孙子们速速打开山门迎接爷爷”,或者直截了当一些的如“我张三宗今日要将你李四宗赶尽杀绝,血洗山门鸡犬不留!” 之类的废话。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那些世外宗门之间是屡见不鲜,可眼下不一样啊,那可是天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存在,这要是真敢叫门,怕是顷刻间就会被怒急而来的墨神宫长老给轰杀至渣了吧。 “让你叫你就叫,废什么话!” 孟枕书眉头微微一皱,作势就要抬手打人。 吴傅桂吓了一跳,赶忙是飞出玉盘,悬空凌驾于墨神宫山门之前,虽然心里发颤,可在自家神君的淫威压迫之下也只能是壮着胆子大喊出声。 “墨神宫的兔崽子们,你们的祖宗们来了!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声音很大,在吴傅桂道法灌注之下几乎是传遍了半个墨神宫,就连乾坤玉盘之上搂着魏渊胳膊的孟枕书都是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墨神宫内廷偏殿之中,有五人正在殿内饮茶,三男两女,曾与魏渊在北海冰宫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凤颜和言新诗赫然在列。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女子虽说看上去是个妇人模样,可即便身着并不起眼的素衣,却也难以掩饰她那婀娜的体态和仪态万方的气质,真可谓是风韵犹存,在听到这叫门声的瞬间,脸上原本的谈笑风生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的阴沉似水。 五人之中一男子抬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山羊胡子,笑道,“看来是那位孟太岁驾到了,陶神君,今日你这墨神宫怕是要空前的热闹起来了。” “哼!” 主位之上的那名女子眉目间泛出一抹冷色,“孟枕书还真想反了天不成!竟敢在我墨神宫外叫门,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着那女子就要起身,可却被身旁一名持扇的翩翩公子给拦了下来,“陶神君何必为了一个孟枕书置气,她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这就是存心气你,若是你着了道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可若是你不与她计较,那恼火的人就得换成她了。” 听到这话,陶微雨细细琢磨了一番,感觉好像有点儿道理,顿时轻笑一声,向着那长这一张翩翩公子的脸,但实际上却已经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妖怪微微一作揖,“多谢澹台神君提醒,孟枕书这泼妇,用心险恶,简直目中无人,这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坐上太岁宫神君这个位子的!” 坐在边上的李凤颜和言新诗都是一脸的无奈,这陶微雨和孟枕书之间的恩恩怨怨还真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不过他们也不去担心孟枕书真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来这里毕竟是墨神宫的地盘,二来嘛,这么多神君都在场,她孟枕书怕是也拉不下脸来和陶微雨去演两个婆娘一台戏的戏码。 吴傅桂叫门的声音传开的瞬间,整个墨神宫是顷刻间一静,紧接着无数身影冲天而起,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上万之多,各种道法、灵气光芒乱人眼眸,虽说多半都是墨神宫弟子,可其中却也有十几位明显散发着造化境界甚至长生境界气息的长老,一个个怒气腾腾,看那样子,若是让他们给逮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吴傅桂活活给淹死。 “我娘嘞!” 吴傅桂吓得双腿一颤,要说同境界修士捉对厮杀,甚至于以一敌二他都绝不含糊,但是眼下这情况可是一个人面对一整座天宫,就是给他喂下熊心豹子胆那恐怕也只能是认怂逃命。 吴傅桂逃也一般的落到乾坤玉盘之上,一脸的劫后余生,回头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漫天人影,后退数步,转头看向孟枕书,“神君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孟枕书瞥了一眼那大有倾巢而出之势的墨神宫人群,似乎有些失望,竟然没让那老妖婆跳脚出来跟她单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随后一脸无所谓的转头看向魏渊,笑问道,“小可爱你觉得呢,杀还是不杀? 我听你的。”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听我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乌压压一片相距不到百丈,将乾坤玉盘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墨神宫子弟,“那就全杀了!” 听到这话,别说是孟枕书,就连边上的吴傅桂和长安都愣了一下,吴傅桂是惊讶于魏渊的胆魄豪气,他在太岁宫之中以杀出名,一干饮血长枪不知道杀了多少门外修士,可谓是杀心难抑,可即便是这样,在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时,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先逃跑保命,万万不敢再说一个“杀”字,这个魏渊面对这般场景竟然还能如此处变不惊的说出这般骇人的言语,还真是胆识过人啊。 至于长安,她想的就与吴傅桂不同了,虽说与魏渊接触并不多,可她却清楚的很,魏渊并非是那种冷血好杀之辈,甚至于在内心深处充满着对生命的尊重,若不是把他得罪惨了,就是荒兽他都能以善心待之,今日却为何如此反常的杀心四起? 魏渊敢这么说其实就是赌定这孟枕书不敢动手,就算那位墨神宫宫主的实力或许对比孟枕书来说有所不足,可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这里可是墨神宫的地盘,墨神宫除了神君之外也还有数位长生境界的长老,若是联起手来,恐怕就是孟枕书也得头疼脑胀。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孟太岁就是再放肆,想必也不敢在天宫演武前夕太过胡闹,若真动起手来,那就不仅仅只是太岁宫和墨神宫之间的恩怨了,毁了天宫演武,想必其他天宫也不会给太岁宫多少好脸色看。 第四百四十章,一巴掌给你拍碎 似乎是看透了魏渊的那点儿小心思,孟枕书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抬手就要去摸魏渊的脸蛋,嘴里说道,“看来我家小可爱是把奴家给看扁了呢,你真以为奴家不敢杀?” 魏渊微微侧头,日常躲开她的手,淡淡的开口道,“孟神君,三思而后行。” “不用三思,奴家现在就杀给你看!” 说着,孟枕书起身飞离玉盘,傲然独立于天地之间,大笑开口道,“墨神宫好大的架子啊,陶微雨,你就是这么迎接本君的!” 此言一出,不消片刻,便从山门之中传出陶微雨的声音,“太岁宫弟子既然敢来我墨神宫叫门,那就得担得起这代价,怎么,孟太岁要护短?” 闻听此言,孟枕书顿时笑了,“护短可一直都是我太岁宫的优良传统啊,墨神宫长老和弟子都太不识趣了,既然你不管教,那本君就受累替你管教管教!” 话音落下的同时,孟枕书骇然出手,大手张开往上一抬,顷刻间空间碎裂道法纵横,笼罩整个墨神宫的数十里天穹轰然颤抖起来,围绕在玉盘周围那些原本虎视眈眈一脸怒意的墨神宫子弟们顿时吓得是魂飞魄散。 乖乖!这可是在大千世界之中能排的上前三的神君,是真真正正站在顶点的绝世高手,要真打起来,就是加上那几位长生境界的长老,恐怕也最多只是个旗鼓相当,不过无论谁输谁赢,这些凑热闹的弟子们怕都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比较这等境界的较量,即便是逸散开来的余波都足以震杀造化境节修士。 “尔敢!” 就在孟枕书抬手撼碎空间的瞬间,山门之中猛地传来陶微雨的一声惊呼,谁都没想到这孟枕书竟然还真敢动手!别说是陶微雨和那些个神君一脸错愕,就连此时还端坐在乾坤玉盘之上的魏渊都愣了一下,这个孟枕书还真是……一言九鼎啊,说杀就杀,绝不含糊!一抬手间,囊括数十里的整片天穹就好似坍塌欲坠一般,所有悬空于天际的墨神宫子弟,只要是境界未能踏入永生,即便是一些造化巅峰境界的长老也在那瞬间控制不住自己体内被气息捣乱的道法,顷刻间,漫天人影如雨滴一般的向着下方山门坠落而去。 不消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那几个稳居永生境界的长老之外,方才那气势汹汹的漫天人影顷刻间便坠落的一干二净。 而孟枕书这一手起势绝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那还身形浮空的几位长老的脸色也是一阵的骇然,因为他们发现那天空并非只是坍塌欲坠,而是在孟枕书大手一按之下竟是真的坠落了下来,所过之处撕裂出一道道恐怖到令人遍体生寒的空间裂缝,她竟然是要一手将整个墨神宫就这么给拍成废墟!当然了,虽然谁都清楚一掌灭掉一整座天宫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可当他们真正看到这般惊天动地的场面时,还是不免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天穹坠落的同时,一道人影自墨神宫山门之内遁飞而出,赫然便是那一脸阴沉的陶微雨,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劈,劲气暴涨,如一抹刀芒直冲天际。 “轰!” 两股力量均是势大力沉,于天穹之上炸响之后,风压四起,早已在孟枕书控制下飞远的乾坤玉盘都是一阵的颠簸,境界实力较低的长安若不是一把抓住了魏渊的胳膊恐怕早就被掀飞出去。 孟枕书这一手天威可是丝毫没有留情面,牟足了劲就仿佛真打算就这么一巴掌把整个墨神宫给拍碎了一般,所以即便是陶微雨匆忙之下的一劈竟然也只是缓解了天穹坠落的势头而已。 就在孟枕书脸色一冷,正要再次发力彻底将天穹按下的那一刻,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子忽然飞出墨神宫山门,向着傲立于天穹之上的孟枕书笑道,“孟太岁手下留情啊,我们也都还在这墨神宫里呢,这天若是塌下来了,怕是会殃及池鱼哦。” 在看到那男子现身的瞬间,孟枕书正准备拍下的手顿了一顿,这话里的意思虽然只是求情,但是以孟枕书神君高人的城府自然听的出来话里的他意。 意思也很明显,如今五大天宫神君都在墨神宫,若是这一巴掌拍下去,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便是她孟枕书一人面对五位神君,那可就真的毫无胜算可言了。 想到这里,孟枕书才眉头挑了挑,大袖一挥,将所有神通散去,天穹顷刻间恢复原状,她一副无奈的样子开口笑道,“李玄图,你厉害,本君打不过你,那就这样算了吧。” 说着,她才转身大手一招,远天之边的乾坤玉盘遁飞而来。 虽说雷音宫在各大天宫之中的上下座次还要高于太岁宫,可这李玄图却似乎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一脸笑意的向着孟枕书一作揖,“多谢孟神君给面子。” 孟枕书理都没打算理他,只是飘身落在玉盘之上,瞥了一眼那因为玉盘颠簸而拽着魏渊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放开的长安,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哟,奴家这才离开了一小会儿,有人就开始偷腥了。” 听到这话,长安才意识到自己此刻与魏渊两人的姿态的确是有些太过亲密,赶忙如受了惊的小兽一般跳开,羞红了一张俏脸,心头是小鹿乱撞,两只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孟枕书只是满怀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不再去理会,只是转头向着魏渊乞怜道,“奴家被欺负了,那人是李玄图,奴家打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怕是做不到了。” 说着,孟枕书还摆出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偷偷的瞥着魏渊。 魏渊也是一阵头大,他现在也忽然有了与陶微雨方才一样的疑问,她到底是怎么坐上太岁宫神君的位子的? 看着渐渐飞近的乾坤玉盘,陶微雨和站在她身边的几位长老都是脸色阴沉,这个孟枕书太难缠了,关键是这个女人从不按套路出牌,指不定在接下来的天宫演武之中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第四百四十一章,加注 可就在陶微雨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之间,她看到了站在孟枕书身边的那个男子,这男子给他的第一感觉是那张脸的确是少见的俊俏,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感受到这一点的同时,陶微雨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股气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是属于北海冰宫神君任浮萍的气息。 想到这,陶微雨看向孟枕书的眼神愈发的阴冷,眸子里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孟枕书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是放肆的搂着魏渊的胳膊,一脸“不服你来打我”的表情开口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我们准备住的院子!老妖婆!” “你!” 陶微雨气的是七窍生烟,可奈何却是本届天宫演武的东道主,确实是有那个义务去为各大天宫准备这些个琐碎事情。 边上的李玄图也是一脸无奈,这两位神君还真是针尖对麦芒了万万岁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或许是因为神君之间的恩恩怨怨,所以连带着墨神宫的弟子们对魏渊这些人也都没什么好脸色,虽然畏惧于孟枕书神君之威不敢造次,可除了该有的礼节之外,几乎任何的方便都不会给他们。 不过好在魏渊也不在乎这些,他甚至都不在乎那天宫演武,他此次来墨神宫为的只是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寻得关于各大天宫神君秘辛的典籍,尤其是孟枕书还有任浮萍的。 太岁宫算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天宫了,等他们入住之后,墨神宫宣布了演武的开始时间、地点和流程,时间是明日上午辰时开始,总共会比试三日,共分为三个流程,单人切磋,宫门小组切磋,和最后的秘境夺旗。 前两种切磋还好,只是在墨神宫内进行,而且有墨神宫长老做裁判,不会出现伤亡,可最后的秘境夺旗就不一样了,只有一面旗帜,近百人争夺,天宫与门下世外宗门共分六拨势力,虽然也会有长老密切注意,可到时候生死一瞬间,就算是永生境界修士也未必敢说能够有十足把握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夜幕降临之后,墨神宫神君的书房之中,陶微雨独自一人坐在房内案桌之后,桌子上铺着一张画像,若是魏渊在这里恐怕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来,这画中之人正是北海冰宫的神君任浮萍。 而这幅画像正是当年陶微雨替任浮萍所画,自从冰宫之变后,这幅画像也被她束之高阁,从未示人,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去打开过了。 之所以今日会忽然拿出这份画像端详,一来陶微雨是怕自己已经快忘了那个人的样子,二来,则是因为今天白天孟枕书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看着桌子上的画像,陶微雨轻启朱唇,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不是他? 若不是,为何身上会有他的气息,但若是的话,他已经坐化万万载,又为何会忽然出现?” 说着,陶微雨脸色略微有些凄凉起来,伸手在那副画像脸上轻轻的划过,“当年若非你执意要去探寻永生之上的境界,恐怕如今的我们早已是一对令所有人羡慕的仙侣。” 说到这里,陶微雨的眼神之中隐有泪光,随后又被她立马抬手擦去,继续道,“若真的是你回来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只希望你不要再那般执着于永生之上,以你我二人的实力,想要遁出世外做一对什么也不去管的仙侣简直太容易了。” 言语至此,陶微雨又忽然眯了眯眼睛,“对了,还有那个孟枕书,当年她害你顿悟不成,自此坐化,只可惜我境界实力无法赶超她,否则的话,我恐怕早就亲手替你报仇了!” “不过若是你真的回来了,那这个孟枕书我便留给你自己来解决,这毒妇人,不得好死!” 陶微雨捏紧了拳头,每每想到孟枕书的那张脸她就怒火中烧。 第二日,辰时,墨神宫演武阁内已经挤满了人,因为这次的天宫演武,陶微雨直接是将整个演武阁扩充了三倍,加建了五座最大的擂台,所以第一场的个人切磋可以同时进行。 在演武开始之前,所有弟子都将上台抽签,同一字号的人自然也就是对手了。 六座天宫一共有十五人抽签,剩下的七十多人都是那些一流宗门,可这些人里边也有步入照神境界的苗子,可谓是鱼龙混杂,稍有不慎就会在暗沟里翻船。 演武阁露天,最后方的观武高台之上端坐着可被誉为大千世界地位和实力最高的六位神君。 既然演武即将开始,澹台知命便一脸笑意的开口道,“诸位神君,大千世界百年一演武,可若仅仅只是争夺那些个资源,恐怕也就略显无趣了,说实在的,就是百年没有资源,各座天宫之间的差距也并不会被拉的很开,以至于某些神君都已经轻视到将斩元巅峰的弟子拉来参加演武了。” 说着,他还转头瞥了一眼坐在比远处的孟枕书,诸位神君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是心知肚明,笑笑没有说话。 “哟,怎么,澹台神君管天管地,还管到我太岁宫头上来了?” 孟枕书可不是那种内秀不擅与人争执的女子,谁要是敢去招惹她,就算是澹台知命,也得难受一阵子。 “既然是天宫演武,我太岁宫想让哪位弟子参加就让哪位弟子参加,澹台神君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成了,手伸得太长,小心本君把你给剁了!” 澹台知命根本就没理她,继续开口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加注如何,若是谁能在这天宫演武之中夺得魁首之位,本君便赏赐他一颗造化境界的荒兽内核,怎么样?” 此话一出,别说其他人,就连与澹台知命本就不怎么对付的孟枕书都惊了一下,造化境界荒兽的内核,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第四百四十二章,阔绰 荒兽内核算得上是荒兽这一辈子不知多少岁月以来的道法结晶,内核之中所蕴藏的全都是最为纯净的道法力量,只要稍微加以炼制便能成为不可多得的绝世药材,甚至就算是直接服用,只要不是境界太低,不会被其内所蕴藏的道法之力直接撑炸了气海宇宙的话,都将会得到蓬勃到令人发指的道法之力供应。 说的简单点儿,就如同魏渊这般的气海宇宙,若是直接吞服一颗造化境界的荒兽内核的话,恐怕别说是双日同天,就是三日同天都不难,甚至极有可能因此而直接横跨数个小境界,直接攀升至照神巅峰。 而且并不是每一头荒兽都能凝聚内核,一般来说,只有踏入了永生境界,对道法有了真正认识的荒兽才有可能于体内凝聚内核,所以说,永生境界的内核或许不多见,但也确实存在,可要说造化境界的内核,那可就真是凤毛菱角般的东西了。 永生境界的内核其中所蕴藏的道法虽说精纯,可对于还在照神这个阶段的弟子们而言那或许不是珍宝,而是索命的毒药,永生内核那等浑厚磅礴的道法之力若是被尽数灌输到一个照神境界的修士身上,那会发生什么? 那就好像一个不大的水囊却想要装下一整片大海的海水一般,是不是痴人说梦先不谈,但若真敢那么做,爆体而亡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对于这群参加演武的弟子们来说,澹台知命的这份奖励已经是极致的存在,过犹不及。 “澹台神君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留着一抹山羊胡子的李玄图顿时笑了笑,“那我雷音宫也不能落后,这样,天宫演武的魁首,我李玄图将赠与他一颗星辰锻体丹。” 听到这话,周围人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孟枕书更是直截了当的“切”了一声,“我说老李,你也忒小气了,人澹台神君一出手那可都是造化境界荒兽内核这样的物件儿,你就一颗星辰锻体丹? 这东西我能当豆子吃。” 闻听此言,李玄图顿时轻笑出声,“本君还未说完,孟神君不要着急啊,本君这颗丹药可非比寻常,并非是现如今流传于世的那些残破药谱之中所记载的锻体丹,而是万万年前,北海冰宫神君送本君的,本君以超凡手段才将其保存至今,药效未曾流逝半点。” “什么!” 此话一出,陶微雨和孟枕书皆是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玄图。 要说是任浮萍所送的话,那这颗丹药可就非比寻常了,现如今流传于世的星辰锻体丹乃是在任浮萍坐化之后,按照一些宵小势力冒死从北海冰宫之中偷出来的药谱残篇所炼制,其药效甚至于不足真正的星辰锻体丹十分之一。 若说这可丹药是任浮萍亲手送出,那必然是真真正正的本源丹药,其价值非比寻常,药效更是无法想象。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陶微雨和孟枕书两人怎么说也是一宫神君,要什么丹药不能弄到手啊,不至于去觊觎一颗锻体丹,可她们在乎的是这颗丹药之前的主人,任浮萍。 两个女人的目光与空中一接触,坐在那的其他四位神君顿时只感觉隐约间有雷鸣电闪的声音传来,都是一脸的无奈。 李玄图赶忙起身笑道,“两位两位,稍安勿躁,这东西本君已经拿出来做了奖品,若是两位真想要的话,可以让门下弟子多多努力嘛。” 听到这话,孟枕书率先转身朝着演武阁内太岁宫三位弟子的方向大声吼道,“小可爱,你无论如何都要拿第一,只要你拿了第一,奴家什么都答应你!” 与此同时,正在演武阁角落处歇息的魏渊一听到这话,顿时双眸一亮,转头看向高台的方向,大声回应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你只要拿了天宫演武魁首,就是奴家的象牙床那都任你游!” “噗!” 此话一出,整个演武阁内所有人都差点儿都是一口口水都喷出来,这位神君大人还真不愧为号称面首三十万的大千世界第一性情中人啊。 魏渊嘴角微微一抽,那象牙床他倒是没兴趣,不过既然什么都答应的话,抹去自己魂海之中的印记想必孟枕书也不会不同意,既然如此……想到这里,魏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签,露出一丝微笑,“好,这魁首,我要定了。” 一旁的长安听到魏渊这句话,顿时眉头一皱,怒骂一声,“色胚!” 不仅仅是长安,几乎整个演武阁内的所有人都对魏渊露出了鄙夷之色,长的挺好看,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而且不过区区斩元巅峰而已,也敢放言拿下天宫演武的魁首,简直不自量力,甚至于一些宗门弟子都开始瞧不上这个太岁宫来的废物了。 观战高台之上,李凤颜和言新诗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个魏渊,这不正是那日被孟枕书从北海冰宫带走的那个少年吗?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非常识趣的没有开口多说什么,毕竟北海冰宫已经被各大天宫封锁,他们那一次擅自闯入已经算是违反了天宫之间的协议,他们不可能这个时候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李玄图看了一眼魏渊,既然身为神君,自然是一眼便能从那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很淡,但是与任浮萍极其相似的气息,只不过他清楚,这个孟枕书这么多年来寻找到的那些所谓面首,哪一个不是与任浮萍有相似之处的,一丝气息而已,根本不需要去注意。 “孟神君这押宝的手法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一个斩元巅峰?” 李玄图脸色有些古怪的开口。 孟枕书眉头一挑,“看不起啊,那就走着瞧咯,不过你们都拿出这么些个好东西了,本君自然也不会吝啬。” 说着,她便大袖一挥,一方巴掌大小的透明玉盘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看着没? 乾坤玉盘,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算起来也不会比你们那什么内核还有锻体丹差吧,这就是本神君承诺的奖品。” “嚯!阔绰!” 第四百四十三章,同道中人 众人都不免发出一声感叹,这乾坤玉盘可不是什么一般的法宝,若是把整个大千世界的法宝排个座次,以一品为初,九品为极的话,这玉盘怎么说也是能够排进八品的稀罕物件儿,若是落在一个斩元境界的修士手中,虽然无法完全催动,可即便如此也能够轻松逆行伐上,与照神一战恐怕都不会处于下风。 “我家那位小可爱必定会成为这次演武的魁首,本君一早便说过想把这玉盘送与他,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这么定下好了。” 孟枕书出手不凡,那陶微雨似乎是怀着一种与其较劲的心思,开口便是一句,“谁若能得魁首,可入我墨神宫藏书楼翻阅典籍一个月,除了顶层之外,其他任何书籍都能够翻阅!” “嚯!大气!” 各座天宫的藏书楼基本上差别不大,皆是宫门根基所在,一共分十层,弟子们以内外门地位不同可分别阅读下边七层的典籍,而第八第九层则藏有一些惊世孤本,也唯有到了造化境界,晋升为长老之后才有那个资格去翻阅,至于第十层,通长都雪藏着宫门的巨大秘密,除了神君之外,无人能上。 这可就算是把宫门秘籍尽数摆在对方面前了,这般肚量还真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四座天宫都出手了,巨令宫神君言新诗自然也没理由作壁上观,无奈之下,他才起身开口道,“各位神君财大气粗,想必那位还未出现的魁首已经是受用不尽了,本君也就锦上添花一把。” 说着,他从翻手掏出一可丹药,继续道,“养魂丹,服之可凝练魂海,提高悟性。” 众人皆是点了点头,也算是一件中规中矩的奖品,随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坐在那从未发言过的李凤颜。 见众人看来,李凤颜随手就将一本典籍丢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 “什么!” 包括澹台知命在内的所有神君都吃了一惊,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玄图是谁? 雷音宫神君,剑道巨擘,说他是大千世界剑术第一人恐怕也没谁会有意见,他的剑道感悟笔记,就算是一些永生境界剑修老妖怪都是垂涎不已,李凤颜竟然就这般丢垃圾一般的给丢了出来。 坐在边上的李玄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凤颜啊,你这……”“闭嘴!” 李凤颜顿时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玄图这位能与澹台知命并列天下第一的至尊级强者竟然也只能是闭上嘴巴重新坐下,对于自己这个叛逆的妹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孟枕书又是立马转头向着演武阁内的魏渊大声喊道,“小可爱,这魁首你可一定要拿下啊,好东西太多了!” 片刻之后,演武阁中五座擂台之上便分别落上去五位墨神宫长老,陶微雨这才缓缓起身,扬声开口道,“本君不喜欢废话,诸位今次前来想必都是冲着演武魁首而去,明着说了吧,这一次的天宫演武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私下准备了奖品,这些东西就算是一些永生境界修士也都是垂涎三尺。” 此话一出,所有参加演武的弟子顿时是激动万分,尤其是那些已经步入照神中境甚至于上境的存在,眼中的光芒就好似这奖品早已是他们囊中之物了一般。 即便是长安与吴傅桂也不例外,唯有魏渊,眼神之中依旧清明,他要的并非这些。 随后,陶微雨宣布了演武开始,拿到前五号竹签的十人率先登台,抽到三号签的吴傅桂一把提起饮血长枪,狞笑一声,“看哥今天怎么把他们一个个挑翻的!” 各座天宫都有自己的休息区,吴傅桂这一上台,整个休息区里就只剩下长安与魏渊两个人。 魏渊到是没觉得有什么,依旧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冥想,可长安却坐在那扭来扭去是怎么也不合适,就仿佛椅子上有钉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与魏渊独处的缘故,所以显得特别拘谨。 “那个……”长安似乎斟酌了许久之后才有些低声的开口道,“你从荒夷山脉带回来的那两个小东西现在在我那,我给他们取名字了,一个叫知书,一个叫识礼,你……”“挺好,反正我也没时间照顾它们,就放你那吧。” 魏渊声音平淡的开口。 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长安的小脑瓜子快速的转动着,试图再一次找到话题,否则也未免太过尴尬了一些。 可就在长安刚想起点儿可以说的话语,吴傅桂便已经扛着饮血长枪得胜归来了,顿时只能是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再一次咽了下去。 “天宫演武,就这?” 吴傅桂把长枪往边上一杵,有些失望的坐下,“只希望能遇上那个什么澹台原或者司空夺月才好,要不然打架都无法尽兴啊。” 与此同时,观战高台之上,墨神宫神君陶微雨的目光一直都未曾离开休息区的魏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坐在不远处的孟枕书见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怎么,看上我家小可爱了? 都多大年纪的老妖婆了,竟然还思春,简直是一点儿也不知羞耻啊。” “放肆!” 陶微雨顿时气的站起身子,指着孟枕书的鼻子骂道,“你竟然也好意思拿不知羞耻这四个字来指责别人,难道你就知道羞耻二字了!” 闻听此言,孟枕书顿时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开口道,“本君本来就不知羞耻,这件事情天下皆知啊,只不过没想到陶神君你和我竟然也是同道中人,真是失敬失敬啊。” “你!” 陶微雨气的浑身发抖,却是一句话也说出来,要论起骂人吵架的功夫,孟枕书才能算得上是大千世界的第一人,若单单只是吵架,其他五位神君加在一起都未必吵得过她。 “好了,两位神君,演武已经正在进行,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儿,二位难道就不能端庄一些吗?” 李玄图也是一脸无奈的开口做和事佬。 “说的不错,陶神君你是东道主,别人不懂规矩归别人不懂规矩,咱们还是得心平气和一些才是。” 澹台知命也是摇了摇扇子,一脸微笑的开口。 听到这话,陶微雨虽说依旧是一脸气愤,却也还是坐了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之上。 第四百四十四章,不能杀人吗 观武台上的小插曲刚刚结束,这第一轮的比试也落下了帷幕,并没有拔尖儿的苗子互相对上,所以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的碾压。 可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试就有意思多了,一上来便是巨令宫一名弟子对上司空夺月,另一边又是澹台原与雷音宫另一名核心弟子交锋,其他擂台上也都是天宫弟子的比试,恐怕也就唯有魏渊这里是一个照神初境对上他这个斩元巅峰的尴尬局面了。 方才孟枕书与他的对话可是响彻整个演武阁,现在谁都知道这个魏渊不过是一个吃着女人饭的小白脸而已,谁会去在意一个小白脸的战斗力,或许要不了几招下来他就得被轰出擂台,还是不看也罢。 其余四座擂台边上是人满为患,唯独魏渊这边可算得上凄凉至极啊,就连他的对手,那个巨令宫的照神初境弟子也都是一脸不耐烦的开口道,“速战速决吧。” 比试开始之后,那名主持的墨神宫长老便死死的盯着场中,心中小心万分,尤其是魏渊这边,一个斩元对上照神,很有可能就被对方一招击败,若是察觉到事态不对,他怕是也不得不出手救下这个可怜的小子了。 魏渊面色如常,擂台下太岁宫休息区里,吴傅桂看着魏渊所处的擂台一脸坏笑,“那巨令宫的傻子还在哪装腔作势呢,待会儿就有他好看的了。” 与魏渊切磋的那名巨令宫核心弟子根本就没怎么重视这个只有斩元境界的对手,甚至连法器都没打算逃出来,就这么横冲直撞而来,意图以强横的肉身之力以最简单的一击结束这场比试。 魏渊同样没有拔剑,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那名巨令弟子,他竟然只是伸手向前轻轻点了出去,看到这一幕,那名主持长老顿时眉头一皱,看来这小子还是不知道斩元境界与照神修士之间的差距啊,自己又得受累了。 休息区内,吴傅桂一脸的坏笑,他可是清楚的很,同为照神初境的赵复可就是被这么一指头给活活戳死的,若是那主持长老只关注魏渊的死活而不去理会巨令宫那个可怜人的话,怕是在这第一场他们就能少掉一个对手了。 观战高台之上,巨令宫神君言新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孟神君,不好意思了,断了你那位小可爱的后路,不过想来也没关系,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吴傅桂嘛,一个照神中境,还是有机会得魁首的。” 孟枕书轻笑一声,“言神君,你的那个弟子要是死了,可不能怪在我们家小可爱的头上,演武之中没有规定不能杀人,人死了你得去找墨神宫,是他们安排的主持长老办事不利。” 此话一出,言新诗先是一愣,一时之间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很快的,他便看到魏渊一指头点出,下一刻,那气势汹汹,本来应该是直接碾压而过的巨令宫弟子身形猛地一顿,一股超凡脱俗的剑意如长矛贯穿一般自他身后冲飞而出。 “嘭!”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炸响吸引了目光,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幕。 擂台之上,那名巨令宫核心弟子轰然倒地,就倒在了魏渊的跟前,别说是他们,就是那位此时就在擂台之上的墨神宫长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巨令宫的那名弟子竟然……死了!下一刻,整个演武阁顷刻间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无数人议论的喧哗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也没注意,那照神初境怎么就死了?” “太岁宫弟子现在都这么强了吗? 斩元初境杀照神,逆行伐上啊!” 休息区内,吴傅桂和长安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们深知魏渊的实力绝对不能以境界去衡量,要不然下场必定会奇惨无比。 观战高台之上,言新诗“岑”的一下站起身子,瞪大着眼睛,“好强的剑意!” “好精妙的控制!” 坐在那的李玄图也是一脸欣赏的开口。 以李玄图的剑道高度自然看得出魏渊这一指之下的玄机,仅仅不过斩元巅峰便能将剑意压缩至这般浓度,且能随心所欲的迸发而出,可见此子剑道感悟之高,恐怕就是一些在剑道之上浸淫万年的剑道修士也无法与之匹敌。 “孟神君,你这弟子从哪找的? 其剑道天赋或许与本君那个新收的弟子司空夺月不分伯仲了。” 李玄图开口到。 他这话一说出口,言新诗和李凤颜都微微侧头看向了孟枕书,心中有些紧张,他们自然清楚魏渊的来历,只不过却不希望自己打破规矩的事情被抖落出来罢了。 孟枕书只是瞥了李玄图一眼,笑道,“怎么? 难道李神君还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着如我家小可爱这般天资卓绝之辈不成?” 听到这话,李玄图顿时嘴角一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孟神君说的也是,这般天资聪慧之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碰到的,看来是本君糊涂了。” 与此同时,那位擂台之上的墨神宫长老早已经是僵在那里不知所措了,死人了,在他的面前死人了,还是一位天宫核心弟子,死在了他这个造化上境的面前。 他一脸匪夷所思外加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还站在擂台之上的魏渊,不自觉的就开口道,“你……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不能杀人吗?” 魏渊歪了歪头。 此话一出,那名长老顿时无言以对,的确,天宫演武的比试之中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下杀手,只不过自古以来都有长老主持,在生死关头出手搭救,这才很少发生有人死在擂台之上的事情。 “宣布胜负吧。” 魏渊继续开口。 那长老这才终于回过神来,高声宣布了这场比试的胜负,魏渊才转身走下擂台。 这是所有比试之中最快结束的一场,虽然所有人一开始本来就这么认为,可结果却出乎他们的预料,魏渊一路向休息区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不敢有丝毫阻拦。 第四百四十五章,何为正统 等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吴傅桂一脸笑意的开口道,“那群人的表情跟我第一次清楚你实力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长安也是不免叹息一声,“以境界来衡量一个人的实力,是这群人所犯的最大错误。” 魏渊可谓是一战成名,顷刻间被所有人关注了起来,拥有瞬杀照神初境的实力,这岂不是直追照神中境。 可其实魏渊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那巨令宫弟子心高气傲,过于看低了自己的实力,他即便是能够取胜也绝不会有如今这般的简单。 不过若是真的对上照神中境的对手,他倒也绝对不虚,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如今魏渊破境在即,正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之战,而照神初境的修士明显无法带给他那种压力,他需要一个照神中境的对手。 坐下身子之后,魏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须弥戒之中取出黄纸玉笔,开始聚精会神的绘制起了符篆。 现如今的大千世界并没有符篆这种东西,所以当看到魏渊在那写写画画,吴傅桂和长安都有些疑惑,还真是好兴致啊,这都天宫演武了还有心思搁那画画玩儿呢。 凑近了一看,吴傅桂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画的什么呢? 歪歪扭扭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 魏渊只是淡淡的开口道,“符篆。” “符篆?”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长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喃喃道,“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哦对了,藏书楼七层有一卷孤本,里面好像就有符篆这两个字,那孤本的名字好像叫做偏门道法录,对就是偏门道法录。” “偏门道法录?” 吴傅桂眉头微微一挑,“这部孤本我好像也看过,似乎记载的都是一些大千世界曾经出现过的除正统修行气海宇宙之外的旁门左道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魏渊,“放着修行大道不走,你干嘛要去走这些偏门啊?”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何为正统? 又何为偏门?” “那自然是天下修士公认的修行道路才是正统了,其他的都是偏门。” 吴傅桂回答到。 魏渊顿时笑了,“那若是一个人的修行资质不足,在你口中所谓正统这条道路上最多只能走到入道境界,那这条道对他来说还是正统吗?” “符篆,以道法汇聚其中,讲究的不是境界高低,而是对魂魄及道法的掌控,一个人若是只能止步于入道境界,那这符篆与他来说便是正统。” 吴傅桂嘴角一抽,“话是这么说,可你的修行资质之高,恐怕就是放眼整个大千世界也没几个能在你之上的,为何还要去选择这种偏门呢?” “你们修行了这么久的时间,想必也明白一个道理,天下间存在着无数的道法,剑道、医道、魂道、诡道,每一种道法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理由,修士之所以去修行道法,就是要借道法的力量来提升自己,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万法包容,雨露均沾,而非择一道而失万道,做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 听到这话,吴傅桂顿时无言以对,虽然魏渊说的很有道理,可一个人又如何能兼顾所有道法呢,这天底下的道法之多简直是无穷无尽,甚至于天穹降雨,草木生长都是不同的道,就算是那些拥有几乎无尽生命的永生境界修士也不可能尽数摸索。 “学不来学不来。” 吴傅桂摆了摆手,他本就不善与人争辩,自然是说不过魏渊,但说不过归说不过,他心中依旧还是不看好那些个旁门左道的玩意儿,什么符篆,难不成画两张歪歪扭扭的东西就能唤下一道雷霆把对方轰成渣渣不成? 这不痴人说梦呢嘛。 长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可内心也依旧不怎么看好这些旁门左道,毕竟若是这符篆真的很厉害的话,那为何只被记载于古籍孤本之中,没有修士愿意去钻研呢? 对于外人如何看待,魏渊并不在意,上一次的藏术符他藏剑三百万斩毒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试验,证明了道法的确可以被用到符篆之中,而且效果奇佳,只不过要想运用道法画符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道法比灵气更加难以捉摸,所以需要超乎寻常的控制能力和对自己魂魄的运用能力,不仅仅如此,若是气海宇宙之中的道法稀薄的话,也无法凝聚成一整条的笔画,所以在大千世界要想运用符篆就得先拥有可容纳精纯道法的气海宇宙,还要有对道法和魂魄精妙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 而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先不说别的,就是气海宇宙,若仅仅只是几片星空的话,根本无法接触符篆一道,不是修士们抛弃了符篆,而是道法符篆的门槛太高,天底下九成修士都无法登堂入室,久而久之才成了旁门左道一说,要真说起来,那这也是符篆抛弃了修士。 就在魏渊静心画符的同时,天宫演武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之后,第一轮比试也终于算是结束了,第二轮抽到一号签的与抽到二号签的比试,三号签与四号签比试,以此类推。 吴傅桂依旧是很快的解决了战斗,长安在第一场比试的时候没有遇到照神境界的对手,可到了第二轮却有些倒霉了,竟然是直接对上了这场天宫演武之中最负盛名的三个人之一,司空夺月,被一剑直接逼下了擂台。 要说在这一届之中最负盛名的三个人都是谁,除了这司空夺月和那个澹台原之外,剩下的那位就是魏渊了,别的不说,仅仅只是瞬杀照神初境这一点儿便已经足以震撼人心,更何况他还是数百年来的演武之中第一个将对手斩杀于擂台之上的存在,自然是引起了颇多关注。 以至于这第二场比试才刚开始,魏渊的对手,那个才不过斩元上境的宗门子弟竟然是直接宣布认输,连擂台都没能上去,就仿佛自己一上去就会被魏渊给一指头给戳死似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下手轻点儿 这一次参加演武的有八十多人,就是说若想分出了胜负前后来,那少说也得打上五场甚至于六场,若是期间抽到轮空签的话便能少打一场。 而第三轮抽轮空签的时候吴傅桂竟然是运气爆发的一把就抽中了,翘着二郎腿躺在休息区还向着魏渊走向擂台的背影摆了摆手,“兄弟加油啊。” 走上擂台之后,魏渊眯了眯眼睛,对手正是一个照神中境修士,只不过并非天宫弟子,而是一位世外宗门子弟,从其周身散发而出的气息来看,实力怕是依旧没有达到魏渊的预料。 其实这样的修士在大千世界多了去了,并不是每一个照神境界修士都能拥有天宫弟子那般超然的实力的。 就说那被魏渊一指头戳死的赵复,若是放在一些世外宗门之内,那轻轻松松就能逆行伐上,这就是世外宗门与天宫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毕竟世外宗门可无法拥有如天宫那般海量的资源与无尽藏书。 那名世外宗门的弟子并没有打算就直接宣布认输,似乎是存着侥幸心理,毕竟怎么说他也是照神中境,总不能被一个斩元修士给吓退了。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不差,胜负先不说,咱先说好,这只是切磋,别杀人!” 那名宗门弟子一脸的警惕,咽了咽口水大声开口到。 由于上一场魏渊所展现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令人匪夷所思,所以这一轮比赛,他所处的擂台围满了人,在听到那名宗门弟子喊了这么一声之后,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 魏渊上一场的战斗虽说骇人听闻,可有眼力劲儿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或许是因为那名照神初境太过轻敌的后果,而且由于事发突然,除了少数关注魏渊几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并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转过头去的时候只看到那名巨令宫弟子倒地,并没有看到魏渊是如何大显神威的。 所以很多人对魏渊上一场的胜利都存在侥幸心理,认为只不过是偷袭,或者乘人不备,虽说即便如此也已经足以说明魏渊的强大,可要真拿他与照神中境对比,或许还差了很多。 可只有站在擂台之上与魏渊正面对立的那名宗门子弟才能感受到此刻魏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巨大压力。 这就是天宫弟子的实力吗? 仅仅不过斩元巅峰,就能拥有连宗门照神境界弟子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高度,在这个魏渊的面前,虽然拥有照神境界,可他却一点儿也没有获胜之心。 主持的长老这回可是要警惕了许多,一声造化境界气息微微流露而出,还不忘向着两人开口道,“既然只是切磋,点到为止即刻,开始吧。” 就在一声令下的同时,那名照神境界修士做的并非是上前攻击,竟然是急速后撤,手中长剑护于身前,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魏渊。 直到双方拉开有足够的距离之后,那名弟子才稳住身形,一脸警惕的看着魏渊。 魏渊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微笑,“我会下手轻一点儿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大手一抓,周身道法凝聚成剑一剑刺出,眨眼之间横跨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对方面前。 “什么!” 那名宗门弟子脸色巨变,手中长剑立马一记怒斩,势如泰山倾倒,不可阻挡。 魏渊身形低沉,手中道法凝聚的长剑一个自下而上的斜劈,剑意呼啸,顷刻间两剑轰击在了一处,巨大的能量波动顷刻间四散开来。 即便是宗门子弟,可既然已经到了这照神中境,手中的剑刃自然也不可能会是俗物,剑气纵横之间,魏渊道法所凝聚的长剑顷刻间支离破碎,那名弟子也被这一记骇然冲击之后的余波推着向后倒退了几步。 就在这间隙之中,魏渊看准时机一掌从斜刺里拍出,直接印在了对方腹腔之上,紧接着脚下扎根,力道自地底升腾而起,扭腰转胯直达手臂,就那么一推,劲气迸发而出,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名宗门子弟竟然是被硬生生被轰飞出了擂台,狠狠的落在了擂台外的人群之中,砸的人仰马翻。 这一幕看的那主持长老心中微微一凝,转头瞧见那名宗门子弟于擂台之下站起身子,虽然受了一些轻伤,可好在性命无忧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擂台周围的弟子都震动了,又是瞬杀,这回还是照神中境,看来这个魏渊果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难不成他是什么上古道体之类的存在? 其实并非魏渊太过强大,毕竟他也仅仅只是斩元巅峰而已,即便是手段再如何高潮,剑术在如何精妙,面对照神中境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取胜,这一次之所以赢得这般干脆利落,有很大原因是因为那对手的恐惧之心。 那名宗门子弟很明显没想过会赢,甚至于在还没开打之前就已经临敌怯战,这如何要的,既然你怕,那魏渊便直接以骇然之姿蛮横杀去,以剑吸引对方的注意,抓住时机以力取胜。 回到休息区之时,吴傅桂一脸的惊讶,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渊,“那一日若是你我在擂台之上开打,你有继承胜算?”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那就要看是怎么个打法了,若仅仅之时切磋,点到即止的话,我的赢面只有三层。” 听到这话,吴傅桂立马问道,“那若是不死不休呢?” 魏渊顿时露出一丝微笑,“那就你死我活。”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也不再去理会吴傅桂的反应,而是转头看向了长安,问道,“你方才与司空夺月一战,可有发现什么?” 听到魏渊的问话,长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能发现什么,我可不是你,拥有逆行伐上,力战照神的实力和手段,况且那个司空夺月很明显不仅仅只是照神中境那么简单,他是上境修士,而且尽得雷音宫神君真传,剑术超凡绝伦,方才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我甚至都没办法活着走下擂台。” 第四百四十七章,澹台原 闻听此言,边上的吴傅桂叹了口气,“要是说一般的天宫核心弟子我还有那个信心一战,可若是换做司空夺月或者是那个澹台原……”说到这,他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很明显若是对上这两人,他也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方才魏渊擂台上的时候,吴傅桂已经开始注意观察起另一座擂台上那个澹台原的实力了,很明显,与司空夺月一样,也是照神上境,而且实力雄厚,对手乃是玉宫照神中境修士,竟然也是被他在十招之内轰出场外,那等恐怖的实力,说是撼山摧城也不为过。 稍微从两人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本届天宫演武之中最强黑马的资料之后,魏渊开始在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若是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实力对上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那都是必败无疑的下场,毕竟就算是剑术再高,没有境界做基础,依旧够不到照神上境这个层次。 而且现如今三场比试已过,剩下还能竞争前三甲的只剩下十一人,接下来与这两个人捉对厮杀的概率非常的高,但只要有一场,有一场的对手能够给魏渊带来破境的压力,那么只要他踏入照神初境,配上斩道剑气和符篆之力,依旧能够与此二人一战。 不过这个人比试这个阶段的魁首恐怕魏渊是难以收入囊中了,但也没有关系,天宫演武可不仅仅只有个人比试,还有小队和秘境夺旗呢,最终的魁首是以三场比试的排名统计出来的。 想到这里,魏渊转头看向了雷音宫弟子所在的休息区,在他目光看去的同时,雷音宫三位弟子之中有一个张相平平无奇却很明显能够感觉到一股内敛剑意藏于体内的男子同样是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接触,并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尔虞我诈,那个很明显就是司空夺月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只是向着魏渊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魏渊报以回礼,表面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内心却是惊讶不已,只不过是一眼而已,他便能清晰的感觉出这个司空夺月目光之中所蕴藏的剑锋,若是境界低微,心智不定者,恐怕只是与其对上一眼,自己的道心就得动荡不安,这若是放在厮杀之中便是死穴。 其实不仅仅只是魏渊,那司空夺月心中的惊讶不比他少多少,他拜师李玄图,修行的乃是心剑,说白点儿,心之所向,剑意所指,方才他无意间的一眼所包含的剑意即便是一些个照神境界修士也不可能如此无视。 这个太岁宫的弟子不过区区斩元巅峰,竟然能与自己对视,甚至于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若他不是剑修,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剑意那还好说,可这个魏渊在擂台之上的表现,无论是那一指轰杀照神初境,还是方才以道法凝聚成剑,明显都是一名剑修的样子。 既然是剑修,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剑意如此亲描淡写的就接下了,难道他的剑术能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不成!反观魏渊,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司空夺月,继而是看向了灭尽宫的方向。 那个澹台原与司空夺月便好似两极分化一般,虽然感受到了魏渊看来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理会的打算,甚至于就是灭尽宫的两位弟子也都是离他远远的,长着一张不熟魏渊的俏脸,却不苟言笑,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活像是一座冰山。 只不过对于这些魏渊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从这个澹台原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自威胁的气息,他很清楚,这个人的实力恐怕比起司空夺月只高不低,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摸到了照神巅峰的门槛,极其危险的存在。 回过头来的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从须弥戒内掏出黄纸玉笔,继续开始绘画符篆,下笔如风,丝毫不敢停歇。 演武还在进行,时间已经到了午后,只剩下了十一人,既然多出一个人,那就又得抽轮空签,这一次的魏渊就比较幸运了,直接抽中了轮空,可以休息一轮,趁着这个空挡他一边观察着剩下那些人的实力,一边快速的绘画着符篆。 而这一次吴傅桂的对手竟然就是那个与澹台知命这位神君有着同样血脉的灭尽宫澹台原。 吴傅桂如临大敌,死死握着手中的饮血长枪,而对面的澹台原却显得极为轻松,两人都是天宫弟子,对方又比自己搞出一个阶段,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澹台原体内的血脉之力极为强大,以他的实力就是对上照神巅峰也未必会输,就更别说吴傅桂这个小小照神中境了。 一声令下,比试开始,吴傅桂先发制人一枪便是直挺挺的向着对方胸膛刺去,力道十足猩红杀气四溢,若是一枪落实,别说是照神上境就是巅峰强者恐怕也得难受好一阵子。 只不过面对着刺来的一枪,澹台原似乎根本就没怎么在意,手中折扇轻轻一撇,顷刻间卷起巨大风压,竟然是硬生生将吴傅桂连带着他手中的饮血枪一同吹飞了出去。 “破风!” 身形掀飞不受控制的吴傅桂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个斜刺倒转而来,再一次向着澹台原猛刺而去,竟是将巨大的风压生生撕裂,势如破竹一般。 “哼!” 澹台原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并不是太过在意,手中折扇“啪”的一声闭合,不退反进,以扇骨作棍,狠狠的砸在了饮血长枪刺来的枪尖之上。 “轰!” 道法顷刻间炸裂开来,吴傅桂脸色巨变,一股超凡之力自手中长枪之内传递而来,迫使他不得不弃枪而退,身形急速后撤十数丈。 落地之后,吴傅桂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开裂淌血的虎口,有些惊讶于这个澹台原的力道,仅仅只是以折扇砸下就能有如此令人乍舌的威力,若是给他一柄剑或者一把锤子,那还不得反了天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爷爷教训孙子 澹台原并未急着追击,只是一脚踩在那杆跌落在地的饮血长枪之上,喃喃道,“太岁宫的杂碎,现在滚下去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放你娘的屁!爷爷我这才刚开始呢!” 吴傅桂怒火中烧,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可既然已经站到这这座擂台之上,那就没有犯怂的理由。 怒喝之后,吴傅桂一脚踩岁脚下青石板,身形如弩箭一般疾驰而出,大手捏拳,道法汇聚,便是一拳狠狠向着澹台原砸了过去。 “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澹台原冷冷的道出这么一句话,随后毫不避让,与吴傅桂如出一辙般的冲出,一手后负,一手捏拳,竟是野蛮的两拳相向。 只不过就在此时,吴傅桂忽然露出一丝隐晦的微笑,随后收拳大手朝着澹台原身后的方向狠狠一抓一抽。 下一刻,那坠落在地的饮血长枪就好似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顷刻间杀意爆满,狠狠的向着澹台原后背遁刺而去。 “你以为你很聪明?” 澹台原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威胁,脸色依旧冷淡的开口,随后于半空之中一个转身,探手将长枪一把握住,借着刺来的力道狠狠的向着扑来的吴傅桂胸膛戳了过去。 “什么!” 吴傅桂脸色巨变,这饮血长枪乃是他心血祭炼而成,与自己有着心灵相通的功效,可就在方才,澹台原那一抓之下,这股子联系似乎在顷刻间如绷断的琴弦一般彻底碎裂,前行斩断照神中境修士与法器之间的联系,这等手断,非造化境以上修士不能拥有,这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停手!” 就在那饮血长枪即将贯穿它主人的那一瞬间,早已是在边上警惕良久的那名墨神宫长老终于出手了,对于照神境界修士来说,造化上镜那几乎是无可抵挡的存在,即便是如澹台原这般的少年英才在那一瞬间也只是感觉眼前一晃,随后手中的长枪便已经落入了那位长老手中。 “澹台原获胜。” 说着,那名长老将手中的长枪丢还给了还一脸懵逼的吴傅桂。 等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吴傅桂还处在神游状态,他几近木讷的难道,“难道他是造化修士?” 直到坐下身子之后,边上还在低头画符的魏渊才终于给他解了惑。 “什么造化修士,不过是空间道法而已,这个澹台原不简单,恐怕就是让你升一个境界绝非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吴傅桂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道,“空间道法? 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我怎么没听说过?” 边上的长安解释道,“其实我们太岁宫藏书楼第七层也有一些记载着这种道法的典籍,只不过这也算是偏门道法,所以不被人所重视而已。” “偏门道法?” 吴傅桂一下子有些懵了,“偏门道法这么厉害? “与其说是道法厉害,倒不如说是人厉害。” 魏渊画好一张符篆,这才收起玉笔,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其实并非是修士去选择适合自己的道法,而是道法在选择适合的修士,说得简单点儿,就好比瘸子不适合跑腿,瞎子不适合绣花一般,道法与修士之间也是有契合度的。” “你口中的偏门道法或许就是那些与大部分修士都无法契合的存在,所以被人们所冷落,以至于让那些适合他们的修士都再去考虑修行。” 说着,魏渊转头看了一眼灭尽宫弟子所在的休息区,继续道,“空间道法可非比寻常,传闻在那个道体横行的时代,有能力修行空间道法的修士可都是一番枭雄,仅次于那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地巨擘。” “怪不得,他方才竟然只是一握便能斩断我与法宝之间的联系,真是诡异至极啊。” 说着,吴傅桂抬手一招,立在一旁的饮血长枪落入手中,“不过好在只是暂时的,若是因为一次演武让我失去一件法宝,这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演武进行到这里,所剩下的仅有六人,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而魏渊这一次对上的也终于是天宫照神中境弟子。 当魏渊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对面便传来了一声嗤笑,“斩元巅峰?” 抬头看去,对手是墨神宫之人,听到这一声嗤笑,魏渊还没开口说话,边上的主持长老便已经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冷道,“保发虎,不要大意,此子可敌照神中境。” “长老,斩元就是斩元,我可不是那些宗门子弟,区区一个面首而已,难道还想在我墨神宫反了天不成?” 被称作保发虎的墨神宫弟子一脸不屑的开口。 魏渊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一手按在腰间已经开始轻微颤鸣的孺子牛剑柄之上,脸色淡然。 保发虎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天宫弟子与宗门弟子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魏渊能够力挫宗门照神中境,却也未必能与天宫弟子抗衡。 想到这里,那名长老再次转头看向保发虎,继续道,“这是演武,不是私斗,不要将天宫之间的恩怨带进来,点到即止。” “请长老放心,他不会死,至多也就是个残!” 比试开始,保发虎竖掌向前一推,一杆金丝缠绕的乌金长棍笔直的向着魏渊突刺而去。 “岑!” 利剑出鞘,孺子牛的锋芒毫不掩饰,一个斜斩便狠狠劈在那长棍顶端。 一声轰鸣巨响,双方也都不是什么善类,长棍抛飞出去,魏渊身形也同时后撤数步才卸去力道。 保发虎纵跃而出一把长棍一记力劈华山便是当头砸了下来,势大力沉,气势如虹,别说斩元巅峰,恐怕就是同为照神中境的修士挨上那么一下也得丧失九成实力。 魏渊不敢正面硬接,身形一闪之间躲开,随后便是一剑直刺而上,周天剑意呼啸而至,凝聚于剑尖之上,同样是不容小觑。 于此同时,那观战高台之上,孟枕书露出一丝微笑,“看太岁宫的爷爷怎么教训墨神宫的孙子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符篆 这夹枪带棒的话语若是放在以前,必定是要引得陶微雨暴跳如雷,即便是吵不过也要起身掰扯一番。 可这一次让几位神君有些讶异的是,陶微雨充耳不闻,无动于衷,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魏渊所在的那座擂台。 见到这一幕,孟枕书更是放肆了起来,继续道,“哟,还真转性子了,不过可惜了,你就是再喜欢,本君也不会让给你。” 听到这话,陶微雨依旧是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只是淡漠的开口道,“孟枕书,这次天宫演武结束之后,我们也是时候谈谈了。” 几位神君都感觉到有些意外,孟枕书更是感觉自己就好像铆足了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眉头紧锁,也不再出言讽刺,只是轻轻点了头,“可以。” 李玄图个澹台知命互相对视一眼,均是把目光投向了场内的魏渊,以他们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两位神君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就在这个太岁宫弟子身上。 澹台知命看着魏渊,微微挑了挑眉头,“各位神君,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魏渊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啊。” 李玄图轻笑一声,“澹台神君是想说任浮萍吧,不过是相似而已,这并不奇怪。” 言新诗也是点了点头,“不错,孟神君的那些癖好诸位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因为这个魏渊身上有着与任浮萍相似的气息,恐怕太岁宫还捡不到这个宝贝呢。” “大千世界那么多人,甚至于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人都有可能长的极像,又何况是修士道法气息。” 李凤颜也淡淡的开口。 孟枕书和陶微雨并没有说什么,只有她们清楚,魏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与任浮萍不仅仅只是像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就是,只不过此时的魏渊不过斩元巅峰,与当年身为神君的任浮萍比起来还要差了十万八千里。 澹台知命听到这些话,也只是眉头轻轻挑了挑,“一个斩元巅峰,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也算是难能可贵,只不过对手是墨神宫的照神中境,这一场他怕是要输了。” 听到这句话,孟枕书和陶微雨两人还没有说话,坐在他边上的李玄图就已经开口了,“未必,澹台神君并非剑修,不知道此子对剑术的把控是何等的精妙,或许这个魏渊会给我们意外惊喜也说不定呢。” “哦?” 澹台知命顿时挑了挑眉,“李神君可是很少对一个后背有如此高的评价啊。” “惜才而已,此子剑术悟性不错,可惜了……”闻听此言,边上的孟枕书不乐意了,“可惜什么? 难不成天下所有悟性异于常人的后背都得让你们雷音宫收了你才觉得不可惜?” “不……不是那个意思,孟神君误会了。” 李玄图顿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可以点儿也不想和孟枕书吵架。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的魏渊已经落入的下风,保发虎手中的乌金长棍势大力沉,又是天宫弟子,道法层出不穷,一时之间竟然是有一种一夫当关、气冲斗牛的势头。 魏渊就算是剑术再高,可终究境界上差了一大截,虽然还没有彻底落败,却已经有了苗头,一步步后撤,一退再退,在那挥舞如风的长棍面前根本找不到反击的间隙。 休息区内的长安和吴傅桂都有些紧张了起来,若是魏渊败了,他们可就再没有机会竞争这个人赛的前三甲了,天宫演武之中,三种比试,前三甲的位置可都是弥足珍贵的,只要有争夺的机会,那便决不能轻易放过。 擂台周围的观战之人终于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叹,果然,对上天宫照神中境弟子,这个魏渊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围观多半又都是与保发虎一样的墨神宫弟子,自家同门气冲牛斗,那自然是要高声呐喊为其助威了,而且对手还正是那个挨千刀的太岁宫人,那自然是要打到他服气才成。 一时之间,“保师兄加油!” “保师兄打得他满地找牙!” “保师兄威武!” 诸如此类的言语高呼声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擂台之上,虽然一路败势,可魏渊的脸色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气海宇宙正在急速的运转,已经即将到达顶峰,无限向着那照神门槛摸去。 而保发虎,在同门师兄弟的呐喊助威之下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仰天长啸,自认天下无敌了,手中长棍挥舞如风,将那已经被逼入绝地的魏渊怒劈而去,只给魏渊流了两条路走。 一,跳下擂台,当然那也就宣布认输,这已经是最完美的选择了,至于第二条路,有骨气,不认输,那很对不起,只有死!虽然有长老护着,要想一棍子砸死你没那么容易,可要你缺胳膊少腿却不是难事儿。 可就在保发虎高高跃起,一棍子下砸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名长老已经打算出手救下魏渊的瞬间,一个淡漠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 “打够了吗?” 惊讶之余,只见魏渊微微抬头,目光古井无波,他继续道,“接下来该我了!” “哼!” 保发虎眉头一簇,手中力道再加几分,“装神弄鬼,受死吧!” 魏渊体内气海宇宙急速震动,烈阳终于开始一分为二,可这需要时间,而魏渊现如今缺少的就是时间,那当头砸下的一般眨眼之间即将临近。 在这个时候,魏渊一翻手,掏出一道符篆,道法引燃顷刻间烧成灰烬。 “惊雷符!” 就在符篆化灰飞散的瞬间,万里无云的天穹之上猛地砸下一道紫色雷霆,轰然作响,直直向着那欺身而来的保发虎砸落而去。 “不好!” 保发虎脸色巨变,长棍猛地缩回,一记上撩将那道雷霆一棍子打散。 可雷霆之力着实是难缠,散流的电弧顺着乌金长棍如跗骨之蛆一般席卷而来,保发虎眉头一皱,体内道法喷涌而出,灌入长棍之中,这才将电弧彻底震散。 “什么!” 这一幕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晴天霹雳,还是紫色的雷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第四百五十章,歪门邪道 观战之人皆是一头雾水,也唯有少数几人看得真切,其中包括擂台之上的那位主持长老,包括休息区里的吴傅桂和长安,自然也包括观战台上的那六位神君。 “符篆!” 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这些人脑海之中,主持长老只是疑惑,这等偏门道术什么时候有此等威力了,吴傅桂和长安惊讶不已,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可思议。 “还真他娘能唤来雷霆杀敌,这真的只是偏门道术吗?” 观战高台之上,六位神君的目光都闪烁出一抹精光,李玄图有些感慨道,“符篆啊,这东西好多年没有出现了,此子不过斩元巅峰,却能画符引雷,看来不仅仅只是气海宇宙威武磅礴,对魂魄之力的掌控怕是早已超出同境界无数层次了。” 澹台知命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剑术超凡,又有符篆辅佐,这孩子若是在我灭尽宫,其日后的成绝不会在那个与本君有着相同血脉的后辈之下!” 闻听此言,孟枕书顿时不乐意了,“澹台知命,你是不是想跟本君吵架啊?” “本君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你太岁宫虽说在天宫之中也位列前三甲,可要真论起境界修为的打磨和提升,怕是无法与我灭尽宫相提并论!”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当本君不敢去你灭尽宫闹吗?” 孟枕书顿时眉头一挑。 “孟太岁这是要与本君切磋一番吗?” 澹台知命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那可得带上赌注,要不然就没意思了。” 闻听此言,孟枕书转头看了一眼擂台上的魏渊,顿时了然,她笑了笑,道,“澹台神君这是打算挖坑给本君跳吗? 看来这人啊太优秀了也不好,总是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今儿个本君就把话放这了,谁要是胆敢在魏渊身上动歪心思,别怪本君翻脸不认人!” “嚯!好大的脾气。” 虽然这么说着,可澹台知命却也是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发起疯来能在你身上咬块肉下来的女子。 李凤颜与言新诗都是对视一眼,目光之中有些惊讶,这个魏渊的来历神秘莫测,也不知道她孟枕书探查清楚了没有,无端出现在北海冰宫,这要是让其他神君知道,恐怕一定是要抓回去验明正身的。 一群人之中,唯有陶微雨,目光一直未曾离开擂台之上的魏渊,心中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个魏渊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在看对战之中的两人,保发虎一棍子打散雷霆之后自然也就后撤一段距离没能继续追击下去,可就在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个太岁宫的杂碎轰出擂台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些观战之人都有些胆寒的后撤几步,一脸的动容。 擂台之上,魏渊缓缓站直身子,近百张符篆环绕其周身,每一道符篆之中都蕴藏着恐怖到令人发指的雷霆之力。 “这……”那名主持长老嘴角微微一抽,体内道法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原先在看到那符篆雷霆的时候他还只是认为这个魏渊不知道从哪处秘境之中偶然寻得一道符篆,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此刻那些悬浮在魏渊身体周围的符篆之中的道法饱满,没有泄露丝毫,很明显只是最近才绘画的,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传闻之中的符师。 他既然身为墨神宫长老,眼界自然不是那些个弟子能够比拟的,他深知在万古年前的那个时代,一个强大的符师代表着什么,之所以后来修行符道的修士越来越少,那也是因为修士本身够不到符篆的门槛而已。 “符师!” 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那长老转头看了一眼保发虎,与其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后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心行事!” 在意会了这个眼神之后,保发虎心中微微一惊,再次转头看向魏渊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疑惑,这小子为何会让长老都如此忌惮,难不成那些悬浮在他身体周围的纸片有什么玄机? 这么想着,保发虎不再蛮横,手握乌金长棍,是不是挥出一道劲气,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可接下来的一幕有时让所有人一愣,那魏渊竟然在擂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于半空悬浮盘膝,周遭道法鼓动,这明显是要破境的迹象啊,他竟然在演武之中破境,这不是找死吗? 见到这一幕,保发虎顿时眉头一皱,他感觉自己被对方轻视了,顷刻间怒火中烧,“敢无视我!区区一个斩元巅峰,简直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保发虎再也不去理会那名长老的警告,乌金长棍狠狠一掷,如一杆枪矛一般向着魏渊刺去,随后一脚踩岁青石板,身形紧随长棍而去,就要将这个目中无人的杂碎彻底轰杀在这擂台之上。 可就在此时,魏渊身前一道符篆忽然开始自燃,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连有九道符篆顷刻间烧成灰烬。 “轰!轰轰!” 一连串的晴天霹雳,九道紫色惊雷势大力沉的自天穹砸落而下,竟是硬生生将冲将而来的保发虎逼退。 “啊!” 怒急之下的保发虎仰天长啸一声,周身道法彻底爆发,灌入那长棍之中,一股超群绝伦的恐怖气息散发出来,引得那主持长老是愈发的警惕,他这般不顾一切的散发实力,若是真的下杀手,自己未必能够及时救援。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面对那持棍以破军之势怒砸而来的保发虎,魏渊依旧是闭目破境,而其周身那些符篆已经有半数开始熊熊燃烧,火焰升腾之中承托的魏渊如即将举霞而起的圣贤一般。 “歪门邪道,不堪一击!” 怒啸一声,长棍子上隐隐之中有猛虎幻象包裹,大有开天裂峰之威能。 天穹之上,雷霆接连炸响,保发虎眉头一簇,大喝一声宛如虎啸山林,一声道法之力膨胀开来竟是生生摧毁了半数雷霆。 紧接着手中长棍挥舞,将剩余的那几道即将落于自己身上的雷光震散,可如此一来,他的势头也为之一缓,可就在这个时候,漂浮在魏渊周身那些剩余的符篆竟然是同时燃烧而起。 第四百五十一章,破境照神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保发虎脸色一变,从方才的战斗之中他自然看得明白,一道符篆便是一道惊雷,如今魏渊周身那些燃烧的符篆有近半百之数,那岂不就是说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片雷雨。 “轰!!” 数十声雷霆混作一响,传遍天地间,声势浩大,就连观武台上那些个神君都微微抬头看向了天穹之上。 “符道之术果然是精妙绝伦,其他的道法皆是固守一条道路,而符道却不然,以一张黄纸便可号令天下诸多道法,真可谓是道法之尊啊。” 李玄图有些感慨的开口。 “说的是不错,只可惜到了你我这等境界,再去修符道的话恐怕也已经为时已晚,即便是修到极致也未必有自己这条道路走得远。” 澹台知命无奈的叹息一声。 “怪只怪我们没那个资质。” 言新诗轻笑一声,也是摇了摇头。 孟枕书一脸洋洋得意的开口道,“羡慕不来的,这可是本君的小可爱,你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过时了。” 雷光轰然乍现,光芒璀璨晃人眼眸,演武阁内无数弟子皆是抬手遮挡着刺目的光芒,唯有保发虎不敢小缺,这雷霆就是冲着他来的!“雕虫小技,今日就让你太岁宫的杂碎们看看,我墨神宫绝技!” 保发虎死死攥着长棍,怒喝一声,“气盖八荒!” 乌金长棍狠狠的往地上一杵,保发虎双掌往外一展,仿佛牵引了什么契机一般狠狠的向着天穹之上落下的雷霆猛的往上一撑,顷刻间就仿佛一股宏伟之力自大地之下蜂拥而起,如一条只能看到轮廓的莽龙咆哮着腾飞而上。 “轰!” 莽龙与雷光相撞的那一瞬间,巨大的能量波动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演武阁,余波甚至还在不断扩散,直至蔓延小半个墨神宫才终于是缓缓散去。 观战之人皆是心惊胆寒,方才若不是主持长老及时架起道法护盾,以至于不然流散的能量四溢出来,恐怕现如今的演武阁就得有不少境界低微的弟子身负重伤了。 休息区内,吴傅桂瞪大着眼睛,嘴巴长得老大,“乖乖,谁以后要是跟我说符篆是旁门左道,我就跟谁急!” 在他身边的长安也是惊讶不已,虽然早知道魏渊实力浑厚,可却也没想到强悍至此,那日在荒夷山脉与毒龙一战虽说获胜,可那毒龙本就已经是身负重伤,长安虽然惊讶于魏渊能将其斩杀,却也只是觉得占了很大便宜,今日再见魏渊展现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之后,她才终于是明白过来,那时若不是魏渊,恐怕就是换做别的照神中境修士也未必能在重伤的毒龙手中全身而退。 雷光与莽龙同时消散于天际,在众人还没从这场无比惊艳的场面中回过神来的那一刻,保发虎已经是一把抽出杵在地上的长棍,身形向着魏渊急掠而去,一棍横扫,“要你的命!” 保发虎周身道法之力氤氲盘旋,携天威裹大势,这一棍子下去自然是了不得,立于擂台之边的那位长老毫不犹豫的便向着魏渊疾驰而去,就要在关键时刻将这个太岁宫弟子救下。 可就在两人争分夺秒一般的奔袭之时,早已是没有符篆护身的魏渊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精光乍现,张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淡淡道,“我入照神初境了!” “那又如何,区区照神初境,看棍!” 保发虎丝毫没有在意魏渊的境界变化,毕竟在他看来,斩元巅峰与照神初境其实并没有多大察觉,这个魏渊只是靠着那些古怪的符篆才能硬抗到现在,要不然早已经落败被踢出场外了,如今他符篆用尽,这场比试也将接近尾声!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在魏渊这,境界并不能代表一切,最起码等他踏入了照神初境之后,他所拥有的实力也已经绝不低于中境修士。 “谁也挡不住我的剑!” 一语话毕,魏渊双手后负而立,腰间孺子牛好似有气机牵引一般自行出鞘,一剑纵斩而去,剑光冲销而起,如山岳倒塌一般的向着保发虎怒斩而下,大有开天辟地的威能。 “什么!” 别说是保发虎,就是那名正准备赶来救下魏渊的长老都是吓了一跳,这一剑可非同寻常,其内所蕴藏着的剑意威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一些照神中境的资深剑修也未必能有如此手段,保发虎位居剑锋所指之处,自然感触颇深,心中也是大惊失色,手中长棍再一次收回,慌乱之中护在身前。 “死!” 魏渊淡漠的吐出一个字,剑道锋芒轰然斩落在擂台之上,宽阔有近数十丈的擂台顷刻间被一剑斩开,彻底一分为二。 那名墨神宫长老早也不敢有任何保留,身形如电掣一般出现在那被一剑劈飞出的保发虎身边将他接住,随后转头看向大有再来一剑架势的魏渊,匆忙开口道,“结束了结束了,你赢了,你赢了!” 等魏渊收剑入鞘,那名长老才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早已昏迷不醒的保发虎,在看了看他手中那杆乌金长棍之上的一道剑痕,心中震惊不已,方才若不是这棍子挡下大部分剑意,恐怕他就得彻底身死道消了,这个太岁宫的弟子还真是恐怖异常,先不说那神秘莫测的符篆之术,这才刚刚破境照神初境,便能有如此令人乍舌的实力,这还是人嘛? 整个演武阁是一片安静,台下观战的那些墨神宫弟子皆是沉默不语,一脸骇然,就连休息区之中早已结束了比试的司空夺月与澹台原都不免转头看来,面露沉思。 “爽快!” 观武高台之上,孟枕书一下子站起身子,朝着场中的魏渊大喊道,“小可爱威武,今天晚上洗澡奴家给你搓背以示奖励!” 此话一出,原本那些弟子心中对魏渊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敬畏之心是刹那间荡然无存,这还是个小白脸。 只有司空夺月与澹台原两人看向魏渊的目光丝毫没有什么变动。 第四百五十二章,两虎相斗 司空夺月身边的一个师妹在边上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司空师兄,那个魏渊境界实力卓绝,天赋也绝不简单,怎么就甘愿去当个面首呢? 难不成他还想成为太岁宫的主人不成?” “面首?” 司空夺月轻笑一声,“孟神君虽说号称面首十万,但传闻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身边待上十日之久,说是面首,可玩腻了就扔,仿佛被榨干了药性的药渣一般。”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魏渊,“这个魏渊传闻是近两个月之前被孟神君带回太岁宫的,剑道天赋奇高,而且对那神秘莫测的符篆一道也有涉猎,可见此子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仅仅只是面首那么简单吗?” “此人剑术的确高超,可与师兄你比起来想必还差了不少,而且那符篆一道我听闻只是些偏门法术,如何能与正统道法相提并论!” “你不懂,符篆要真说起来,甚至于还要凌驾于大多数道法之上。” 司空夺月喃喃自语,他是李玄图的关门弟子,自然对天下各种倒数都有所耳闻,当年他在听闻符篆一道的高深莫测时,也曾想着染指一二,可却被李玄图告知没有那个底子,至多也就是以灵气画符,无法运用道法成篆,修行到顶峰也不过只能是与造化一战,无法探索符道真正的奥秘,这才不得已放弃。 所以今日在看到魏渊以道法成符的那一刻,司空夺月便第一时间将这个魏渊提高到了与澹台原一样的对手高度,不敢有丝毫小觑。 这么想着,司空夺月转头看了一眼那如一座冰山一般坐在那的澹台原,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道,“想必你也有与我一样的压力了吧。” 魏渊再一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一入照神境界便能一剑击败照神中境修士,看来此子的实力与澹台原和司空夺月是一个级别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过仅仅是照神初境而已,若是等他踏入上境,恐怕就是那两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了吗。 在回头看看,能走到现如今这一步的又有哪个是泛泛之辈,现如今整个单人演武的八十多人里只剩下了三个人,能来参加颜武的哪一个不是各天宫宗门师兄弟之中的佼佼者,能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便足以证明魏渊的实力高深莫测。 黄昏将至,天色渐暗,在休息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最后一轮的比试终于要开始了,三人抽签,由澹台原与司空夺月先上场比试,胜者与魏渊一战,决出魁首位置,输的人再与第二场的败者一战决出榜样与探花。 魏渊算是占了大便宜了,澹台原与司空夺月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想必赢的那一个都不可能以全盛之姿与他一战,要这么说起来,即便魏渊仅仅只是照神初境,可加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也未必没有夺魁的机会。 再次看到坐在休息区不断画符的魏渊,吴傅桂凑过脑袋想去瞅两眼,却被边上的长安笑骂道,“就是让你看了又如何,符篆一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就你那只知道以蛮力杀气横冲直撞的头脑,怕就是有一本符篆秘典放在你面前你也嚼不烂。” “看看总是好的嘛,日后若是遇上以符篆成名的对手,总也能防备一些。” 吴傅桂有些不服气的开口。 魏渊没有理会他们,一边画符,一边注意着擂台之上那两个人的比试。 司空夺月与澹台原都是照神上境的绝顶修士,可在魏渊看来,若真以死相搏的话,司空夺月未必回事澹台原的对手。 在比试一开始的瞬间,漫天剑气面顷刻间将整个擂台包裹,观战众人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擂台之上两人的身影。 魏渊眯起眼睛,目光如炬,抽丝剥茧一般的在那漫天剑幕之中找寻到了两人的影子,真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斗,两人术法道法尽出,剑芒与风压齐头,整个擂台之上被逸散的能量划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 墨神宫对这一场比试也极为重视,竟是有两位长老立于擂台之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耽误了救援的时间。 高台之上,澹台知命笑着开口道,“李神君的弟子果然资质不凡,这等剑术恐怕就是整个大千世界的年轻一辈之中都找不出几个啊。” “哪里哪里,灭尽宫那位澹台原一手空间道法极其罕见,若是全力相搏,恐怕我那傻徒弟没有什么胜算啊。” 听到两人的谈话,边上的孟枕书歪了歪嘴,“可拉倒吧,两个老东西还在那互相吹捧,要不要点儿脸啊。” 说着孟枕书瞥了一眼场上那两人,咧嘴一笑,继续道,“本君就比较实诚了,不是本君看不起谁,在魏渊面前,他们全都是垃圾。” 此话一出,在场的神君皆是一阵无奈,这个孟太岁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那个魏渊若是摆在一般的核心弟子面前的确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即便是照神中境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可如今在擂台上的那两个可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皆是照神上境,而且都是手段高绝,一个尽得李玄图剑术真谛,另一个更是拥有着与澹台知命一样的强者血脉,还手握空间道法。 这般的得天独厚,就是逆行伐上诛杀照神巅峰也未必不可能,一个刚刚破境照神初境的修士,就算是底牌再多,没有境界支撑,恐怕还是无法与这两人匹敌。 所以孟枕书的话他们也并没有当回事儿,听过就忘了,何必去和这个吵架第一名的太岁计较太多。 只不过唯有陶微雨这一次意外的没有与孟枕书叫板,甚至于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相信,若那个魏渊真的是任浮萍的话,别说是这两个小辈,就是坐在这观武台上的六位神君也未必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而他们谈论的话题,那个刚入照神境界的小辈,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擂台看,神魂尽出,是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四百五十三章,胜点制度 魏渊魂魄强度在大千世界年轻一辈的修士之中,虽不敢说首屈一指、独占鳌头,可前三甲的位子怎么说也有他一席之地,所以在他眼中,这一场比试极其的清晰,那漫天剑幕在别人看来眼花缭乱,可在魏渊眼中却是大有道理。 剑幕平平无奇,只要稍微对剑道一途钻研的深一些恐怕就能做到,而在那剑幕之中最为出奇之处,乃是被司空夺月灌入的几缕精妙剑意,有这几道剑意在,澹台原就仿佛如芒在背,不敢全力以赴,否则稍不注意被这几道剑气划上那么一两下,这场比斗也就彻底的宣布落幕了。 不过澹台原明显也不是吃素的,一手空间道法那是玩儿的贼溜,身形闪烁之间如跗骨之蛆一般贴着司空夺月突进,你打我就躲,找着机会就是一扇子抽下去,看似不痛不痒的一抽实则是势大力沉,即便是司空夺月恐怕也扛不住几下抽的。 两人只见的较量的确是让人大开眼界,也让魏渊对他们的手段有了些了解,司空夺月不用多说了,剑意强横至极,且对剑气的掌控早已到达如臂使指的程度,与其交战势必要小心那些游离的剑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刺你一下,一次两次不要紧,可若是多了,蚂蚁也能咬死大象,跟何况是剑意呢。 至于那个澹台原,这个人就比较难缠了,空间道法神秘之极,在加上他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力道,魏渊真觉得他应该使锤子,若是那样,恐怕司空夺月的剑气也很难抵挡他这一锤。 不过虽说如此,魏渊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空间道法虽说精妙,但是却和他万道剑符图的纸上春秋剑阵一般,是有一定范围的,若是超出那个范围,空间道法无法延伸而去,自然也就无法闪身近前。 在这一场比斗之中,魏渊大致估摸了一下,那澹台原空间道法的极致距离应该在十丈左右,十丈之内可以任意跳跃闪烁,但只要是超出十丈外,他便不会追击。 虽说有这个弊端,可却也已经极为恐怖了,试想一下,这十丈距离可是无时无刻以澹台原自己为中心的,只要他一有机会靠近你,你便再无遁逃的机会。 如此看来,虽说司空夺月剑术高超,可若想赢过澹台原还是有些艰难,这一场的胜者应该是澹台原了。 想到这里,魏渊微微皱了皱眉头,与澹台原一战,若是换个地方,他还有希望取胜,可在这擂台之上,纵横不过几十丈而已,即便是符篆辅佐,可对上那难以琢磨的空间道法,他依旧没有什么胜算。 可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却好像有些呼出他的预料。 擂台之上,两人是越大越来劲儿,司空夺月本就是个剑痴,遇到能与自己相匹敌的对手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将其击败,可反观澹台原,他似乎还依旧保存着实力,即便是一直处于下风却依旧没有一举反攻的打算。 看到这里,魏渊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的喃喃道,“这澹台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是想隐藏底牌?” 似乎是不想在这么拖下去了,擂台之上的司空夺月眉头一簇,怒喝一声,“澹台原,若是这么打下去,怕是许久都分不出个胜负来,不如一招定胜负!” 闻听此言,澹台原眼神中微光一闪,随后淡淡的开口答应道,“好!” 此话一出,围绕与擂台之上的剑幕顷刻间如群燕归巢一般被司空夺月收入体内,如此一来,微观的那些弟子终于是看清楚了此时擂台之上的场景。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里还是擂台,早已是一片废墟了,只有碎石残渣存在,丝毫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两人站在废墟碎石之上遥遥相望,两名墨神宫长老严阵以待,额头上的汗都快冒出来了,这两位爷还真是会玩儿啊,一击必杀这种事情往往就发生在这等要一招定胜负的前提之下。 他们可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雷音宫和灭尽宫在所有天宫之中的地位可谓是并列第一,若是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死在擂台上,虽然表面上不会有什么,可难保他们背后的那两位神君不会记恨墨神宫,到时候受罪的还不是他们。 只不过既然没有分出胜负他们就不能擅自插手,着实是把他们两位造化境界的老人家给急出了一身的汗啊。 擂台周围观战之人就没那么多估计了,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听是要一招定胜负,那立马是可劲儿的吆喝啊,一下子气氛推上的顶峰。 休息区里的魏渊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笔,抬手开始全神贯注于擂台之上。 观战高台,李玄图有些不争气的摇了摇头,“我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取胜之心太强,这如何了得啊。” 澹台知命微微一笑,“看来这单人赛要被你雷音宫夺魁了。” “单人赛夺魁又有何用。” 李玄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主要的是最后夺旗。” 边上的陶微雨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在最后的秘境夺旗之中表现出色,恐怕即便是前面两场发挥的平平无奇也能有不错的名次,如今两位的天宫已经在三甲之列,即便只是个榜眼甚至探花,所存在的差距也并不大。” 天宫演武的窥视乃是由胜点决定的,而并非你单场比试多的魁首便占据极大优势。 就好比这单人比试的魁首会被记上一百胜点,榜眼八十,探花六十,看上去差距很多,可其实并不大,在最后的秘境夺旗之中,除了最后的那一张旗子之外,还有着很多地方可以提升胜点,若是发挥出色,前两场的差距会被瞬间弥补,甚至是直接超越。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这场比试只要是进了前三,有了胜点便足以,不用去太过苛求魁首之位,留足了力气等待进入秘境夺旗才是最最重要的。 司空夺月明显只想着取胜而没有任何心思琢磨,反观那澹台原,一开始就已经在保存实力,很明显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此一来,这一场的胜利一方必定会是司空夺月,只不过在他获胜之前,澹台原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消磨他的实力,为后边的秘境夺旗做铺垫。 第四百五十四章,空间道法 擂台之上,只想着取胜的司空夺月目光一凝,手中剑锋之上华光流转,顷刻间是剑鸣四起,如大江浪潮一拍接着一拍,下一瞬间,他剑身一转,猛地一声低喝,“剑起!” 千剑万剑朝天庭,无数的剑芒自天穹之上,大地之下,不远万里而来响应他的一声呼唤,那场面真可谓是万剑归宗。 别说是那些观战之人被这一幕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就连休息区的魏渊在看到这万剑来朝的场面是也是微微一惊,他是剑修,且剑道天赋奇高无比,自然是看得出其中门道。 这千剑万剑可不简单,不是他在荒夷山脉那藏于符篆之中的三百万剑气所能比拟的,这近万剑气虽说在数量之上无法与他斩毒龙那一次相提并论,可眼前这些剑气的凝聚程度远远超过了当时魏渊赶工出来的符篆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抵得上一个斩元初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虽说斩元初境的一击即便是再如何的视死如归也未必能给照神上境造成多大的伤害,可试想一下,近万斩元初境汇聚在一起,那连绵不绝的挥剑,恐怕就是换做照神巅峰也得瞬间胆寒,又何况上境修士。 观战高台之上,除了李玄图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意外,言新诗感慨道,“果真不愧是李神君的传人,这相比就是万剑归一的起剑式了吧。” 李玄图无奈的摇了摇头,“的确是起剑式,这可惜啊,这小子还没登堂入室呢,竟然就拿出来显摆,还是好胜心太强了,得磨练磨练。” 孟枕书看着这万剑来朝的势头,再看了看那立于场中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的澹台原,似乎是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个后辈心中的那些小九九来,她笑着开口道,“这个姓澹台的没按什么好心,不会让你那傻弟子安然无恙的走下擂台,想必这一场比斗到最终的魁首还真得本君家那位小可爱才能坐上了。” 听到这话,这一会在没有任何人流露出任何表情,因为按照现如今的事态发展下去,恐怕结果还真要如孟枕书所言一般。 澹台知命有些无奈的向着李玄图抱了抱拳,“抱歉了李神君。” “嗨,这有什么,修士修的可不仅仅只是道法,还有心性,澹台原有此等城府,又有这般资质,日后的成就绝对非比寻常。” 说到这,李玄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一拍大腿,“你在看我那笨徒弟,就知道争强斗狠,简直无药可救,简直是愁死本君了。”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面对万剑来朝,澹台原眼神微微一凝,看来这司空夺月是要动真格的了,这也正好如他所愿,既然要消耗司空夺月的实力,那就索性下手狠一些。 想到这里,澹台原抬手朝着天幕之上呼啸而来的剑河就是一抓,顷刻间,于他身前十丈之处的空间竟然好似一块帘布一般被抓出无数褶皱,那宛如天河倒灌而来的剑幕在这一抓之下竟然是被生生止步于十丈外艰难的前刺着。 一时之间只看见无数剑影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可就在距离澹台原十丈之处,竟皆是轰然停顿下来,任凭再如何发力也只能是龟速前刺。 做到这一点儿可不容易,对空间道法掌控需要到细致入微的程度,即便如此,挡下这势如破竹的剑河也已经让澹台原是满头大汗,几乎可以说是咬着牙在坚持着。 司空夺月尾随剑河而来,一剑高举是纵斩而下,剑芒呼啸之间竟是连周遭空气都扭曲变形起来。 一剑狠狠斩落在那被澹台原禁锢的空间之上,顷刻间,只听一声碎裂传来,扭曲的空间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澹台原也是不免嘴角溢出鲜血,只不过看似好像占据下风态势,可他的嘴角却已经是微微扬起。 就在司空夺月刚想斩下第二剑的瞬间,澹台原猛然抬头,大喝一声,“破!” 一声令下,响彻整个演武阁的轰鸣声顷刻间传开,威震数里开外,那原本与剑河分庭抗礼的扭曲空间竟然是在这澹台原一抓之下轰然炸裂开来,无数逸散的能量膨胀而出,距离最近的司空夺月躲闪不及竟是被自己的剑意撕开了无数伤痕,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力道直接是将他整个给掀飞了出去,口吐鲜血不止。 不过好在也是照神上境修士,虽然受了一些伤,可却也不至于被这一炸便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相反,司空夺月身心一个后跃,身形悬停于半空之上,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笑道,“没想到空间道法竟然还有吸收力量化为己用的门道,在下受教了!” “好说,你已身负重伤,我看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吧。” 澹台原只是抬头看着他淡淡的开口。 “身负重伤?” 司空夺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或许澹台阁下对我并不了解,受伤才只是开始而已!” 一语话毕,司空夺月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在手中长剑之上,大笑道,“空间道法我已经见识过了,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看看我这灭神剑!” 话音落下的同时,司空夺月并没有给澹台原回答的机会,身形一闪而没便欺身而来,剑气如莲花般绽放,直接覆盖了方圆十丈距离,任他澹台原再如何的空间跳跃也终究会落于剑气之内。 “好一个灭神剑!” 澹台原也是不甘示弱,手中折扇猛地闭合,不进反退,一扇子向着刺来的血腥长剑狠狠抽了过去!剑刃与扇骨接触的那一瞬间,两股巨大的力道于一点交锋,撕裂声传来,风压不止,空间列出一道道细微的痕迹,这让那两名主持的墨神宫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都时刻准备着出手救人。 双方一触即分,各自后退十数丈,司空夺月稳住身形之后又是吐出一口鲜血,随即竟然仰天大笑,“好!痛快,再来!” 澹台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身负重伤按理说早应该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的对手,顿时眉头紧蹙,“以战养战,以杀意与战意养剑气,怪不得!” 不错,司空夺月确实走得是这一条在剑道一途之中都比较罕见的道路,越是受伤,短时间内爆发的实力就越是惊人,几乎可以真的说是那性命在打架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捡了大便宜 如今的司空夺月显然已经是身负重伤,或许在他走下擂台时候,彻底放松下来,他便会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地不起,可只要他还在擂台上一刻钟,那他的战意便会不断增加,剑势也只会越来越强,除非彻底身死道消,否则便会一直屹立不倒。 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澹台原轻笑一声,看着那再一次持剑冲来,大有一剑破军,气冲牛斗势头的司空夺月,他忽然抬起手,轻声道,“我认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好在是那两位墨神宫长老反应快,顷刻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终于是结束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试。 这下台下的那些围观弟子可就不买账了,认输,这可是在争夺最后的魁首之位,怎么能认输呢,一时之间,台下传来大片大片的嘘声。 澹台原对此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落地之后脸色有些苍白的司空夺月。 司空夺月瞥了一眼澹台原,轻笑一声,“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澹台公子好深的心机啊。” “都是为了赢,不同的是,你看中的是小赢,而我看中的是大赢而已。” 澹台原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擂台。 听完这话之后,司空夺月无奈的自嘲一笑,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墨神宫长老道,“这位长老,下一场比试我就不参加了。” 身旁那位墨神宫长老闻听此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就释然了,身为造化上镜修士,自然看得出来如今的司空夺月早已是外强中干,那一身刺目的鲜血可不是吐着玩儿的,如今的他别说是对上那个不可常理度之的魏渊了,就是随便来个照神初境他都未必赢得了,与其强撑着上台出丑,倒不如一开始就放弃,还显得大气。 就这样,魏渊坐在休息区里就成了单人比试的魁首了,这一点儿连他自己都没能想到。 “嚯,这便宜捡的,一点儿力气不出就拿了个单人魁首,本君家的小可爱就是与众不同啊。” 观战高台上,孟枕书站起身子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一副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样子,那模样,看的澹台知命都想上去揍她。 自从魏渊出现之后便有些反常的陶微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宣布了这次演武的第一个赛事结束了,单人演武魁首魏渊,榜眼司空夺月,探花澹台原,之后的排名就不被人所注意了,毕竟这个前三甲的名次排的就已经够让人目眩神摇的了,那个魏渊自从剩下三人之后就一次场都没上过,这样都能那个魁首。 还有那个澹台原,明明占据那般巨大的又是,他竟然选择了认输,这水方的也未免太大了吧。 唯一正常的司空夺月,一心想要夺魁的那个人,此时已经是身负重伤,看样子得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当天演武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所有人离开演武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孟枕书早已在别院等候多时,在院子里精心布置了一席大餐和好几坛子美酒佳酿,似乎这个时候就要开庆功宴了一般。 等魏渊三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酒香扑鼻,耳边传来了孟枕书的声音。 “呀,奴家的小可爱回来了,快来坐!” 说着,孟枕书便已经迎面而来,走到身边之后还不忘用屁股把碍事儿的吴傅桂给顶到一边去,这才搂着魏渊的胳膊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小可爱你今天揍那个墨神宫弟子的时候奴家看着可带劲儿了呢。” 魏渊轻笑一声,“只希望神君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闻听此言,孟枕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故作疑惑的开口道,“答应你的事情,奴家答应你什么事儿了?” “忘啦?” 魏渊也不急,一脸笑意的开口道,“那也行,就忘了吧,反正后边也还有两场呢。” “哎!哎哎哎!” 听到这,孟枕书赶忙拉住魏渊的胳膊笑道,“奴家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可能会忘。” 说到这,孟枕书俏脸微微一红,好似有些羞涩的开口道,“死鬼,不就是拿了魁首之后去奴家床榻之上云雨嘛,答应你就是了。” 此话一出,坐下身子的长安顿时瞥了一眼魏渊,眼神之中幽怨之色世人可见,“色胚!” 早已经是逐渐习惯的吴傅桂则不以为然,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桌子上的美酒佳肴,可不敢再去管神君的家事儿。 魏渊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若是得了魁首,还希望神君撤去我魂海印记。” “那怎么可以,日后若是你走丢了,奴家上哪找去啊,这大千世界可是宽阔无比,危险的很呢。” 孟枕书赶忙开口到。 “这就不需要神君担心了。” 魏渊抽回被孟枕书抱在怀里的手就打算转身回房。 “不吃两口啊?” 孟枕书在身后喊到。 魏渊没有回话,孟枕书眉头微微一挑,笑道,“那你就不想知道今日那澹台原为何在占尽了上风之后还要收手认输吗?” 闻听此言,别说是魏渊,就是吴傅桂和长安都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 的确,今日澹台原与司空夺月那一战可谓是占尽了上风,只要继续比试下去,拖死司空夺月也不是不可能,为何会忽然收手认输了呢? 魏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来,这一点他也在疑惑,而且他确信这澹台原有着自己的计划,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能够了解一二,那日后的比试中也好有个防备。 孟枕书做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笑道,“来,坐下,姐姐给你说说。” 魏渊斟酌了一番,这才走过去坐下身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说吧。” 孟枕书非常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胳膊,这才笑道,“其实这也怪我,没给你们讲清楚,在这天宫演武之中是有胜点一说的,三场比试下来,胜点最多之人才算得上魁首,所以即便你在三场比试之中都拿了第一也没用,到最后还是要看胜点的多少来定夺排名。” 第四百五十六章,猜出来的排名 说着,孟枕书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就好比个人比试,榜首可获得一百胜点,榜眼八十,探花六十,之后的是四十和二十,第六甚至只有可怜的十点,再往后啊就没有胜点可言了。” “第二场,也就是明日的队伍比试同样如此,两人出赛,若能走到榜首,胜点一人一百。” 说到这,孟枕书的语气微微顿了顿,“到了这第三场,也就是最为关键的秘境夺旗,那可就不一样了,虽然只有一面旗帜,这面旗帜代表着一百胜点,可除了夺旗之外,秘境之中还存在着一种名叫玄玉的东西,收集一片玄玉,就算是加了一点胜点,说白点儿,前两场也只能算是热身,到了秘境之中才算是真正的演武开始,在那里边,只要你有足够的手段,就是成百上千的胜点都能获取。” 听到这话,魏渊明显愣了一下,“如此说来,即便是前两场垫底,只要到了最后能寻到几百上千的玄玉,那一样还是魁首。” “话是这么说,可在秘境之中寻得玄玉容易,保住玄玉就难了,那里边可不禁止拦路抢劫这样的事情,而且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就是照神巅峰死在里边也是很正常的。” 说到这,孟枕书转头看了一眼魏渊的侧脸,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我家小可爱这么厉害,一定能够夺得演武魁首。” “这么说起来,我也算是弄懂了那澹台原为何会如此干脆利落的认输了。” 魏渊眯了眯眼睛,“为了保存实力,应对最后的秘境夺旗。” “说的不错,而且这个澹台原做的也很好,如今那司空夺月身负重伤,就是接下来的小队切磋恐怕都无法再上场了,这般看来,其实小队切磋的名次也已经大致能够猜测出一些。” 孟枕书轻笑着开口。 “猜测出一些?” 魏渊顿时笑了,“那不如神君与我等说说?” “好说。” 孟枕书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道,“既然是小队比试,那自然是要满足两人的数量才能称之为小队,只剩下一个人宗门和天宫早就没有了参加小队比试的资格,就好比那被你杀了一个人的巨令宫,本来就两人而已,死在你手里一个,巨令宫自然也就被踢出局了。” “玉宫的弟子一直以来都表现平平,无出奇之处,想必还是个第五,还有那个保发虎,墨神宫的杂碎,虽说只是昏迷,可你那一剑怕是早已在他心中留下阴影,道心不稳,最多排个第四。” “雷音宫少了一个司空夺月,实力大跌,剩下的那两人怕也不会是你和澹台原的对手,姑且算作第三,至于这第一和第二嘛……”说到这里,孟枕书眯了眯眼睛,继续道,“若是你们一味的与那澹台原纠缠,想必他也不想在这浪费实力,相比起之后的夺旗,小队的榜首与榜眼的那点儿差距还真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会选择消耗你的实力再举手认输,就像对付司空夺月一般。” “如此看来,榜首还是你的,榜眼灭尽宫,探花雷音宫,第四名墨神宫,第五名想必没有任何意外的会落在玉宫弟子手里。” 孟枕书放下酒杯,继续道,“其他那些个世外宗门子弟必定会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弃权,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知实力不够,不敢奢望前五,倒不如保存实力对付后边的夺旗。” 听完这些之后,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孟枕书还真是分析的够精细的,想到这里,他喃喃道,“澹台原想要消耗我们的实力,那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拖死他,看他如何应对!” “这个澹台原倒是和他那个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老祖宗澹台知命有些相似,城府极深,手段刁钻阴冷,只要一发现你在消耗他的实力,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认输,绝不会让你得逞。” 魏渊挑了挑眉,“那也不错,这两个魁首都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三场进入秘境,那你可得小心了,澹台原的野心很大,而且到那个时候司空夺月也应该恢复了一些,都是不容小觑的劲敌啊。” 孟枕书轻声到。 “无妨,进了猎场之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呢。” 言语至此,魏渊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孟枕书在那一脸幽怨的嘀咕着,“不解风情!” 吴傅桂和长安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顾着低头吃菜喝酒。 回到房间之后,魏渊迫不及待的于床榻之上盘膝做好,内视气海宇宙,两颗烈阳当空悬挂,将整个气海尽数照亮,此时的魏渊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有了照神初境的底子,他的很多手段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比如说符篆一道,原先的道法凝炼度不够,即便是百道惊雷符同时挥出也只能是阻碍那保发虎的脚步,将其牵扯住罢了,可现如今不同了,以他现在的道法绘画出的惊雷符若是百道同发,必定能叫那保发虎生不如死。 不仅仅只是符篆一道,剑法的高度也将有了更好的底子挥发,说实在的,今日见过澹台原与司空夺月一战之后,别的不好说,若是加上符篆与剑道齐发,与那司空夺月持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若是再加上斩道剑气和万道剑符图,恐怕要赢也并非不可能,当然了,那司空夺月是否还有底牌没有翻出来那就两说了。 一夜无言,魏渊独自一人端坐在房间里打坐冥想稳固境界,如今的他终于是结结实实的踏入了照神初境,而且由于气海异于常人的缘故,他所拥有的实力也直追照神上境修士,可由于气海特殊,所以境界提升起来也自然是要艰难许多。 可即便是再难,魏渊依旧要在这大千世界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要不然,生死自然三界将无处安放,他若死了,任浮萍留在他体内的气息散尽,恐怕生死自然三界将会彻底暴露在大千世界无数修士眼前。 任浮萍生前乃是北海冰宫之主,所藏秘密即便是过了万万岁月也依旧还是被世人所觊觎。 第四百五十七章,接二连三的认输 即便是那些世外宗门或者散修无法染指,可那些明面上看淡一切的天宫神君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探索任浮萍留下物件儿的机会,不是说还有上半卷的玄天宝录至今没有找到嘛,那东西可是探索永生之上境界的钥匙,又有谁敢说不动心。 这段时间魏渊也不是没有去搜寻过关于那玄天宝录的消息,只不过对于这东西似乎除了天宫神君之外,就是一些长老也是从未听闻,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记载能够留存下来。 不过依照魏渊自己猜测,这所谓的玄天宝录恐怕并非是他之前猜想的那藏有三界的卷轴,反而更像是他从魔界七星登天塔里得到的那卷史记元载。 只不过现如今他魂海之中还留有孟枕书的印记,且又身处六大神君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这个时候取出那卷不知道是不是玄天宝录的史记元载来琢磨的话,难保不会被察觉,在这大千世界之中,他魏渊不能相信任何人。 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拿到天宫演武的魁首,让孟枕书抹去自己魂海的印记,之后再想办法离开太岁宫,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第二日辰时,依旧还是在墨神宫演武阁内,竟然真的如孟枕书所预料的那般,大多数的世外宗门都已经选择了放弃小队切磋,毕竟只要前六的队伍才能获得胜点,五个名额他们就是有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胆子去抢,而且经过前一轮的个人切磋,也终于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与天宫弟子之间存在的差距,与其在这浪费实力,倒不如留力气去应对后边的夺旗。 而少数几个自认为实力超人一等的世外宗门也在几轮比试下来之后彻底的没了气焰,纷纷选择了认输。 到最后,竟然真的只剩下除死了一个人而无法参赛的巨令宫之外的五座天宫还留在场上。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顿时是让所有人一头雾水,刚刚抽完签,定下了自己的对手之后,天宫那些实力超乎常人的弟子们竟然开始一连串的认输。 玉宫弟子对上了灭尽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弃权,成了第五,而墨神宫因为保发虎被魏渊一剑重创,又抽中了与雷音宫一战,自然是有些力不从心,认输排在了第四。 之后的三座天宫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虽说司空夺月重伤,可却依旧有一战之力的雷音宫竟然在抽中与太岁宫的对决之中也选择了认输,这操作看的那些观战之人都有些脑袋发闷,别说是他们了,就是魏渊都有些意外,照这样下去,结果还真就得如孟枕书昨日所猜测的一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了前三甚至前二。 想到这里,魏渊转头看向了灭尽宫弟子休息区内的澹台原,很不巧的是,后者也几乎是同时转头看了过来,两道目光在空中交触的一瞬间仿佛擦出了一道惊响。 没有笑脸以对,甚至都没有点头示意,如今的擂台之上,只有他们两家是对手了,这个澹台原实力不俗,且极为喜欢玩弄心机,可魏渊也不是什么善类,在心机城府这一块不敢说算尽天下,但是也能做到运筹帷幄,要对付一个澹台原想必也难不到哪里去。 仿佛闹剧一般,第二场的小队切磋从原本的数十家势力宗门一下子变成了灭尽宫与太岁宫的主场。 不过好在最后两家天宫没有再继续毫无骨气投降认输下去,灭尽宫和太岁宫都是前三甲的天宫,若不是如司空夺月那般身负重伤,又如何能拉得下面子认输,既然离魁首只差一步,那出手争夺一番也是必然的。 在澹台原看来,魏渊的境界实力还是有些模糊,若对方只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银样镴枪头,那这小队魁首的位子他自然也就收入囊中了,若不是,他也不与对方死磕,只要稍微了解了一些魏渊的实力底牌也就足够了,若是能再消耗他一些实力,那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怎么看,这一场比试继续下去对他都没有坏处。 而魏渊要做的其实与澹台原的相差无几,以来是想亲身体验一番这空间道法的威力,好在夺旗之中加以应对,而来,也是想消磨对方实力,毕竟这个澹台原可是个劲敌,一个比司空夺月更加难缠的劲敌。 魏渊毫不怀疑,只要到了第三场的秘境夺旗,这个澹台原会以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崛起,甚至于以手握大量玄玉成为魁首,自己若是再不做点儿什么,到了第三场会很狼狈。 今日唯一的一场比试也终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了,灭尽宫上场的是一个女弟子和澹台原,而太岁宫自然也就是吴傅桂和魏渊了。 在上场之前,吴傅桂看着澹台原身边的那名女弟子,眉头轻皱,“不好对付啊,这女的境界在照神中境,而且擅长以道法凝聚成丝线,坚硬无比,可裂金石,难缠的很。” 魏渊看了一眼那名灭尽宫的女子,淡淡的开口道,“你拖住她,不要让她掺和到我与澹台原的战斗中来。” 吴傅桂往自己掌心吐了吐口水,这才一把抓起身旁的饮血长枪,“瞧好吧,今儿个我就是把命丢上边,她也别想靠近你们俩。” “我们只是在套招,不用那么拼命。” 说着,魏渊看向擂台上已经等候多时的两人,继续道,“想必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场就看谁有耐心了。” 四人走上了擂台,这擂台是昨夜墨神宫各位长老连夜赶工出来的,不仅仅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而且材质也是由祭炼过后的金刚岩所致,不会再如之前那般脆弱,就是他们在里边打的再如何天昏地暗,不敢说不留下任何痕迹,可彻底的毁于一旦、化为废墟是不可能的了。 擂台上,四位墨神宫长老严阵以待,魏渊与澹台原遥遥对立。 “前段时间我有个师弟从荒夷山脉回来,他告诉我你挥剑数百万斩杀了一条造化上镜的荒兽,此事是真是假?” 澹台原忽然开口淡淡的问到。 第四百五十八章,对战澹台原 魏渊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假的!” 澹台原毫不犹豫的就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魏渊也并未反驳,笑而不语,立在他身边的吴傅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也被他伸手拦下。 喜欢玩城府的人心都脏,这一点儿魏渊可是清楚的很,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理会对方的言语,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摆弄你心态的布局之一。 澹台原身边的那名太岁宫女弟子冷笑一声,“澹台师兄又何必多问这么一句,这明显是钱布夺那小子满口的胡言乱语,就为了逃脱宗门的惩罚罢了,斩元境界修士杀造化上镜荒兽,这种弥天大谎都能撒出来,他也的确是个人才。” 说着,那女子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魏渊,“就这个魏渊,即便是实力超群,能与照神中境一战,可对上澹台师兄你,怕是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太岁宫的杂碎而已,何必多虑。” “你!” 吴傅桂顿时怒急,刚想开口却又被魏渊拦了下来。 “拦我作甚,这小妮子口无遮拦,我今天……”还没等吴傅桂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一脸笑意的开口道,“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一口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后那名灭尽宫女弟子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你说谁是狗!” 魏渊双手一摊,“谁搭话就说谁咯,你怎么那么着急承认呢,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 明白过来其中意思的吴傅桂顿时是大笑出声,“嗨呀,小母狗,来来来,叫两声让大爷听听!” “欺人太甚!” 那女子怒急,手中道法顷刻间汇聚。 可就在她正打算出手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岁宫子弟时,边上的澹台原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闻听这一声咳嗽,那女弟子才猛地回过神来,顿时吓了一跳,原本还打算激怒对方,好让他们在盛怒之下手段尽出,可没想到仅仅不过三言两语,那个魏渊便已经反守为攻,若不是澹台原的提醒,恐怕她此时早已经中了套了。 魏渊低声与吴傅桂开口道,“别忘了我告诉你的,不用那么拼命,尽量套招切隐藏好自己的底牌,别被揭了,为明日夺旗做准备。” “放心吧。” 吴傅桂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枪一旋,在主持长老的一声令下后率先冲出,顷刻间与那灭尽宫女弟子战作一团,远离了还未动手的魏渊和澹台原两人。 那一边已经打得火热,可这边却依旧没有动手的迹象,围观众人心里那叫一个着急,甚至于已经有人大喊出声。 “快打啊,看什么呢!” “就是,你们俩男的有什么好看的,打呀!” 而擂台之上的两人皆是不动声色,充耳不闻,澹台原眉头轻挑,淡淡道,“听说你是孟神君掳回太岁宫的。” “你要这么说其实也可以。” 魏渊缓缓抽出腰间的孺子牛,继续道,“别废话了成吗? 咱们开始吧。” 澹台原根本就没动手的打算,继续道,“以你的资质,待在太岁宫有些可惜了,有没有想过来我灭尽宫?” “你们灭尽宫挖墙脚的功夫是祖传的吗?” 魏渊眉头一挑,“很抱歉啊,近段时间我还真没办法离开太岁宫,等我解决了眼下的麻烦我会考虑考虑你说的话的。” 说到这里,孺子牛已经彻底出鞘,长剑一挺,遥指澹台原,他继续道,“不过在此在此之前嘛,我得先拿下天宫演武的魁首,你若不认输,那也就只好一战了。” 听到这里,澹台原才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手中折扇是“啪”的一声打开,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起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能比司空夺月的厉害多少!” 一语话毕,战斗一触即发,顷刻间漫天剑影呼啸而来,如攻城箭矢般一波接着一波向着澹台原覆盖而去,声势浩大,看的那些围观之人皆是一阵的胆战心惊。 澹台原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爪,身前十丈外的空间顷刻间褶皱而起,将剑气尽数挡下。 观武高台之上,见到这幅场景,澹台知命顿时露出一丝微笑,“果然不愧是孟太岁看中的人物,心机也不浅啊。” “比不上你们澹台一家的城府深,都是裙边拖地的老鳖。” 孟枕书不温不火的开口到。 他们都是永生境界修士,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擂台上那浩大的澎湃的场面仅仅只是看着厉害,实则不过最为简单的手段而已,甚至于连试探性的攻击都算不上。 双方都在套招,并没打算拿出真功夫。 擂台之上,剑意被阻隔的同时,魏渊大手一挥向天一举,围绕周身的剑意顷刻间冲天而起,紧接着他一把掏出数十道符篆尽数引燃。 “符篆?” 澹台原眉头微微皱了皱,抬头看向了天穹之上,在那里,虽说晴空万里,可隐约之间能够看到紫色的电弧急速汇聚而来,很明显,惊雷符。 “哼!你拿这手段对付保发虎可以,对付我,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原周身空间道法激荡而出,其头顶十丈以内的空间尽数褶皱,恐怕就是那雷霆真的落下,也难以突破这十丈范围。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魏渊那冲天剑意顷刻间于苍穹之上汇聚,化作一柄散发着锋锐气息的巨大宝剑,剑尖朝下,随着魏渊大手握拳狠狠向下一拉,巨剑宛若陨星一般向着擂台之上的澹台原急刺而去,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澹台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这巨剑虽然只是最为简单的剑气融合而成,可却被魏渊压缩至极,威力自然不容小觑,可仅仅是这样就想破他的空间道法,这未免也太过小瞧人了。 魏渊也不与他废话,在那天穹雷霆孕育而成的瞬间,他飞升而起,一把握住那柄巨大宝剑的剑柄便是狠狠的向着下方的澹台原突斩刺而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我认输 “轰!” 剑气与空间道法触碰的那一瞬间,轰鸣声不绝于耳,气浪更是一拍接着一拍向外扩散开来,围观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匆忙撑起屏障阻隔。 巨剑插在那空间褶皱之上,原本澹台原以为魏渊会一鼓作气,势要刺破褶皱才会撒手,可没想到剑刃插入空间道法的那一瞬间,魏渊便已经毫不犹豫抽身后撤,他露出一丝微笑冷冷道,“你以为只有你会爆炸?” 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原猛地一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 只可惜,在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了,魏渊还未落地,半空之中便伸手向着那插在空间褶皱上的巨剑狠狠一握,大喝一声,“破!” 下一瞬间,巨剑内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磅礴剑意瞬息间爆发出来,巨大的能量冲击于近在咫尺的空间褶皱之上,那股力道磅礴汹涌而来,自然是不容小觑。 “噗!” 澹台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被剑气炸出一个窟窿的空间褶皱,脸色有些阴沉的开口道,“你果然与司空夺月不同,你更难对付!” “知道就好,放心里,别说出来。” 魏渊落地之后抬头微微一笑,继续道,“还没完呢!” 听到这话,澹台原猛地想起魏渊方才烧毁的符篆,顿时脸色一变。 天穹之上,雷光乍现,数十道紫色雷霆汇聚如一,轰然砸落,直指擂台而去。 雷霆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现如今澹台原的空间褶皱也已经被魏渊的剑气炸破,即便是能够恢复,可却也足以让雷霆落下。 “不好!” 澹台原眉头一簇,而那雷霆之力已经落下,眨眼间欺身而来,距离不过数丈而已。 下一瞬间,空间道法瞬间释放,澹台原的身形顷刻间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十丈之外,雷霆轰然坠落,整个擂台颤了三颤,澹台原有些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虽说那雷霆并不能真的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可总也能让他狼狈几分。 只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幕便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雷光落地之后并未顷刻间就彻底消散殆尽,竟然是猛然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电弧几乎遍布了整个擂台,一时之间竟然让澹台原的空间跳跃再无用武之地,无论是跳跃到哪里都将落入电弧雷光沐浴之中。 这些电弧虽说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却有着麻痹的效果,若是踏入其中,实力必将大减,到时候恐怕都不用他认输,魏渊便能将其轰出擂台。 “啊!” 而且就在那电弧散开的瞬间,一声惨叫从擂台的另一处传来,澹台原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那名灭尽宫师妹的声音。 转头看去,雷光之中那名女弟子被吴傅桂一枪挑穿了肩头,顷刻间是鲜血淋漓,好在是一名长老拦下了吴傅桂的追击,否则必将是殒命当场,可既然长老出手了,那名女弟子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比试下去的资格。 吴傅桂大笑着收枪后撤,落于魏渊身侧,“这雷霆之力还真是霸道,若非你早有提醒,有所防范的话,恐怕我也得着了你的道。” 魏渊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了此时已经是一脸阴沉的澹台原,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继续道,“二打一,还来吗?” “太岁宫的弟子还真是阴险的很啊。” 澹台原冷冷的开口。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你若不服,那便打到你服。” 魏渊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听到这般可以说是极其不要脸的话,澹台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缓缓升腾的火气,到最后才抬手笑道,“我认输。” “孙贼,早这么干不久好了嘛。” 吴傅桂临了也不忘讽刺那么一句。 澹台原脸色如常,对吴傅桂的出言不逊是充耳不闻,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魏渊身上,他笑道,“不着急,还有第三场,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玩儿。” “自然奉陪,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你再输了,还能不能保持如今这副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样子。” 魏渊咧嘴一笑。 澹台原没有与他作口舌之辩,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下了擂台。 太岁宫小队夺魁,围观众人都惊了,这个魏渊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不成? 澹台原怎么就忽然认输了? 这一届的天宫演武前两场怎么结果都这么迷,让人看不懂啊。 只有一场比试,可以说辰时才刚过,这第二场小队赛便已经结束了,这个结果或许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可那些坐在高台之上的神君们却心知肚明,情理之中也在预料之中。 在宣布了名次之后,众人皆是一脸扫兴的退场,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的天宫演武到这就已经结束了,至于那秘境夺旗,别说是他们,就是神君长老们都没办法在旁观望,只有那些夺旗的弟子才能进入。 回到别院稍作休息,孟枕书便将三人叫到院中,笑着开口道,“明日便是秘境夺旗的日子,那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为了防止你们死在里边,我得给你们点儿保障才是。” 说着,孟枕书大袖一挥,在石桌之上摆出了三件物品,她继续道,“那处秘境乃是一位先贤巨擘创建的小世界的碎片,若是撕开了空间裂缝的话恐怕不会自主修复,甚至于还会裂缝还会越来越大,大太强大的法器若是在里边使用的话,撕裂的空间裂缝足以将使用者本身卷入虚空碾碎,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几件东西你们带上。” 三人看向石桌上的三件物品,第一件乃是一套软甲,宝光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鎏金保甲可抵挡照神巅峰全力一击,在那秘境之中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身宝器,长安你的境界实力最低,把她穿上,在秘境之中也算是多了一层生存下去的保障。” 长安赶忙起身谢过神君之后才将那件软甲小心翼翼的收好。 接着,孟枕书看向第二件物品,继续道,“这第二件,是护魂发带,这东西可珍贵的很,带上它,即便是照神巅峰的魂魄也休想扰乱你的神识,吴傅桂,你有勇无谋,空有一身战力却脑子不行,魂魄之力是你的软肋,最易被人以神识击溃,把他带上,可保你一命。” 第四百六十章,日晷 听到这话吴傅桂顿时嘴角一抽,“神君大人,其实我也没有您说那么没用,其实我很勇的……”“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孟枕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 “要要要,有胜于无,万一有用呢。” 吴傅桂赶忙将发带收起,在自己脑袋上扎了一个古里古怪的发髻,还朝着边上的长安憨笑道,“怎么样? 好看不?” 孟枕书没有理会他的臭美,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最后一件物品,笑了笑,继续道,“这最后一件宝贝自然是给我们家小可爱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那澹台原的空间道法的。” 魏渊看了一眼那唯一摆在桌上的物件儿,那是一座只有巴掌大小的日晷,日晷乃是记载一日时辰的物件儿,通常都有半人高甚至于更大,这巴掌大小的还真是少见。 在看到这日晷的瞬间,魏渊顿时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日晷,这东西……”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孟枕书赶忙低声开口道,“可别小看了这东西,这可是奴家照着古籍之上所记载的一位永生境界巅峰巨擘的本命法器所铸就的,虽然只能算是个失败的仿制品,可也正好在那秘境之中使用。” “这东西有什么用?” 魏渊眉头挑了挑。 闻听此言,孟枕书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你说,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是什么?” 魏渊有些疑惑,“境界实力?” “不是。” “无上法器?”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孟枕书微微一笑,这才回答道,“是时间。” “时间?” “不错,就是时间,这种东西可以消磨一切,甚至于人的心性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即便是如奴家这般的永生境界修士说是有无尽生命,可保不齐什么时候也就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身死道消,要不然上古时代那些个拥有无上道体的先贤们为何没有一个可以活到现在的。” 孟枕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继续道,“万万年前,任浮萍为何会那般执着的想要探索永生之上的那个境界,不就是要追寻超越永生,不再被时间所驾驭的力量嘛,所以说,永生境界以下,时间才是最大的杀器。” “即便是踏入永生的修士,在时间的面前虽说影响并没有其他境界那般的巨大,可也不敢说真的可以做到无视,时间是把杀猪刀啊,而我们这天下芸芸众生,谁又敢说自己不是猪呢,只是有的猪强壮一些,不好杀罢了。” 听完这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时间的力量是强大的,强大到即便是大千世界无数岁月的历史之中也没几个人能够掌控时间的力量。 想到这里,魏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晷,继续道,“那这日晷?” “这日晷虽然是仿制品,可传闻其本体乃是一件稀有的能操纵时间的法器,这东西现在恐怕早已经是消声觅迹、无从找寻了,不过即便是仿制品,奴家也得到了那古籍记载的几分精髓,虽然品阶不高,但却可以静止方圆三十丈范围之内的时间,足足三息。” “什么!” 此话一出,别说是吴傅桂和长安了,就是一直处变不惊的魏渊都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桌子上的日晷,“三息时间,那最多能静止多高境界的修士?” “在时间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就算是永生巅峰也不例外!” 孟枕书有些微微自豪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眼神之中的骇然之色更胜,可随即而来的又多了一丝疑惑,“三息时间,若是放在同境界修士的交手之中就足以决出胜负了,有了这东西,恐怕就是澹台知命和李玄图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为何自己不留着用?” 听到这话,吴傅桂和长安也都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孟枕书,的确,强者之间的战斗,别说三息,就是有一息时间的空挡都足以决出胜负,这能够静止三息时间的日晷虽说品级不高,可要真算起来,怕是就连孟枕书的乾坤玉盘也比不上它珍贵啊。 孟枕书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其实还有一点儿我没说呢,这东西只能拿来逃命用,在静止的那一处空间里,任何能量都无法流动,完完全全的静止,就算你是这日晷的主人也不例外。” “而且即便是在三十丈外以剑气迎敌,可只要到了那个范围之内,剑气也将被静止,所以说,这东西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在你遇上无法对付的敌人时丢出去,拖住他们的脚步三息而已,趁着这个空挡,逃命吧。” 听到这,魏渊顿时嘴角一抽,“感情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玩意儿?” “还不够吗? 三息的时间,以你的境界实力,只要是玩了命的套,恐怕早已身处数十里外了,那澹台原的空间道法就是再快,也只能是十丈十丈的追,他追不上你的。” 说到这里,孟枕书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咧嘴一笑,“当然了,这东西在别人手中只能拿来逃命,但是小可爱你不是会符篆嘛,两者搭配起来能够个什么样的变化,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一愣,随后才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一把拿起桌上的日晷,笑道,“如此看来,这东西对我来说还真是个宝贝啊。” “小可爱别怪奴家没有提醒你啊,这东西是个仿品,用了一次之后也就报废了,你可得看准了时机再出手。” 孟枕书手指绕着额前的青丝,轻笑着开口到。 魏渊笑了笑,“一次就够了。” 天宫演武的第三天,所有参赛弟子尽数被召集至墨神宫山门外的广场上,墨神宫神君陶微雨与一众神君立于高台之上,目光环视了一圈场中那近百弟子,这才开口道,“想必在来我墨神宫之前,你们的天宫宗门也已经给你们介绍过这秘境夺旗的规则了,在这里我就不在多废话了,只大概说一说秘境内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你们将要夺旗的这处秘境乃是一处小世界的碎片,所以无法承受造化中境以上的强者进入,也无法承受超过七品攻击型法器的威能,所以如果有七品法器在身的,希望你们别自寻死路,破开了空间裂缝,到时候把你们自己给吸进去,就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秘境 说着陶微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秘境之中存在玄玉,别的本君也就不多说了,一快玄玉便是一点胜点,且不禁止互相抢夺。” “最后再说一句,秘境内存在着一些连造化境界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墓葬禁地,若是不小心踏足最好是尽快离开,就说这么多,第三场秘境夺旗,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早已经在广场四周等待多时的墨神宫十几位长老周身道法同时一张,下一瞬间,刻画在广场之上的阵法顷刻间闪耀出炫目的光芒,立于场内的那近百弟子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等魏渊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早已是变了一个模样,深山大泽、层峦叠嶂,绝不可能还是墨神宫所在之地。 环顾了一眼四周,魏渊眯了眯眼睛,“这就是那所谓秘境。” 所有弟子在被传入秘境的瞬间都分散了,各自处在秘境个个不同的角落,或许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厮杀了。 魏渊没那工夫去担心吴傅桂和长安两人,因为此时他所在的地方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世外桃林,反倒像是个有死无生的险地。 即便是小世界的碎片也多有野兽虫禽生长,跟何况这里乃深山之中,又是辰时左右,想来应该是鸟唱虫鸣不绝于耳才是,可这地方却安静的可怕,甚至于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不仅仅如此,最让魏渊有一股威胁感的并非四周的安静,而是那飘荡在他身侧,丝丝缕缕的剑意。 这些剑意若不仔细去感受根本无法探查,但是以魏渊对剑道一途的感悟,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飘荡在周围的剑意虽说稀薄可其凝练程度却是连魏渊都不得不动容。 “如此荒郊野岭,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剑意,难不成这里是什么墓葬禁地不成?” 魏渊眉头紧蹙,心中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虽说上古强者的墓葬禁地多半都存在着不世之宝,可相对的,这种地方的危险程度也不容小觑,魏渊对这处秘境还不够了解,竟然一开始被传送到了这等险地之中,也还真是倒霉。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之间,一股威胁感猛然笼罩心头,魏渊心中微微一惊,身形毫不犹豫的一个侧移,下一瞬间,一道凌厉的道法洪流猛然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爆裂开来。 “还挺警觉,不愧是天宫弟子!” 言语之声传来,紧接着便有三道人影兔起鹰落之间于丛林高树之上向着魏渊包围而来。 “都小心一些,这可是两赛魁首,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然人家给端了!” “怕什么,咱们有三个人呢,再者说了,这两赛魁首我看水分很大,都是照神初境,三对一,难不成还放不倒他?” 魏渊转头瞥了一眼飞来的三人,看服饰应该都是宗门子弟,没有一个天宫弟子。 想想也对,也就只有这些宗门子弟会不长眼来对他出手,换做任何一个天宫弟子,恐怕即便是三个照神中境联手,也不可能会在魏渊这里浪费时间,毕竟有符篆和不俗的剑道在手,即便是不敌,魏渊也能活活拖死他们,与其在这和他耗着,还不如去多寻一些玄玉呢。 瞥了一眼那三个自视甚高的照神初境修士,魏渊冷冷的开口道,“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好大的口气,擂台上那是一对一,这里可是一对三,真以为你能天下无敌了不成,受死吧!” 三人怒喝一声,裹挟着不俗的道法便向着魏渊冲杀而来。 这些人虽说分属于不同的宗门,可皆是依附于墨神宫挥下,谁都清楚,墨神宫与太岁宫那是势如水火,针尖对麦芒,所以他们这些在墨神宫屋檐之下生存的宗门势力们自然要想尽办法讨得墨神宫神君开心,而眼下,弄死这个太岁宫的杂碎,恐怕就是大功一件,这如何不让他们兴奋,无论是多大的险,那也值得一试。 只可惜,就如同魏渊方才所说,以卵击石而已。 在三人扑杀而来的那一瞬间,魏渊毫不犹豫,大手一番便掏出万道剑符图,剑阵顷刻间铺张开来,手指在符图之上狠狠一划。 “噗!” 毫无征兆的,一名照神初境修士在前扑的途中就被无形气刃一刀两断,两节尸体还未落地便已经彻底的丧失了生机,鲜血散落,染红了一片。 “什么!” 另外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心中顿时一片胆寒,这是什么邪门术法,也未曾见那个魏渊挥剑,仅仅只是一指头,便能将同为照神初境的修士瞬杀斩裂,最重要的是,在那名修士死之前都未曾有任何的感应,这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阴森,若是那魏渊再划那么两下,岂不是就连他们也得把性命留在这里。 想到这,两人都不用对视,毫不犹豫的转身,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了一般的遁逃而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说着,魏渊又是抬手一划,无形之刃从天而降,顷刻间又是一名修士被拦腰截断,死的不能再死了。 “魏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最后剩下的那名宗门子弟一边拼命逃遁,一边几乎是涕泪横流的求饶着。 他真的是被吓破胆子了,天宫弟子都这么恐怖的吗,同境界之中以一敌三也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碾压,要是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这位爷了。 “魏爷爷!魏祖宗!饶命啊!” 虽然是已经逃出了百丈开外,那名弟子依旧是不敢有丝毫停歇,嘴里还在不断的哭诉着什么“我上有老下边还没小,求求好汉可怜可怜,就当放屁一样把我给放了吧”之类的话。 魏渊可不与他絮叨这些,托着万道剑符图急速遁飞而来,抬手就是一划,顷刻间剑气森森,轰然斩落,眼看着就要将那最后一个漏网之鱼彻底劫杀。 第四百六十二章,剑意,黑岩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发生了,就在那宗门弟子即将被气刃一分为二的瞬间,忽然的,魏渊只感觉到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甚至于感应上都极其微弱的力量一闪而没,顷刻间,那弟子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气刃还未加身便已然身死。 “轰!” 原本计算了那人前冲的距离和速度,如今他忽然诡异的死亡,魏渊的那一记纸上春秋自然没有命中,在那具尸体倒地处的前方数丈之外斩出一条令人胆寒的沟壑。 也就是在那名宗门弟子离奇死亡的瞬间,魏渊心神巨震,身形暴退数十丈,毫不犹豫的就祭出了魂海之中的斩道剑气,一瞬间步入剑心通明境界,手握孺子牛,全神贯注,如临大敌。 落下身子站稳之后,魏渊额头上的冷汗不自觉的就冒了出来,方才那一瞬间,别说是那名莫名死亡的宗门子弟,就是他,都未曾见到有任何人出手,更没有发现剑气的轨迹,只不过是有一丝轻微察觉的诡异,下一刻,那人便赫然身死道消。 这是何等离奇的手段,恐怕比他的万道剑符图还要让人难以揣测,若是那出手之人对他有杀心的话,那即便是魏渊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何方神圣,可敢现身一见!” 魏渊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一边已经悄然收起万道剑符图,转而将那件孟枕书送给他的日晷握在了手里。 这东西是准备拿来对付澹台原的,魏渊如今掏出来,可见在他心里这还未现身的神秘强者实力丝毫不亚于澹台原。 “难道是司空夺月?” 这么想着,魏渊有微微摇了摇头,“不应该,司空夺月虽然是照神上境修士,可还没有到达这般令我都无法捉摸的地步,难不成这次参加天宫演武的人之中还藏有这等高手,会是谁?” 魏渊是神魂尽出,覆盖了方圆数里范围,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顿时心头的疑虑愈发的沉重。 “没人?” 魏渊紧蹙着眉头,“不应该啊,方才那道剑气那般锐利,一击必杀且隐藏的连我都察觉不到出处,绝对是剑修高手。”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的瞬间,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顿时就让魏渊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原先那名宗门弟子无端死亡的尸体旁边忽然有一条毒蛇窜了过去,只不过让魏渊有些意外的是,那条毒蛇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可忽然之间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七寸一般,顷刻间死去,没有任何征兆。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魏渊猛地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方才那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顷刻间他便明白了过来,这并非是什么高人作祟,看来是这周围被刻下了什么阵法才得以让入阵之人悄无声息的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魏渊紧皱的眉头才终于缓缓展开,收起斩道剑气与日晷,可神魂却一直警惕的遍布四周。 既然是阵法,在这种地方想必也不可能会被什么人所操纵,无主阵法只要不去踏入其中,触碰阵法逆鳞,阵法都不会主动攻击,方才那宗门弟子和那条蛇应该就是踏入了阵法之中才会死于非命的。 只不过有一点儿让魏渊有些惊讶的是,若此处有阵法,可为何他一点阵法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么想着,魏渊转头看向那具尸体,随后捡起一块石头,以道法灌入其中,狠狠的向着那肉身前方掷出,石子儿轰然砸入泥土之中,炸起一个不小的泥坑,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看来这剑阵只对有生命有魂魄的东西管用。” 这么说着,魏渊有些无奈了起来,感受不到阵法的气息,那就无法探寻这阵法的范围,说白了,魏渊现在随便走一两步都很有可能就踏入那神秘的阵法之中,照方才那一瞬间传出的危机感来看,就算是魏渊步入阵法之中,想要全身而退也并不简单。 想着,魏渊一点眉心魂海,三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四散而去,于方圆数十丈的距离内呼啸成风,顷刻间是剑气纵横,山林草木碎石粉碎了无数。 “既然是阵法,那就有阵眼,一座无主阵法而已,我轰碎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就不信破不了你这破阵!” 魏渊喃喃自语到。 一座阵法的睁眼极其重要,若是有人控制,魏渊这般无脑的轰击自然是不可能伤及阵法根本分毫,可如今这座阵法明显乃无主之物,阵眼自然也不可能移动或者隐藏,只要毁去睁眼,阵法便不攻自破。 三千斩道剑气呼啸纵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方圆三十丈之内的一切都化作了飞灰,巨石碎成细沙,草木化为碎屑,风一吹,卷起一股股烟尘。 可就在斩灭三十丈内一切草木泥石之后,魏渊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眼神之中的光芒也内敛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周围的那淡淡的剑意气息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阵法根本就没有被如此轻易的摧毁。 感受到那股剑意依旧存在的瞬间,魏渊几乎是毫不犹豫,将斩道剑气纵横的范围扩展到了百丈距离,声势浩大,他就不信了破不了一个法阵。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魏渊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下来,剑气还在,虽然稀薄,可与之前比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经过魏渊这覆盖百丈宽阔的破坏之后,也并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发现。 魏渊立在碎石化作的细沙之中,目光停留在距离他五十丈外的一块漆黑岩石之上。 这座岩石坚硬无比,即便是斩道剑气劈在上边竟然也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可以肯定的是,周围的这些稀薄剑意之所以存在,必定与这块黑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在这块黑岩之上,魏渊感受到的剑意越发的浓烈,就仿佛那并不是一块埋于地底的石头,而是一柄早已出窍,择人而杀的利剑。 第四百六十三章,一剑斩魂 在看到那块黑石的瞬间,魏渊才终于明白过来,在周围游离的那些剑意和方才那杀人于无形之中的东西并非是什么剑阵所为,仅仅只是因为这块石头而已。 黑石之中似乎藏有一股诡秘的道法,只要踏入距离那黑石四十丈范围以内,便会被瞬间诛杀。 原本黑石藏于地底,又没有任何气息泄漏出来,魏渊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这石头已经暴露出来,那只要不踏入黑石剑意范围之内,魏渊大可选择离开。 只不过现如今的魏渊又忽然生出了一丝好奇,不过区区一块岩石,竟然能挡得住斩道剑气,而且那神秘莫测的杀人手段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这块石头因为存在时间太长已经修成精了? 魏渊眯了眯眼睛,方才那种杀人手段若是能够将其掌握,恐怕就是澹台原也得在他手里吃上大亏。 想到这里,魏渊决定以身试剑,看看能不能从中寻得一丝感悟,此处乃是秘境之中,多得是造化契机供人找寻,说不定这黑石就是其中之一呢。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魏渊眉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环绕周身一丈纷飞,做到毫无死角,神魂更是全神贯注的落于那黑岩之上,一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应对。 一把抽出孺子牛,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步向着那黑岩走去,五十丈,四十五丈,四十一丈,四十丈。 就在魏渊一步踏入距离那黑岩四十丈范围的那一瞬间,那股轻微到不可察觉的危机感再一次袭来,魏渊神色变了数遍,一道只能模糊看见轮廓的通明剑气猛然出现在他魂海之中,一剑向着他的元神狠狠斩去。 “不好!” 魏渊脸色巨变,脚下一踏,身形急速暴退,可即便如此,也已经是为时已晚,那道剑气如跗骨之蛆一般,即便是魏渊撤出四十丈范围之后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魂海是一个人最大的弱点,若是有斩道剑气或许还能抵御一二,可如今,三千斩道剑气已经被魏渊尽数调出魂海,魂魄空悬,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手段。 这一剑威能不俗,即便是无法将魏渊一击必杀,恐怕也足以摧毁他一半的魂魄之力,甚至于让他境界跌落,重新跌回至斩元境界。 魏渊心头焦急万分,可如今将斩道剑气收回气海也已经是远水解不了近火,难不成今日他就得栽在这一块石头上面吗? 就在魏渊于秘境之中险象环生的同时,墨神宫内,正端坐在别院之中独自一人饮茶的孟枕书似有察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双眸之中华光一闪,随后才归于平静。 做完这些之后,孟枕书才微微挑了挑眉头,“好一个斩魂剑气。” 随后她又忽然露出一丝微笑,继续道,“小可爱,你这回可得要好好感谢感谢我了!” 就在墨神宫别院内孟枕书双眸光芒闪烁的同时,秘境之内,魏渊魂海之中那一道孟枕书留下的魂魄印记是猛然间光芒大涨,当头劈下的剑气在这光芒散开的瞬间就仿佛春雪遇上了烈火一般,顷刻间蒸发,消散一空。 与此同时,魏渊后撤的身形才刚刚落地,等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那黑岩的时候,后背早已被汗水彻底打湿,“好古怪的剑气,若非孟枕书留在我魂海内的那道印记,恐怕今日我就是不死也得是个重伤!” 想到这,魏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想必那女人此刻正想着要我如何如何感谢她呢吧。” 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番起伏的气血翻腾,魏渊重新皱起了眉头,虽说被孟枕书的一道魂魄印记给救了一命,可这也间接说明自己如今的一切都在孟枕书的监视之下,这种感觉他可不喜欢。 再看那四十丈外的黑岩,魏渊微微沉凝了一番,随后才将所有斩道剑气尽数收于魂海之内,缓缓站起身子,再一次踏步向前迈去。 方才那一剑让他终于知道为何那名宗门子弟会无端死于非命了,这剑气没有轨迹,直接于魂海之中诞生,若是没有斩道剑气护持,恐怕就连魏渊这般魂魄强大异于常人者都无法招架,要是这一剑用在别人身上,就是照神巅峰也是也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此等出其不意的剑术,若是能将其纳为己用,那必定又是一张巨大底牌,而且即便是这张底牌翻出来,恐怕对方也没办法破解。 这样的手段,魏渊自然觊觎,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就放弃。 方才是因为魂海之中毫无防备才会被那道剑气逼退出去,如今不同了,三千斩道剑气尽数环绕于魂海之内,几乎做到了万无一失,即便是那剑气再一次出现,也休想伤得魏渊元神分毫。 一步步向前,即便是有着斩道剑气护住魂魄,魏渊也是走的小心翼翼,在一脚踏入四十丈范围的那一瞬间,无形剑气再一次出现在魏渊魂海之内,毫不犹豫的向着元神便是一剑斩落。 “哼!” 魏渊眉头一簇,冷哼一声,下一刻,环绕在魂海之内的三千斩道剑气顷刻间如蜂群一般汹涌而来,与那无形剑气轰然冲击在了一起。 斩道剑气,万物皆可斩之,又何况是这一道无主的剑气。 在三千斩道剑气的面前,那无形剑气顷刻间消散一空,魏渊再踏一步,下一瞬间,剑气再一次出现,依旧是毫不留情的向着元神便是一剑斩下,好在魂海内有斩道剑气护体,根本就无需担心。 这么想着,魏渊一脚蹬地,身形前跃而出,转眼间跨越十丈距离,眼看着距离那黑岩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瞬间,魏渊脸色微微一变,就在他跃出的瞬间,在他魂海之内顷刻间闪烁出近百道无形剑气,每一道都气势惊人,仿佛不将魏渊的元神斩灭便誓不罢休一般。 “雕虫小技!” 落下身形之后,魏渊魂海内的斩道剑气与无形剑气如沙场之上两军交锋一般,杀的是你来我往,不过好在斩道剑气与魏渊心神联通,又岂是这无主剑气所能抗衡的,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将侵入魂海的所有无形剑气尽数斩灭。 魏渊并没有急着再踏出一步,而是抬头看向了那黑岩,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越是靠近,剑气的数量便会越来越多,而且方才那些剑气明显要比一开始的时候凝练许多,若是走到那黑岩跟前,那剑气得有多强大!” 第四百六十四章,无痕剑意 想到这里,魏渊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抬步向前走去,一步便是数十乃至上百剑意袭来,若是换做他人,没有斩道剑气,别说照神巅峰,就是造化境界修士也只能是知难而退。 总共也就四十丈的距离,魏渊一步步走近前去,到最后只剩下三步,可这三步的距离却是艰难至极。 魏渊一步踏出,顷刻间魂海之内顿时浮现一千无形剑气,金色与无色之间的争锋一触即发,整个魂海顷刻间是剑影密布,如此浩大的交锋虽然无法伤及魏渊的魂海根本,可难免也会掀起阵阵浪潮,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至极。 等那无形剑气尽数被斩灭之后,魏渊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并没有轻举妄动,就那么站在那开始冥想静心,让魂海彻底的平复下来,随后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便是三千剑气横空出现,魏渊脸色微微一变,也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心神牵引着斩道剑气与那无形剑气轰然冲撞在了一起,忍着魂海翻涌之痛,以三千对三千,只要有一丝偏差,走漏了一缕剑气,便极有可能元神尽灭,五脏成灰而亡,这是在玩儿命啊。 心神同时操纵三千剑气,就仿佛一个人化作三千个人,分别以不同的剑招剑术对敌,好在是那些无形剑气没有自主意识,只晓得一味的斩向魏渊的元神,若是有人操纵,那恐怕魏渊就危在旦夕了,毕竟这里是他的魂海,无论如何,伤的也只会是他。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魂海内的那些无形剑气才被魏渊一一斩灭,等最后一道剑气彻底消散之后,魏渊差一点儿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神魂耗损巨大,若是一般修士,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经是口吐白沫不是元神炸裂而亡那也得成个傻子了。 还差最后一步,魏渊不敢一味上前,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便不怕在多等一刻。 想着,他直接原地盘膝坐下,开始冥想打坐,恢复魂海神识。 经此一役,魏渊的魂海损耗巨大,可还是那句老话,不破不立,几乎是耗尽了魂魄之力的他恢复过来之后的成长也是肉眼可见的,足足在那端坐了有一个时辰,魏渊才终于从入定之中醒来,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一抹精光在眼眸之中一闪而没。 魏渊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时辰的时间虽说有些急促,可他的魂海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即便如此,魂海的范围和神魂的凝练程度也早已不是一个时辰之前可以比拟的了。 那些无形剑气虽说给了他无边的压力,可同时也激发了他魂海的潜能,不仅仅如此,魏渊对斩道剑气的控制也愈发的得心应手,甚至于不用刻意去操纵,三千斩道剑气也已经有了自行护主的意识。 等回复的差不多了,魏渊才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一般的走出了最后那一步。 可等魏渊终于走到了那黑岩跟前的那一刻,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魂海之中早已严阵以待的三千斩道剑气也没有迎来无形剑意,这顿时让魏渊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异变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既然如此,魏渊便开始仔细端详起那块黑岩来。 这块岩石倒的确是奇特的很,似岩非岩,似钢非钢,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铸,可从其内散发出来的剑意却是连魏渊都不得不惊讶不已。 琢磨了许久,最后魏渊还是抬手轻轻按在了那黑岩之上,下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空前强大的力量忽然出现在魏渊魂海之内,魏渊脸色猛地一变,可下一瞬间,他又忽然发现那股力量似乎与之前的无形剑气不同,并没有对他的神魂产生任何伤害。 静心凝神,魏渊才看清楚那出现在自己魂海之中的竟然是一柄剑,一柄看上去仿佛透明一般的长剑。 就在魏渊看清楚这柄剑的同时,那剑忽然之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散开,顷刻间遍布整个气海。 “不好!” 魏渊本以为这又是什么杀招,立马是调动斩道剑气对那些光点进行劫杀,但是很快的,他便发现那数以万计的光点似乎并非实体,斩道剑气根本无法触碰到它们,仿佛幻象一般。 光点散开之后开始融入魏渊的魂海之中,下一刻,黑岩之前的魏渊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剧痛传来,就仿佛脑袋里有一头远古荒兽在肆意纵横一般,即将要破体而出。 “啊!” 痛苦的惨叫声瞬间传遍方圆数里范围,一些游离在外的宗门子弟顿时一惊,皆是向着惨叫声发出的方向遁飞而去。 如今秘境夺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每个人手里都多多少少存储了一些玄玉,这才是厮杀抢夺真正开始的时候,有人惨叫,就很有可能是有人正在厮杀,无论是落井下石也好,坐收渔翁之利也罢,只要是能够得到玄玉,他们都将不择手段。 而与此同时,那黑岩之前,以魏渊的定力和魂海的凝练程度,能让他发出这般惨叫声也足以见得他此时正在承受的痛苦是有多么巨大。 不过好在这痛苦只存在了三息时间,仅仅不过是三息而已,便已经让他全身上下被汗水彻底打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可当魏渊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之中竟然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喘着粗气,有些有气无力的喃喃道,“无痕剑意!一念斩魂!这回可真是让我找到好东西了!” 魏渊这话刚一说完,他身前的那座原本坚硬无比的黑岩忽然化作了一滩齑粉,风一吹,便彻底散去再也找不到踪影。 魏渊并没有去在意这些,只是立马盘膝坐下,开始熟悉起脑海之中那一抹融入了魂海的无痕剑意。 方才那股几乎要将他脑袋炸裂的痛苦便是因为这无痕剑意的法诀强行灌入魂海所致,俗话说大机遇通常伴随着高风险,这句话可是一点儿也没说错啊。 第四百六十五章,邪术 若非魏渊拥有斩道剑气且魂海强大异于常人,恐怕别说是走到这黑岩跟前,就是踏足三十丈恐怕都做不到,就更别说其他人了,恐怕就是造化修士前来,在没有魂魄防御法器的前提下踏入黑岩二十丈范围之内就得被一剑狙杀。 缓缓融合了那无痕剑意的法诀之后,魏渊愈发的兴奋,这东西还真是鬼使神差,竟然是以念力驱使,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人魂海之中,一剑斩裂元神,若是能够修行至臻于化境,恐怕就是高出自己两三个境界的修士也难以抵御这一剑,这必将成为魏渊那斩道剑气之后的又一张巨大底牌。 就在魏渊融合无痕剑意法诀的同时,周围百丈范围之内已经围过来了不下数名宗门子弟。 世外宗门与天宫不同,他们不去奢望成为魁首,但是这玄玉该抢还是得抢,一来若是能够夺走其他天宫弟子手里的玄玉便能让自家依附的天宫成为魁首的几率高一些,二来,只要在夺旗结束之前将所收集到的全部玄玉交给自己所依附天宫的弟子,那也算是大功一件,所在这秘境之中抢夺玄玉最欢的就是这些宗门子弟。 太岁宫门下也有不少宗门参加了这次的演武,只不过非常不幸的是,这些包围了魏渊的宗门子弟之中,竟然没有一个是太岁宫门下宗门的。 “那个人,他不是太岁宫的魏渊吗?” “还真是,这小子不好对付啊,我们要不还是撤吧。” 一见到魏渊,那些宗门子弟开始犹豫了起来,毕竟是两赛魁首,无论是否有水分,威名还是有的,只不过有没有人买账那就两说了。 “撤什么撤,你我都是依附于灭尽宫门下的弟子,这个魏渊太岁宫的,可以说是灭尽宫死对头,你看他那样子,很明显是受了伤在打坐恢复,且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一行有七人,难不成还做不掉他!” “说的有道理,他虽然说是两赛魁首,可谁都清楚那只不过是澹台原不想和他纠缠而已,这才让他坐了魁首的位子,照神初境,我们又不是没有,三名照神初境,四名斩元巅峰,一起上的话就算是天宫弟子也绝对挡不住!” “不错,只要杀了他,灭尽宫一定会有所赏赐,那对我们来说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动手吧!” 一行人越说越兴奋,到最后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就在这个时候,端坐在远处的魏渊虽然并未睁眼,却已经是开口淡淡道,“我劝你们别寻死,若是就此离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那些宗门子弟便更加确定魏渊已经身负重伤,要不然又何须出口警告,早杀过来不就完了。 “哥几个,招呼着!” 一行人皆是一脸狞笑,缓缓向着魏渊包围而去,势要提着魏渊的脑袋去邀功。 见这群人不听劝阻依旧是一意孤行,魏渊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也好,你们的境界也正好合适,就让我试一试这无痕剑意的威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也不见魏渊有任何动作,一名迫不及待要冲杀出去的斩元巅峰修士便毫无征兆的突然倒地,生机顷刻间消散,死的不能在死了。 “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死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都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根本就没有任何预兆,甚至于到底是不是魏渊出手致死的他们都没能搞清楚。 那人死后,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喃喃道,“不错,加以意念控制之后,即便是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散,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 闻听此言,剩下的那些宗门子弟顿时全身一紧,别的他们没听明白,可杀人于无形四个字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难不成真是这魏渊动的手不成? “大……大家不要慌!这小子想必是在装神弄鬼,我们一起上的话,他绝对没有招架之力!” 其中一名照神初境的修士虽然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可还是壮着胆子开口扬声到。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定了定神,虽然依旧不清楚魏渊到底是如何杀人的,可若是所有人一拥而上,想必他也得是个手忙脚乱,最后被慢慢拖死的下场。 “杀!” 怒啸一声,剩下的六人几乎是同时虎跳而出,手中兵刃裹挟着不俗的道法狠狠的向着魏渊身上招呼而去,无形之中还断去了他的退路,剩下的只能是硬接。 见此一幕,魏渊缓缓站起身子,露出一丝微笑,“勇气可嘉!”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眼神一冷,一念斩魂!“轰!” 一道无痕剑意悄然出现在一名照神初境修士的魂海之中,一剑斩落将其元神瞬间斩灭,元神一灭,肉身之内的生机顷刻间消散,尸体轰然落地一动不动,甚至于直到成为尸体的那一刻,那人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个人身死道消,合击之势便缺了一个口子,魏渊身形一闪自缺口处遁出,转身看向剩下那五名此刻早已是被吓破了胆的宗门修士。 “这……这怎么又死一个!” “邪术,这一定是邪术!快逃!” 一人惊恐的大叫出声,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遁逃,再也不敢说去劫杀魏渊这样的话。 魏渊眯了眯眼,心念一动,第一个转身逃跑的那人便被无痕剑意斩灭了元神,轰然坠地,成了此处的第三具尸体。 “谁跑,我杀谁……”魏渊的声音缓缓传来,顷刻间让剩余四人是虎躯一震,立马停下了想要遁逃的脚步,转身就向着魏渊跪下叩拜了起来。 “魏师兄,魏师兄饶命啊,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该死,我该死!” “魏师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些小宗门的弟子吧,日后我必鞍前马后以供差遣!” 看着那些跪倒在自己面前不断叩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宗门弟子们,魏渊眯了眯眼睛,“我不是好杀之人,交出全部玄玉,你们就可以滚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再遇保发虎 听到这话,四人顿时是如获大赦,甚至于还主动把那趴在地上的三具尸体身上的玄玉给一并扒拉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了魏渊的跟前。 魏渊大致扫了一下,约莫着怎么也有个三十几片,他眉头顿时微微一皱,语气微冷,“就这么点儿?” 听到魏渊这话,那四名宗门子弟顿时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苦涩,“魏师兄,这其实已经不少了,我们仅仅不过宗门子弟,手段实力都是有限的,这次演武之中境界在我们之上的大有人在,我们能存下这些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闻听此言,魏渊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下去,一把收起三十几片玄玉,这才继续问道,“旗在哪里?” 四人不敢隐瞒,直接开口道,“此处往北八十里的那座最高的高峰顶端,守旗的是澹台原。”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了然,想必现如今有那个实力守旗的也就只有他灭尽宫澹台原了。 守旗,顾名思义,守在那旗子前,既然是夺旗,那自然是要拿到旗帜才算胜出,所有的人最后都将拼死一搏去抢夺那一面旗帜,所以在往届演武之中,都有实力超凡脱俗之辈守在旗子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算是守株待兔的打法,只不过这等自视甚高的架势,若是没有绝对实力的支撑,恐怕根本无法招架各路虎视眈眈的不俗之辈。 而澹台原也正是这一届参加演武的各宫各宗弟子之中实力最高的,且在司空夺月负伤之后,可以说他的对手就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魏渊,而魏渊在前两场赛事之中可都没怎么给他面子,两人早已约好这秘境之中一决雌雄,既然如此,澹台原守旗,那魏渊自然是要去夺旗了。 而且这夺旗还得夺得声势浩大才行,否则以魏渊现如今手中这三十几枚玄玉,恐怕就是加上那一张旗帜也根本无法胜出,所以他要高调,高调的让所有人恨不得上来打死他,如此一来,自己不用去寻,自然就有人把玄玉送上门来。 一声长啸,魏渊顷刻间腾空而起,气息扩散开来,身形丝毫不加掩饰的向着北方遁飞而去,方圆数里之内的人皆能看的一清二楚。 一时之间,秘境之中的弟子们都沸腾了,虽然他们都知道那是魏渊,可如此高调行事还真是让人吃了一惊,要知道,在这秘境里就仿佛黑森林之中一般,无数人都在觊觎着他人手中的那些个玄玉,而这些人之中,自然要数天宫弟子最为耀眼,他们手中的玄玉也自然最多。 所以很多时候,总有不少宗门子弟联起手来对付一个天宫修士,下场也很容易猜想,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那些宗门子弟也不全都是吃干饭的,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很多天宫弟子便是这般在暗沟里翻了船。 所以在魏渊展现出气息高调向北而去的那一刻,不少宗门子弟已经悄然尾随了上去,意图联手将这头肥羊彻底埋没在这里,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天宫弟子,如那墨神宫被魏渊一剑斩出了心理阴影的保发虎。 “魏渊,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如此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保发虎一脸阴沉,身后跟着另一名墨神宫照神初境修士,不仅仅如此,在他周围,十一名依附于墨神宫之下的宗门子弟如虎狼一般穿梭于丛林之间,为的就是要将那在天际之上不知掩饰的魏渊彻底埋在于此。 不仅仅是他们,只要是看的到魏渊这般高调行事的人都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林林总总算起来怎么样也得有个三四十人,虽说其中有一半都是去看热闹的,可这等架势也确实是骇人听闻了,毕竟魏渊所飞去的方向谁都知道那里存在着什么,一杆旗子,还有一个人。 飞出去有四十里的时候,魏渊已经感受到身后跟了少说四十人,其中有十几人远远的吊着,很显然没有动手的打算,可还有二十多人却是明显的来和不善。 “哦? 还有天宫弟子,看来这一下我手中的玄玉数量少说也得突破三百。” 魏渊神魂一扫身后的方向,顿时露出一丝微笑,虽说现如今他的无痕剑意才刚刚是摸到了门槛而已,一次至多只能挥出一道剑意,也只能杀一个人,可即便如此,只要运用得当,对付这些人却也已经足够了。 就在他这般想着的那一刻,一缕道法忽然间向着他背后轰击而来,魏渊也不意外,只是侧身躲开,这才回头一脸微笑道,“这么大火气啊,朋友。” 远处,保发虎等一行人已经缓缓腾空,再往前的话,恐怕这边的战斗保不齐会不会引起澹台原的注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哟,很眼熟啊。”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一脸的不屑。 “魏渊,今日我要一雪前耻!” 保发虎手握缠丝金棍,一脸的阴沉杀气。 “你是那个……”魏渊好似一下子记不起对方是谁了一般,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最后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道,“哦对,墨神宫的弟子吧。” “聒噪!” 保发虎体内的怒气顷刻间便被魏渊这般态度给调动了起来,毫不犹豫直接是欺身而上,手中长棍挥舞如风,当头便是一棒砸下,势大力沉,宛若开山。 就在保发虎动手的那一瞬间,已经形成包围将魏渊所有退路尽数封死的各宗弟子们也纷纷动手,自四面八方扑杀而来,一时之间,魏渊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就算是境界再高,怕是也得死于乱刃之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魏渊会在这一场围攻之中顷刻殒命的同时,身处险地的魏渊却只是咧嘴微微一笑,“这么多人,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可惜,你的耻辱,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洗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眼眸之中光芒流转,一念斩魂,无痕剑意顷刻间出现在一名围攻而来的宗门弟子魂海之内,元神刹那间被剑气斩灭,化作一具尸体向着大地坠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自不量力 魏渊抓住这个空档立马抽身遁出包围,孺子牛顷刻间出鞘,转身一剑便狠狠向着那追来的保发虎怒斩而去,剑气凌人,顿时将后者下了一大跳。 前两天擂台之上魏渊破境的瞬间,那冲天一剑的剑光此时他还历历在目,若是不是有乌金长棍挡下那致命一击,恐怕现在他就是个死人了,早已对魏渊的剑有了阴影的保发虎不敢有丝毫怠慢,长棍一扫,身形急速后撤。 见到这一幕,魏渊顿时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嘲讽道,“胆子这么小,还怎么杀人啊?” “你!” 保发虎闻听此言差点儿事一口老血给气喷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太过靠近魏渊,只能是挥手吆喝着,让那些宗门子弟上前包抄。 碍于墨神宫的淫威,那些宗门子弟可不敢忤逆保发虎,而且现如今此处少说也有十来人,其中更是不乏照神初境修士,要对付一个魏渊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谁都没有去注意,方才魏渊是如何逃出包围的,也没有谁发现那名一个照面便身死道消的宗门子弟身上有没有伤口。 一时之间,十数人叫嚣着向魏渊腾飞而来,气势如虹,仿佛就要一鼓作气将这个太岁宫的杂碎轰杀至渣一般。 可奈何这群人之中也只有四名照神初境,其余的全都是斩元巅峰,这等阵容再加上一个保发虎,若是拿去对付其他人,恐怕可以说在这秘境之中横着走都足够了,可奈何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能以境界衡量实力的怪物。 面对冲杀而来的十几人,魏渊不退反进,手中孺子牛一记平斩,横跨数丈的剑气呼啸而出,紧随其后的便是魏渊魂海之中激射而出的一百斩道剑气。 “轰!” 一记横斩将冲杀在前的数名斩元修士掀飞了出去,还未等他们落地,斩道剑气便顷刻间洞穿了他们的眉心,一个照面而已,便已经死了一小半人。 “什么!” 这一幕顿时吓了所有人一跳,魏渊的实力怎么可能如此恐怖,这还是照神初境吗? 这个问题出现在他们脑海之中的瞬间便被他们自己给解惑了,的确,这魏渊还真不是个一般的照神初境,哪一个照神初境能瞬杀中境修士的,又有哪一个照神初境能在澹台原和司空夺月两座大山手里夺得两赛魁首的。 在这群人袭击魏渊之前他可是准备去夺旗的,是打算去与照神上境澹台原一战的,如此狠人又岂是一般手段能够对付的。 想到这里,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哪里还敢上前,皆是不断后撤,心头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在方才自己冲的慢,要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保发虎,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擂台之上我饶你一命,不与你计较,你可别把我的容忍当做你放肆的资本啊,这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儿。” 魏渊并未急着追击,只是一脸微笑的开口到。 保发虎脸色阴沉似水,心中怒火万丈,这般的羞辱他这辈子还真没体验过几次,今日他定要魏渊付出惨痛的教训。 “啊!!” 怒啸一声,保发虎长棍一横,身形如猛虎下山一般前奔而去,“我要你的命!” 魏渊也不再与他过多纠缠,身形冲霄而起,孺子牛高举过顶,周身剑气凝聚于剑锋之上,他喃喃道,“我的命太重了,你拿不起!” 话音落下的同时,冲宵剑气轰然斩落,与那一日在擂台上的一剑一般无二,保发虎虽说心中惊骇不易,可怒气勃发之下,他终于是铆足了力气将浑身道法尽数灌输于乌金长棍之上,一棍上撩,山林大地顷刻间被纵横的道法割裂出无数沟壑,两股力量一上一下,针锋相对,轰然相撞。 保发虎也不是善类,倾尽全力之下的一棍与魏渊的剑气竟然做到了平分秋色、不分伯仲,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以只有自己能够听闻的声音喃喃道,“一剑斩魂!” 原本因为自己力抗魏渊这一剑之后心神振奋的保发虎忽然之间虎躯一震,下一瞬间,手中乌金长棍瞬间没了力道,魏渊的剑意趁虚而入,一剑狠狠斩落,方圆数里的大地都是微微一颤,尘土飞扬,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交锋之中的两人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的同时,烟尘之中传来一个声音。 “交出所有玄玉,可以不死!” 在听闻此话的瞬间,所有人心头巨震,这声音,是魏渊。 山风吹拂而过,带走了大半飞扬的尘土,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魏渊持剑立于一条长达百丈,宽十丈有余,深不见底的沟壑一旁,在他脚边的是只剩下半具尸首的保发虎。 “嘶!” 四周皆是传来一片片倒吸寒气的声音,保发虎死了,这个魏渊还真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狠人啊,保发虎一死,这里再没有照神中境修士,更何况即便有又如何,在看到魏渊这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杀保发虎之后,还有那个照神中境敢说自己技高一筹敢上前领死的。 一片寂静,魏渊缓缓收剑入鞘,目光入刀四下一望,冷冷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此话一出,处于震惊中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想起方才魏渊的那句话,“交出所有玄玉,可以不死。” 骇然之后,那些斩元境界修士,甚至于即便是在远处观战的人都已经有大部分开始将玄玉掏出,颤颤巍巍的向着魏渊递了过去,魏渊抬手一挥,将这些玄玉收入须弥戒之中,喃喃道,“滚吧。” 一行人如获大赦,赶忙转身就逃,丝毫不敢在这是非之地多停留片刻。 等那些人走后,魏渊才转头看向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交出玄玉的修士,眯了眯眼睛,一股杀意若有若无间释放出来。 感受到魏渊这股不俗杀意的瞬间,一名照神初境修士毫不犹豫,转身就逃,速度宛若惊鸿,眨眼间出现在数十丈外。 可就在那人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瞬间,魏渊只是冷哼了一声,“自不量力!” 第四百六十八章,夺旗 话音落下的同时,早已逃出近百丈的那名照神初境修士毫无征兆的倒地,生机顷刻间暗淡下去,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什么!” 这一下,那些原本也打算效仿遁逃的修士们全都吓得浑身一震,刚才发什么什么? 那人怎么死了? 魏渊也没理会他们,只是一挥手,将那百丈开外尸体身上的须弥戒给牵引了过来,取走玄玉之后便随手丢弃。 这些宗门子弟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一些金银黄白和那几本术法秘籍魏渊根本就不需要,他只要玄玉。 这一幕发生之后,那些原本有了逃跑心思的宗门子弟,甚至于那墨神宫剩下的一位照神初境弟子都不敢再如何造次,乖乖的交出玄玉,递给魏渊之后,这才在那一句“滚吧”之后飞也一般的逃走。 魏渊大致清点了一下,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经此一役,他收获的玄玉也不过两百多一点儿,这如何能够,以澹台原的手段,恐怕没个三百多片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以魏渊如今手里的玄玉数量,就算是再加上一面旗,恐怕胜算也不大,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赢那就一定要赢的十拿九稳。 想到这里,魏渊再一次腾空上天,依旧是那般高调的向着北方最高的那座山峰飞去,速度不快,为的只是“钓鱼”。 只可惜事与愿违,魏渊方才的威能可是被好多人给看见了,一剑直接灭杀保发虎,更是杀的十几位宗门子弟丢盔弃甲,这般实力,谁还敢没事儿上去触他的霉头,除了一些对那一战毫无耳闻的愣头青倒霉上当之外,也就没几个人敢去拦截魏渊的去路了。 所以魏渊这一路向北,直到临近那座插着一杆一人高的旗帜,澹台原所在的高峰的时候,他手里的玄玉也才刚刚临近三百之数。 眼前那座山枯槁的很,没有一草一木,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插在那一般,山顶杵着一杆旗,澹台原就端坐在旗帜的一旁,闭目冥想,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等感受到魏渊气息逐渐靠近之后,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天穹之上,他露出了一丝微笑,“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没那个胆子出现了呢。” “没胆子? 澹台原,你是不是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 魏渊身形悬停于半空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坐于山顶之上的澹台原。 魏渊环视四周,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我记得你们灭尽宫三个人应该都没死吧,另外两个呢?” 澹台原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轻笑道,“太岁宫似乎也是三个人,三对三嘛,而且我那个师妹被吴傅桂一枪洞穿了肩头,这个仇她自己要去报,我可管不了。” 听到这话,魏渊才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一路上自己声势浩大,却一点儿也没见着长安和吴傅桂的影子,看来是被灭尽宫另外两位弟子给拖住了。 不过即便如此,魏渊也不会太过担心,长安有孟枕书赐予的鎏金软甲,即便是对上照神初境修士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她已经临近突破,若是能在生死之间有所感悟的话,对她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至于吴傅桂魏渊就更不担心了,那小子杀意很重,枪法也实属不凡,就灭尽宫那个女弟子,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跟何况早在小队比试的时候还被一枪重伤,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那我们也就不要废话了,开始吧。” 魏渊抬手搭在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到。 “等一下。”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怎么? 还想继续认输? 这可是秘境,是你翻盘的最后机会了。” 澹台原微微抬手,笑了笑,“自然不会认输,只不过你我心里都清楚,自己宫门那些个老家伙都已经给了保命的玩意儿,分出胜负容易,杀死对方恐怕就不简单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加个注吧。” “你们灭尽宫都是老赌鬼吗? 怎么都想着要加注,我听孟枕书说这次演武之所以奖励丰厚也是因为你们家神君要加注,赌瘾这个东西……它遗传吗?”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戏虐的开口到。 澹台原倒并没有去在意魏渊调侃的言语,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若是我输了,我手里有四百玄玉,都是你的,你还能扛着这面旗子,堂而皇之的成为三赛魁首,若是你输了,那你手里的玄玉就尽数归我所有,这魁首的位子让你两座已经不错了。”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笑了笑,“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算不清我手里有多少玄玉,即便是没你那么多,再加上前两赛的优势,我也很有可能成为本届天宫演武最后的赢家,而你,最多也就是扛着那面破旗子来为你灭尽宫挣回一点儿颜面而已。” 听到自己的计划被魏渊一针见血的拆穿,澹台原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气氛的神色,反而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在他看来,若是魏渊连这一点儿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也不配做自己的对手,顶多也就是如司空夺月那般的莽夫而已。 魏渊瞥了一眼不打算解释一二的澹台原,咧嘴微微一笑,“可以,这赌,我应下了,只希望你到时候输了可别赖账。” “自然不会!” 澹台原这才缓缓起手,手中折扇缓缓展开,他笑道,“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原身形顷刻间消失不见,等他出现的那一刻,早已是来到了魏渊跟前。 “什么!” 魏渊脸色微微一变,方才他就有意悬停于澹台原十几丈之外,为的就是防范他的空间道法,可没想到这个澹台原心机城府如此之深,之前所展露出的空间道法十丈为限的线索仅仅只是用来迷惑他人的把戏罢了。 “你输了!” 澹台原折扇闭合,顶端向着魏渊丹田气海猛地一记突刺,势大力沉,以澹台原那古怪的力道,若是这一击落实的话,恐怕别说是魏渊,就是照神巅峰修士,气海受损,那也得彻底丧失战力。 第四百六十九章,妖孽 虽然是有些惊讶于澹台原的空间道法极限距离,可魏渊却也并非是那软弱无能之辈,顷刻间便做出了反应,一百金光自眉心闪烁而出,狠狠的轰击在了那澹台原戳来的折扇顶端。 “轰!” 一声轰鸣之后,四散的能量将两人同时推开数丈之远。 “你未免也太言之过早了吧,这才刚刚开始呢!” 魏渊落地之后,一手抽出孺子牛,另一手托住了万道剑符图,一百斩道剑气环绕其周身飞舞,一脸的风轻云淡。 澹台原后撤几步,这才抬头看向魏渊,一点儿也不意外的开口笑道,“果然有后手啊。” “谁还没几张底牌呢,别废话了,受死吧!” 魏渊微微一笑,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左手却是已经在剑符图上狠狠一划,纸上春秋。 一道无形剑气自天穹斩落,若非澹台原反应够快,脸色一变之间迅速横移数丈,恐怕此时早已被一指劈作两半了。 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原先所站之处,那里浮现一条令人乍舌的沟壑,澹台原脸色终于是凝重了起来,这个魏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战斗一触即发,澹台原身形闪烁之间向着魏渊欺身而去,如鬼魅一般根本无从捕捉,好在魏渊周身百来斩道剑气呼啸成风,即便是澹台原能够以空间道法接近,也不敢轻易出手攻击。 高山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那些还没死在玄玉争夺之中的宗门弟子甚至于天宫弟子们都隐藏身形于远处遥遥观望着这一场旷世之战。 交战中的两人都是此届天宫演武之中最为壮硕的黑马,又是争锋相对的两座天宫弟子,说得不好听点儿,这也可算得上是宿命之战了,况且两人实力都不弱,能有幸观战,兴许还能领悟到一些什么契机,这等机会自然没有谁会轻易放过。 天穹之上,澹台原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贴着魏渊,妄图寻找一处破绽,只要被他找到哪怕一丝,就有机会将这小子一击必杀,提前结束这一场天宫演武。 只不过这个魏渊周身环绕的那些金色剑气实在是烦人,虽然无法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却仿佛有所灵性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自己的攻势,看来得想想办法除掉这些剑气才成。 好在是这些剑气不多,也就百余来道,若是再多一些,蜂拥一般倾巢而出,那还真是有些棘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魏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一剑猛然斩来,伴随着还有那欠揍的声音,“是不是觉得我这斩道剑气很烦啊?” 澹台原闪身躲开之后,回敬就是一扇子抽过去,却被斩道剑气尽数挡下,他啧了啧嘴,“的确很烦,可要除掉这剑气也不是难事儿!” “哦?” 魏渊顿时眉头一挑,“那你除一个我看看!” 闻听此言,澹台原嘴角一勾,“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空间道法!” 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原在没有一丝隐藏,大手一张,向着那刺杀而来的百余道剑气狠狠一抓。 下一刻,空间瞬间颤抖起来,澹台原的脸色微微一白,额头开始冒出汗水,可见这一招对他来说也是复核巨大,可即便如此,他却拼着内劲反噬的代价生生捏出了一道空间虫洞,顷刻间就将那百余剑气尽数包裹随后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放心,你这些剑气不过是被传送到秘境的另一边,相隔此处有千里之远,即便是要收回,恐怕也得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我看你还怎么与我斗!” 澹台原的气息弱了半截,可见他对这一招虫洞搬运术也并没能全部掌控,动用起来极其勉强,只不过付出的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只要没了那些剑气,他便可大展拳脚了!魏渊故作一脸惊讶和不知所措的样子,等到那澹台原自信已经一切尽在掌控,毫无顾忌的冲杀而来的瞬间,他的嘴角才微微一勾,喃喃道,“澹台原啊澹台原,你可真是聪明啊,只不过谁告诉你我只有一百斩道剑气的?” 此话一出,澹台原脸色猛地一变,下一刻,他便看到魏渊抬手一点眉心,顷刻间,漫天金色剑意呼啸而出,宛若蜂群出巢一般,顿时让他心神巨震,毫不犹豫运用空间道法不断跳跃后撤,一连撤出百丈远才一惊震惊的抬头看去,“这……”魏渊歪了歪头,笑道,“有没有很惊讶,别着急,更惊讶的还在后边,若是你的实力只有如此的话,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交出玄玉,也免的在外人面前难堪。” 闻听此言,澹台原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色,冷笑道,“你真是让我很惊讶,值得我翻出一些底牌!” 言语至此,澹台原毫不犹豫的收起手中的折扇,随后大手一抓,一柄硕大的铜锤出现在他手中,锤柄有两丈之长,锤身更是有一人多高,粗如百年树干,从其上流转的华光可以看出这视觉冲击感极强的锤子可并非什么凡物。 见到澹台原掏出与他身形极不对等的锤子那一瞬间,魏渊顿时竖了个大拇指,笑道,“这才像是你用的法器,扇子实在是太轻了。” “废话少说,拿命来!” 手握战锤的澹台原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模样,好似埋藏于体内的杀神被彻底释放,一身的杀机滚滚如滔滔江水般淹没而来,倒是与他手中的那柄杀意满满的战锤很是契合。 魏渊也不敢再有任何怠慢,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踏入剑心通明境,双眸华光四溢,长剑一挺,语气冷淡,“你还不配拿。” 真正的战斗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两人身形闪烁间冲出,澹台原虽然拖着千斤重锤,可速度却依旧是灵活如脱兔,于天穹之上,两道身影一错而过,顷刻间掀起无尽的能量潮汐,向着四面八方覆盖而去。 远处观战的那些修士之中,境界稍低一些的甚至于差点被这股力量给掀飞了出去,众人都是一脸的震惊,这还是照神初境和上境之间的战斗吗,这股威能恐怕早已经是直逼照神巅峰强者了吧。 最重要的是,在澹台原展现出那般恐怖的实力之后,那个魏渊却依旧是游刃有余,他确定只是照神初境吗? 哪个照神初境能有他这般妖孽的。 第四百七十章,杀招 天穹之上,手握战锤的澹台原实力大涨,配合起他的空间道法,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即便是有三千斩道剑气护身的魏渊在那战锤挥舞如风之下也是险象环生。 战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憾山摧城的恐怖威能,三千斩道剑气竟然一时之间被一锤一锤给活活打散了去。 好在是魏渊剑术高绝,以手中三尺青峰力敌那战锤几次怒砸才扳回了局面,不过这几次硬抗也让魏渊真正了解到澹台原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力量到底是有多强大,说他是人形荒兽恐怕都有人相信,仅仅不过是硬扛了几锤子而已,却让魏渊握剑的虎口至今依旧是隐隐作痛。 “天峰锤!” 又是一记交错而过之后,澹台原身形高高跃起,直冲云霄,足达十数丈之高,那巨大的战锤高举过顶,整个身子宛如劲弓一般拉了个满月,怒啸一声,垂直砸下,那一瞬间,秘境空间竟然隐隐有了撕开裂缝的迹象!这一锤势大力沉,魏渊也不敢正面硬抗,身形暴退,三千斩道剑气蜂拥而至,汇聚于一点向着那挥来的战锤阻隔而去,不仅仅如此,万道剑符图纸上春秋再一次威能显现,连划三指,三道气刃自天穹降落而下,势要将那不顾一切挥锤而来的澹台原大卸八块!巨锤与斩道剑气轰然相撞于一点,低频刺耳的烈响威震十数里开外,那些观战之人皆是一脸痛苦的捂住了耳朵,一些境界稍低一些的此时已经双耳淌血,惊恐之余快速抽身后撤,不敢再靠的太近。 “轰!” 天穹之上,澹台原一声巨吼,战锤之上的杀意愈发浓烈,竟然是一锤子生生轰散了剑气,借着巨大锤身的惯性一个转身后撩,紧接着便将魏渊那三道从天而降的无形气刃给轰成了粉末。 魏渊虽然惊讶于这战锤的恐怖力量,可却也并未太过慌乱,沉着应对,剑符图内剑气纵横,呼啸而出,直指那如虎豹般扑来的澹台原。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怒啸一声,澹台原手中战锤挥舞如风,环绕周身急速旋转,那股力道恐怖至极,即便是剑符图内的剑气也无法寸进分毫。 最让人纠结的是,澹台原挥舞着战锤直接空间跳跃,眨眼间横跨十几丈距离凭空出现在了魏渊跟前,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一锤子就向着后者胸膛砸去,这一锤若是落实,就是造化境界修士也得身负重伤,就更别说魏渊这么一个照神初境了!魏渊脸色猛地一变,澹台原出现的突兀,匆忙之间他也只能是一边侧身,一边提剑格挡,巨锤轰击而来,只听是一声闷响传遍四野,魏渊身形被轰然一锤砸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宛若惊鸿,直接穿透了一座高山狠狠的砸落在大地之上,竟是砸出了一个十来丈宽阔的巨坑,尘土飞扬,遮人眼眸。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一些人已经开始摇头叹息。 “照神初境就是照神初境,就算实力再强也无法与上境修士相抗衡,更何况这个上境修士还是澹台原啊。” “说的一点儿也不错,这个魏渊天资过人,实乃大才,只可惜啊,对上了澹台原,否则的话,给他一段时日成长,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在任何人之下。” “看来这场战斗结束了,澹台原的力道谁都清楚,又有那恐怖的锤子加持,这一击下去,别说魏渊了,就是一些天宫长老也不敢硬接。” 这么说着,众人都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毕竟那澹台原太过凶猛了,此时手握战锤,又那般的杀意勃勃,若是在解决了魏渊之后还没杀过瘾,拿他们泄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便有十几人准备缓缓撤出四周,悄然遁去。 可就在此时,澹台原忽然开口说话了,他的话语顿时让众人都是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砸落的烟尘之中。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并无大碍,符篆一道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那魏渊挨了这么势大力沉的一锤子之后竟然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区区一个照神初境啊,即便是实力高绝,可境界却摆在那,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就在众人惊讶之余,魏渊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这锤子不错啊,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命了。” 山风吹散烟尘,众人定睛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寒气,此时的魏渊可谓是一个“惨”字了得。 上半身大半衣衫已经被方才那一锤的威能给彻底震碎,露出那矫健的身躯,胸口处还有一大摊喷出的血迹,可见这一锤的威力之大,即便全力挡下,魏渊也是身负重伤,显得这般狼狈。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若这样就死了,那你也不配与我澹台原为敌。” 澹台原眼神之中杀意勃发,毫不犹豫便是一锤再一次砸了下来。 魏渊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便是三十道符篆遁飞而出,迎风便燃,顷刻间化作三十道屏障死死挡在魏渊身前。 方才魏渊以十道防护符篆才侃侃挡下澹台原的一锤,如今三十道,奈何他那战锤再如何的所向披靡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突破。 澹台原冷笑一声,“简直愚蠢至极,任何防御对我来说都形同虚设!” 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原身形一闪而没,空间跳跃直接穿过那三十道屏障,带着那憾山摧城的一锤直接出现在魏渊身前一丈开外,战锤呼啸如风,便是当头砸下,这一锤要是被砸中,别说脑袋开花,就是整个身子都得彻底爆裂开来!只不过就在澹台原出现在身前的那一刻,魏渊忽然咧嘴一笑,“你才是那个愚蠢至极的人!” 一语话毕,一念斩魂!杀招永远都是用在杀人的时候!此刻的魏渊已经起了杀心,既然如此,那就要杀个痛快!原本来势汹汹的澹台原忽然间虎躯一震,手中战锤的力道锐减,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魂海之中,一抹无痕剑意笔直向着其元神斩去。 “不好!” 澹台原脸色巨变,身形几个跳跃之间拉开百丈距离,随后也不敢再去理会魏渊是非会追击,全神贯注于气海之内,调动着魂魄之力阻截那诡异莫测的无痕剑意! 第四百七十一章,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魏渊可不会放过这等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知道,以自己那才刚刚摸到门槛的无痕剑意,要说对付保发虎这般的修士还可以,但是放在澹台原身上,最多也就是一个魂魄重伤,若要彻底击垮他,就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他!想到这里,魏渊毫不犹豫,三千斩道剑气呼啸而出,身形紧随其后,孺子牛收入腰间,蓄力满月,一剑平斩而去,不仅仅如此,为保万无一失,更是一手在万道剑符图之上连画十几笔,十几道无形气刃从天而降将那端坐冥想,苦苦抵御魂海内无痕剑意的澹台原所有退路尽数斩灭。 符篆一道这等杀器魏渊自然也不可能藏拙,他知道澹台原很难杀,所以要用尽全力去杀,百余道符篆一齐抛飞出去,顷刻间燃成灰烬,雷霆、风刃、剑罡、火劫那是各显神通,更是有禁锢阵法封锁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不让对方轻易遁走,目标只有一个,澹台原!死局,一缕无痕剑意造就的死局,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澹台原即便是解决了魂海内的无痕剑意,恐怕也没有办法同时招架这么多杀招,毕竟这每一种手段若是放在他人身上那也是足以灭杀照神中境修士杀招,如此之多,躲不过!就在魏渊众多手段尽显,直逼而去的同时,端坐在那澹台原猛地睁开双眸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也不敢有任何怠慢,手中战锤挥舞如风,鼓足了十二分的力道狠狠的将率先刺来的三千斩道剑气尽数打散,紧接而来的便是魏渊一剑平斩,剑气森森。 “轰!” 剑刃与战锤一触即发,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只看到魏渊身形倒退十数丈,而那澹台原被一剑劈飞了出去,只不过即便如此他手中的战锤依旧还在围绕周身挥舞,抵御着天穹之上斩落的十余道气刃和那近百符篆威能。 魏渊被一锤震退之后,毫不犹豫身形一冲而出,再一次追击而去,他不能给澹台原有任何喘息之机,就是要活活耗死他!只要让他靠近,以澹台原如今的状态,只需要一缕无痕剑意,不敢说一击必杀,却也可以彻底削弱他的实力,只要这一剑斩中,那么接下来的战斗魏渊便能做到真正的碾压。 可就在魏渊欺身上前的同时,澹台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拼着重伤垂死的代价彻底将魏渊的手段尽数摧毁,随后在魏渊第二次无痕剑意斩出的瞬间将手中战锤狠狠一甩,带着汹涌的尾焰向着魏渊的方向一掷而去。 “什么!” 魏渊脸色猛地一变,顷刻间挥出三十道符篆燃烧殆尽,片片屏障立于身前将自身死死护住。 可就在这个时候,澹台原抬手便是一抓,空间虫洞瞬间出现,包裹着巨锤直接穿过了魏渊身前的屏障,眨眼间出现在他身前一丈处。 “噗!” 做完这些之后,澹台原也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心血,魏渊那一剑斩魂的威能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他的魂海再如何坚固,元神再怎么凝实也终究难以完全招架,一口心血喷出便身形向后一倒,向着下方山峦坠去。 再看魏渊这边,险象环生,那战锤之上所蕴含的力道可谓是惊世骇俗,若是一锤落定,恐怕魏渊的下场不会比那澹台原好到哪里去。 可奈何魏渊不是澹台原,没有空间道法加持,如此情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锤狠狠轰击在了胸口之上,刹那间,魏渊只感觉一股巨力如山峦撞击而来一般,其内五脏六腑翻腾鼓荡,肉身顷刻间有了爆裂的迹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渊的气海宇宙忽然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迸发出一股超群绝伦的道法气息,那一刻,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天穹之上,魏渊被一锤砸中之后,身后猛然闪现出两颗夺目的烈阳。 两颗太阳,万丈光芒顷刻间照亮此间天地,道法横流,竟然是生生撕裂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等光芒消散的那一刻,那砸在魏渊胸口的战锤彻底丧失了动力,直直向下坠落,魏渊也好不到哪里去,光芒消散的同时,他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似的,如破布袋子一般向下跌落而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魏渊挥出第一道无痕剑意,到最终的双日同天仅仅不过是十个呼吸左右的时间而已,所以大家看到的只是魏渊与澹台原同时从天穹坠落下来,两败俱伤!“刚……刚才发什么什么?” “不知道,我只看到雷电、飓风、剑影……还有两颗太阳!” 安静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有人开口说话,只不过即便如此却依旧是有些迷迷糊糊,就仿佛自己活在了梦里一样。 “这还是照神境界修士的对决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眼睛已经瞎了。” 这的确不像是照神境界的对决,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是照神初境,这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谁也不会去相信。 “谁赢了?” 马上的,这么一个问题出现在所有人心头,到底谁赢了,澹台原? 还是那个强悍到令人乍舌的魏渊? “应……应该是澹台原……吧……”“你可别再碎嘴子了,哪一次猜对了,我看是魏渊。” “好了,别再管谁赢谁输了,现在是我们的机会,那面旗子可没人守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回过神来,皆是迅速转头看向了山顶插着的那一杆旗帜,眼眸之中的贪婪之色尽显。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昏天暗地的混战时,一柄飞剑自远天遁来,一剑插在了那旗帜跟前,随后一个声音传入了所有人耳中,“谁说这旗子没人守了?”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去脸色都变了数变。 “司空夺月!” 没错,来者正是雷音宫神君的入室弟子,司空夺月,他身形落于山巅之上,抬手拔出插在旗前的长剑,目光如刀,四下一扫,顿时那些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宗门子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虽说这司空夺月在单人比试的时候输给了澹台原,可谁也不敢因此小看了这位李玄图的入室弟子,如今澹台原与魏渊两虎相争,互成重伤,正是他司空夺月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等机会。 整个秘境之中,除去那已经身负重伤的两人之外,还有谁是他的对手,况且又是雷音宫弟子,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得罪。 第四百七十二章,连战 想到这里,那些围在高山四周的宗门子弟甚至于一些天宫弟子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无奈的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看到这一幕之后,司空夺月才似乎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目光炙热的看向那杆插在山巅的旗帜,“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面旗,再加上我手中三百片玄玉,足以将我推上天宫演武魁首之位。” 这么说着,司空夺月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好在是一开始在擂台示弱,把所有人的目光从我这个身负重伤的人身上移开,要不然,那澹台原和魏渊两人必定会对我有所提防,也不可能如此尽兴的一战了。”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司空夺月就仿佛是最后的赢家一般抬手一把将那插在山巅的旗帜拔了起来。 可就在他刚想高举旗帜宣布自己魁首之位的那一刻,一道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忽然传入众人耳中。 “是不是杀一个澹台原还不够,非得把你司空夺月也杀了,我才有那个资格成为魁首啊?” 此话一出,山岳四周所有人,包括那此刻正手拿旗帜的司空夺月皆是心中一惊!下一刻,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去,“怎么可能!魏渊!” 不错,就是魏渊,此时的魏渊披头散发,上衣尽碎,露出那健壮的身躯,他一脸的平静,手提孺子牛,一步十丈的向着山巅走去。 “你……”司空夺月顿时眉头一皱,“在澹台原那般的怪力之下,你没有可能不受重伤!” 这么说着,司空夺月冷笑一声,“如今的你,还有那个实力与我争夺这面旗子吗?” 魏渊依旧是那幅平淡的表情,一步步走到山巅之上,随后长剑一挺,遥指司空夺月,目光古井无波的开口道,“你可以试一试!” 此话一出,别说是司空夺月,就是那些在远处观战的修士们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刚打完澹台原紧接着就要和司空夺月对上? 就算是这魏渊再如何逆天,想必也撑不住连战两大高手吧,他哪里来的勇气啊? 司空夺月也是瞬间被逗的仰天长笑起来,笑罢才脸色微微一冷,继续道,“既然你找死,那我也就成全你!” 在他看来,魏渊现如今明显身负重伤,甚至于连气息都萎靡不堪,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他还真以为自己在那擂台上输给澹台原是因为实力不够的原因吗? 再看魏渊,在司空夺月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乎是毫不犹豫,一把挥出近百道符篆,迎风燃尽,顷刻间漫天剑影凭空出现,十万剑气浩浩荡荡如江水一般向着山巅之上的司空夺月呼啸而去。 “什么!” 司空夺月微微一惊,“你还有后手!”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一直看着魏渊挫败澹台原的修士们也都是一阵咋舌,这个魏渊竟然还有后手,难不成仅凭一个澹台原还无法将他逼至山穷水尽吗? 虽然有些惊讶,可司空夺月也并未慌张,冷哼一声,“在我面前玩剑气,你未免也太过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司空夺月将手中旗帜往地上一插,一把抽出长剑怒啸一声,顷刻间剑光密布,两拨剑气于山巅之上如两条大河一般轰然相撞,气势磅礴,逸散而出的剑光将无数岩石切成碎末,随风而散。 魏渊持剑穿梭于剑幕之中宛若一尾游鱼,三千斩道剑气藏匿于剑幕之中伺机而动。 可司空夺月也不是傻子,相反,他对剑道的感悟极其深厚,毕竟有一位神君李玄图做师傅,又岂会是那么简单的角色。 “你这金色剑气的确是凌厉非常,只可惜,剑这块领域,你休想在我眼中隐藏半分!” 话音落下的同时,司空夺月毫不犹豫,手中长剑一连点出无数剑影,皆是无一例外的,准确无误的将那些隐匿与剑幕之中的斩道剑气一一击退。 “哈哈哈哈!魏渊,你太自傲了,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杀你,都不需要我五成之力!” 击退斩道剑气之后,司空夺月飞身上前,消失于剑幕之中,一时之间,无数剑影将整座岩石山紧紧包裹,根本就看不清里面两人的交战。 而魏渊一直都没有什么废话,沉默不语,眼神古井无波,无论那司空夺月如何追击都只是防守,防守,再防守。 如此软弱退却,也让得司空夺月愈发的确定这魏渊只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而已,毕竟澹台原也不是废物软蛋,放眼所有天宫弟子之中,与他一战,即便是能够侥幸胜出,也不可能有人能保存下一半实力。 “魏渊,别挣扎了,把手里的玄玉交出来,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司空夺月胜券在握,一边挥剑一边狞笑着开口。 魏渊依旧没有说话,他在等,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一击必杀的契机。 见魏渊没有回话,司空夺月也不气恼,无论这魏渊到底认不认输,最终都将死于自己的剑下,到时候他身上的玄玉依旧还是自己的,还有那个澹台原,也是一样。 司空夺月那是越想越兴奋,他可是已经从李玄图口中得知那这次演武那些神君都拿出了多少好东西作为奖励,说的不好听点儿,这些东西就算是摆在那些造化境甚至永生境修士面前,恐怕也得掀起一阵的血雨腥风,他又如何能不眼馋。 心中激动万分的司空夺月手中的剑气也愈发的犀利,每一剑都直刺魏渊的要害,似乎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那一切的一切都将搓手可得。 可随着这种激动越来越强烈,司空夺月也仿佛疯魔了一般,如此一来,对那原本就一直防守不敢反击的魏渊是愈发的轻蔑,挥剑随便起来,就仿佛抓到了老鼠的猫总是会逗弄一番才会吞下。 而这,就是魏渊希望看到的,示敌以弱,才能绝地反击。 漫天剑幕遮人眼眸,高山周围观战之人根本无从探寻山内情况,更不可能知晓如今到底是谁占上风。 不过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也都已经猜到了这一战的结果,魏渊与澹台原那一战惊天动地,两人都已经身负重伤,魏渊最后硬抗下澹台原那一记重锤又怎么可能还能保持全盛之姿,如今又与雷音宫神君的入室弟子一较高下,胜面绝不超过半成。 第四百七十三章,真小人与伪君子 “死死死!” 司空夺月几近癫狂一般的挥剑,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魏渊看准时机一记上撩挑开司空夺月的长剑,随后捏指作剑,剑意凝聚压缩于指尖,狠狠的向着对方丹田气海猛戳而去。 司空夺月脸色微微一变,这一招他可清楚的很,这届的天宫演武,唯一一个死于擂台上的那名弟子就是被魏渊这一指洞穿了气海,炸裂了周身窍穴而亡,司空夺月可不想步那人后尘,身形迅速侧移躲开,随后怒气腾腾的大喝一声,“还敢还手!我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剑高举过定,剑气勃发,仿佛要一剑斩裂天地一般,气势浩大,一剑斩落,速度极快,势要将魏渊自此一剑劈作两半。 可就在这一瞬间,魏渊终于眼神一亮,机会来了。 “一念斩魂!” 顷刻间,还未等剑锋斩落,无痕剑意便一剑斩中了司空夺月气海元神,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司空夺月自然没有注意到魂海的防护,元神顷刻间被一剑重伤。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司空夺月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一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眸,“这……”“受死!” 就在他惊讶之余,耳边传来魏渊一句平淡到了极致的索命声,下一刻,孺子牛剑锋直刺面门而来,司空夺月惊慌之余身形急速后撤。 可让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魏渊竟然并没有追击的打算,只是立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 就在司空夺月一脸疑惑的同时,一股危机感忽然之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下一瞬间,他只觉浑身各处传来痛彻心扉的撕裂感,回过神来的时候,顿时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斩道剑气,隐藏于剑幕之中的斩道剑气悄然遁飞而来,竟然是生生刺入了司空夺月周身各处关键窍穴之中,一时之间竟然封锁了他大部分的道法流转。 早在天宫演武第一场单人切磋的时候魏渊就发现了,这个司空夺月所修行的剑道乃是愈战愈勇的霸道术法,受伤越多,战力越强,剑锋便也就更加锐利。 不过即便是你在如何的愈战愈勇,没有了道法流转周身,你也就是个肉身强悍一些的凡人罢了,虽说如今斩道剑气并没能将司空夺月全身窍穴尽数封死,可终究是将他的实力生生斩落了一个档次,即便这只是暂时的,却也已经足够了。 封锁了司空夺月的各处窍穴之后,魏渊终于可以大展手脚,漫天剑影在他一指之下汇聚而来紧接着鱼贯而出,宛若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一般向着司空夺月蜂拥而去。 剑影被魏渊调动,围观众人这才终于看清了山内的情况,可眼前这副场景却是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司空夺月心中焦急万分,那剑气长河速度极快,威力不俗,可奈何如今的他根本无法完全调用体内道法,竟然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剑幕一冲而过,司空夺月只能是艰难的调用体内少部分道法灌入长剑之内,死死护在身前,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是抵挡大半伤害,还是有不少剑影于穿梭之间刺入体内,顷刻间是鲜血飞洒,场面惨不忍睹。 剑影冲将而过,最后才好似用尽了所有气力一般的消散于司空夺月身后的天地之间,再转头看那司空夺月,此时已经是狼狈不堪,周身衣物早已被割裂的不成样子,鲜血几乎将整个人全都染红。 只不过好在是他那位身为神君的师傅给了一颗品阶不低的丹药,在这关键的时候掏出吞服下去,这才抑制住自己的伤势,救回了一条命。 “你……噗!” 司空夺月目光之中是怒恨交加,死死盯着魏渊,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是有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阴沉似水的开口道,“好一个魏渊,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来日我定要你十倍奉还!” 他也清楚,方才自己大意了,若是全力以赴,绝不至于让魏渊找到可乘之机,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以他现如今这般严重的伤势,再加上元神重伤且无法全力运转道法的情况下,就算是个普通的照神初境都能置他于死地,又更何况是一个魏渊。 想到这里,司空夺月也不敢再多留片刻,身形一闪之间便向着远天遁飞而去,只要逃离此处,他手中那三百多玄玉依旧能够保证他本次演武能排进前三之列。 看着司空夺月远遁的背影,魏渊并没有起身去追,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其实如今的魏渊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可实际上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体内的伤势前所未有的严重,气海翻腾如大江之潮,全身上下的经络胀痛,甚至于好几处都已经崩裂,之所以还能在那站着,也只是靠着那股意志在强撑着而已。 也正是因为魏渊的伤势的确严重的吓人,气息萎靡到了低谷,才能让那司空夺月真正的放下戒心,要不然,即便是装的再像,在一个天宫神君的入室弟子面前依旧会露出马脚。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魏渊才强忍着体内剧痛的伤势,转头看向山外,喃喃道,“澹台原,别装了,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你输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反应过来,澹台原没事? 紧接着,所有人便看到有一道身影缓缓自山林之间腾飞而起,正是那脸色苍白如纸,一身是伤的澹台原。 他腾飞自山巅之上,先是看了一眼插在魏渊身旁的那张旗帜,随后才苦笑一声,“心机算尽,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心服口服,四百玄玉是你的了。” 说着,澹台原毫不犹豫的将一枚须弥戒丢给了魏渊,后者接下之后探查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但却只拿走了其中一百片而已,紧接着又将装有三百玄玉的须弥戒丢还给了澹台原。 澹台原顿时一愣,有些想不明白的开口道,“这是为何?” “我要赢,而且我还不想让司空夺月舒服,这整个天宫演武的榜眼位子,我希望你能努力一下。” 魏渊淡淡的开口到。 澹台原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你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我与司空夺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为何我应该是榜眼。” “真小人与伪君子,我更喜欢前者。” 说着,魏渊也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山外观战的那些修士,开口扬声道,“交出一半玄玉,可以不死!” 第四百七十四章,巨量玄玉 “什么!” 魏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交出一半玄玉,看个热闹都得要这么大代价了吗? 见所有人都在犹豫,魏渊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声继续道,“或者,我把你们都杀了,拿走你们所有的玄玉,你们可以自己选。”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些亲眼见证魏渊以一人之力杀的两位照神上境修士狼狈不堪的修士们顿时是虎躯一震,几番斟酌下来,一些实力地位本就低微的宗门子弟已经开始掏出玄玉,小心翼翼的飞至魏渊身前递了上去。 有人开了头,接下来便是接二连三的有人献上自己一般的玄玉,即便是一些天宫弟子这个时候也不敢在这位杀神面前叫嚣,毕竟什么都没有性命来得重要,一半的玄玉而已,交了就交了。 一番搜刮之后,魏渊这才将孺子牛插在了一旁的岩石之上,盘膝坐下,就那么在旗帜面前冥想恢复了起来,如今魏渊手里的玄玉数量以到了恐怖的六百多将近七百的样子,魁首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澹台原虽说城府极深,可既然已经败了那再多留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趁着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快去多收集一些玄玉,争取个榜眼的位子。 魏渊如今的伤势重的令人发指,如今若是除去那一念斩魂的无痕剑意不去说的话,别说是照神中境了,就是一个照神初境都能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不过好在方才他连战两大照神上境高手且强势取胜,给所有观战之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如今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会自己找死上来触霉头了。 而且即便是真的有人有那个胆子觊觎他身旁的这面旗帜,魏渊也能以无痕剑意对敌,这般神秘莫测、出其不意的杀人手段,即便是一些照神中境修士也根本无从防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第三场秘境夺旗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吴傅桂和长安终于是找到了魏渊,虽然两人也都经历了一些惨绝人寰的战斗,可好在也都活了下来,尤其是长安,竟然一步踏入了照神境界,摆脱了这次演武之中天宫弟子境界最低的头衔。 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人手中的玄玉数量也不少,加起来足足有近三百之数,算上魏渊手里的,竟然一共有近一千的恐怖数量,这可就是一千胜点啊,跟何况这还不算那一张代表着秘境夺旗榜首之位的旗帜,如此巨量的胜点,再加上前两赛的榜首之位,这天宫演武的最终魁首非太岁宫莫属了。 不久之后,一道声音传遍了整个秘境。 “秘境夺旗时间以到,十息时间之后,诸位将会被传送回墨神宫大坪,若有遗留之物,还请速速收回!” 好在魏渊早已经将那被澹台原传送至秘境另一头的百余斩道剑气收回了,要不然一次秘境夺旗还损失一百多斩道剑气,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吴傅桂收起身旁的饮血长枪,转头瞥了一眼魏渊身边的那张旗帜,咧嘴笑道,“喝,扛着这面旗子回去,那得多风光啊,三赛魁首,魏老弟,没看出来啊。” 长安也是一脸微笑的开口道,“魏渊,你要不还是先把这旗子收起来吧。”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抬手一挥将旗子收进须弥戒内,如今他的伤势还并未完全恢复,除了那以意念催动的无痕剑意之外,其他任何手段都难以施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不能表露出任何负伤的样子,以便震慑四方宵小。 十息之后,一股超群绝伦的力量自天穹之上洒落下来,将秘境之中所有修士尽数包裹,下一瞬间,光芒一闪,全都消失不见。 回到墨神宫山门外的大坪之后,魏渊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离开了秘境,一切也终于算是结束了,放松下来之后,魏渊体内一直被压制着的伤势终于爆发,脸色猛地一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却还是被他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身边的长安似有察觉,赶忙关心的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魏渊只是摇了摇头,强撑着身子站着,如今的他就算是多说一个字体内各处经络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参加天宫演武的修士总共也就八十多人,如今这一场秘境夺旗下来,竟然只剩下不到四十来号人,一些宗门弟子更是全军覆没,尽数死在了秘境之中,其中更是不乏如墨神宫保发虎那般的天宫弟子。 墨神宫外的大坪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最后一场的秘境夺旗魁首到底是澹台原还是司空夺月,毕竟前两场热身,把魁首拱手让人以保存实力那也在情理之中,到了秘境之中,恐怕这两位也都将大显身手,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之抗衡的了。 可就在这群参赛弟子回到大坪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顷刻间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澹台原和司空夺月,都是一脸的惊讶。 看两人那样子也知道明显是身负重伤,看来这秘境夺旗还真是凶险万分,连这般强者都落得一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而在看到这两人的表情时,所有人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疑惑和不解。 司空夺月一脸的阴沉,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之中的魏渊,似乎对方与自己有着杀父之仇一般,这一下子让所有人联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势,难不成是魏渊干的。 再看澹台原,虽然脸色一样没有多好看,可与司空夺月比起来那可要和蔼阳光的多了。 “难道这秘境魁首是澹台原?” “这还用问吗? 指定没跑了,看司空夺月那一身的伤势和那恨不得杀了魏渊的眼神,我看是因为司空夺月在与澹台原交手的时候那个魏渊横插了一脚,让他错失了魁首的位子,这才让司空夺月如此痛恨于他。” “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你们再看那魏渊,脸色发白,想必也是已经被司空夺月重伤,争夺魁首我看是没戏了,只不过这前三之列想必有他一个位子。” 第四百七十五章,胜局碾压 这些话要是让司空夺月或者澹台原给听了去,那真恨不得抽剑拔锤就把这些个想象力比谁都大的杂碎们轰成渣渣。 他们俩之所以与魁首之位擦肩而过,说到底全都是因为魏渊,到头来在这些人眼中却依旧觉得魏渊只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角色而已,若魏渊只是那般的存在,那输给魏渊的他们又该是个怎么样的一个档次。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最终的魁首将会花落谁家的时候,高台之上,陶微雨已经缓缓起身,环顾一番众人之后才开口道,“旗帜在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大坪之内的那四十余人,而那些参赛弟子们也几乎是在同时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魏渊。 随后在众人惊讶不已的目光之中,魏渊大手一翻,将那杆一人多高的旗帜掏了出来,一把狠狠的插入了身旁的青石板内。 静,这一刻也只有这个字可以形容此间天地的状况,所有人的目光都瞪得老大,眼神之中皆是写着四个字,“怎么可能!” 就连那高台之上的六位神君都有些意外的转头看了过来,唯有孟枕书依旧是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的扬声开口道,“小可爱威武,太岁宫威武!” 李玄图和澹台知命两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意外,他们对于自家宫门的那些个小辈们的实力还是非常了解的,不敢说与造化境界抗衡,可逆行伐上去杀一个照神巅峰也未必不可能,这旗子怎么可能会落于第三人之手? 安静了片刻之后,整个大坪周围顿时响起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看向一脸平静站在场内人群之中的魏渊。 “又是魏渊,三赛魁首啊,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我猜他肯定是趁着司空夺月与澹台原交战的间隙偷袭得手,这才将旗帜收入囊中的,你没看司空夺月看他的眼神吗? 都像是要吃了他一眼。” “说得有理,不过即便是三赛魁首又如何,到最终也还是看最终的胜点多少来定夺最后的演武魁首。” “是啊,就算这魏渊夺了旗,可若是玄玉不够,胜点不足,怕是也无法独占鳌头,不过我猜他少说也得是个前三。” “安静!”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那一刻,高台之上的陶微雨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道法的加持之下准确的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顷刻间让整个大坪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做完这些之后,陶微雨这才看似随意的瞥了一眼场内的魏渊,说实话,她也有些惊讶,其实第三场秘境夺旗到最终旗子在谁手里,也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看出谁才是最后的魁首了,毕竟只要有那个实力,就绝不会让这旗子落入他人之手。 “秘境夺旗榜首之位,太岁宫!” 陶微雨扬声开口宣布了秘境夺旗的榜首之位,随后便让身边的几位长老去点算场内众人手中的玄玉数量,换算成胜点,以便决出这本届天宫演武的最终魁首。 所有人上交玄玉之后,一名长老开始高声宣报前六名的成绩,毕竟只有前六才有意义,之后的那些无论是天宫还是宗门子弟,都将是白忙活一场。 “第六,巨令宫,杨不寿!两百八十胜点。” 高台之上,神君言新诗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是保住了第六的名头,若真是跌出前六,那我巨令宫怕是要成为整个大千世界的笑话了。” “第五,墨神宫,钱元!三百二十八胜点。” 听到这个名次,孟枕书顿时笑了,“第五? 陶微雨,你们墨神宫一年不如一年了,怎么? 越活越回去了?” “你还是闭嘴吧。” 陶微雨根本就没心思与她吵架,只是冷冷的回了这么一句。 “第四,玉宫,宋闲!三百八十一胜点。” 玉宫神君李凤颜一言不发,虽然是比上一次的演武高了那么一个名次,可她对于这些根本就不怎么在意,就好似澹台知命之前所说的一般,一坐天宫即便是百年没有任何资源供应,与其他天宫之间的差距也拉开不了多少。 “第三,雷音宫,司空夺月!四百五十五胜点。” 这话一出,李玄图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回我那傻徒弟是栽了。” 不仅仅是他,就是围观众人也都是猛地一惊,李玄图是第三? 那岂不是说魁首要在魏渊与澹台原之间诞生? 听到这个名次的瞬间,司空夺月也是心中猛地一惊,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高台之上的陶微雨,“怎么可能? 我有近四百玄玉,澹台原与魏渊一战,早已经将所有玄玉输光了,他拿什么跟我斗?” 这么想着,司空夺月好似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迅速转头看向魏渊所在的方向,却正好与后者目光相触。 魏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预料之中的笑容,顷刻间让司空夺月内心的怒火在一次燃烧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喃喃道,“好一个魏渊!好狠的心机!” 看了一眼司空夺月之后,魏渊又瞥了瞥澹台原,似乎是有所察觉,澹台原也转头看了过来,在发现魏渊正看着他的时候,他自嘲的轻笑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还真是多亏了魏渊还给他的那三百玄玉,否则恐怕就是他再怎么手段通天,也难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收集起足够超越司空夺月的玄玉。 “第二,灭尽宫,澹台原!四百八十胜点。” “轰!” 几乎是在这个名次宣布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澹台原位居第二,那第一自然不言而喻,顷刻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那依旧是一脸淡然的魏渊。 “这……怎么可能,魏渊是魁首?” “很显然是了,总不可能是一个世外宗门得了魁首的位子吧。” “他何德何能啊? 若是单独拎出来生死相搏,澹台原和司空夺月他能打的过谁?”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那一刻,那么墨神宫长老看着手中的记载也是惊了一下,随后才扬声开口道,“魁首,太岁宫,魏渊,一千一百八十胜点!” 第四百七十六章,震惊四座 这个胜点数目被公布出来之后,全场一片安静,别说是那些围观的墨神宫弟子,就是高台之上的六位神君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天宫演武之中能出现上千胜点的弟子还真是不多见,要说上一次出现这般能人是什么时候,那也恐怕得往前推个十几万年了。 整个场中鸦雀无声,许久之后,孟枕书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这一次她可不仅仅是站在高台上大喊“威武”那么简单了,直接是身形一跃,自高台之上冲将而来,如陨星一般坠入场中一把将魏渊给抱了起来。 “小可爱奴家真是爱死你了!” 孟枕书激动的抱着魏渊在大坪之上肆无忌惮的转圈圈,周围所有人包括长安和吴傅桂都赶忙是扯开身形,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地。 场外,一众修士皆是张大着嘴巴,似乎还没能从这个结果之中回过神来,魏渊是魁首,是三赛魁首,是天宫演武最终的赢家,这怎么可能!一千多胜点,他到底在秘境之中干了什么? 而此时,被孟枕书一把抱住的魏渊却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喷出一口鲜血,惊的孟枕书和长安等人全身一紧。 “怎么回事儿?” 孟枕书脸色猛地一变,赶忙将已经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甚至于逐渐昏死过去的魏渊抱在怀里,蹲下身子,一股精纯道法遁入其体内探查起来。 高台之上,陶微雨也同样是在魏渊喷血的瞬间紧张的站起了身子,眉头紧蹙,看的周围那几名神君都是一头的雾水。 探查过魏渊体内的伤势之后,孟枕书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她们的转头环视大坪之内的所有人,声音冷淡宛如冰山飓风,吹得人背脊发凉。 “气海溃散,脉络崩裂,谁干的!自己出来受死!” 此话一出,包括高台上的几位神君都是微微一惊,孟枕书所说的这八个字可不是一般的伤势,无论是气海溃散还是脉络崩裂,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可都是危及性命的重伤,即便是一般的造化上镜修士也不敢无视,可见魏渊伤得到底有多重。 孟枕书杀意勃勃,目光如刀四下一看,所有人都不敢与她对视,可即便如此却依然是觉得她的目光如无数钢针一般刺入自己皮肤之中,烈烈作痛。 “不承认?” 孟枕书脸色愈发的阴冷,周身恐怖的道法夹杂着杀意弥漫出来,别说大坪内的那些弟子,就是此刻立于坪外观望的修士皆是一脸胆寒,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周身,呼吸急促,气海道法滞留,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是冷汗直冒,甚至于一些境界还未踏入斩元上境的修士此刻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起来。 神君的杀意,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孟枕书真正起了杀心恐怕就是李玄图、澹台知命等人也得认真以对,又更何况是眼前大坪之中这些境界至高不过照神上境的小人物。 “孟神君稍安勿躁!” 见孟枕书的确是真的有些怒了,李玄图等一众神君尽数飞身而来,落于大坪之内开始打圆场。 “孟神君息怒,既然是演武,死伤都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你这弟子只是重伤,以孟神君的手段要其痊愈也并非难事儿,何必如此动怒。” 李玄图开口劝说到。 “说的不错,我巨令宫在擂台上还被你这弟子给杀了一个人呢,你看我生气了吗? 没有啊。” 言新诗也是附和着开口。 “你们家那些小喽罗怎么能与本君的魏渊相提并论!” 孟枕书顿时转头瞪了一眼言新诗,后者也只能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可不敢与这位孟太岁逞口舌之争。 所有人都在劝说孟枕书心平气和一些,可却唯独平日里一向与这位太岁神君极其不对付的陶微雨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出言讽刺,反而转头看了一眼大坪内的那四十余修士,冷冷道,“是谁干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儿? 陶微雨什么时候和孟枕书穿一条裤子去了,太岁宫的弟子受伤,她墨神宫神君紧张什么? 再者说,陶微雨还是东道主,如此追根问底,难不成要视天宫演武的规则如无物? 就在包括几位神君在内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人群之中,因为伤势缘故脸色有些发白的澹台原走了出来,先是向着几位神君行了一礼,这才有些自嘲的苦笑一声,开口道,“孟神君,或许听完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就没那么生气了。” 闻听此言,顿时众人都是一脸好奇的看向了澹台原,孟枕书眉头微微一簇,冷冷道,“小子,别看你和澹台老鳖有同样的血脉,若是你的话让本君不满意了,今日本君要杀你,就是你家那位神君大人怕是也拦不住!” 闻听此言,澹台原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才无奈的叹息一声,开始述说起魏渊在秘境之中的一番风华绝代的作为。 当众人听到魏渊以一己之力挫败了挥舞战锤的澹台原时,顿时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这要不是澹台原自己亲口说出,恐怕任谁也不会去相信。 惊讶总是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魏渊挫败澹台原之后还没完,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与全盛时期的司空夺月一战,这可是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惊住了,就是一种神君也都是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对魏渊的那份欣赏。 当听到魏渊最终竟然杀的那司空夺月一身是血,丢盔弃甲而逃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形容他们内心的感受了。 就是那抱着魏渊,一直以道法灌输入其体内助其疗伤的孟枕书在听完这些之后都是一脸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晕倒的少年,“小可爱,你这也太猛了吧!” 这些话从澹台原口中说出来,那自然是八九不离十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魏渊那几乎可以说是逆天般的事迹给震慑了,一个照神初境修士,竟然能接连杀退两位即便是放在上境修士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这般的天赋资质,恐怕上百万年也未必能遇上一个了吧。 第四百七十七章,土匪 听完这些话之后,李玄图赶忙是话锋一转,向着孟枕书一抱拳,笑道,“这个魏渊如此境界便能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看来真是要恭喜孟神君找到宝贝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呢?” 闻听此言,孟枕书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道,“李老头儿,别以为说了几句好听的本君就不计较你那狗屁弟子做的腌臜事儿了,本君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李玄图顿时是嘴角一抽,赶忙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魏渊的嘴里,笑道,“孟神君息怒啊,这枚一气天元丹就当做是本君这个做师傅的为本君那个糊涂弟子给你赔的不是,这事儿,都是小辈之间的打打杀杀,咱们这些老家伙也就别计较了。” 要说实力,李玄图自然要在孟枕书之上,可孟枕书这个女人难缠的很,记个仇能记你几辈子。 李玄图倒不怕孟枕书找他的麻烦,就生怕自己那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剑道悟性还算不错的弟子,还没等成长起来呢,就让这个女人给霍霍了,那可就真没地方说理去了。 见魏渊吞服了那颗一气天元丹之后,体内气海宇宙的道法不再紊乱,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就连多处已经崩裂开来的脉络都有了恢复的迹象,孟枕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那一气天元丹的名头她也听说过,这丹药的品阶可不低,身负重伤之下,若是服用一颗,那可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而不死的神物,这次司空夺月进入秘境夺旗,李玄图别的没给,就是给了他这么一颗丹药,若不是这颗丹药救了他一命,在与魏渊那一战之中,他所受的伤势还要更加严重。 有这一枚一气天元丹作为赔礼,魏渊也算是没有吃什么亏,再加上这丹药药性对气海宇宙也有着温养之效,怎么看也算是小赚了一点儿,孟枕书自然也就不再与李玄图去计较那么多了。 “算了,司空夺月的帐就这么清了吧。” 说着,孟枕书忽然猛地转头看向了澹台原,“可是这灭尽宫的小杂碎,你的账……”她这话还没说完,立在边上的澹台知命便已经甩手就丢出了一本泛黄古旧的书籍,没好气的开口道,“这本符帖上记载了大千世界自古以来曾出现过的所有符篆,也算是孤本,既然这小子修炼符篆一道,那孟太岁也就别推辞了,替他收下,就当是本君给的见面礼了。” 听到这话,孟枕书眼神顿时猛的一亮,立马将那本符帖收好,嘴里还嘟囔着,“算你识相!” 这一通操作看的所有人都有点儿迷,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秘境夺旗本就生死无论,怎么到了孟神君这里就得要这要那,跟个土匪似的,而且就连灭尽宫与雷音宫这两座天宫的神君在孟太岁的面前也依旧是得老老实实拿出好处才能化解此间冲突,这太岁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外人看上去都是一头雾水,这里边儿的道理想必也只有那几位仙君和各座天宫之中的少数几位长老清楚了。 李玄图和澹台知命之所以会拿出好处化解冲突,那是因为孟枕书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惹急了她,她可就不跟你讲什么神君风度,强者风范了,虽然不敢闹到灭尽宫或者雷音宫去,可宫门弟子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这不要脸的孟太岁可就喜欢干那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澹台原和司空夺月都是两座天宫重点培养的弟子,日后那可是有可能成为一宫长老的,若是就这么断送在孟枕书手里,到时候她再来一个死不承认,你说你找谁说理去。 与其被一位神君惦记,每日提心吊胆,倒不如直接破财免灾,也省得麻烦。 至于为何只有孟枕书才有这般的特权,那是因为别的神君拉不下脸去欺负一个小辈,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说白了就一点儿,孟枕书不要脸,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天宫演武自此落下帷幕,魏渊三赛魁首,于秘境之内接连挫败澹台原和司空夺月两人的事迹也算是彻底传开了,一时之间是声名鹊起,这个仅仅不过照神初境的修士一下子成了六位神君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里,无论是赢是输,排名如何,其他天宫宗门之人也都相继离开了墨神宫,唯独太岁宫四人没走。 这倒不是不想走,要摆在孟枕书那恨不得连夜就打包袱离开这个令她厌恶的地方,可奈何众位神君拿出的魁首奖励之中有一项可是观摩墨神宫藏书阁九层及以下秘术典籍一个月,这要是白白浪费了岂不是暴遣天物。 三天时间过去,昏迷之中的魏渊却一直都未曾醒来,不过好在是体内伤势已经在一气天元丹的药效之下恢复的七七八八,要不然孟枕书恐怕都要打上雷音宫跟李玄图要说法了。 第三日黄昏时分,别院房间内的魏渊终于是缓缓转醒,睁开双眸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道法自其周身散发而出,境界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摸到了照神中境的门槛。 这是那一气天元丹的药效发挥了作用,这东西能够温养气海,在修复魏渊体内伤势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凝练他的道法,经过了这次秘境之中几乎濒死的一场大战之后,魏渊刚刚破境不久的境界又一次有了显著的成长,如今只差半步便可入照神中境。 等道法波动彻底平息下来之后,魏渊才终于缓缓坐起身子,穿好衣物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便看到孟枕书已经是一脸微笑的站在了门外,在感受到有道法之力自魏渊房间传来的瞬间,她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立在门外等候。 “小可爱,你终于醒了,可把奴家给担心死了。” 孟枕书走上前去,一把搂住魏渊的胳膊,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开口到。 魏渊只是揉了揉还有些发涨的眉心,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 魏渊惊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那我们怎么还在墨神宫?” 第四百七十八章,琳琅满目 听到这话,孟枕书才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依偎在他身上,将六位神君在这届天宫演武之中加入的奖励到底都是些什么告诉了他,听完孟枕书的讲述之后,魏渊这才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么多?” “那是当然,而且既然是神君出手,那自然都是上得了台面的好东西,小可爱,你这回赚大发了。” 孟枕书一脸媚笑的开口。 就连魏渊自己如今都有些懵,各天宫神君出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凡物,别说那些个丹药之类的东西超群绝伦,价值连城了,就单单是李玄图的剑术感悟笔记这一件,恐怕就足以在整个大千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可以进入墨神宫藏书楼,这可正是他这次参加演武最初的目的啊。 孟枕书一股脑的将各宫神君的奖品都交给了魏渊,自然也包括那本从澹台知命那坑来的符帖,也一并都交到了魏渊手里。 看着那摆在自己面前几乎可以说是琳琅满目的物件儿,魏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原本他来参加演武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入墨神宫藏书楼找寻一番有没有任浮萍或者是孟枕书的记载,可后来因为孟枕书那一句只要夺魁便什么都能答应而毅然决然铆足了力气拿了魁首,为的就是让她抹去自己魂海之中的印记。 可没想到得了魁首之后还有这么多好处,一下子让魏渊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先自己乐呵一会儿吧,随后抓紧时间去墨神宫的藏书楼把里边的书都看完,以你的资质,应该要不了一个月,我们能尽早回去就尽早回去吧。” 孟枕书松开魏渊的胳膊,一脸笑意的走出房间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她清楚的很,一下子得到这么多资源,魏渊接下来要做的恐怕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其中那些诸如星辰锻体丹、养魂丹还有造化境荒兽内丹恐怕都得在近段时间就让他给消化干净了,他境界实力怕是得突飞猛进,到时候再去墨神宫藏书楼翻阅典籍的时候,想必感悟也要深厚一些。 孟枕书离开之后,魏渊才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诸多珍贵物件儿,到最终才率先拿起一颗养魂丹吞服下去。 服下丹药之后,魏渊迅速盘膝而坐,开始冥想入定,这颗养魂丹与此时桌面上的其他东西比起来或许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可对于魏渊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魂魄元神永远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也是最脆弱的部分,若是肉身死亡,即便是被炸成烂泥,只要元神出窍遁走,那边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元神俱灭,那就是神君出手,恐怕也无是回天乏术了。 魏渊的魂魄元神已经算是空前强大了,在同境界甚至于高出两个小阶段的修士之中那也是独占鳌头的存在,如今在加上这么一枚可温养魂魄提高悟性的养魂丹,可谓是如虎添翼,丹药尽数消化融合之后,魏渊的魂魄恐怕就是一般的造化初境修士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仅仅是消化一颗养魂丹便用去了半日时间,半日之后,魏渊的魂海之中猛然传出一股浩瀚的魂魄之力,这一刻养魂丹下去,魏渊本就已经算是宽阔无边的魂海再一次扩展了三成有余,元神凝练宛如实质,一般人若没有到达造化境界恐怕根本无法拥有这般恐怖的器海元神。 不仅仅如此,就连那与元神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无痕剑意也在顷刻间登堂入室,若是在遇上澹台原,虽不敢说能将其一击必杀,可却也不可能落得那般狼狈重伤的下场。 睁开眼睛之后,魏渊毫不犹豫的再一次从桌上拿起那颗星辰锻体丹,一口吞服下去,再一次入定冥想起来,好在这是这两种丹药并非境界提升之物,不会对根基在成多大的影响,可放心大胆的吞服。 这枚星辰锻体丹乃是李玄图送出,既然他说是当年任浮萍亲手炼制,那自然也就八九不离十了,这枚丹药与现如今在外流传的那些个残缺锻体丹有着天壤之别。 丹药才一入腹,魏渊只感觉一股超然之力自肺腑之间汹涌而起,如滔滔江水向着四肢百骸蔓延扩散而去,这股药力极其霸道,若非魏渊意志坚定,恐怕这个时候都得惨叫出声了,可即便如此,他的额头也还是渗出不少汗水,一滴滴划过脸庞滴落在床榻之上,浸湿了一片。 霸道的药性虽说让魏渊感到极其的痛苦,可相对的,这股药力对于肉身的炼化却是肉眼可见的,即便是如魏渊这般通透的肉身依旧被这颗星辰锻体丹排除出了不少的杂质。 这些杂质化作乌黑泛臭的汗液自其周身上下各处毛孔被排出体外,一时之间,魏渊只感觉全身猛地一轻,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体内诞生出来,仿佛泉涌一般,连绵不绝。 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房外的天色已经进入深夜,一轮明月当空,孟枕书已经不知道在魏渊房顶之上坐了多久,反正脚边的酒壶已经堆了不少,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眉宇之间有了一丝愁态,喃喃自语道,“你就那么想要离我而去,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留恋吗?” 以她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城府自然是看得出魏渊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提升实力,想必是在为离开太岁宫做打算,更何况魏渊夺得魁首之后她应当履行诺言抹去对方魂海内的印记,没了印记,若魏渊执意要走,茫茫大千世界,即便是神君,要想找一个人那也宛如大海捞针一般。 想到这里,孟枕书叹息一声,郁闷的提起酒坛子就是一口喝干。 房间之内,入定之中的魏渊终于猛地睁开双眸,即便是没有任何道法散发而出也能清晰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气势凌人的压迫感,魏渊的肉身之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说的简单一些,如今的他可单凭肉身之力挡下澹台原一锤,最多也只是个轻伤而已。 伸出手掌捏了捏之后,魏渊感受着自四肢百骸传来的那股恐怖力道,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随后嗅了嗅鼻子,顿时眉头一皱,自己现在身上的味道的确算不上多好闻。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急于吞服那枚造化境节的荒兽内丹,将桌上的那些珍贵物件儿都给收了起来之后,他这才推开房门,趁着月色打了一桶井水,在院子里开始洗漱起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墨神宫藏书楼 退去衣物,露出线条感十足的矫健身躯,这幅画面,看的那坐在房顶之上喝闷酒的孟枕书是双眸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孟神君看够了吗?” 魏渊也没在意,背对着孟枕书,一边往身上浇水,一边淡淡的开口道,“看够了还请神君离开,回你自己房间去。” “没有没有,还没看够!” 孟枕书非常没有风度的擦了擦嘴边留下的口水,一脸花痴的样子。 魏渊并理会她这副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终于见着了烧鸡的表情,只是继续道,“不知道神君大人什么时候履行诺言啊?” 听到这话,孟枕书猛地一愣,随后便做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奴家在你魂海留印记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这次秘境夺旗,若不是奴家那一抹印记,恐怕小可爱你就要香消玉殒在那秘境之中了。” “这个无需神君担心。” 魏渊依旧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到。 闻听此言,孟枕书顿时是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开口道,“奴家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奴家,奴家可以改,为什么一定要弃奴家而去呢?” 魏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洗漱完毕之后,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才转身回房,只留下一句话,“明日为限。” 回到房间之后,魏渊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深吸了一口气,并未急着吞服那枚造化内丹,反而是拿出了两本书。 第一本是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第二本便是澹台知命的符帖,这可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好东西,魏渊本就是剑修,同时对符篆一道也有涉猎,这两本书落入他手中那真可谓是如虎添翼。 魏渊首先拿起了那本符帖,仅仅只是翻看了前面的几页就让他有一种于符道一途之中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上边记载的符篆种类繁多,几乎万般道法都有涉猎,其中甚至于一些符篆还是魏渊现如今从未见过的存在。 这些失传已久的珍品因为少有人能够接触符篆一道而被彻底的埋没,如今落入魏渊手中才算是真正的发挥出其本身的价值。 不过符篆一道流传不知多少岁月,这孤本之中所记载的一些古老符篆放在如今已经掀不起什么风雨来,可是这本符帖最珍贵的一点儿并非是其内所记载的这些符篆,而是关于这些符篆的讲解,最初的最基本的符篆感悟,这对于魏渊来说可谓是无价之宝。 说白点儿,这本符帖内的所有符篆如今还能发挥出不俗威力的总共不到十篇,可那些画符的讲解心得却能在魏渊今后的道路上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整整一夜的时间,魏渊都一头钻进那本符帖之内,快速阅读消化符帖的内容,随着天色逐渐放光,他对符篆一道的感悟也愈发的深厚,等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魏渊才终于是一把合上手中的符帖,一夜的钻研不仅没让他的眼神显得多么疲惫,反而是泛出一道道精光。 符帖内的那些记载完善了魏渊如今一些关于符道的短板,也解开了他很多的疑惑,仅仅不过是一夜的时间,符篆这个东西在魏渊手中已经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毫不客气的说,如今的魏渊,即便是撇去诸多手段不提,仅仅只凭借符篆一道便能与照神中境修士相抗衡。 若是再加上剑术与其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手段,恐怕别说是澹台原和司空夺月之流,就是照神巅峰也可痛快一战。 天已经亮了,魏渊便再没去翻阅那本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而是收起两本书,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孟神君,快些动手吧,我还有事儿呢。” 魏渊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孟枕书早就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而结果也的确如他所料,孟枕书一脸幽怨的站在魏渊房门之外,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虽然依旧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还是一挥袖袍,顷刻间将魏渊魂海之内的那一抹印记彻底收回,这才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嘟着嘴跑开了。 魂海之中的印记一除,魏渊顿时只觉浑身都轻松了起来,一脸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走出院子,向着墨神宫藏书楼的方向走去。 从别院到藏书楼的路途不近,一路上到处都是墨神宫的弟子,可这些人一看到魏渊便立马撤开身子站在了路旁,丝毫不敢阻挡他的去路。 废话,十几万年不曾出现的三赛魁首啊,以照神初境连战澹台原和司空夺月到最后还将两人尽数拜退,虽说身负重伤,可这般战绩换做其他人,又有谁敢说自己能够撑住不死的。 大千世界强者为尊,魏渊在年轻一辈之中那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正儿八经的强者无疑,即便是与太岁宫不怎么对付的墨神宫弟子们自然也不敢对魏渊有任何的不敬。 一路可以说是毫无阻碍的走到了藏书楼,进入这十层藏书楼之后,魏渊并未急着登楼,也没有去翻阅那些术法典籍,而是在第一层就开始寻找其关于北海冰宫的记载。 可寻找了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让魏渊有些意外的是,这墨神宫的藏书楼竟然与太岁宫无异,其余六座天宫都有记载,唯独那北海冰宫,只字未提,甚至于魏渊都未曾找到有关北海冰宫的任何蛛丝马迹,就更别提任浮萍的事迹了。 到是孟枕书的记载有不少,只不过当魏渊翻阅到关于这位孟太岁的记载时,那顿时是一脸的无奈,果然是死对头啊,就连宫门藏书楼里对于孟枕书的记载那都是能骂就骂,骂的是有要多狠有多狠,简直与太岁宫藏书楼对于陶微雨的记载那是如出一辙。 看到这里,魏渊无奈的丢掉手中的书籍,翻看了几本术法秘典之后,这才转身向着二楼走去。 与此同时,别院之中的孟枕书一人独自喝着闷酒,转头看向墨神宫藏书楼的方向,眼神之中隐隐间有寒芒闪动,她喃喃自语道,“你别做太出格的事情,否则本君要你的命。” 也就是孟枕书这话刚一说完,藏书楼第九层,一人独自盘膝坐在那冥想的陶微雨似乎有所感应一般的转头看了一眼孟枕书所在的方向,冷哼一声,“疯婆子,若这孩子真的是他,那又岂是你能困得住的!” 第四百八十章,真的是你 三天时间,魏渊从一层看到了七层,术法典籍倒是看到不少,可关于北海冰宫和任浮萍的记载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有,那也都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至于孟枕书,依旧是一通乱骂,好似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不过这也越来越让魏渊好奇当年任浮萍和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又是说书人话本里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她她不爱我的戏码? 又是三日时间,魏渊终于看完了九层以下的所有书籍,虽然没找着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毕竟这么术法典籍也是不可多得的孤本珍品,短短六日时间而已,魏渊以自己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将这些术法典籍尽数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全部纳为己有,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等到第九天的时候,魏渊才终于是开始向着第九层迈去。 一入第九层,魏渊顿时愣了一下,自从六层往上基本上就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影了,这第九层却有一个人坐在那,走近一看赫然便是墨神宫宫主陶微雨,而且看她那样子,似乎就是在等自己。 魏渊顿时眉头一挑,这大千世界每一位神君那可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以他现如今的境界实力,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给他一千道无痕剑意,也没有任何机会能从神君手中遁走。 想到这里,魏渊不敢有任何怠慢,先是向着那陶微雨作了一揖,随后才笑道,“这么巧啊,陶神君,你也来看书啊。” 陶微雨缓缓睁开双眸,这才站起身子露出一丝微笑,“不巧,我在等你。” 此话一出,魏渊似乎并未惊讶,只是微微一笑,“我区区一个太岁宫的弟子,照神初境小人物,哪里担得起陶神君等待?” 陶微雨并没有在这个话题是多停留,只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魏渊,看得后者都开始有些发毛了,她这才开口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眉头一挑,轻笑一声,“陶神君这话问的,我一下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陶微雨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你从哪里来?”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随后脸色才恢复如初,笑道,“这个问题……”“是北海冰宫吗?” 还没等魏渊把话说完,陶微雨便已经先一步开口替他回答了。 北海冰宫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魏渊内心猛地的一抽,可即便如此,脸色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一丝变化,“我不明白陶神君在说什么。” 陶微雨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继续道,“你是否听说过任浮萍这个人。” 魏渊眉头一挑,“这个倒是有所耳闻,传闻在很久以前大千世界有七座天宫,而这任浮萍就是七座天宫之一的神君。” 听完这些,陶微雨才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可是有一点我很好奇,这些事情一般弟子应该不会去注意,为何你了解的这么清楚?” 魏渊咧嘴一笑,“我闲的。” 陶微雨可没打算与他贫嘴,继续道,“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挑明了说吧,你是不是任浮萍? 又或者……他的转世?” “陶神君,您是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呢,我? 神君的转世? 我若真的是那什么任浮萍的转世还用得着屈尊在太岁宫门下做一个区区核心弟子?”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再者说了,我便是我,为何一定要是谁谁谁的转世,若真是转世重生,那前世的一切也都将烟消云散再无因果,是不是任浮萍又有什么关系呢?” 陶微雨满怀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倒真是油嘴滑舌,该不会是与那孟枕书学的吧。” 说着,她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留,翻手从须弥戒内取出一卷画卷,继续道,“我不管轮回重生之后是否还有前世因果,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任浮萍。” “这画卷乃是当年我亲手为任浮萍所画,他曾说我画的不错,只是差了一丝神韵,便抽出自身一缕气息藏于画卷之中,若你真的是他,即便轮回重生,这缕气息也依旧认得你。” 闻听此言,魏渊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捉摸不定起来,他体内可的确有着一缕任浮萍度入的气息,若是这画卷内的气息真的认主了,那自己与任浮萍之间的联系岂不就被陶微雨彻底知晓了。 这可关系到生死自然三界的安危,魏渊可不想冒这个险。 可事已至此,恐怕说什么也已经阻止不了陶微雨验证魏渊身份这件事儿了,只能是希望那一缕属于任浮萍的气息与自己格格不入,彻底的断了陶微雨对自己的猜测。 可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陶微雨猛地一把展开那卷画像,下一瞬间,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诡秘气息迎面便向着魏渊覆盖而来,魏渊脸色猛地一变,这股气息与任浮萍度入他体内的一模一样,看来今天怎么着都解释不清楚了!魏渊对大千世界各座天宫神君的布局还不了解,并不清楚这个陶微雨是否是对任浮萍那埋藏的秘密感兴趣才会如此执着的想要知道他与任浮萍之间的联系,所以在看到那缕气息向着自己扑来的瞬间,他心头浮现一抹危机感,正要转身迅速逃离这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发现陶微雨看到那缕气息疯狂的向着魏渊涌去的瞬间,眼神之中忽然泛起一抹泪光,一抹夹带着激动、期盼和伤心的泪光。 “真的是你……”陶微雨眼中含泪,梨花带雨,一脸深情脉脉的看着魏渊,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向着魏渊的脸颊摸去,“真的是你。” 魏渊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忘了遁逃,任由那道画卷之中的气息遁入体内,与自己彻底的融为一体。 其实魏渊即便是真要逃,恐怕也逃不出一位神君的手掌心,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那般的巨大,更何况这里又是墨神宫的地界,就是一个造化巅峰,甚至于永生初境强者,只要陶微雨不想让他走,那他也走不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天下大乱 不过好在陶微雨似乎并没有想对魏渊做点儿什么的意思,只是痴痴的看着他的脸,抬在半空中的手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魏渊不敢轻举妄动,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这位陶神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情绪酝酿了好久,到最终陶微雨才好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激动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你别担心,这个世界上谁对你不利我都不会对你不利的,从今天开始,任何事情你都可以相信我,知道了吗?”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是一头雾水,随后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陶神君,我能问一下,您和任浮萍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他这么问,陶微雨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不记得也不怪你,既然已经轮回,那即便是永生巅峰,也不可能记得住前世的记忆。” 说着,陶微雨看了一眼魏渊,竟然是毫无形象的随地坐下,这才笑道,“没关系,我把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一点一点儿告诉你。”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听到这话,他顿时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在整个藏书楼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关于北海冰宫和任浮萍的记载,如今竟然有一位经历了那个时代的神君亲自讲解,何乐而不为呢。 魏渊不担心陶微雨会忽然对自己出手,毕竟一个神君要是想杀他,那根本就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而且即便是这陶微雨心怀鬼胎,觊觎任浮萍所留下的秘密,那也不可能对自己出手,毕竟若真算起来,自己也已经算是任浮萍留下的最后线索了。 两人坐在墨神宫藏书楼第九层,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陶微雨拉着魏渊一连竟说了整整三天三夜,而且还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魏渊终于是听明白过来了,以这位陶神君的话来说,当年任浮萍和她是一对神仙眷侣,两位神君凑成一对,真可谓被大千世界传为佳话。 只可惜啊,到后来这段佳话因为任浮萍的忽然坐化而彻底断裂,也正因为如此,陶微雨已经是疯魔一般的找了任浮萍转世无数岁月了,如今她终于找到了,你说她能不激动吗。 期间魏渊也曾询问过任浮萍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坐化的,对此大千世界是众说纷纭,但最终也都归根于任浮萍妄图突破永生境界,探索那从未出现过的无上之境,到最终因为自己的自大而陨落于半途之中。 可陶微雨却一直不这么想,她一直都觉得是那个孟枕书害死了任浮萍。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孟枕书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她一直迷恋于任浮萍,可因为得不到,所以便想尽办法要毁掉。 按照陶微雨的话来说,就是以色欲来扰乱任浮萍的道心,使其在探索永生之上那个境界的时候因为道心不稳最终功亏一篑。 所以一直以来,陶微雨对于孟枕书的恨意都未曾有半分减淡,也连带着太岁宫与墨神宫两座天宫宛如世仇一般,两家弟子若是碰上,那基本上就是个你死我活。 以陶微雨的意思,那孟枕书就是个活该千刀万剐的货色,可魏渊却也并没有那般天真的听信一家之言,尤其是如陶微雨这般,与孟枕书两人之间本就纠葛不断,若是自己做了他人手中刀,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在听陶微雨述说的这三天时间里,魏渊也抽空将这藏书楼第九层的大部分用得上的书籍都看了一遍,好歹也是一座天宫的藏书,对于此时的魏渊来说还是有着很大帮助的。 听陶微雨叨叨了整整三天时间,魏渊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除去一开始那些还有点用处的信息之外,接下来的全都是在说当年两人是如何如何的相爱,那孟枕书是如何如何的可恶,归根结底,就是让魏渊离孟枕书远一点儿。 当然了,这件事就算是她不说,魏渊也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再听下去也没有了什么有营养的价值,索性便抱拳告辞。 “陶神君,墨神宫的藏书楼果然是藏书颇丰,既然我已经都看过了,那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听到这话,陶微雨愣了一下,“你还打算回去墨神宫?” “不然呢?” 魏渊眉头一挑,笑问到。 陶微雨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提醒道,“你知道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天下大乱!” 陶微雨抬手倒出这四个字,“你与任浮萍之间存在的联系即便如我都能看得出来,你觉得其他那几位神君会看不出?” “任浮萍生前囊括珍宝无数,虽然很多都已经在岁月面前化为尘土,可有一件东西,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却依旧被很多人觊觎。” 说到这,陶微雨的语气微微顿了一顿,最后才语重深长的继续道,“玄天宝录上篇!在这东西面前,恐怕就是那些个神君也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贪婪,。” “如今谁都看得出你身上拥有任浮萍的气息,表面上他们显得不以为然,可只要你一离开墨神宫,想必回去的路上就得遇上麻烦。”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难不成他们要与太岁宫的孟神君死磕?” “也不是不可能,玄天宝录乃是探索永生境界以上的大门钥匙,只要能够得到它,那群人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说着,陶微雨冷哼一声,继续道,“再者说,她孟枕书可算不上是这个大千世界第一人,先不说李玄图、澹台知命等天宫神君,大千世界广阔无边,多少隐于世外的老妖怪百万年没有露面,这才得以让我们六座天宫指掌大权,若是这些老东西出世,不敢说能够颠覆天宫的地位,但是这天下怎么也得被他们分去一半。” “即便是那些老东西不出世,这群神君里也有不少觊觎玄天宝录的存在,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任你这么一块肥肉尽数落入孟枕书那疯女人嘴里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讨厌的老鼠 陶微雨继续道,“倒不如就留在我墨神宫,有本君和墨神宫几位永生境界长老驻守,想必也没谁敢轻易范境,除非整座天宫倾巢而出,可若是那样,怕是整个大千世界将就此混乱,他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听完这些话,魏渊眉头微微蹙起,思索了一番之后也还是微微一笑,开口道,“不必了,我总不可能永远躲在墨神宫屋檐之下修行吧,再者说我身上又没有什么玄天宝录,想必那些觊觎这东西的人也不会太过执着。” “你把世人对玄天宝录的渴望看的太低了,若是……”还没等陶微雨把话说完,魏渊便已经抬手打断了她,继续道,“陶神君不必挽留了,我自有打算。” 魏渊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如今他魂海之中的印记已经被孟枕书消除,可若想彻底摆脱太岁宫却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既然有人觊觎那玄天宝录会来劫杀,那自己岂不正好趁乱逃离。 自己是玄天宝录这么多年来唯一的线索,即便是那劫杀之人再如何的心狠手辣,恐怕也不敢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否则线索一断,那世人就再没有得到玄天宝录的可能了。 “你执意要走?” 陶微雨有些气恼的开口。 魏渊点了点头。 陶微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随后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递给了魏渊,开口道,“我墨神宫有位长老,修行的乃是与澹台原一般的空间道法,这枚玉简便是由他所铸,其内所蕴含的空间道法比那澹台原不知道高深了多少倍,你拿着,在生死关头捏碎,可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一惊,他自然看得出来这枚玉简的贵重,若真如陶微雨所说能将人传送至千里之外,那这东西的价值甚至可以说不在澹台知命的那一颗造化境界荒兽内丹之下。 魏渊也不客气,接过了玉简收好,这才向着陶微雨微微一作揖,“那我这就告辞了。” 离开藏书楼,回到别院之后,孟枕书立马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幽怨的盯着魏渊的那张脸,埋怨道,“是不是出去和哪个女的私会了? 是不是陶微雨那老妖婆? 我都能从你身上闻出她的味道来了。” 魏渊根本就没打算与她纠缠,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墨神宫的藏书楼我已经去过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听到这话,原本一脸幽怨的孟枕书顿时眼神一亮,“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吧!” 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在孟枕书火急火燎的催促之下,一行人再一次坐上乾坤玉盘,遁飞离开了墨神宫。 陶微雨站在墨神宫最高的阁楼之上,看着玉盘远遁而去,眼神迷离,许久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向身旁的一位长老开口道,“本君要离开宫门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还劳烦你们这些长老打理宫门事物了。” “神君您这是要去哪?” 那名长老惊了一下,一座天宫可不能长时间没有神君坐镇,而且孟枕书来了这么一次之后,陶微雨这就要急匆匆的离开,顿时让那名长老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神君大人,您该不会是要去劫杀孟太岁吧? 那可使不得啊,这可不仅仅只是两座天宫敌对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墨神宫就彻底完了。” 闻听此言,陶微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本君还没傻到要去自寻死路,那个疯子,本君现在还打不过。” “本君这次离开宗门是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你不用太过担心,怎么说也是神君,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陶微雨身形微微一晃,彻底消失在阁楼之上,再无踪影。 与此同时,乾坤玉盘之上,孟枕书依旧是抱着魏渊的胳膊粘着他,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陶微雨的坏话,“小可爱,你可不能听那老妖婆胡言乱语,当年我与任郎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恐怕现如今太岁宫与北海冰宫已经是亲家了。” 魏渊眉头轻挑,笑道,“哦? 是吗? 陶神君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老妖婆尽放屁,当年她对任郎那般的死缠难打,到最后任郎不也还是没理她,这老妖婆竟然就把气撒到奴家头上来了,要不是同为神君,又有澹台老鳖和李玄图那两个老家伙拦着,奴家真恨不得把她墨神宫给拆了。” 孟枕书一脸愤愤然的开口,似乎还真是气的不轻。 魏渊轻笑一声,也没理会她,只是盘膝做好开始入定冥想。 如今的他再没有任何束缚,魂海之中的印记也彻底抹去,可谓是真正的恢复了自由之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摆脱太岁宫,摆脱身边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孟太岁了。 只不过魏渊也非常清楚,孟枕书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所以绝对会极力阻止他离开,只不过想必也没有到要将他监禁的地步,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这孟枕书怕是得没日没夜的盯着自己了。 不过,若是依照陶微雨所言,这回太岁宫的路上真要是出来几个劫道的,那或许还真是自己的机会,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感受到玉简里那股超凡绝伦的空间气息,魏渊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冥想。 一路向着太岁宫的方向遁飞而去,第一天,一切都平安无事,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可就在第二天清晨时分,异变终于还是发生了。 乾坤玉盘飞行的途中,孟枕书仿佛忽然有所感应一般,松开魏渊的胳膊迅速站起身来,一脸阴霾的看向前方的远天之边。 “神君大人,怎么了?” 长安和吴傅桂立马紧张起来,孟枕书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那无论是发什么什么事情,恐怕都不简单。 孟枕书眯了眯眼睛,喃喃道,“有几只讨厌的老鼠挡了路!” 闻听此言,魏渊也不免抬头看向了孟枕书目光投掷的方向,只不过即便是神魂全开,依旧没有探查出任何的蛛丝马迹,由此可见照神与永生境界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四百八十三章,差距 “有人劫道儿? 这谁啊,胆子也忒大了,太岁宫神君都敢劫!” 吴傅桂顿时大喝出声,饮血长枪立马出现在手中,正要请战,孟枕书却幽幽的来了一句,“对方也是神君,而且不止一位。” “噗!” 此话一出,吴傅桂差点儿没一口口水把自己给呛死,原本还打算着在神君大人面前表现一番的那股劲儿也瞬间蔫儿了下去,不敢再有任何争强好胜的心思。 乖乖,就是一位神君也不是他区区照神中境修士能够抗衡的,况且还是两位神君,一下子,长安和吴傅桂都开始紧张起来,如今除了孟枕书,他们仨包括魏渊都没有自保之力。 “俩……俩神君,这……”吴傅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安脸色眉头紧锁,疑惑的开口道,“两位神君? 与我太岁宫有仇怨的也就太岁宫与墨神宫,可也不至于因此而让神君出面劫杀,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闻听此言,孟枕书有意无意的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打坐冥想的魏渊,轻笑一声,“小可爱,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今日这幅局面恐怕孟神君你一早便猜到了吧,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劫杀,那应该也有应对的手段,所以我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 听到他这话,长安和吴傅桂都是一脸的疑惑,丝毫听不懂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孟神君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次劫杀? 孟枕书顿时笑的花枝乱颤,随后抬手挑了挑魏渊的下巴,“还是我家小可爱懂奴家的心思,你这一出世啊,那闻着香味的阿猫阿狗可都蠢蠢欲动了,他们饿了太久了,都已经开始不顾一切了。” 说着,孟枕书转头看向远天的方向,眼神之中的寒意缓缓泛出,“年轻一些的神君真好啊,都已经忘了本君的可怕了,难道他们不知道本君为何会被天下人称为疯子吗? 本君可是真疯!” 话音落下的同时,孟枕书身形一闪而没消失在乾坤玉盘之上,当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早已身处数十里外,而在她跟前十几丈的天穹之上,悬停着两道人影,赫然便是言新诗与李凤颜。 “是你们啊,怎么? 劫财还是劫色啊?” 孟枕书瞥了两人一眼,一脸轻蔑的开口到。 李凤颜的脸色依旧平淡如水,她淡淡的开口道,“你我三人都知道魏渊的来处,孟太岁,你不能一个人独享,北海冰宫的秘密我不感兴趣,但是玄天宝录我很想要。” 听了这话,孟枕书眉头微微一挑,最后转头看向了言新诗,“那你呢?” 言新诗轻笑一声,“孟太岁别误会,我只是李神君请来的帮手而已,受雇于人总要出点儿力,你说是吧。” 闻听此言,孟枕书顿时笑了,“我当是干嘛呢,这么大阵仗,感情是来抢人的,我家小可爱的魅力还真是大的没边儿了,只不过本君很喜欢魏渊,没理由就这么让你们给抢了。” “孟太岁可不要妄自尊大,同为神君,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想与你为难。” 言新诗淡笑着开口。 “真以为两个人就能与本君较量了?” 孟枕书眉头微微一挑,“你们难道不知道永生境界修士每一个阶段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吗?” 说着,孟枕书转头看向李凤颜,咧嘴一笑,“你就那么想要超越你那位兄长? 为此不惜拿你那整个玉宫做赌注?” “闭嘴孟枕书!” 李凤颜眉宇之间一冷,“交出魏渊,我们自当放任你离开!” “很久没动手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听到这话,孟枕书嘴角微微一翘,抬手向着两位神君勾了勾,轻蔑道,“来,让本君看看,这十几万年你们都进步了多少。” “执迷不悟,找死!” 李凤颜可不跟她客气,身形一闪而没,眨眼之间出现在孟枕书身侧,一剑平斩直指后者脖颈,剑锋之利,竟然是沿途生生撕裂出一道恐怖的空间裂缝,声势浩大,势如破竹。 可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孟枕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可就在剑锋即将斩落她那颗头颅的瞬间才微微抬手,纤细的食指与拇指一捏,竟是那般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斩来的剑锋,劲气迸发,风压四散。 “什么!” 李凤颜脸色微微一变。 孟枕书这才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差了点儿。” 观望的言新诗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颤,这个疯太岁还真是没那么好对付!想到这里,他骇然出手,一掌摧碑,狠狠的向着孟枕书面门怒拍而去,他不奢望很够以此伤到孟枕书,只是想借此为李凤颜脱身罢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瞬间让言新诗心中一阵的胆寒。 只见孟枕书毫不理会他这势可摧碑的一掌,竟然是一手死死捏住李凤颜的剑锋,另一手五指成爪,携带着浩瀚恐怖的道法之力狠狠的向着李凤颜天灵抓去。 “不好!” 李凤颜脸色猛地一变,立马松开手中长剑,身形猛的倒退飞去,迅速与孟枕书拉开距离。 一爪未中,孟枕书也不去管遁逃的李凤颜,转身便是一拳狠狠的向着言新诗拍来的一掌迎了上去。 “轰!” 两位神君级别的巨擘正面交锋,那威力自然是惊世骇俗,空间瞬息间坍塌下去,无数裂缝蔓延开来,轰鸣声夹带着能量波动蔓延出去千丈距离。 孟枕书身形后撤三丈,抬头看向那被她一拳打飞出去十几丈的言新诗,眉头一挑,“你也差了点儿。” 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交锋而已,李凤颜两人便已经有了颓势,这能排在前三之列的神君还真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啊。 言新诗眉头紧锁,向着李凤颜开口道,“你去抓魏渊,我来拖住她!” 李凤颜也没有回话,只是身形迅速一转,向着魏渊所在的方向遁飞而去。 “想走?” 孟枕书眉头一挑,轻笑一声,“你怕是没搞清楚……”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掌向着天穹之上狠狠一抓,瞬息间道法如狂风般呼啸,整座天穹顷刻间颤抖起来,孟枕书继续喃喃道,“……你与本君之间的差距!” 第四百八十四章,疯魔道体 话音落下的同时,大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 整座天穹应声而落,横跨十几里的距离,远遁而去,意欲掳走魏渊的李凤颜脸色猛地一变,转身毫不犹豫的祭出全身道法,全力轰向那砸落的天穹。 与此同时,言新诗也不敢有任何怠慢,几乎是与李凤颜同时出手,浩瀚无边的道法之力撕裂空间,与坍塌而下的天穹分庭抗礼,三股力量浩浩荡荡,即便只是逸散出来的能量也在下方山川大地之上割裂出一道道令人胆战心惊的沟壑。 如此声势浩大的战斗,即便是相隔数十里外的魏渊三人也依旧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乾坤玉盘之上,魏渊迎风而立,目光丝毫没有离开过远天之边那道法横流的场面,站在他身后的吴傅桂一脸着急的开口道,“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帮忙?”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好啊,你去吧。” 长安也是一脸无奈的开口,“永生境界,三大神君之间的战斗,你我就是手段再如何通天,恐怕还没等靠近也就要身死道消了,神君大人之所以只身前往,就是不想让我们被牵扯进去,你还上赶着要去送命不成?” “那我们就在这看着?” 吴傅桂狠狠的叹了口气,又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要不我们掉头回墨神宫搬救兵吧。” 此话一出,魏渊倒是没有说话,可长安就忍不住泼了他一头凉水,“先不说我们太岁宫与墨神宫积怨已久,那位陶神君愿不愿意出手帮忙,就算是愿意又如何,等我们赶回墨神宫怕也是要在一天之后了,永生巨擘之间的战斗分秒必争,一天的时间,恐怕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就是搬来了救兵也没用。” “你也别在那干着急了,胜负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好好看着就是,别给神君添麻烦了。” 长安有些无奈的开口到。 “这可真憋屈啊。” 吴傅桂捏紧了拳头,到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松开。 魏渊微眯着眼睛,手里一直摸着那枚空间玉简,如今孟枕书不在身边,这个时候不走,更待何时。 说着,他缓缓将乾坤罗盘降落,转头看向长安与吴傅桂,开口道,“他们想必是冲着我来了的,只要我离开了,他们身为神君,想必也不会以大欺小的为难你们,就此别过!”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也不理会两人有没有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推,一股绵柔的道法将两人身形推出罗盘,随后迅速驱动罗盘遁入天穹,向着远天飞去。 直到魏渊的身形消失在天边之后,吴傅桂和长安才终于回过神来。 “嘿这小子,自个儿撂的倒挺快的,还编出那般荒唐离奇的理由来,真没义气,我看错你了。” 吴傅桂一脸愤愤然的开口。 倒是边上的长安,在听到那句话之后若有所思,虽然她与魏渊接触的不多,可却非常清楚对方绝非贪生怕死之人,要不然在秘境之中也就不必那般勉强的连战两大照神上境高手了。 既然魏渊并非逃走,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真的只是如魏渊所说的那般,这两大神君就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里,长安有些迷茫的看着那消失在天边的罗盘,喃喃自语道,“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另一边,打得火热的三位神君可谓是势均力敌,孟枕书虽说只有一人,可其手段狠辣铁血,甚至于很多时候凭着受伤也要重创对手的路数让言新诗和李凤颜都有些施展不开手脚,这个女人还真是疯子。 “孟枕书不好对付,别再藏着掖着了,拿出真本事来,要不然等其他神君发现了你我都麻烦!” 言新诗扬声开口到。 听到这话,孟枕书顿时笑了,“拿出真本事? 怎么,感情刚才都在闹着玩儿呢,好啊,既然要拿出真本事,那本君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儿!” 李凤颜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一味的退却,她知道,若是今日不放倒这个孟枕书,恐怕他们没机会抓住魏渊,既然如此,那就全力以赴吧。 想到这里,一柄流光长剑出现在她手中,看着手里的剑,李凤颜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厌恶,这是李玄图为她精心打造的,若非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这辈子都不想拿出来用。 “嚯!李玄图为你打造的惊天剑都拿出来了,看来今天真是要不死不休了。” 说着,孟枕书的眼眸之中浮现一抹疯狂之色,嘴角咧起,本该绝美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而显得异常恐怖,她猛然怒喝出声,宛若狂兽咆哮一般,“那就把命给老娘交出来吧!” 顷刻间,周遭空间片片崩塌,一股宛如荒兽般的血腥气息自孟枕书体内蔓延而出,如血海一般将她包裹起来,等这股气息散开飘荡于四周的那一刻,李凤颜和言新诗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此时的孟枕书早已经是换了一个模样,她披头散发,周身散发着血红色的气息,三千青丝如血色瀑布一般迎风而动,一股超群绝伦丝毫不亚于李玄图或是澹台知命的恐怖威压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言新诗心中一紧,“道体!” 李凤颜也是握紧了手中的惊天剑,“原来天下人叫你疯太岁并非空穴来风,疯魔道体,即便是放在上古时代,也是能够独霸一方的存在。” 而此时的孟枕书明显已是疯魔与理智齐平,虽然还能够听懂他们的言语,可却也并未去理会,只是仰天怒啸一声,速度极快的冲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来到了李凤颜跟前,氤氲着疯魔杀意,五指成爪就是一记掏心,狠辣至极。 “什么!” 孟枕书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与空间跳跃无异,慌乱之中,李凤颜只能是提剑格挡,无法做出任何其他举动。 “轰!” 轰鸣声响彻四野,孟枕书这一爪子势大力沉,浩瀚的道法夹杂着杀意与疯魔之气生生将李凤颜轰飞出去,狠狠的砸落在山峦之中,一路撞穿了数座高峰这才终于停止下来,掀起大片大片的烟尘,声势骇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真疯 见到这一幕,不远处根本没有机会施以援手的言新诗顿时脸色大变,周身道法一震,身形跃出,狠狠的一掌便向着早已疯魔的孟枕书怒拍而去。 “杂碎!” 孟枕书回头咆哮一声,身形一个旋转,傲人的长腿一记抽击,狠狠的鞭打在言新诗拍来的手掌之上,巨大的力道顷刻间将来势汹汹的言新诗踢飞出去数十丈之远。 于半空定下身子之后,言新诗一脸惊讶的抬头,这孟枕书入魔之后所拥有的力道简直可怕至极,自己这力可开天的摧碑神掌竟然在她面前也落得下风之势。 想到这里,言新诗转头看向下方山峦之内,眼神喝道,“李神君,你要是还没死的话就快来帮忙,本君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这头怪物!” 此话一出,坍塌的山峦废墟之中冲将而出一道人影,带着烟尘尾焰,手持惊天长剑,赫然便是李凤颜。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脸色阴冷,“这怪物的力气还真大。” 方才孟枕书那一爪子可不简单,强横的力道加上那股恐怖的杀意侵入了她气海宇宙之中,若非是道心稳固,此时即便不是重伤恐怕已经再无一战之力了。 孟枕书并未急着追击二人,虽说已经入魔,可却依旧保持着一部分的理智,她一脸狠厉的笑容,看上去妩媚之中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恐怖,伸出爪子向着两人勾了勾,“来,让本君好好疼爱疼爱你们!” 李凤颜眉头微微一簇,“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太岁,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君的剑术!” 话音落下的同时,李凤颜一马当先,手中惊天剑抖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后一剑刺去,剑意呼啸如狂风惊雷,碧空如洗的苍穹之上顷刻间卷起一层层厚厚的乌云,电闪雷鸣,衬托着这一剑撕裂开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空间裂缝。 长剑临近,孟枕书眼眸猛地一冷,不使兵刃,便是以一双赤手迎敌,顷刻间,方圆千丈内的空间撕裂出无数细微的裂缝,剑光与孟枕书的拳爪影子遍布四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大神君便已经交锋数百来回。 两人身形错开的瞬间,言新诗从斜刺里穿插而出,不给孟枕书有任何喘息之机,便是一掌直逼面门。 “小贼!” 孟枕书冷哼一声,身形后撤的同时大手一张,向着那杀将而来的言新诗狠狠一抓。 顷刻间,周遭道法碾压而至,言新诗无奈之下只能是身形一顿,双手向着两旁狠狠一推,将孟枕书的术法尽数拍散。 可如此一来,孟枕书便撤出了身子,体内气息一落一涨,一气上天庭,转身便是猛冲而出,如一头野兽一般蛮横的向着李凤颜两人冲撞而去。 “来得好!” 李凤颜见状,顿时眼前一亮,手中长剑收入腰间,缓缓闭目,一股剑意灌输入手中剑锋之内。 边上的言新诗也不敢怠慢,以体魄著称的他终于拿出了真本事,体内气血根骨之力自四肢百骸游荡而来,汇聚于双拳之上。 两人郑重其事,丝毫不敢小看了孟枕书的这一击,从方才的交战之中,他们可是已经领教了这位疯太岁的实力,若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独自面对,那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场,不过如今不同,两位神君,难道还拿不下她一个疯子不成!“灭神剑!” “尽灭摧城!” 冲天剑光疯狂扫出,横跨上百丈,如一道耀目的光芒向着冲杀而来的孟枕书平斩而去,与此同时,天穹之上,虚空破碎,一只巨大的虚幻手印破空而来,几乎遮蔽了半边天际,气势如虹,来势汹汹。 “都给老娘破!” 前冲之中的孟枕书猛地抬头,双拳狠狠击出,如两条巨龙一般横扫而去,山岳坍塌,乌云退散,天地顷刻间变色。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长安与吴傅桂两人只觉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便是狂风呼啸,若非两人以道法定住身形,恐怕就要如那千斤巨石、百年大树一般被连根拔起,掀飞出去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了。 “这就是神君之间的较量吗? 这相隔怎么说也有三十里开外,逸散的能量竟然依旧是如此惊人,若是我们再靠近一些,恐怕就得被狂风撕裂肉身,彻底身死道消了!” 在数百里开外,驾驭着乾坤罗盘向南而去的魏渊也感受到了那逸散开来的道法威能,回头瞥了一眼,他非常清楚,其实那三位神君并不会真的以死相搏,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见了踪影,恐怕也就没心思再继续打下去了。 不过魏渊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跑远,否则以神君的神通术法,恐怕就是相隔千里也能察觉到他所在的方位。 一直遁飞超过五百里之后,魏渊身形一跃,随手收起乾坤罗盘,御剑而行,继续向南而去。 而与此同时,有两道身影自雷音宫的方向急速遁飞而来,赫然便是陶微雨和李玄图,两人速度极快,瞬息千里,似乎非常着急,竟然是笔直向着孟枕书与李凤颜两人交手的地方飞去。 两人早已在几个时辰之前便已经出发,一刻不敢停歇的疾驰这才终于赶到了三人交战的现场。 可就在他们到达此处的那一瞬间,顿时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不轻。 数十里范围内早已是一片废墟,山峦大泽尽数毁于一旦,道法横流,大片大片的土地因为高温而开始沙化,这哪里还是什么深山腹地啊,这明明就是一片沙漠啊。 而此时沙漠里竟然只站着两道身影,还有一人已经躺倒在地,周身血流不止,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两大神君的威能可想而知,同为永生境界,其实要说差距,虽然不小,可若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却也足以弥补。 但是让陶微雨感到意外的是,那倒在地上的竟然不是孟枕书那疯婆子,而是巨令宫神君言新诗!既然倒下的人已经知道是谁了,那站着的两位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一个是浑身是伤,嘴角溢血的李凤颜,另一个,是同样一身是伤,可却宛若疯魔一般丝毫没有任何颓废模样的孟枕书。 在看到孟枕书此刻这副样貌的瞬间,李玄图脸色猛地一变,心情一下子低沉下来,“这可真是造孽啊,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这个疯子!她可是真疯啊!” 第四百八十六章,界外异人 “李神君,本君觉得现在不是去纠结那疯婆娘是真疯还是假疯的时候,要是再不出手制止,恐怕就是你那个不懂事的妹妹就要和言新诗一样躺在地上了。” 陶微雨无奈的开口到。 “说得有理!” 话音落下的同时,李玄图身形急掠而出,瞬息间出现在孟枕书和李凤颜中间,一脸笑意的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啊? 两位都是神君,执掌一座天宫,统御一方天地,何必弄得如此你死我活呢?” “滚开!” 李凤颜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却还是怒喝一声,手中惊天剑再一次挥舞就要冲杀出去。 李玄图赶忙是身形一闪,夺过她手中长剑,随后一指点在她后颈,巧劲迸发,将早已是气力用尽的李凤颜彻底击晕过去。 抱着李凤颜,李玄图又是一脸的无奈,自己这个妹妹可真是一点儿不给自己省心啊。 “孟……孟神君?” 李玄图又是转头看向孟枕书,一脸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应该……没有全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孟枕书已经是咧嘴露出一丝渗人的笑容开口道,“李玄图,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本君今天可以放你这傻妹妹一条性命,可你给本君记住了,从今往后,太岁宫与玉宫便是死敌,即便是神君,若是让本君给碰上了那也照杀不误!” 这么说着,孟枕书又转头瞥了一眼躺在边上身负重伤的言新诗,“巨令宫也是一样!” 听到孟枕书还能口吐人言,李玄图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算是放下了,好在是没有完全入魔,若是真的让疯魔占据了理智,恐怕今天这事儿少说也得死上那么两三个人才能暂时平息下来,而且接下来的千年、万年甚至于十几万年,大千世界都得陷入混乱之中,仅凭一座天宫怕是根本无法震慑下来。 孟枕书拥有疯魔道体这件事情恐怕整个大千世界知晓的人也不过一掌之数,李玄图和澹台知命自然是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如澹台知命这般与孟枕书不怎么对付神君,在这女人真正生气的时候还是会丢出一本珍贵符帖以求安定的原因。 若是孟枕书在墨神宫入魔,他与李玄图或许能够自保,可其他人却都是危险的很啊。 庆幸孟枕书没有完全入魔之后,李玄图又开始苦恼起来,今日之后,自家这个不懂事的妹妹怕是要被这个疯子个彻底的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孟枕书可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胆子也大到没边儿,放眼整个大千世界,除了万古年前的任浮萍之外,还真没谁敢说完全治的住她。 “孟神君,你要不,先收一收,咱们再接着聊?” 李玄图笑着开口到。 孟枕书撇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这才缓缓将周身疯魔之气尽数收敛,纳入体内。 等那血色之气消散之后,孟枕书的脸色才微微一白,气息也终于有些萎靡下去,可见这一回以一敌二,她也并非看上去那般的游刃有余。 见孟枕书恢复如初,李玄图才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开口道,“孟神君,你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孩子?” 孟枕书眉头一挑,“是不是八岁大啊?” 李玄图无奈的苦笑一声,“你也知道,她虽然年纪与你我相仿,可好歹在北海之外冰封了那么久,也算是后辈,孟神君你乃是前辈,何必如此为难呢?” “后辈又如何? 本君告诉你,李玄图,别以为她是你妹妹你就能处处护着她,这个天下没有她看到的那般风平浪静,这一点你比本君清楚,就他们这样的货色也能坐上神君之位,那若是等到当年被我等驱逐的界外异人再一次反扑而来,怕是李凤颜和言新诗这种废物死得最快!” 听到这话,别说是李玄图,就是立在一旁的陶微雨也都是沉默了下来,界外异人四个字出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压抑便已经笼罩在他们心头。 如孟枕书所说一般,这个大千世界并没有世人看上去那般的天下太平,并非只是一座天宫镇守一方,便是一方安定祥和的局面。 这么多年以来,李玄图这几位老一辈的神君也都在担心,担心那界外异人的卷土重来。 当年为了对付这些界外生物的威胁,大千世界可是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的造化甚至于永生境界绝顶修士啊,甚至于就因为那界外生物的来袭,才彻彻底底的终结了大千世界历史之中最璀璨夺目的那个时代,万千不可一世的道体纷纷陨落,甚至于连血脉都没来得及留下,以至于到如今,道体已经是那般稀有的存在。 放眼如今的大千世界,不说别的,就是顶尖强者的数量便远远无法与那个时代相提并论,若是那界外异人再度来袭,恐怕整个大千世界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当年任浮萍坐化之前,便已经曾有预感,说那界外生物将会卷土重来,闹的是人心惶惶,他之所以那般执着于探索永生之上那个境界,也就是为了能在危机来临之时能以一己之能力挽狂澜,拯救大千世界于水火之中,只可惜,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任浮萍一死,时隔不知道多少岁月,除了永生境界修士还记得北海冰宫的那位曾经独占鳌头的神君之外,大千世界也没几个人还能知晓这天下原本应该有七座天宫,更加不会去在意那个叫什么任浮萍的无名修士说过的什么外界什么异人之内危言耸听的话语了。 可即便是天下所有人都不在意,但是摆在李玄图、陶微雨这少数几位神君面前,却是丝毫也不敢对任浮萍留下的话有任何的怀疑,即便是他死了,也一样不敢有丝毫轻视和怠慢。 既然任浮萍说过外界生物会卷土重来,那他们肯定就会再一次出现,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迹象,但是李玄图却非常肯定,总有一天,灾难会再一次降临在大千世界之中,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这场灾难不会让他们准备太久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送上门的竹杠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陶微雨转头四顾,神魂探视方圆数十里之内,眉头顿时一皱,“魏渊呢?” 听到这话,李玄图才反应过来,他自然也瞧出了魏渊身上那股属于任浮萍的气息,只不过他李玄图虽说手握下半卷玄天宝录,可却丝毫没有一探永生以上境界的想法。 况且任浮萍早已不知道坐化了多少岁月,即便是真的重生了,恐怕也早已是物是人非,有没有当年那般傲世天下的资质先不谈,若是没了北海冰宫神君的那份雄心壮志,恐怕就算天赋再高,怕是在这大千世界之中也难以闯出一番天地。 “你们都认为这个魏渊会是任神君的转世,可即便他的上一世真的是任神君又如何,这并不代表这一世的他能够傲视于天地之间,两位都是神君,还是经历过与界外生物那灭世一战的神君,难道就要因为这么一个照神境界的小修士闹得不可开交?” 李玄图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开口到。 “闭嘴!” 此话一出,孟枕书与陶微雨两人几乎是同时怒斥一声,吓得李玄图抖了一个机灵,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还真是猜不透女人的心思。 喝了一声李玄图之后,陶微雨才一脸正色的看向孟枕书,“疯婆子,本君问你话呢,魏渊呢?” 孟枕书瞥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看到的吗? 让魏渊远离本君,如今又在这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给谁看呢?” 陶微雨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离你这个疯子远一些那是为了他好,省得到时候你忽然发起疯来,把他给牵扯进去!” “好了,现在他终于自由了,你开心了?” 孟枕书说到这里,她脸色微微一冷,一股杀意缓缓蔓延而出,“但是你可知道他这一走,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 在孟枕书杀意浮现的那一瞬间,李玄图赶忙是抱着昏迷的李凤颜身形后撤百丈距离,捎带手也将那已经身负重伤,彻底昏死过去的言新诗也给捎带着给拎着,以免他在昏死状态就被孟枕书给一拳给碾死了。 陶微雨也是心中一惊,身形后撤,一脸的警惕。 孟枕书并没有出手,只是脸色阴冷,继续道,“你真当这天下就我们这几个永生修士了吗? 那些隐于世外的老怪物们哪一个不想要玄天宝录,若不是李玄图他手里那一卷乃是下篇,根本无从修炼,恐怕早就已经有人打上雷音宫的大门了。” “魏渊如今就是一块肉,一块架在火堆上烤的直往外滋滋淌油的肉,若是咱们几位神君不动手也就罢了,可李凤颜个言新诗这两个狗东西,竟然还想着要窝里斗,这一闹,你觉得那些个轻易不出山的老怪物们会就这么放过他这个像极了任浮萍转世的小人物?” 孟枕书言之凿凿,掷地有声,一时之间别说是陶微雨了,就是李玄图都无法反驳丝毫。 “魏渊若是在我太岁宫,别的不敢说,有本君疯魔道体震慑,再加上几大天宫同仇敌忾,那些老怪物根本不敢有任何造次,可如今呢? 谁还能找得到魏渊?” 这么说着,孟枕书眼神之中怒气升腾,转头一脸杀意的看着李玄图怀中昏迷的李凤颜,“你若不是李玄图的妹妹,今日谁来说情你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闻听此言,李玄图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孟神君,你也清楚,如今的大千世界还有界外生物的危及当头,不该窝里横,太岁宫与玉宫、巨令宫之间的恩怨依本君看还是先放一放吧。” “放? 往哪放? 再者说了,这不是天宫之间的恩怨,这是我孟枕书与李凤颜还有言新诗之间的个人恩怨,玉宫和巨令宫本君不会沾染分毫,他们爱怎么选择新的神君本君也管不着!” 听到这话,李玄图脑袋都大了,这孟太岁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物,看来这回又得要破财免灾了。 这么想着,李玄图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不如这样吧,本君来做个和事佬,今儿这事儿就当是他们不懂事儿,本君在这想给孟神君陪个不是。” 说着,李玄图竟然真的向着孟枕书微微一作揖,这一下可把陶微雨给看傻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的很,即便是孟枕书完全入魔,要真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的话,那多半还是李玄图更胜一筹,这位可以说是大千世界剑术第一人的神君竟然到了要作揖行礼赔罪的地步,可见其对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妹妹是有多么的呵护了。 孟枕书也似乎愣了一下,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李玄图一揖之后立马开口道,“回去之后,本君备上十枚一气天元丹,一千枚固本培元养气丹,外加三千灵草妙石,即刻送往太岁宫,还玩孟太岁息怒,不要与我这个傻妹妹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别说是孟枕书,就是边上的陶微雨也都惊了一下,十枚一气天元丹就已经珍贵无比,再加上后边的那些,恐怕别说是一个天宫的百年资源了,就是千年资源都无法与之匹敌啊,李玄图这等于是拿出了雷音宫上万年的资源,只为换得孟枕书的满腔怒气皆散尽。 李玄图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孟枕书那也自然是见好就收,她也清楚,永生境界这般存在的强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培养起来,那得要消耗海量的资源,无数的岁月,而且还要面对夭折的危险,所以一个永生境界修士是极为珍贵的。 如的大千世界,永生境界修士即便是加上六座天宫的神君,那也不会超过三十的数量,以这样的大千世界尚且很难抵挡外界生物的进犯,若是再继续内耗下去,恐怕等灾难降临的那一天,这个天下将会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崩坏。 唇亡齿寒的道理孟枕书也懂,而且现如今李玄图竟然愿意拿出这般丰厚的赔礼,也顿时是让她心中的气愤消减了大半,送上门的竹杠,不敲白不敲。 第四百八十八章,一老一少 想到这里,孟枕书又转头看向了倒在李玄图脚边身负重伤晕死过去的言新诗。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李玄图便立马道,“孟神君放心,回去之后本君也一定让巨令宫份上厚礼,绝不会比我雷音宫给的少的,他言新诗若敢不给,那本君也就不管这茬子事儿了,到时候孟神君想要如何就如何,不过依本君看,这么点儿资源换一个神君的性命,他言新诗也不会傻到还要吝啬。” 说着,李玄图这才一脸笑意的看向孟枕书,问道,“这样处理,孟神君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孟枕书才眉头微微一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那既然如此,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本君先带两位神君回各自天宫,赔礼三日之内定差人送往太岁宫山门。” 说着,李玄图怀里抱着李凤颜,一手提着言新诗转身遁飞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李玄图这一走,此间也就只剩下孟枕书和陶微雨这两个一直看不对眼的女人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比漂亮的吗?” 孟枕书率先开口讥讽到。 陶微雨也并未与她一般见识,只是淡淡道,“归根结底,魏渊之所以会陷入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将他带来这天宫演武显摆,怕是也没这档子事儿。” 听到这话,孟枕书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的确,如陶微雨所说,若不是她想要在陶微雨面前显摆一下魏渊的存在,想要气一气自己这个死对头的话,恐怕不会有后边这些个事情。 “如果魏渊出了什么意外,别的本君不敢说,但是墨神宫与太岁宫彻底开战那是势在必行的,本君可不管什么界外生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陶微雨身形一闪之间遁入天穹,向着墨神宫急速飞去,她可没时间在这继续与孟枕书叨叨了,她要尽快赶回去,将门下所有能够动用的势力全都调动起来,在整个大千世界寻找魏渊的方位,要在他被那些觊觎玄天宝录的永生境界老妖怪们盯上之前找到他。 孟枕书在原地愣了许久,到最终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长安和吴傅桂两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见自家神君安然无恙的归来,长安和吴傅桂都不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相隔数十里依旧清晰可见的滔天威能,他们可都生怕孟枕书出了什么岔子,毕竟对方可是两位神君。 如今一看,很明显,孟枕书赢了,而且是以一敌二的赢,顿时让吴傅桂和长安心中都涌出了一股自豪感, 自家神君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那日后在别的天宫弟子面前,自己腰杆子也硬一些。 “神君大人,魏渊那小子他……”吴傅桂刚想开口告状,孟枕书便已经抬手打断了他,开口道,“本君知道,既然他要走便走好了,也怪我,若非本君点名让他来参加天宫演武,也不会遇上这档子事儿。” 这句话一说出口,长安和吴傅桂全都是一愣,随后便一下子回想起魏渊离开时所说的话。 难道这两位神君如此高调的拦路,真的是为了他一个区区照神初境修士不成? 长安对魏渊的话深信不疑,自然不会太过惊讶,只不过是有些疑惑魏渊为何能引来两位神君觊觎,至于吴傅桂,那可就是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与此同时,据此地千里之外,魏渊已经身处一片深山密林之中,这密林广袤无边,少说也有百里宽阔,他身形落地,心中有些警惕,总感觉此地非比寻常。 如此偏远僻静之地,那若是放在别处,早就被荒兽占据,到处充斥着荒兽的气息了,可是此处不同,魏渊飞了这么久,越靠近那深山腹地,周围的荒兽就越来越少,以至于到最后方圆数里甚至数十里再无荒兽的痕迹,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魏渊小心翼翼的落下身形,神魂四散探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出奇之地,微微皱了皱眉,这才循着灵气道法最为浓郁之地而去,终于找到了一处静潭。 这深潭看上去并不简单,潭水无波宛若明镜,深不见底,魏渊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始坐下冥想打坐,如今的他已经临近照神中境,只差半步而已,既然已经离开了太岁宫,在这强者林立,鱼龙混杂的大千世界,自然还是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境界才是王道。 如今此处没有荒兽打扰,也算是少有的宁静之地,无论是因为什么,那也都与他无关,正好借着僻静专心突破境界。 魏渊手中还有一颗造化境界的荒兽内丹,这可是个好东西,但是若以魏渊如今这造化初境的境界吞服的话,恐怕即便是控制的再如何微妙,那也少不了会流失浪费,等魏渊步入照神中境,稳固了境界之后,再来服用这颗内丹,足以将其内所有道法尽数纳为己有,一举破境照神上境甚至于照神巅峰。 只不过当魏渊正准备调动体内道法之力去冲击那照神中境境界屏障的那一刻,忽然的,有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深潭之边。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老人提着个鱼篓和一副鱼竿,身后则跟着一个小女娃,看上去像是一对闲云野鹤的爷孙,可就在这两人出现的瞬间,魏渊的内心猛的一抽,不敢有任何轻视,警惕的盯着这对爷孙。 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此地乃荒郊野岭,方圆数十里没有一处人家,连荒兽都不敢靠近,危险重重,即便是一些修士也未必敢只身前往,这俩人看上去虽然平平无奇,甚至于魏渊都没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灵气道法,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方才魏渊神魂探视四周方圆数里范围,可是丝毫没有发现这两人的踪迹啊。 一时之间,魏渊哪里还有破境的心思,迅速起身一手搭在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 第四百八十九章,龙蚺 而那一老一少二人似乎根本就没打算怎么理会魏渊一般,老人低头自顾自的整理的鱼竿,从怀里掏出一些血红色叫不出名字的果实当做鱼饵,那小女娃才不过八九岁大小,脱去鞋袜,坐在潭边一脸天真的开始泡脚。 魏渊不敢有任何松懈,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后退,与两人拉开十几丈的距离。 那老人整理好渔具之后竟然并非是自己垂钓而是转身将鱼竿递给了小女娃,低声开口到,“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上钩。” “没关系,今天钓不到明天可以接着来。” 小女娃一脸天真的笑着接过鱼竿,抛竿入潭。 那老者转头风轻云淡的看了一眼魏渊,又低声开口道,“这有人……要不要……”小女娃也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一脸紧张的魏渊,瘪了瘪嘴,笑道,“看心情,如果今天能钓到,心情好了就给他一场造化,如若今天钓不到,心情不好,就剥了他的皮。” 闻听此言,魏渊心中猛地一寒,转身就要遁逃,可就在他刚刚后退一步,那老者便猛地转头一脸阴沉的看了过来,刹那间,一股如天威一般的压力顷刻间降临在了魏渊身上。 “什么!” 魏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永生境界强者!” 不错,这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力,的的确确便是永生境界强者才能够拥有的,难道现在这大千世界的永生境界修士已经这么多了吗? 随随便便就能遇上? 而且看那老者对小女娃的恭敬态度,很明显便是主仆二人,能让一个永生境界修士做仆人,这女娃又是什么来历? 恐怕丝毫不低于任何一座天宫神君了吧。 魏渊顷刻间明白过来,自己今日怕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仅凭自己一个照神初境修士,要走恐怕很难,除非捏碎那枚空间玉简。 想到这里,魏渊手指摩擦着须弥戒,正打算掏出玉简逃命,可就在此时,那深不见底的潭水忽然泛起了一连串的细微波纹。 小女孩眼神猛地一亮,“有动静!” 老者也不再去理会魏渊,转身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深潭之中,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似乎生怕惊着那潭中之物。 魏渊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入潭水之中,眉头微蹙。 很显然这一老一少并不是来钓鱼的,毕竟谁钓鱼会用拳头大小的果子做饵的,只是不清楚这潭水之中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怪物,竟然连永生境界都这般的觊觎。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小女孩似乎极为兴奋,转头向着魏渊开口道,“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每日来此地垂钓,已经有一年多了,这龙蚺可是一次都没出现过,若今日我能吊起这头畜生,那我便只要内丹,其余的那些个全都给你!” 闻听此言,魏渊先是一愣,并没有太大感触,可那小女孩身边的老者却吓了一跳,他低声道,“小主,这可是永生境界的荒兽,即便是没了内丹,它一身上下也可都是无上珍宝,就这么轻易送人……”“放肆!” 女孩眉头微微一簇,“我怎么做,也轮得到你来过问了?” 此话一出,那老者赶忙躬下身子,姿态卑微的开口道,“不敢。” 两人之间的对话亲描淡写,可不远处的魏渊却是听的一脸动容,永生境界荒兽,那种东西这世上可真没几头,即便是没了内丹,只要在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剥下皮毛鳞甲,抽取骨骼血液,以道法封固其内残留之力,那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这可是一场不小的造化,可这也让魏渊更加的好奇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难不成是哪座天宫长老? “你们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魏渊有些好奇的开口问到。 “在下复姓浮丘!” 小女孩一脸激动的盯着那波纹愈发剧烈的潭水,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之后,魏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在脑海之中快速搜索浮丘这个姓氏在大千世界之中所代表的意义。 到最终魏渊才终于好似想起什么来一般,一脸惊容的抬头看向那一老一少两人,“浮丘,南山桃林!” “哟!眼界还不窄,竟然知道我桃林的存在。” 女孩眉头微微一挑。 魏渊之所以知道桃林,那自然是在太岁宫和墨神宫藏书楼里翻阅到的记载,每一座天宫都有一本警醒弟子的书籍,被摆在第一层最显眼的地方,那本书的名字也非常的言简意赅叫做“大千世界势力总集”。 这本书籍之中记载的乃是除了六大天宫之外一些超越了一流宗门的可怕势力,这些势力之中随便挑出来一座都拥有着能与天宫匹敌的实力,之所以一直名不见经传,那是因为这些人不喜抛头露面,而这桃林就在这些不可得罪的势力名单之中。 桃林,独居于天下以南的南山山脉之中,与世隔绝不问世事,可即便是六座天宫也不敢小觑了这座世外之地,原因也很简单,桃林之主浮丘悠悠,乃是一位实力能与雷音神君李玄图相抗衡的绝世强者。 所以在魏渊听到浮丘二字的瞬间,心中再无法彻底平静下来,可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要不然他也无法断定那位桃林之主会不会因为觊觎玄天宝录上篇而对自己出手。 好在是那女子一直关注着深潭之中那头龙蚺的动静,并没有在魏渊身上多注意什么。 潭水的波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那小女孩身边的老者眼神之中的警惕自色也随之浓烈起来,身形上前半步,隐隐将小女娃护在侧后方。 魏渊也有些期待的看向那深潭之中,此时的他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别说神魂探视,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就这样,一刻钟的时间缓缓过去,深潭的水已经从起初的一点点波纹到如今的滔天大浪,不错,就是滔天大浪,区区一池不过三十丈宽阔的潭水,浪花竟然能够激起数丈甚至于十数丈,看的远处的魏渊都是一脸的惊容。 第四百九十章,魏无痕 可即便是如此的大浪滔天,那所谓的龙蚺却依旧是没有任何要被一杆钓起的迹象。 深潭之边,小女孩已经是全力以赴,手中鱼竿弯成了一个满月一般的弧度,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看的边上那老者都想上去帮把手了。 “这畜生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是说吃了龙血果之后他会被削弱的吗?” 女孩咬紧牙关,丝毫不敢松手。 身边的老者一脸无奈的开口道,“小主,这畜生怎么说也是永生境界荒兽,即便是再如何的削弱,怕也不是您能说钓就钓起来的。” “怎么? 你是在说我境界实力不够吗?” 小女孩眉头一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闲心去在意这些。 “那自然不是,老奴是说这畜生的境界有些过高了。” 老这也是无奈的回了一句。 女孩也没在这话题之上过多停留,只是继续全身心的对付那潭中龙蚺。 片刻之后,潭水猛的一荡,浪潮起高数十丈,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那水花之中有一头巨物死死咬着鱼线,被小女孩狠狠钓出了水面。 等水花落尽,魏渊才终于看清了那巨物的真实面目,一下子把他给惊的无言以对!那是一条巨蛟,双眸猩红,一股滔天般的威压四散开来,很明显的的确确就是永生境界荒兽。 这小女娃竟然在这不过三十丈宽阔的小水潭里活生生钓出了一条蛟龙!那龙蚺仅仅不过是一个头颅伸出水面便已经是硕大无比,遮天蔽日,如一座山丘一般高耸,一股股骇人的威压四散开来。 老者眯了眯眼睛,瞅准时机便是一脚踩地,身形如猛虎一般扑了出去,他清楚,仅凭自家小主那点儿斤两,即便是这龙蚺吞服了龙血果,境界实力被削弱大半,也不是她能够轻易制伏的。 “孽畜,受死!” 一声巨吼,拳头势大力沉如一座大山倾倒一般,携带着恐怖力道狠狠的就砸在了那龙蚺脑袋上。 只听是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巨蚺被狠狠一拳砸回了深潭之中。 见到这一幕,那小女孩可不干了,大喊出声,“大胆拳奴,我好不容易才把它钓起来,你又给捶回去了,你这是要造反吗!” “小主息怒,拳奴这就去为小主将这头畜生擒来!” 老者也不敢怠慢,身形如鱼跃如水一般一头扎进了深潭之中。 龙蚺实力大减,早已经没了永生境界的力量,方才又被他一拳轰在眉心,定然是被彻底砸晕了过去,再不可能潜入深潭之底,只待他潜入水中将其擒出,永生内丹便手到擒来。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入潭水,拳奴睁眼便看到一对硕大的眼珠正在水中注视着他。 “什么!” 拳奴心中猛地一惊,这怎么可能,龙蚺竟然没有被自己一拳砸晕过去,这不应该啊。 拳奴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桃林七奴之中就属他的肉身之力最为强大,一拳下去,那龙蚺就是全盛时期怕是也要缓一缓神,更何况这头畜生已经吞下了龙血果的鱼饵,实力大减,万万是不可能挡的下这一拳的。 “人族修士,胆敢进犯本王领地,简直找死!” 就在拳奴心中震惊的同时,那龙蚺竟然口吐人言,这一下可确实是把那拳奴给吓了一跳。 “荒兽开灵智!” 拳奴心中惊讶不已,这荒兽若顿开灵智的话,那其实力可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说别的,就是那龙血果,开了灵智的龙蚺就断然不会受诱惑吞下,所以说,这条龙蚺并没有被削弱实力。 想到这里,拳奴心神巨震,荒兽的肉身之力本就凌驾于人族修士之上,即便是他本身乃是修行肉身血气之力的修士,可要是对上这些先天肉身就强大至极的荒兽,那也是只能落得一个下风态势,要想取胜本就希望渺茫,更何况如今这龙蚺还开了灵智,拥有了与人族修士一样的思考之力,那要对付起来就更加棘手了。 “孽畜!” 拳奴不敢后退,因为深潭之外便是小主,在这龙蚺面前,自己那位小主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自己一退,龙蚺冲出深潭,顾忌小主的安危,拳奴便无法施展拳脚。 想到这里,拳奴不退不避,拳头捏紧狠狠的挥出,携带着浩瀚的道法之力与那龙蚺利爪轰击在了一起。 双方在深潭之中越沉越深,潭口不过三十丈宽阔而已,可一入深潭十丈之后,豁然开朗,这地下竟然纵横近百丈,即便是如那头龙蚺般巨大的身形也能活动自如。 一人一蚺在深潭之底斗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整个深潭大浪滔天,那小女孩早就已经撤出了数里之外,还不忘了把魏渊也给捎上。 这女孩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大小,境界实力也不过区区斩元上境,这境界若是放在一些散修眼中或许已经足够震慑人心,可在魏渊这等连神君都见了个遍的人眼中,着实是有些不够。 只不过即便是对方境界不高,实力不强,魏渊也不敢趁着这个空当对她有任何的企图,方才那位永生境界的拳奴竟然能如此放心大胆的离开小女孩潜入那深潭之中,想必就是料定了以自己这不过区区照神初境的修为,即便是他不在身边,自己也断然无法威胁到他这位小主的安危。 由此可见,这小女娃虽然境界不高,可身上必定有着绝品法器防身,这一点魏渊一早便看出来了,毕竟在一开始他神魂扫视四周的时候,没有发现那拳奴也就算了,就连这小女孩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女孩对于那深潭之内的战况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转头一脸好奇的向着魏渊开口问到。 闻听此言,魏渊心中略作斟酌,这才开口平淡道,“在下魏无痕。” “魏无痕?” 女孩喃喃着这个名字,随后又有些好奇的继续道,“你从哪来的? 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有没有去过北冥啊? 去过东荒、西凌没有? 还有还有,南羌各地你有去过吗?” 第四百九十一章,桃林剑术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差点儿没把魏渊给整懵了,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到最终才无奈的苦笑一声,回答道,“有的去过。” “真的啊!” 女孩的目光顿时闪烁出异于常人的光芒,“那你快给我说说,这个大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我们桃林商奴所言那般的缤纷多彩,是不是有很多飞天遁地瞬息千万里的剑仙? 还有那传闻之中的六座天宫,那些天宫神君……是不是都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啊?” 听到这些问题,魏渊顿时有些错愕,好奇的反问道,“听闻方才那老者喊你小主,想必也在桃林的地位不低,对这天宫又怎会不了解? 再者说,东荒、西凌、北冥这些地方没去过我可以理解,可这南羌,你南山不就在南羌吗?” 魏渊口中这四个地方乃是大千世界四大恒域,也是四个方位,虽说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提及恒域这个名称,多半都是以哪座天宫的辖地称呼,如恒域这般古老的称呼,想必也只有如桃林这般不臣服于天宫之下的至强势力才会这么叫了。 北冥便是北海冰宫所在之地,东荒则是墨神宫与灭尽宫分而治之,西凌有巨令宫、玉宫,最西边则是孟枕书所在的太岁宫,而李玄图的雷音宫,便在这南羌之地。 四大恒域乃是上古时期的叫法,若不是魏渊博览群书,恐怕一时之间还真听不明白这小女孩口中这些个地名到底都是哪。 “我虽然是桃林小主,可我家那位老祖宗却一直不让我出桃林半步,这次若不是因为这头荒兽,恐怕我也到不了这里。” 小女孩嘟着嘴巴开口到。 说到这里,女孩又立马转头看向魏渊,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这次那什么六大天宫演武之中好像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魏渊,你听说过没有?”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一愣,“你打听他做什么?” “我家老祖宗和宗亲对此人甚是关注,都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说着,小女孩嘴巴一嘟,有些自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我就不信他比我还天才,我可是我们桃林上万年来最天才的了。” 魏渊顿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果然,凭借自己在天宫演武之中那出彩的表现,这些天宫以外的超然势力也已经对自己有所关注,看来自己隐瞒身份这件事情必须要重视起来,要不然被抓去逼问玄天宝录的下落可就有些不美了。 “那是天宫演武之中的事情,我这等小小散修又如何知晓,再者说了,天宫弟子地位超然,我又怎么可能会认识。” 那小女孩立马没了兴致,瘪了瘪嘴,随后将目光投向那深潭之中,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没关系,我已经和老祖宗打过赌了,只要这次我能带着一头永生境界荒兽内丹回去,他就不得不让我离开桃林,到时候以本大小姐的实力,带着拳奴,定能杀到那魏渊所在的天宫,与他好好较量较量。” 听到这,魏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真以为那天宫想闯就闯? 你真当神君都是摆设,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天宫神君与众多长老不与你计较这些,可你斩元上境的修为,恐怕也奈何不了天宫核心弟子吧。” “谁说本大小姐要与他比境界了,那个魏渊传闻以剑道闻名,都被吹成了大千世界年轻一辈之中的第一人了,那我就与他比剑术,要知道,我家剑奴的实力虽说不敢于雷音宫神君李玄图相比,可依我看也差不了多少,本大小姐的剑术可是由剑奴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会差到哪去?” 小女孩一脸高傲的开口。 说着,小女孩似乎是想证明一下似的,一翻手掏出一柄华光长剑,转身便是狠狠一剑劈落,剑芒呼啸而去,剑光所指,一线长达近百丈距离内巨石树木顷刻间被一分为二,声势骇人。 劈完一剑之后,女孩才转头一脸得意的看向魏渊,炫耀道,“怎么样? 是不是很厉害?” 魏渊嘴角微微抽搐,在他看来,这一剑的声势在斩元上境之中或许已经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但可惜的是,起手便展露出无数的破绽,若是真打起来,即便是同一境界,魏渊也能在她挥剑之前轻而易举的就将其彻底诛杀,总之一句话,这小娃娃的剑术在外人看来或许的确很唬人,可在魏渊眼中,漏洞百出,毫无用处。 更何况魏渊拥有无痕剑意,说得不好听点儿,同境界甚至于超越一两个小阶段的修士之中,除非拥有魂魄防御类法器护身,否则无人能够抵挡,就别说什么切磋了,只要魂魄没有强大到能够抵御无痕剑意,任何人,魏渊都能在一念之间杀之。 “是不是被我的剑气给吓到了?” 小女孩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摇晃着小脑袋,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们这些散修是无法体会我桃林剑术的真谛的,也不怪你。” 说到这里,小女孩又一次转头看向那深潭,这一回却是有些不悦的开口道,“拳奴怎么还没搞定那头畜生啊,难到还要本大小姐亲自出马不成?” 魏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位大小姐是在桃林被人给惯坏了,根本就不清楚这大千世界到底有多危险,即便是带着一个永生境界的奴仆又如何,该死还是得死,如今魏渊也终于是有些理解桃林的那位老祖宗为何死活不让她离开桃林半步了,就这脑子,出了桃林怕是活不了几天。 就在魏渊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之间,大地猛的一阵颤抖,一股浩瀚的道法之力如游龙一般在地底翻涌,随时可能会喷发而出。 魏渊脸色猛地一变,迅速一把提起身边的小女孩身形倒退飞遁而去,直直掠出了少说数百丈距离,这才停下身子,一脸劫后余生的抬头看去。 “你干什么!”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悦,“以拳奴的实力,要对付一头被龙血果削弱了力量的龙蚺还不是轻而易举,何须遁逃!” 可她这话刚一说完,下一瞬间,整个大地轰然爆裂开来,汹涌的道法威能宛如火山喷发一般自地底蜂拥而出,方圆数百丈之内的一切顷刻间化为灰烬。 这一幕可着实是把那小女孩个一下了一跳,方才若不是魏渊拎着她倒退了这些个距离,恐怕此时的她也要如那些山石草木一般的成为碎屑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还在追 “小主快跑!” 还没等那小女孩从大地崩裂的场面里回过神来的那一刻,拳奴的声音猛然传来,下一刻,魏渊和那小女孩便一脸惊骇的看到拳奴浑身浴血,猛地自大地之下冲飞而出,也不敢有任何停顿,逃也一般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而在拳奴冲出大地的下一刻,巨大的蛟首破土而出,仰天长啸,口吐人言,“打搅了本王静修,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掉的!” “什么!” 魏渊脸色猛地一变,在太岁宫和墨神宫待了这么久,他自然清楚一头荒兽若是口吐人言那意味着什么,当下是丝毫不敢懈怠,转身就一把提起那女孩的后领,身形如箭矢一般冲飞出去。 拳奴见到这一幕,立马转身铆足了力气一拳轰出,与那龙蚺战作一团,为两人遁逃争取时间。 两大永生境界高手的每一次交锋,四散的道法之力都宛如狂风呼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排开,遁逃的魏渊只感觉一股股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威能轰击在自己后背之上,张嘴便是一口血雾喷出。 若非之前他吞服了那枚星辰锻体丹,如今的体魄早已非常人能及的话,恐怕此时即便是没有被这四溢的道法轰杀,怕也是得伤及根骨,再无半点遁逃的希望了。 强忍着体内伤势,魏渊借着后背道法的推力,速度是一涨再涨,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出现在了十数里之外。 这头龙蚺与拳奴之间的战斗自然无法与孟枕书那些神君相提并论,逃出十里范围左右,便再没有任何道法横流,魏渊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依旧是疯了一般的遁逃而去,那可是开了灵智的永生境界荒兽,即便是厮杀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威能都足以将两人彻底碾碎,若是不逃远些,被那头畜生给追上,怕是就再也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再看那被魏渊提小鸡仔儿一般提再手里的小女孩,此刻哪里还有之前那幅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样子,早就已经被吓傻了,一直以来,在她的世界里,拳奴的实力那可是顶了天的,除了老祖宗之外,桃林之内可少有人是他的敌手,即便是剑奴和棍奴也不过是个旗鼓相当的实力。 她想不通,为何那荒兽再吃了龙血果之后竟然还那么厉害,连拳奴都被打成那副模样。 一盏茶的功夫,魏渊已经带着那小女孩逃出近百里的距离,这才有些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天穹,喃喃自语道,“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怪不得这山脉之中毫无其他荒兽的踪迹,怕是早就已经被这龙蚺吞噬干净了吧。” 被魏渊救了一命的小女孩好似猛地清醒了过来一般,她迅速转头看向后方,紧张的开口道,“拳奴,拳奴还在那,拳奴还在那!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说着她转身就抓住了魏渊的衣摆使劲的摇晃,“你……你快去救拳奴,快去救拳奴啊!” 一边喊着,小女孩的眼泪便好似不要钱一般的涌出眼眶,虽然两人是主仆关系,可自打她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拳奴在照顾她。 每一次自己惹老祖宗不高兴了,都是拳奴开口求情,被老祖宗罚禁足,也都是拳奴给悄悄送吃的逗她开心,她心底非常清楚,拳奴是除了老祖宗之外,整个桃林对她最好的人了,而且也是整个桃林七奴之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个,她不想让拳奴死。 被小女孩扯着衣摆,魏渊眉头微蹙,冷冷道,“你怎么不去救啊? 你的剑术不是天下无敌吗? 干嘛非要我去送死,你自己去岂不是更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小女孩顷刻间顿在了那里,下一刻便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也怕死,方才那头龙蚺连拳奴都打不过,自己去了岂不是妥妥的送死,而且自己这小身板儿,怕是连龙蚺的牙缝都填不满。 “我没用,我没用!怪我没有好好和剑奴学剑术,我没用!” 小女孩哭的那叫一个大声,真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一旁的魏渊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桃林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呐,现在不就亲身感受了嘛,在这个大千世界里,杀与被杀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错,你桃林是厉害,在南山一带,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你的存在,可只要你一走出桃林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死亡就会悄无声息的跟着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手起刀落,把你这只小鸡崽儿给收了去。” 说着,魏渊又转头看向那深潭的方向,继续道,“不过好在你是有一个拳奴护着,要不然今天你这小命就得没了。” 一听到“拳奴”两个字,小女孩顿时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 魏渊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你的拳奴没那么容易死!” “什么!” 闻听此言,小女孩立马止住了哭声,转头有些紧张的看了过来,开口道,“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拳奴不会死是吗?” 魏渊眯了眯眼,目光远眺,喃喃自语道,“荒兽这种东西,即便是开了灵智,那也有着自己的辖地,就好比那龙蚺,虽然有了灵智,与一般荒兽不同,可却依旧有着领地意识,轻易不会离开。” “永生荒兽的领地应该纵横不过百里,所以你的拳奴只要一边打一边逃,逃出百里开外,那龙蚺断然不会轻易追击。” 听到这话,小女孩立马转头看向深潭所在的方位,果然,没过多久便看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急速飞来,赫然便是那拳奴。 在看到拳奴飞来的那一刻,小女孩立马破涕为笑,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魏渊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此时的拳奴身负重伤,一边急飞,一边还口吐鲜血,神色慌张,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魏渊眉头猛地一皱,“不好,那龙蚺还在追!” 第四百九十三章,十息时间 “什么!” 听到这句话,那小女孩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下一瞬间,她便看到拳奴身后的云海之中猛然钻出一头滔天巨兽,似龙似蟒,头生双脚、足有四爪,吞云吐雾,翻江倒海一般紧追不舍。 “小主快跑啊!” 拳奴一脸惊恐,很显然以他的实力也根本抵挡不了这龙蚺多久。 小女孩脸色煞白,一时之间双腿一软,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惊恐之余也忘记了遁逃,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这可把拳奴给急坏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对身后那头荒兽的实力有着切身感受,方才在地底深潭之中的那一战,虽说他是以体魄著称的修士,可在面对那全盛时期的龙蚺,说得好听点儿那叫落得一个下风态势,说得不好听点儿,那就是一面倒的吊锤。 在交战之中,拳奴才惊讶的发现,这龙蚺不仅仅只是顿开了灵智那么简单,还是一头永生上境荒兽,上境啊,那可是比他还高出一个阶段,已经能够与天宫神君相媲美的存在了。 整个桃林,恐怕也只有老祖宗能够有绝对把握将其击杀,他一个小小奴仆,就是再加上剑奴或者棍奴,那胜负也都是五五开而已。 如此一头凶悍危险的荒兽,可真算是踢上铁板了,他死了不要紧,小主还在这里,若是小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如何与老祖宗交代啊。 就在拳奴焦急万分的那一刻,忽然的,一道人影冲将而出,赫然便是那一早出现在深潭附近的少年。 这一幕顿时让拳奴一愣,可随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加快了速度冲向那小女孩。 他一个永生中境修士都拿那龙蚺无可奈何,一个区区照神初境又能够什么用,甚至于连阻碍对方半息时间都做不到,怕是在那龙蚺一个吐息之下便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魏渊与那拳奴两人一错而过,拳奴顿时微微一惊,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魏渊。 后者没有与他对视,可眼中那股坚毅却是那般的明显,从这眼神之中,拳奴没有看出视死如归的悲壮,也没有看出奋力一搏的果敢,有的只是如墨般的深邃,就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任何事物都被他一眼洞穿的冷静。 速度极快,一错而过之后,拳奴也不再去理会自己脑海之中对魏渊那一闪而没的惊讶,迅速出现在小女孩身侧,一把将其抱起就要转身遁逃。 可就在与此同时,那向着龙蚺冲杀而去的魏渊忽然大喝一声,“孽畜受死!” 这一声巨吼别说是拳奴了,就是那龙蚺都愣了一下,随后仰天大笑起来,速度依旧不减,狠狠冲将而来,“小小人族蝼蚁,也敢与本王叫嚣,好,今日本王要大开杀戒!” 闻听此言,魏渊身形悬停于天穹之上,嘴角微微勾起,翻手取出一物,赫然便是孟枕书曾给他的那座日晷!时间面前,人人平等,即便你是永生上境又如何,只要没能突破永生以上,凌驾于时间之上的那个境界,就算你是永生巅峰,也依旧挡不住时间这柄利剑。 虽然取出了日晷,可魏渊却并没有打算立即使用,毕竟这日晷虽说能够静止时间,但却仅仅只有三息而已,三息之后,以这龙蚺的实力,要追上他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魏渊要尽量的争取拖住这头畜生。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抬头,眼眸之中华光一闪而没,无痕剑意悄无声息的斩出。 荒兽就是荒兽,与人族有着本质的区别,在拥有了强悍血肉之躯的同时,他们的魂魄之力相比起人族来说要弱小的多,况且魏渊之前吞服了一枚养魂丹,如今的无痕剑意早已登堂入室,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一剑斩元神,那龙蚺只感觉脑海之中顷刻间一声轰鸣,脑袋里一片空白,前冲追杀而来的身子也在瞬息间停顿下来,没有了道法之力的支撑,竟然是直直向着下方山峦坠落而去。 “什么!” 这一幕瞬间将转头看来的拳奴给惊呆了,那龙蚺该不是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照神初境给杀了吧,自己这永生境界的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 “噗!” 就在拳奴还在那一脸惊容的同时,魏渊早已是一口鲜血忍不住的喷出,脸色瞬息间是刷的一声雪白下去。 即便是无痕剑意早已不同以往,可对方怎么说也是永生境界荒兽,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算这龙蚺神魂之力不强,那也是相比较于同境界的人族修士,又岂是他一个照神境界的小人物说杀就杀的。 别说杀,就是真想伤到这条龙蚺也都未必,魏渊最多也就只能是借着无痕剑意的出其不意将对方击晕几息时间而已,等龙蚺回过神来,恐怕就是魏渊也难以遁逃分毫。 想到这里,魏渊拼着内伤将手中日晷向着那龙蚺丢掷而去,转身丝毫不敢有任何耽搁的向着拳奴大喝一声,“趁现在,带我们走!” 拳奴也在瞬间回过神来,不再犹豫,大手一挥,道法之力将魏渊卷起,转身丝毫不敢怠慢的向着远天疾驰而去。 “那龙蚺死了?” 飞遁的同时,拳奴有些好奇的开口问到。 魏渊将口中鲜血吐出,这才露出一丝苦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最多只能拖住他十息时间,十息之后,他会重新苏醒。” 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后方的天穹,继续道,“就看你这十息时间能逃出去多远了!” 听到这话,拳奴心中震惊不已,十息时间,那可已经是不少了,尤其是魏渊还不过是一个区区照神初境的修士而已,竟然能拖住永生上境十息时间,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可惊讶归惊讶,拳奴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如一道流星一般于天际之上一闪而没,瞬息十几里。 与此同时,那被魏渊一记无痕剑意斩晕过去的龙蚺在三息之后终于是回过了神来,晃了晃脑袋,只觉得魂海之中传来一阵阵的刺痛,顿时是怒气横生,“可恶的人族修士,本王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可就在他仰天长啸,准备重新冲飞而起去追赶那三个不知好歹的人类时,忽然的,他猛然发现在自己跟前有一个小物件,低下身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紧蹙,“这是……” 第四百九十四章,大造化大机缘 那小物件自然就是魏渊丢下的日晷,就在龙蚺疑惑重重的同时,那日晷忽然裂开一道细分,发出轻微的粉碎声。 顷刻间,龙蚺不知为何,有一股危机感笼罩心头,顿时大喝一声“不好”,刚想转身遁逃。 下一瞬间,还没等那龙蚺动身,日晷轰然开裂,顷刻间化为一堆齑粉,与此同时,一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轰然散开,眨眼间覆盖方圆三十丈以内的一切,自然也囊括了那条硕大的龙蚺。 随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深山密林之中,落叶飞虫,山溪缓流,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可就有那么方圆三十丈的一片范围,就仿佛自成天地一般,一切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如一座樊笼一般,将怪物封印在内,恒古不变!这诡异的一幕仅仅不过存在了三息时间而已,三息一过,所有的一切恢复如初,尘土飞扬,落叶飘飞,那龙蚺也已经是弹射一般的掠出去数十丈的距离,可随后他又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儿?” 龙蚺灭了眯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才龙蚺在三十丈静止范围以内,对于时间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别说他区区一个永生上境,就是如李玄图、澹台知命那般的永生巅峰,恐怕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 似乎是觉得自己多虑了,那龙蚺便再一次展开身形,冲飞入天际,一脸怒容四下一望,顿时有些惊讶,“这些人跑的还真快!” 方才他被魏渊无痕剑意斩中元神,根本就不知道拳奴遁逃的方位,后又被日晷拖住了脚步,荒兽神魂本就弱小,无法探索数十里外的情况,如今十息时间已过,他自然已经察觉不到魏渊等人的所在了。 “可恶的人族修士,若下次让本王遇上,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方解本王心头之恨!” 找不到魏渊他们的踪迹,龙蚺是怒喝一声,道法之气四散开来,方圆数千丈之内的大地起尘百丈,摇晃不止。 与此同时,百里开外,拳奴心有余悸的转头看了一眼后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终于是甩开那头畜生了。” 说着,他连忙转头看向小女孩,一脸关切的开口道,“小主,您没伤着吧?” 被他这么一问,那早已被彻底吓蒙了的小女孩顿时是“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一把抱住拳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哭。 自小在桃林养尊处优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场面啊,方才那龙蚺狰狞的面容顷刻间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算是让她切身体验了一把生死一瞬间的心惊胆战,一番经历下来,早就已经让她原本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心彻底的支离破碎,如今她这般埋头哭泣的模样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拳奴无奈的摸着她的头发,转头向着魏渊抱以歉意的一笑,随后才开口道,“方才还真是多谢这位小友出手相助,不知小友尊姓大名,来自何方?” 魏渊微微一笑,开口道,“在下魏无痕,自西凌而来,对于方才的事情,阁下也不用致谢,若不是阁下带我离开,恐怕就算是能够困住那龙蚺十息时间又如何,以我这区区照神初境的修为,十息之后定然也会被追上,到最终也是一死,这么说起来,还是我要感谢阁下搭救才是。” 拳奴并没有因此而摆起强者前辈的架势,而是微微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道,“魏小友仅凭照神初境修为就能拖住那龙蚺十息时间,这等手段举世罕见,拳奴佩服。” 听到这话,魏渊赶忙白手笑道,“哪里是什么好手段,不过是一件从秘境之中得来的残破法器而已,若不是那件法器,恐怕别说十息,一息时间我都够呛。” 魏渊何尝不知道这拳奴是在试探自己,毕竟方才自己以一己之力拖住龙蚺十息时间,这可是一些永生初境修士也未必能够做到的事情,发生在一个照神初境的小人物身上,那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何能不招来猜疑。 闻听此言,那拳奴眼眸之中隐晦的光芒一闪而没,他自然看得出这个凭空出现的年轻人绝不简单,不说别的,就说方才他向着那龙蚺冲飞而去,与拳奴一错而过,眼眸之中透露而出的那股深邃便非常人能及,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普通散修那么简单。 以拳奴的境界实力却依旧是看不穿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这样的人,要么是敌对势力的暗线,要么,就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存在。 前者想必不可能,毕竟南羌境内胆敢与桃林叫板的势力,除了那座雷音宫之外,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而雷音宫的神君李玄图与桃林老祖宗也算是故交,先不说两人会不会忽然反目成仇,就算是真的会,那他们也都清楚,若想扳倒对方,靠耍这些小伎俩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谁都清楚,桃林与雷音宫最大的根基便是两个人,浮丘悠悠和李玄图,除非这两人死了,否则任你是手段尽出,神通尽显,怕是也无法伤及两大势力的根骨。 想到这里,拳奴又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小小年纪,区区照神初境就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稳固道心,此子大才也。 如今桃林剑奴身负重伤,恐怕时日无多,剑奴这个位子不能空缺,必须要寻找新的人员补上,可是这剑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必须得好好培养,就好似天宫之中那些被寄以厚望的特殊核心弟子一般,都是得一层层筛选,一层层晋级,到最后留下来的人才能传承老剑奴的剑术,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而现如今眼前这个年轻人道心稳固,临危不惧,倒是很适合成为下一任的剑奴,自己绝对要把他带回桃林。 想到这里,拳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小友救命之恩,拳奴自当涌泉相报,不如小友就随我一同回去桃林,说不定还有大造化大机缘在等着你呢。” 第四百九十五章,桃林剑奴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嘴角一抽,“大造化? 还是算了吧,你们家小主上一次允诺的大造化可差点儿让我把命都给丢在这了。” 听到这,拳奴回想起在那深潭之边小主说过的话,顿时苦笑一声,随后继续道,“小友不要见怪,我家小主常年在桃林之中,少有外出,对大千世界的人情世故并不了解,不过这回还请小友放心,你随我回桃林,或许会有绝代剑仙的剑术传授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魏渊顿时一愣,绝代剑仙? 这世上还有那个剑修敢说自己的剑术在李玄图之上的? 魏渊手中有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这可比任何一位绝代剑仙倾囊相授也要有用的多。 只不过刚想到这里,魏渊心中百转千回,到最后竟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说魏渊觊觎那什么绝代剑仙的剑术,而是现如今他名声在外,多少势力天宫甚至于世外老妖都想找到他,躲也不是、藏也不是,倒不如险中求富贵,隐藏身份去往桃林,恐怕那桃林老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就这么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而且入了桃林,那些天宫势力,世外老妖们想必也再找不到自己了,如此一来,最起码有一段时间可以好好修炼,提升境界,顺便在桃林之中探寻一番这玄天宝录的信息。 毕竟玄天宝录上篇虽然在他手里,可里边的记载却是鬼画符一般,根本就看不懂,又何谈修炼一说。 桃林乃是上古传承而来的深远势力,想必对这玄天宝录也应该有所记载,即便是无法直接得知其内记载的内容,也应该有关于其上文字的来源信息。 见魏渊答应下来,拳奴满意的笑了笑,安慰了一番已经被吓坏了的小女孩,一行三人这才动身向着南边天穹飞去。 至于那龙蚺内丹,别想了,拳奴都拿他没办法,恐怕这回是真的没希望了。 南山桃林,虽然在大千世界名不见经传,可是在南羌境内,只要是报的上名号的势力都不敢对其有丝毫的不敬,先不说那桃林老祖浮丘悠悠的实力足以与雷音宫神君李玄图相媲美,单单就是桃林七奴就已经足以让整个南羌望而生畏,不敢造次了。 桃林与其他势力有所不同,可以说并非如天宫或者宗门那般长老分权而治,说得简单点儿,桃林是浮丘氏的桃林,所有桃林中人以浮丘二字为天,不得忤逆半分,即便是要你去死,那也得迅速照做。 说得不好听点儿,桃林便是一言堂,若是把整个南山比作一座府邸,那浮丘才是真正的主人,其他无论是剑奴、拳奴还是医奴、商奴,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浮丘氏子弟。 而桃林七奴,剑奴、拳奴、棍奴都是永生境界修士,可以算作是桃林的金牌打手。 商奴行商走货于整个南羌,甚至于大千世界各地都有桃林商队的影子,基本上能说是掌握了南羌大部分商贸往来,这一点便足以让那些世外宗门不敢轻易造次,要不然整个南羌将没有一个商人敢向你出售天材地宝,这对于一个依附于天宫之下,资源并不充盈的世外宗门来说那可是五雷轰顶的大灾难。 医奴,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在整个南羌地域之内名望颇高,甚至于不少永生境界修士都曾前往桃林求医,对于这等人物,谁也不会去轻易开罪,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不会碰上个什么天灾人祸,到时候还要人家出手搭救呢。 匠奴,无论是法器铸就还是城楼房屋的设立与建造,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传闻南山桃林的繁华盛景便是由第一代匠奴设计打造,宛如一座世外之城,就是那雷音宫,在建筑风格之上也要逊色一筹。 至于最后的法奴,是整个南山除了浮丘子弟之外最有权势之人,执掌着不可违背的桃林律法,身份地位只在浮丘与律法之下,说得不好听点儿,就是其他六奴若是触犯了桃林律法,那在法奴面前也难逃一个死字,虽然法奴境界不高,可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浮丘悠悠这尊大神。 而最近,关于桃林,在外界传言最盛的就是那剑奴,传闻这剑奴在几年前身负重伤,恐怕已经是时日无多,如今的桃林正在挑选新的剑奴传人。 当然了,这也不过是传言而已,桃林一直都未曾真正开口说些什么,只不过一些眼尖宗门势力已经是第一时间将门内天才送往了桃林以供筛选,就是雷音宫也象征性的送去了几名核心弟子。 若是能够成为桃林剑奴,那可就相当于一步登天了,这样的机会谁能放过。 只不过很多时候,那些送去的天纵奇才都被浮丘悠悠一句“废物”给彻底的打击了自信心,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宗门,几年来从未有人能够真正留在桃林经受挑选的。 在前往桃林的途中,拳奴将这些事情是一并告知了魏渊,当然了,也将魏渊道心稳固,很适合剑奴这个位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一下子让后者是错愕不已。 剑奴,在他人看来或许是一个一步登天的位子,在桃林这座庞然大物的势力之内也是权柄在手的存在,放眼整个南羌那可都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可魏渊却清楚,既然整个桃林都是浮丘氏的,那这剑奴的奴字便显而易见的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么风光了,甚至于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能去做或者不允许去做,因为在入了桃林,成为了剑奴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人,而是一柄剑,一柄握在浮丘氏手中的利剑而已,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这样的一个位子,就算是送上门来,魏渊也绝不会去坐,又如何谈得上去竞争呢,他去桃林,为的只是躲避那些妄图找到他,夺取他手中玄天宝录上篇的至强修士们,可不想真的将自己一辈子的自由都交到浮丘悠悠手上去。 第四百九十六章,一张大符 不过好在与魏渊一同争夺剑奴这个位子的天才修士虽说稀少,可却并非没有,只要到时候自己放放水,想必自然有人愿意冒出头来坐那个位子,他要的只是一个供他修炼不被打扰的地方而已。 南山山脉并不遥远,以拳奴的速度自然可在一个时辰之内到达,即便是带着魏渊与那小女孩,一日的时间也已经足够。 这一路上,那小女孩可算是缓过了神来,魏渊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浮丘暖。 桃林与天宫宗门不同,老祖浮丘悠悠虽然乃是永生境界强者,百万年甚至千万年不死那都是正常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打理桃林的诸多繁琐事务。 所以桃林的话事人,也就是南山山主,他并非浮丘悠悠,而是从浮丘氏一脉之中挑选出三位天赋异禀之辈,加以培养筛选,最终选出的那人才是桃林对外的话事人,统领南山千年,千年之后老一代的山主自动退位,再一次挑选新人代替。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浮丘暖便是这一代三位小主之一,是将来很有可能号令整个桃林的存在。 恢复了心神的浮丘暖好似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似的,一脸得意的看着魏渊,笑道,“待会儿到了桃林,你可别被吓傻了,我听说匠奴说,你们桃林外的人住的可都是茅草屋,待会儿我一定要带你好好见识见识咱们桃林的风光。”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是无言以对,这孩子还真是对世外之物一无所知啊。 可当三人到达桃林的那一刻,魏渊顿时收回了自己方才对于浮丘暖的评价,一脸的惊容,被南山的风光给震撼的无以复加。 从天穹之上俯瞰下去,南山山脉就仿佛一道刻绘在大地之上,延绵不知几万里的古老符文,即便只是稍微感受一番,便能从山脉本身感受到一股岁月的沧桑之气,怪石林立,山峦叠起,真可谓是风光无限好。 而且这还并没有进入桃林范围之内,那传闻之中的桃林建立在这由山脉所画就的符文关键窍穴之处,整个山脉之中的灵气若有若无的向着桃林所在之地汇聚而去,氤氲四周,不愧世外桃林四个字。 说是桃林,其实这早已是一座城邦的模样,覆盖方圆数十里,与天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桃林不设城墙,房屋也多是散落在山峦之上,层叠有序,还真有一股说不出的仙境风范。 一入桃林,三人身形迅速降落,一落地,魏渊抬眼不过是大致一扫,心中的惊讶便愈发的浓烈,桃林的建筑风格大气简约,奢华之中融入了一缕古色古香的气息,每一间房屋的梁上雕花都不相同,但却又相辅相成、栩栩如生,几乎可以说是同时包括了书香、侠骨、柔情等诸多气息,算得上是魏渊所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方才魏渊还在心头暗想这浮丘暖不问世事,对外界丝毫没有任何了解,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与桃林比起来,外界修士住的那可不就是茅草屋吗,就是一些天宫,单论这建筑一道,恐怕都与此地没得比。 “怎么样? 这些可都是我桃林匠奴的手笔,每一代的匠奴在继承上代工艺之前都会外出游历天下,融合大千世界南北西东各处的风景,回来之后对桃林进行修补完善,可以说在我桃林之中,你能看到整个大千世界各处建筑风景的影子。” 浮丘暖有些自豪的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得意的开口到。 魏渊也不免点了点头,“还真是大开眼界,这些建筑不仅仅只是风格优美,而且就仿佛那南山山脉一般,每一栋建筑之间虽然相隔距离有大小高低,可却在若有若无间存在着一股说不起道不明的联系,无形之中以这些房屋为墨,在整个桃林之内画下了一张大符,真是令人惊叹的手笔啊。” 闻听此言,边上的拳奴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意外的开口道,“魏小友竟然还对符篆一道有所涉猎?” 魏渊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是看过几本典籍而已,粗糙的手段,拿不出来见人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拳奴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不过心中却很是清楚,眼前这个魏渊想必对符篆一道的钻研也着实不浅。 每一代的桃林匠奴都是天下少有的符篆宗师,由初代匠奴刻绘,后面无数代精雕细琢而出的这幅桃林大阵,别说是那些初入符篆一道的修士了,恐怕就是浸淫此道百年之久的老妖怪也未必能够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魏渊不过是在天穹之上俯瞰了一小会儿,落地之后便能一语道破这符篆的存在,想必此子的符道天赋怕是还要在一些自诩符篆大家的老东西之上。 想到这里,拳奴更加期待这个魏渊去争夺那剑奴之位了,如果一个剑术超群绝伦的剑奴再加上精妙符道,恐怕到时候整个桃林的实力又将再提升一个档次。 这么想着,他赶忙开口笑道,“魏小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安排你在桃林住下,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见山主,如何?”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向着拳奴微微一抱拳,“那就多谢拳奴前辈了。” 随后拳奴便安排魏渊住在了一间装潢华贵的酒楼之中,酒楼掌柜见是拳奴大人带来的,那立马是一脸堆笑的迎接,就差点儿像供祖宗一般将魏渊供起来了。 拳奴离开之后,浮丘暖却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她是一个劲的缠着魏渊,要魏渊给她说说桃林之外的风光故事,这可把魏渊脑袋都整大了。 浮丘二字在桃林之中那就是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有浮丘暖在这,别说这栋酒楼,就是外边街道之上的行人,只要是知道她在这的,那都是噤若寒蝉,每每经过酒楼都得附身躬腰,显得那般的毕恭毕敬。 宽阔的客房之中,魏渊盘膝坐在象牙白玉镶嵌雕琢而出的床榻之上闭目冥想,而浮丘暖则坐在他身边,一张脸蛋凑的极近,几乎就要贴上了一般,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不依不饶的开口道,“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说说外边的故事,本大小姐今儿可就不走了!” 闻听此言,魏渊一脸的无奈,深吸了一口气,他苦笑道,“浮丘大小姐,您能让我先回复一下伤势吗? 你真当从那龙蚺手中逃脱,我一个照神初境的小人物能够安然无恙?” 听到这,浮丘暖眉头微微一挑,“这个简单,我这就让人把医奴叫来,让她给你灌几副汤药,保准你活蹦乱跳!” 第四百九十七章,浮丘弘文 还没等魏渊开口说话,浮丘暖便已经起身出门,找来掌柜的让他火速赶往桃林药阁去找医奴去了。 见到这一幕,魏渊也并没有反对,他倒还真想见识见识这桃林的医术是如何的玄妙神奇。 只不过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却依旧是迟迟不见医奴到来,这立马让浮丘暖觉得自己在魏渊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酒楼掌柜的乃是证道修士,因为是浮丘暖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耽误半刻,当然是亲自前往,十万火急一般,按理说早应该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回来了,怎么可能会耽搁这么久。 “一定是浮丘弘文那臭小子在捣鬼,占着年纪比我大,境界比我高,变着方的跟我作对!” 浮丘暖气鼓鼓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这个浮丘弘文又是个什么人啊?” “与我一样,桃林三大小主之一,南山山主储君。” 浮丘暖脸色不怎么好看,捏了捏拳头,低喝一声,“我找他去!” 说着,她刚要转身出门,回头一想,拳奴现如今不在身边,怕是要真打起来自己不会是那小子的对手。 想到这,她又立马转头一把将魏渊从床榻之上拉起来,“你跟我一起去!” “这不合适吧,怎么说都是你桃林家事,拉上我一个外人,不好。” 魏渊开口拒绝。 “你要不要脸啊,我让人去找医奴那可是为你疗伤的,难道你还想作壁上观不成!走!” 说着,浮丘暖也不再理会魏渊是否愿意,生拉硬拽的将他拖着就往药阁走去。 万般无奈之下,魏渊只能是跟着去了,毕竟的确如浮丘暖所说,她去找医奴是为了自己疗伤,若是撒手不管,还真有些不地道。 酒楼距离药阁并不算远,只是药阁建立于一座险峻高山之上,一路而去也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等魏渊临近那所谓的药阁时,顿时愣了一下,面容有些古怪道,“这就是药阁?” 峻岭之上,悬崖之边,有一座并不起眼的茅草屋,老旧古朴,即便是放在桃林之外那也算不上是多么显眼的存在,就更别说放在这满目风光无限的桃林大阵之中了,很显然,这茅屋并不是出自匠奴之手,也没有被囊括入桃林以房屋山石画就的符篆之中。 边上的浮丘暖解释道,“医奴的药阁四周都种植着许多珍贵草药,他怕这些草药的灵气被阵法吸收,所以才拒绝了将药阁囊括入桃林大阵之中的。”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了然,可就在此时,从药阁的方向传来一阵惨叫声,正是那客栈掌柜的所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声惨叫,浮丘暖的脸色猛的一冷,身形迅速冲飞出去,魏渊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药阁院门之外,一白衣持扇男子一脚踩在那趴在地上早已经是满脸血污的客栈掌柜脸上,一脸冷漠的开口道,“桃林是我浮丘的桃林,你懂了吗?” “是是是!弘文公子,这我懂,可是让我来请医奴大人的可是……”“可是你大爷,不就是浮丘暖那个小娃娃嘛,怎么,她是小主,我就不是了!” 男子眉头微蹙,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顿时让他掌柜的是痛苦不堪。 浮丘二字是一座山,任何桃林子弟都无法翻越的大山,就算是桃林的律法也无法制裁一个浮丘氏子弟,所以即便今日这浮丘弘文把这掌柜的给杀了,那也是白杀。 可就在他杀心大起,准备将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轰杀当场的同时,一道凌厉剑芒呼啸而至,浮丘弘文眉头一簇,也不再去管脚下那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形急速后撤,手中折扇“啪”的一声闭合,转身一扇点出,劲气勃发,与那斩来的剑芒针锋相对,两股力量顷刻间消散一空。 “浮丘弘文,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剑芒消散,两道人影自山道之上走来。 浮丘弘文都不需要去看,就知道来人是那个连照神都还未到的小屁孩!“哟!这不是阿暖妹妹嘛,你不去缠着老祖宗让你出去玩,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浮丘暖眉头一皱,脸色微冷,“谁是你妹妹,这年头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攀高枝儿了。” “你!” 浮丘弘文脸色猛地阴沉下来,随后又缓缓平静下来,四下一望,讥笑道,“怎么? 今儿个那拳奴没跟在你屁股后头?” “关你什么事儿!” “拳奴不在,就你一个斩元上境的小喽罗,也敢与我叫嚣了?” 浮丘弘文脸上的笑容更盛,可眼神之中却透露着一股阴狠的味道。 “与你叫嚣? 你也配!” 浮丘暖根本就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冷笑道,“就凭你一个浮丘旁系子弟? 若不是你被选中成为这一代三大小主之一,本小姐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浮丘弘文的确乃是旁系子弟,若不是血脉少有的精纯,恐怕还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小主,这是他心头的一块痛处,很显然浮丘暖对这个老对手还是挺了解的,一番讽刺下来,可谓是挥舞着刀剑戳对方的心口,毫不留情啊。 浮丘弘文的脸色阴沉似水,也不去理会浮丘暖,转头看向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酒楼掌柜,冷声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今日便杀你泄愤!” 话音落下的同时,浮丘弘文一翻手,将折扇收起,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浩瀚道法裹挟着枪尖狠狠刺向了那无辜的酒楼掌柜。 “尔敢!” 浮丘暖脸色猛的一变,她不过斩元上境而已,而这个浮丘弘文已经步入照神初境,只差半步入中境,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恐怕也很难从他手里将那掌柜的救下。 这一点浮丘弘文当然清楚的很,他就是要占着自己境界高实力强,狠狠的搓一搓浮丘暖的锐气,同为小主,互相残杀那是肯定不现实的,既然如此,便杀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酒楼掌柜,也算是狠狠抽了那小娃娃一巴掌。 第四百九十八章,阿暖错了 “死!” 怒喝出声,那酒楼掌柜根本避无可避,以他才刚刚证道的境界实力,又怎么可能躲得过这照神初境的全力一击,再者说,即便是躲得过又如何,他敢躲吗? “绝望”这两个字就仿佛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刻画在了那掌柜的瞳孔之中,今日他怕是必死无疑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浮丘弘文觉得自己终于能在和浮丘暖这么多场交锋之中占上一点便宜的同时,一柄剑出现在了那长枪跟前,没有道法氤氲,没有剑芒呼啸,就仿佛只是递过来了一件东西一般的普通。 可就在这柄剑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瞬间,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浮丘弘文耳边响起,“得饶人处且饶人,杀心这么重,对你自己的道心怕是会有很大影响啊!” “什么!” 浮丘弘文脸色微微一变,可随后眉头猛地一皱,在这桃林之内,除了老祖宗和山主等少数几人之外,还没有人敢如此与他说教,你不让我杀,我偏要杀!想到这里,他手中长枪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道法四溢,势如破竹,就要将横在枪前的那柄破剑和那可不长眼的倒霉掌柜一同刺穿。 “哎!自作孽……”轻叹一声之后,那一柄横在两人之间的长剑猛然乍放出一股恐怖的锋芒,还没等浮丘弘文反应过来,剑锋便已经挑开他的长枪,紧接着便是一剑当头劈下!“不好!” 浮丘弘文脸色巨变,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周身,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在南山桃林之中,竟然还有人胆敢拔剑斩向浮丘氏子弟!“不要!” 远处的浮丘暖也是迅速开口出声,她可不是心疼这浮丘弘文,而是在着急魏渊。 要是在桃林这片地界里杀了别人,即便是造化初境甚至于巅峰修士,只要有她浮丘暖在,都可以保证魏渊安然无恙。 可是眼前这人不同,浮丘氏子弟若是死在了桃林之中,那必定会惊动老祖宗,到时候别说她区区一个小主,恐怕就是南山山主来说情,他魏渊也难逃一死。 方才出现在那掌柜眼眸之中的绝望之色如今在浮丘弘文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身形不断的后撤,手中长枪也早已不知道甩到哪去了,嘴里一个劲的喊着,“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浮丘氏子弟,你不能……”而对面持剑斩来的魏渊根本不为所动,手中剑锋势如破竹,追杀而来,杀意四起。 只不过这也都是表面功夫,魏渊自然是没想过在桃林之内杀浮丘的,毕竟他还要借住浮丘这张大伞来隐藏自己。 之所以如此得势不饶人,那是因为魏渊清楚,自己杀不了这个浮丘弘文,倒不是因为自己手软,而是因为身后那座茅庐药阁之中散发而出的一股绝强气息,想必那位医奴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既然身为桃林七奴之一,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浮丘氏子弟死在自己家门前。 魏渊在医奴面前表现得越是意气风发,桃林对自己的怀疑也就会越小,他们想必会认为如此一个只知道拔剑杀人的莽夫,怕绝不会是什么高门天宫出来的存在,魏渊表现的如此鲁莽,也会让桃林觉得他很好控制,示人以弱,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然,就在魏渊剑锋即将把那复姓浮丘的公子哥劈作两半的瞬间,茅庐大门轰然打开,一股浩瀚道法呼啸而至,狠狠的冲击在魏渊长剑剑身之上。 魏渊也不去躲,任由巨大的力道将长剑推开一旁,自浮丘弘文肩头蹭过,一剑狠狠斩落在地,瞬间在大地之上撕裂出一条令人胆战心惊的沟壑。 “放肆!药阁门外,何人喧哗!” 随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女子从茅庐之中走出。 这女子出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魏渊只感觉五感在无形之中就清明了许多,顿时让他有些惊讶。 仅仅只是一抹药香便有如此惊人功效,那这医奴炼制的丹药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效用。 医奴出手,这一场闹剧自然而然也就结束了,那差点儿被魏渊一剑劈死的浮丘弘文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怒目而视,手指着魏渊的鼻子喝道,“大胆!你竟敢向我挥剑,我要你碎尸万段!” 说着,他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魏渊,便大喝一声,“传法奴,我要看着他被杖毙在东门槐树下!” 东门槐树,是桃林处决死刑犯的地方,周遭没有任何人敢居住,那里可死了不知道多少犯禁的桃林子弟,甚至传闻在这些人之中还有几位造化境界修士。 只不过在他这话刚一说完,边上松了一口气的浮丘暖便挺了挺小胸脯,冷笑道,“浮丘弘文,你真当这桃林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告诉你,这位是我请回来的贵客,不是桃林子弟,法奴也帮不了你!” “不是桃林子弟?” 听到这话,浮丘弘文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魏渊。 桃林律法是拿来约束南山桃林中人的,对于外来者那自然没有任何的威胁,若此人不是桃林人氏,那恐怕即便是法奴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要说是一般人,即便是法奴没办法,那也可以随便找几个人将其击杀,可眼前这个却是浮丘暖的客人,恐怕整个桃林也找不出谁敢去动他,毕竟桃林小主可不只有他一个人。 吃了哑巴亏的浮丘弘文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浮丘暖,又看了看魏渊,“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他也已经没脸在这待着了,转身捡起方才被自己丢掉的长枪,灰溜溜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浮丘暖一脸的得意舒畅,双手叉腰大笑出声,“嗨呀,真是痛快,我看他再给我得瑟,要不是我境界不够,我真想亲自动手揍他一脸包。” 她这话刚一说完,一个白衣持剑女子忽然从药阁茅庐之内缓步走出,眉似远山、面如冷玉,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却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感觉,她脸色微冷,轻声开口道,“阿暖,你好威风啊。” 听到这声音,浮丘暖立马是虎躯一震,僵硬的回头,嘴角抽搐的看了过去,哪里还有之前那幅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洒脱,在看到那女子的瞬间便已经怂了,收敛了身形,低着头乞怜般的喊了一声,“冷姐姐,阿暖知道错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一决高下 魏渊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去,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连浮丘暖这样不可一世的性子在她面前都这般的唯唯诺诺。 就在魏渊还在疑惑这女子的身份时,第三道人影从茅庐之中走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长相平平,身着素衣,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样子是有伤在身。 可就在这负伤男子走出茅庐的那一瞬间,魏渊立马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之中隐隐之间有警惕之色闪烁而过。 魏渊方才感受到的那股绝强气息就是从这个男子身上散发而出的,如今他走出茅庐,魏渊的感受便愈发清晰,他身上不仅仅只有浑厚的道法氤氲,而且在魏渊看来,这男子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剑,一柄收于剑鞘之内,伺机而动的危险利剑。 那男子走出茅庐之后,先是转头看了一眼魏渊,报以微笑,随后才附身在那白衣女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完他才转身离开了茅庐,身形一闪而没,消失在山间小道之上。 趁着这个空当,浮丘暖赶忙闪身出现在魏渊身边,低声道,“冷姐姐是浮丘三大小主之一,境界最高,实力最强,且又与我一样是浮丘直系子弟,你可千万别得罪她,你要是与她抬杠,我也保不住你。”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离开的方向,笑问道,“想必刚才离开的那个就是剑奴了吧。” 浮丘暖微微点了点头,“不错,那就是剑奴,冷姐姐一直跟着剑奴学习剑术,虽然我也跟着学了一些,可与冷姐姐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她这话刚一说完,那浮丘冷便已经转头向着这边看了过来,她也没再去训斥自己这个调皮的妹妹,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魏渊,轻声道,“方才剑奴告诉我,你的剑术应该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有些不明所以,他身边的浮丘暖低声开口道,“冷姐姐是个剑痴,老是喜欢找人打架,桃林之内年轻一辈之中她已经可以说是无敌手了。” “如今的冷姐姐和我一样,也想离开桃林,想去西凌太岁宫找那个在天宫演武之中大放异彩的魏渊一较高下。” 浮丘暖低声的解释到。 听完这些话,魏渊眯了眯眼睛,心中是一阵的无奈,这还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也不等魏渊有所准备,那浮丘冷便已经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喃喃自语道,“原本我的目标是雷音宫的司空夺月,他师承神君李玄图,剑法卓绝,只是没想到他输了,输给了一个西凌太岁宫的人。” 这么说着,剑锋已经出鞘,浮丘冷长剑一挺,继续道,“方才在山主正殿的时候,我听拳奴说你来自西凌,想必对那位演武魁首的魏渊也并不陌生,拳奴说你道心稳固,方才剑奴又说你剑术不凡,在面对魏渊之前,我想领教领教西凌的高深剑术!” 听到这话,魏渊无奈的笑了笑,“区区一介散修,哪里来的什么高深剑术,切磋我看就不必了吧,刀剑无眼的……”“你若不敢拔剑,又有什么资格去争取剑奴的位子,桃林七奴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眉头一挑,随后才无奈叹息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孺子牛,笑道,“那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冷姑娘,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刚要对冲而出,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两人之间,赫然便是那青衫医奴。 医奴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才转头看向浮丘冷,开口道,“冷小主,这里是药阁,周围有几株药材分外珍贵,是山主特意嘱咐我要好生照料的,二位剑术超群,若是一不小心斩碎了草药,医奴怕是无法向山主交代啊。” 闻听此言,浮丘冷眉头微微一簇,却也并没有一意孤行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收起长剑,转头看向魏渊,“明日一早,我在北门风雨坪等你一决高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也不理会魏渊是否知道北门风雨坪在哪,便转身遁飞离开。 “喔吼!” 浮丘冷走了之后,还没等魏渊反应过来,身边的浮丘暖便一脸坏笑的凑上前来,“可怜人啊,你真可怜,刚到桃林就被冷姐姐给盯上了。” 说着她又赶忙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你又不是第一个,之前那些宗门送来的想要竞选剑奴之位的弟子哪一个没有被冷姐姐教训一番的,只有那些个能在她手中安稳度过百来招的修士才会被选入竞争剑奴之位的行列之中。”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不知道至今为止,有多少人有那个资格竞争剑奴之位呢?” “不多。” 浮丘暖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比划了一下,“也就七人,加上你才八个。” “这么少!” 魏渊有些惊讶,这可比天宫挑选核心弟子还要严格百倍啊。 浮丘暖拍了拍魏渊的肩膀,笑道,“冷姐姐可是连剑奴都觉得是剑道天赋绝佳之人,这么多年在桃林之中一步未出,全身心的浸淫在剑道之中,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是实力稍微不足那么一丢丢,怕是就要被她打断手脚,你可别指望着你是我朋友她就会手下留情,自求多福吧。” 这么说着,浮丘暖转头看向那青衫医奴,开口道,“医奴,你给他瞧瞧伤势呗,怎么说也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我总不能让他明天还带着伤去和冷姐姐打吧。” 闻听此言,那医奴这才第一次转头正眼看向魏渊,只不过是上下一扫,便了然于胸般的开口道,“气息有些紊乱,应该是被永生境界强者气息击中了后背,看你眼神微微涣散,魂海似乎也有些受损。” 魏渊顿时吓了一跳,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竟然就能如此准确无误的说出自己的伤势,这医奴虽说境界未到永生,可这一手绝活也足够她在大千世界立足了。 浮丘暖顿时有些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笑道,“怎么样? 医奴厉害吧,我告诉你,就是雷音宫负责医药之事的那位长老也绝不敢说在医道之上能超越咱们家医奴,甚至于一些永生境界大修行者也都不远万里跑来我桃林求医呢。” 第五百章,看情况 “暖小主谬赞了,不过一介郎中而已。” 医奴不卑不亢,只是从怀中掏出两枚丹药,将其递给了魏渊,继续道,“都是一些常见的丹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服下之后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稳定体内道法,温养魂海。” 魏渊也不客气,接过丹药之后微微抱拳,“多谢。” “不用了,既然你能得剑奴和拳奴看中,那竞争剑奴之位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儿,日后你我很可能会是同僚,无需太过客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医奴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打算,转身向着茅庐走去,“我还有一些药材需要处理,就不远送了。” 看着医奴离开的背影,浮丘暖拍了一下魏渊,“走吧,回去吃药。” 带着那感恩戴德的酒楼掌柜回到酒楼之后,魏渊毫不客气的将浮丘暖关在了客房门外,独自一人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服药疗伤。 浮丘暖也没有无理取闹,她也清楚,恢复伤势这等关键时期,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还好说,若是道法行错脉络,走火入魔,怕是什么样的灵丹妙药都救不回来。 房间之内,床榻之上,魏渊看着手中那两枚丹药,微微有些心惊,这两颗丹药虽然的确如医奴所说那般仅仅不过是一些常见的丹药而已,可这丹药的成色却是世间罕见,说得不好听点儿,就这两枚丹药,恐怕其药效能够超越同类型丹药的数倍甚至于数十倍,由此可见这桃林医奴的炼药之术是有多么的恐怖。 魏渊也不敢耽搁,自己体内的伤势虽说并不算多严重,可若是拖得久了也会留下一些弊端。 想到这里,他张嘴将两颗丹药同时服下,心神一分为二,控制着两股药力一上一下,一股融入气海转而传入四肢百骸,另一股落入魂海,温养元神魂魄。 丹药品阶不高,但是药性却是极佳,足足半柱香的工夫,冥想之中的魏渊便张嘴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睁开双眸,感叹道,“桃林的丹药还真是一绝啊。” 两颗丹药尽数消化完毕之后,不仅伤势完全好转,甚至于魂海之中的元神也愈发凝实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魏渊借着这药力效用,一举突破了之前仅差半步的照神中境瓶颈,如今终于算是成为了一名照神中境修士,有了境界之后,诸多手段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等魏渊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不出意外的,浮丘暖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这小姑娘的耐心也正是大的离谱,也或许是因为在桃林待久了,终于碰上个桃林以外的人,新鲜感自然不弱。 “你的伤好了吗?” 浮丘暖开口问到。 魏渊点了点头,“医奴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浮丘暖立马拉着魏渊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好酒和几个小菜,一脸期待的看着魏渊,“说吧,给我说说桃林外的世界。” 魏渊有些无奈,“这从何说起啊,而且你日后总是会有机会离开这里的,倒时候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那怎么成,我听他们说桃林外的世界虽说缤纷多彩,可却也是危险重重,在离开桃林之前我总得要先熟悉熟悉才好啊,要不然到时候吃了亏怕是都没地方喊冤去。”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笑了,“原来你还知道桃林外的世界危险重重啊。” “那是,可就算是再危险我也得去看看,桃林里太无聊了,而且我也真的想去瞧一瞧那个魏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区区一个照神初境,竟然能让老祖宗和山主提及,想必定有其不凡之处。” 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浮丘暖见他这幅样子,顿时嘴巴一嘟,“还不舍得说,看你那小气样儿。”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继续开口问道,“对了,明日你就要于冷姐姐打架了,你觉得你能抗的下多少剑?” 魏渊喝了一口酒,随口道,“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 浮丘暖顿时眉头一挑。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与你那冷姐姐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对她的实力强弱、剑术高低都不了解,又怎敢妄言抗下多少招。” 听到这话,浮丘暖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我家冷姐姐剑术天赋奇高,剑奴曾说过,她的天赋甚至于还要在那雷音宫司空夺月之上,若不是因为体内流淌着我桃林浮丘的血脉,恐怕那李玄图都要来抢人了。” 闻听此言,魏渊愣了一下,“你那位冷姐姐打的过司空夺月?” “那倒还不能,毕竟冷姐姐现如今才照神中境,那个司空夺月都已经是巅峰存在了,虽然现在打不过,可剑奴说了,只要再给冷姐姐五年时间,要超越那司空夺月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浮丘暖一脸微笑的开口。 听到这话,魏渊微微点了点头,提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见他这般淡定,浮丘暖竟然有些着急起来,一把将他手里的酒杯夺过,喝道,“你能不能有点冲劲儿啊!明日就要与冷姐姐比试切磋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怎么,真打算断手断脚的被抬下风雨坪吗?” 魏渊顿时笑了,没了酒杯,他便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笑问道,“怎么? 难不成还要我现在去临阵磨枪一般的练剑吗?” “这……”一句话直接给浮丘暖怼无语了,也是,修士习剑那可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功夫,明日就要去风雨坪了,如今再去练剑怕是也收效甚微,无法左右胜负战局。 可想到这里,浮丘暖又继续道,“那你总得紧张起来啊,明日只要你撑得过一百招,那就算是合格了,我要是你,我怎么也得绞尽脑汁的想想怎么才能安然无恙的留在那风雨坪上。” 说着,浮丘暖转头看向魏渊,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觉得自己能撑过几招?” “我能把你冷姐姐打趴下!” 听到这,浮丘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眉头一皱,“别开玩笑,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魏渊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还是那句话。 “看情况吧。” 第五百零一章,论剑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既然浮丘冷已经与魏渊定下了战约,那拳奴自当是要等到他们俩比试结束之后才琢磨到底有没有必要带魏渊去找山主。 北门风雨坪,说是门,其实就是一座由山岳天然铸就的关隘,山上有一座大坪,横跨千丈,能容万人,乃是桃林最大的比武场地。 今日这里也着实热闹,拳奴与剑奴早早便已经在大坪远处的山巅之上等候,而另一座山头之上,此时正坐着一个紫衣男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目光投向大坪,笑容温婉,喃喃自语道,“这一代的三位小主,浮丘暖年纪尚浅,玩心不定,浮丘弘文又太过自负,都不适合执掌大局,也就只有这浮丘冷还有些希望了。” 说到这里,紫衣男子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她对剑道的那股执着能稍浅一些,对权利多渴望一分,那就最美不过了。” 风雨坪中,浮丘冷持剑而立,不急不躁,静静等待,她不担心魏渊找不到这里,毕竟魏渊身边还跟着个从小在桃林就上蹿下跳的浮丘暖,即便是魏渊不知道地点,她浮丘暖总该不会不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魏渊便在小女孩的带领之下沿着山路向着风雨坪走了上来。 一边走着,浮丘暖还一边给魏渊讲解自家姐姐的剑招剑势和一些杀招,就好像生怕自己的冷姐姐输不了似的。 “冷姐姐一直在研究剑术一道,对于桃林之外的那些年轻一辈的剑术也是钻研颇深,就好比那雷音宫的司空夺月,那一招一式都快被姐姐给琢磨烂了。” “还有还有,那个太岁宫最近声名鹊起的魏渊,听说他有好多好多三寸大小的金色飞剑,为此冷姐姐还让匠奴亲自给她打造了十一柄同样是三寸长的贴身小剑,藏匿在周身各处,一念动则剑动,与人搏杀时那可都是极为刁钻阴狠的存在。” 一边走一边听,魏渊有些无奈的笑道,“怎么,你就那么希望你家冷姐姐输吗? 这么一股脑的将她底牌抖露出来,不怕她回去之后找你麻烦?” 闻听此言,浮丘暖爽朗一笑,“那你可就把冷姐姐看的太小肚鸡肠了,她曾说过,她敢光明正大的挑战任何同辈修士,不靠阴险诡计,仅凭剑术精妙也照样取胜,区区几张底牌而已,冷姐姐绝不会放在心上。” 听完这话,魏渊眉头一挑,“还真是个光明磊落的女侠啊……只可惜,阅历太少,这个天下,谁还与你光明正大……”这句话刚说完,两人便已经步入了风雨坪内,浮丘暖看着那提剑立在坪内的身影,立马挥手道,“冷姐姐,我把人给你带来了,狠狠的揍他。” 随后她又赶忙转头看向魏渊低声道,“顶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争取抗下一百招啊。” 说完这些,浮丘暖才好似没事人儿一般的退到大坪之外,只留下魏渊与浮丘冷两人遥遥对立。 浮丘冷显然没打算去理会那个就喜欢胡闹的暖妹妹,只是抬眼看向魏渊,淡淡的开口道,“你得拳剑二奴看中,想必剑术定是超凡脱俗,别让我对西凌的剑失望。” “一百招就成了是吧……”魏渊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开口道,“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 闻听此言,浮丘冷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也不再废话,淡漠的拔出腰间长剑,“来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毫不客气,先声夺人,身形急冲而出,剑指向前一点,腰间孺子牛被气机牵引自行出鞘便是一记飞剑向着浮丘冷直刺而去。 一剑刺来,浮丘冷面无表情,手中剑锋轻轻一挑,将孺子牛轻松挑开,随后便是顺势一剑斩下,剑锋刚猛,丝毫不像是一个女子使出的剑招。 魏渊眼神微眯,前冲之中一把握住弹飞回来的长剑,针锋相对一般的一剑上撩,与浮丘冷的剑锋轰然斩击在了一点,顷刻间是道法四溢,刺耳的剑鸣声响彻整个风雨坪。 一剑过后,两人身形后撤,落地之后再一次对冲而出,一剑复一剑,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在大坪之中交错百次,剑招层出不穷,道法剑气肆虐而开,在青石之上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惊胆寒的深邃沟壑。 风雨坪一侧山尖之上,剑奴并未携带佩剑,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那里,拳奴与其并肩而立,目光都从未离开大坪之中的战斗。 “你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剑奴淡淡的开口问到。 拳奴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道,“看不出来,不过想必并非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是个普通散修。” “这是自然,看他的剑术造诣,虽然他明显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实力,可在你我眼中却依旧看得出他的剑术不在冷小主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 剑奴轻声开口,继续道,“大千世界年轻一辈之中,在剑术这条道路上能与冷小主比肩的尚且不多,能超越她的更是凤毛麟角,此人的身份不难猜。” 闻听此言,拳奴眯了眯眼睛,随后马上又后知后觉的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此人难不成就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剑奴便抬手止住了他,病态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才微笑道,“心知肚明便可,不要说出来,这件事情恐怕就是山主大人都无法驾驭,能做出定夺的怕是也只有老祖宗了。” “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拳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剑奴沉思了一番,最后才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大千世界广袤无边,少年英才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谁也不敢保证在这个天下的某个角落是不是还藏有世人不得而知的绝世天才。” 说到这里,剑奴又转头看向了风雨坪内,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只不过就算是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可为何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桃林境内,这未免太巧了一些。” 第五百零二章,巧 “是很巧。” 拳奴也是点了点头,目光随剑奴一同看去,继续道,“但若真如你我所猜测的那般,那这一场论剑,冷小主怕是要输。” “若是全力以赴,冷小主恐怕撑不过三十招。” 剑奴淡淡的开口,“只不过你发现没有,那个魏无痕似乎并没有取胜的打算,剑势剑招皆是走了下成的路子,很明显留足了水分,看来他只是想要撑过一百招,并不想引人注目啊。” 拳奴无奈的苦笑一声,“这小子怕是不清楚冷小主的脾气啊,若他真如此这般的放水,只求一败的话,恐怕百招之后还有百招,到最终惹怒了冷小主,怕是会酿成生死相搏的局面。” 剑奴叹了口气,“你我局外人,怕也是无法插手,若这个魏无痕真的是如我们猜测的那个身份,以他的心机城府,绝对有应对之策,你我作壁上观即可。” 两人闲聊之余,风雨坪之内的战斗已经快速升温,可魏渊却并没有选择硬碰硬,多是游走挑剑,尽量避免正面交锋,一场架打的那叫一个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再反观浮丘冷,越是激战,她的脸色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愈发的冰冷无比。 浮丘冷自小跟随剑奴学习剑道,被剑奴称作剑术天赋可超越雷音宫司空夺月的奇才,她自然看得出魏渊留有余力,甚至于可以说连认真都没有认真起来,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越想越气,越气剑势便越是凶猛,手中力道一再拔高,意欲将魏渊逼得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只可惜的是,无论他浮丘冷剑锋如何的迅猛,剑势如何的拔高,可魏渊却依旧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且退且战,不温不火,偶尔挑拣也能选在最为恰当的时机以巧劲将对手剑锋弹开。 两人之间的剑势隐约之间分庭抗礼,竟是将大坪外那还未在剑道一途登堂入室的浮丘暖看的是热血沸腾,小姑娘一会儿给自家冷姐姐呐喊助威,过一会儿又在那鼓励魏渊多撑几招,世人口中“墙头草”这三个字的意思在小姑娘身上那是被展现的淋淋尽致。 终于,浮丘冷一剑劈落,剑气纵横开来,魏渊身形后撤十数丈,这一次她并未追击,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男子,开口道,“西凌的剑术只教会了你逃跑吗?” 魏渊咧嘴一笑,也不作答,这顿时是让浮丘冷的脸色愈发的冰冷,“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好好比一场,我看得出来你剑术不凡,今日即便是你赢了,我向你保证,桃林断然不会为难与你。”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感情这姑娘是觉得自己怕死,不敢赢她才如此畏畏缩缩的,不过这样也好,她既然给搭了杆子,那魏渊也就顺着往上爬就是了。 言语至此,浮丘冷也不再多言,挺剑而来,气势一涨再涨,依旧是那般迅猛的攻势,不给魏渊任何反应的机会。 剑芒直刺面门而来,魏渊不急不躁,嘴角微翘,依旧是一剑挑开,随后避重就轻,能躲则躲,如一条泥鳅一般的在无数剑影之中穿梭自如。 浮丘冷只感觉自己的每一剑都仿佛砍在了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力道一泻而去便再也无法找回,这场架打的她是极为憋屈,面对魏渊的一味闪避,她一身的剑道修为发挥不出十之五六。 更可恶的是,浮丘冷在拼了命的挥剑劈砍,而魏渊则轻车熟路一般的躲闪回避,此消彼长,浮丘冷的道法消耗极大,反观魏渊并没有伤筋动骨不说,就连道法的消耗都是无伤大雅。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越打越恼火的浮丘冷手中剑锋是毫不留情的向着魏渊挥砍而去,可转头一看,那魏渊竟然气机一变,身形飘摇之间后退数十丈,拉开老长一段距离。 浮丘冷眉头微微一皱,以为他终于打算认真起来了的时候,只见魏渊缓缓收剑入鞘,一歪头笑道,“一百招过了。” “什么?” 浮丘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想起什么来了一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哪里是在切磋啊,分明就是自己追着这个可恶的混蛋追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被他活活拖到了一百招而已。 不过更加让浮丘冷恼火的还是这个魏渊明显实力不俗,甚至于剑术还要在她之上,可就是不拿出真本事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你在侮辱我!” 浮丘冷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声音却是愈发的阴森刺骨。 大坪之外看到这一幕的浮丘暖猛然心头一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迅速转头看向魏渊,大声喝道,“快跑,冷姐姐生气了!” 只可惜她这一句话喊晚了,浮丘冷的身形电掣一般闪烁而出,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魏渊跟前,手中剑锋自下而上撩出,与此同时心念一动,贴身放置的十一柄三寸飞剑尽数呼啸而出,封锁了魏渊所有的退路,她要逼他出手!山尖之上,剑奴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一丝微笑,“冷小主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的也没用。” 边上的拳奴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若这个魏无痕真的是太岁宫传闻之中那个任浮萍的转世,以他在天宫演武之中接连力挫澹台原和司空夺月的实力来看,就是浮丘冷踏入了照神上境甚至于巅峰,那胜负也依旧难说,就更别说她现如今不过照神中境而已,连司空夺月都未必打的过,又怎能与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之中的剑道第一人相提并论。 另一座高山之上,那紫袍男子手中折扇“啪”的一声闭合,眼神微眯,死死盯着大坪内的魏渊。 他的眼力不比剑奴和拳奴低,心中对魏渊的身份也早已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未能一锤定音罢了,而如今浮丘冷这一剑上撩,十一柄飞剑封路,就好比是落下的那一锤子,只要砸出了声响,一切便水落石出。 “魏无痕……魏无痕,你也姓魏,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紫袍男子嘴角微微勾起,喃喃自语到。 第五百零三章,浮丘悠悠 周身十一柄飞剑悬停方位极为玄妙,不仅封锁了魏渊的退路,隐隐之间还钉在了他一身气机的关键位置之上,只要他剑势一起,便能随之变化,危险重重。 可即便是面对这般放在任何照神中境修士眼中都是必死的局面,魏渊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他喃喃自语道,“十一柄飞剑,加上你手中那一柄,一心化十二,想必就算你天赋在高,剑术再强,也难以与我全心全意相抗衡了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孺子牛再一次出鞘,可却并非是与浮丘冷斩来的剑锋针锋相对,而是转身向着身后一柄悬空的小剑怒斩而去,道法氤氲势不可挡。 “轰!” 轰鸣声震耳欲聋,十一柄小剑就仿佛浮丘冷布下的一张大网,牢牢的将魏渊这条小鱼困在了里边,而魏渊这一剑,就仿佛锋利的鱼鳍在这张大网之上撕开了一口子,以点破面,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来。 浮丘冷一心化十二,小剑羸弱,又如何挡得住魏渊这铆足了力气的一记斩击,被一剑斩至歪妞弯曲,如落叶般坠地。 “不好!” 浮丘冷脸色一变,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个混蛋竟然还是想这逃!这太气人了!魏渊可不管她在想些什么,脱网而出之后,携剑遁飞而去,直直向着风雨坪外掠去,速度快若惊鸿,以浮丘冷的境界实力恐怕是再也追不上了。 眼睁睁看着魏渊一步踏出风雨坪,然后转头一脸欠揍表情的咧嘴一笑,“我出场,我输了。” “你!” 浮丘冷死死攥着手中的青锋遥指场外的魏渊,气的是浑身发抖,脸色发青。 远处山尖之上观战的剑奴和拳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顿时都是嘴角一抽,面面相觑,无奈的笑出了声。 另一座高山之上,紫袍男子眯了眯眼睛,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魏渊破网而出,那他心中的猜测便无法被证实,看来这件事情还得先上报老祖宗,请她老人家定夺。 风雨坪外,浮丘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魏渊,“你好厉害啊,竟然能从冷姐姐手里安然无恙的走出风雨坪。”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也没回答什么,只是轻笑一声,转身就打算离开。 “魏无痕!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的战胜你!” 身后传来浮丘冷的声音。 可魏渊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脚步不停,沿着山道缓缓离开,浮丘暖也不敢多留,向着浮丘冷行了一礼之后便赶忙跟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们两人走到山脚,便已经遇上了一个人。 “拳奴? 你怎么在这里?” 来者正是拳奴,浮丘暖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到。 拳奴先是向着浮丘暖行了一礼,喊了一声“见过暖小主”之后,这才转头看向魏渊,继续道,“魏公子,还请随我前往山主正殿,山主要见你。” 跟随着拳奴到了山主正殿,步入大门之后,主位之上坐着一个紫袍男子,一脸温文尔雅,手持折扇,笑容和蔼。 殿内还有一人,是个女子,慵懒的侧躺在一旁的躺椅之上,容貌可谓是倾国倾城,年纪看上去虽然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可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很明显并非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女,甚至很有可能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妖怪。 在大千世界这种地方,先不说造化永生那个阶段的强者便已经可以保持容貌不老,更是有多不胜数的驻颜之术流传于世,以容貌来判断一个人的年纪,那得来的结果想必与真实大相径庭,就好比浮丘暖,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娃,可却也已经是个十三岁的青年女子了。 在看到那个女子的存在之后,魏渊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只感觉此女子深不可测,隐隐有些警惕罢了。 可跟着魏渊走出大殿的浮丘暖和拳奴的脸色却是在瞬间变了,拳奴猛地五体投地,就连平日里为虎作伥,趾高气昂的浮丘暖都在瞬间站直了身子,一脸恭敬的向着那女子行了一个郑重的晚辈之礼。 即便是面对浮丘冷,她也至多只是俏皮的撒娇,可从未露出如今这般郑重其事的敬重表情。 而接下来两人对这女子的称呼却是让魏渊都不免吓了一跳。 “见过老祖宗!” “老祖宗?” 魏渊一脸讶异的看了一眼那女子。 能被浮丘暖和拳奴称作老祖宗的,在这桃林之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桃林真正的主人,永生强者,浮丘悠悠!“小东西,听说你刚才与阿冷打了一架,结果很耐人寻味啊。” 很明显就是浮丘悠悠的女子一脸玩味的看着魏渊,咧嘴微微一笑。 “原来是浮丘老祖宗,在下魏无痕,这厢有礼了。” 魏渊心头虽然震惊无比,可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向着对方行了一礼。 浮丘悠悠轻笑一声,这才缓缓起身,也不多留,转身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别紧张,我就是想来看一眼那个能让我们家阿冷那般气急败坏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如今看到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浮丘悠悠便已经走出了大殿门口,只留下浮丘暖、拳奴还有魏渊三人面对着南山山主浮丘风。 “你就是魏无痕?” 坐在主位上的浮丘风一脸笑意的开口问到。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见过南山山主。” “拳奴说你道心稳固,方才你与阿冷的一战我也有所旁观,不错。” 浮丘风轻笑着开口道,“你想成为我桃林剑奴吗?” 听到这话,拳奴和浮丘暖都是转头看向了魏渊,而后者眉头微微一挑,反问道,“成为剑奴,对我有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拳奴和浮丘暖皆是心头一跳,都是有些心惊胆战。 成为桃林剑奴那可是无上荣耀,能够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有上代剑奴的毕生感悟,只要成了剑奴,别说是在南山,就是整个南羌,除了浮丘氏之外,都没有人敢轻易开罪于你,即便是雷音宫,有李玄图和浮丘悠悠的交情在,也不敢轻易惹恼桃林七奴。 第五百零四章,什么都不做 这般无上光荣的位子,若是换做他人,怕是争着抢着,不顾一切的都要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可到了魏渊这,他竟然还想着要好处,这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脑子秀逗了!” 浮丘暖拉了拉魏渊的衣袖,低声喝道,“成为剑奴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你在这问这个问题也未免太过势利了吧,那可是南山山主,桃林除了老祖宗之外最得实权的人物,你能不能注意点儿言辞!” “无妨。” 让人意外的是,浮丘风并没有去在意魏渊的无礼,只是轻笑道,“看得出来,你的天赋不错,很有可能在那些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一任的剑奴,所以我很愿意与你多聊一聊。” “至于你问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成为我桃林剑奴,你可以继承上一代剑奴的所有剑术感悟,这本身就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产,况且剑奴在桃林之中的地位颇高,是桃林的中坚力量,所以为了你的境界实力提升,桃林愿意花大价钱和大资源培养你,日后你的修行成长都不需要再担心。” 说着,浮丘风看向魏渊,笑道,“你可要知道,我桃林只有七奴,需要大资源支撑培养实力的,也只有拳棍剑三奴而已,所以你若成为桃林剑奴,那坐拥的修行资源可要比天宫的长老还要恐怖,以你的天资,想必还真有机会以此作基,探索一番永生巅峰。” 听到这里,魏渊轻笑一声,更加语出惊人的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怀疑,但是你想必还有一些没说的,我对那些感兴趣。” 魏渊这话更是把拳奴和浮丘暖吓了一跳,他们显然清楚魏渊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桃林七奴毫无自由,皆是桃林浮丘手中刀剑的事情嘛,他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南山桃林之内,当面与南山山主如此说话,真是个不怕死的汉子。 主位之上的浮丘风眉头也是少见的微微一皱,可却被亲描淡写的带过了,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果然和其他人不同,很有趣。”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成为桃林七奴之一,自然一切都要以桃林浮丘氏为天命,你的所作所为牵扯着桃林大局,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做,什么话都能说的。” “你的意思是在说,在我成为桃林剑奴的那一刻起,将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完完全全成为浮丘氏手中的一柄利剑,是吗?” 魏渊淡漠的开口。 “不错。” 浮丘风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不过在失去自由之前,你也得先从那些竞争者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剑奴再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浮丘风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折扇轻摇,继续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天下有多少人愿意舍弃自由去换修行资源而不得,在修行资源的面前,自由这两个字,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那是在你看来,在我这就不一样了。” 魏渊淡淡的开口。 浮丘风眉头微微一挑,“若是你真的能够踏入永生巅峰的行列,那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桃林的一个奴仆那么简单了,自会升为客卿,到时候你所看重的自由当然重归你手。” “当然了,你若没有那个自信心在拥有桃林资源这座大山做依靠的前提下去探索永生巅峰的勇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闻听此言,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风轻云淡,但却是将一旁的拳奴和浮丘暖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地里不自觉的向着魏渊竖了个大拇指,恐怕就是造化巅峰修士在桃林之中也做不到如此面不改色的与南山山主对话。 而且两人话语之中锋芒隐现,很多次拳奴都以为山主会暴起杀人,毕竟桃林不缺天才,即便这个少年天资再高,但终归也只是个照神中境,又如何能与山主叫板。 好在是一通谈话结束之后,浮丘风都没有离开主位,魏渊也一直站着,两人之多也就是言辞隐现锋芒,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也让拳奴和浮丘暖暗自松了一口气。 谈话平淡的结束,魏渊最终还是选择了竞选剑奴之位,倒不是说他真的打算拿自由换资源,而仅仅只是想要借着这个由头留在桃林而已,至于那剑奴之位,到最终他若不想要,有的是办法可以甩给别人。 等魏渊离开了山主正殿,浮丘风才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平淡下来,思索了片刻之后才起身离开大殿,向着后山行去。 桃林后山,这地方也算是禁地,原因很简单,因为居住在这里的老祖宗浮丘悠悠不喜欢被打扰,一般也唯有浮丘子弟能够进出。 浮丘风一路沿着山道行至后山一座风格迥异的小屋前,屋外还有几片菜地,这可都是那位老祖宗闲暇之余亲自开坑的,种植的并非什么灵花妙草,只是一些最为寻常不过的蔬菜瓜果。 而此时,那位在南山甚至于整个南羌都是地位超然的老祖宗浮丘悠悠正扛着锄头在菜地里辛勤的劳作着。 浮丘风先是向着农人模样的浮丘悠悠行了一礼,随后才开口道,“老祖宗,您怎么看?” 浮丘悠悠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放下锄头,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沾满泥土的双手,在藤架上摘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这才笑道,“不用猜,那小子就是魏渊,自以为聪明的隐瞒了身份潜入我桃林,以此来躲避那些个企图占有玄天宝录上篇的老怪物们。” “城府和胆识都不错。” 嚼着黄瓜,浮丘悠悠随地坐下,露出一丝微笑,“只不过他还是把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眼界看得太低了,隐藏的不够完美啊。” 闻听此言,浮丘风眉头一挑,恭敬问道,“那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浮丘悠悠便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为何? 那可是……”就在他这话刚说到一半,握着半截黄瓜的浮丘悠悠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是一眼而已,浮丘风便猛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直达心灵的恐怖寒意由内而外的遍布全身。 第五百零五章,剑术 杀意,那一瞬间,虽然不是很浓,但是这一股来自浮丘老祖宗的杀意却是那般的真切,以至于让身为南山山主的浮丘风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幽冥,于生死边界徘徊一般。 汗水顷刻间将他后背的紫衣打湿,恐惧之余,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浮丘风赶忙又低了低身子,“一切按照老祖宗所说行事,桃林对那魏渊,什么都不会做。” 听到这话,浮丘悠悠才微微点了点头,“下去吧。” 这就是浮丘悠悠的气势,桃林不是别人的,是她浮丘悠悠一个人的,她这个老祖宗想要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与他人解释,她的意志,便是浮丘的意志。 浮丘风战战兢兢的离开了后山,而这位浮丘的老祖宗却也并未急着拿起锄头劳作,啃着黄瓜坐在地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有浮丘悠悠在,桃林就绝不可能成为魏渊的敌人,也绝不可能打玄天宝录的注意。 而且在浮丘悠悠看来,那些个想要从魏渊手中夺取玄天宝录的老妖怪也都是活得太久,活傻了,玄天宝录是什么存在,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修行的,况且要从魏渊手中得到那半卷玄天宝录虽然容易,可别忘了,那仅仅只是上半卷,而下半卷可是在李玄图手里,要想抢,绝不简单。 当年的任浮萍是多么的风华绝代,艳压群芳,到最终又如何了? 修行玄天宝录,遭天劫反噬而坐化。 任浮萍那般天资卓绝之辈,在修行了完整的玄天宝录之后依旧逃不过一个死字,先不说这如今的天下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能在天资之上与这位曾经的神君一较高下,单单就说那半卷玄天宝录,就算是看得懂上边的记载,谁又敢说真的去冒险修行。 想到这里,浮丘悠悠将手中最后一口黄瓜丢进嘴里,咧嘴一笑,“就算是将完整的玄天宝录放在你们面前,又有谁看得懂呢,那东西可不属于这个世界。” 言语至此,浮丘悠悠也没有继续喃喃自语下去,起身拍了拍尘土,拿起锄头继续耕地。 而离开了后山的浮丘风转头有些劫后余生般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峰,随后才松了一口气般的开口道,“虽然不知道老祖宗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不得不说,这个魏渊怕是找到了一座天大的靠山了。” 既然有浮丘悠悠的嘱咐,那桃林对于魏渊来说便是一张坚不可摧的保护伞,浮丘风非常清楚,魏渊根本就没打算竞争剑奴之位,可即便到了最后,魏渊没有成为剑奴,也不会被驱逐出桃林,甚至于还会被随口编的一个理由留在桃林重用。 想到这里,浮丘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副可惜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以此子的剑术天赋,若是能成为我桃林剑奴该有多好啊。” 与此同时,回到了客栈之中的魏渊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算是安定的在桃林之中短时间的停留下来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探索一番这桃林之中有没有关于玄天宝录的记载。 可就在他回到酒楼的那一刻,酒楼掌柜的便一脸恭敬的上前开口道,“魏公子,有人在二楼等你。” “等我? 什么人?” 魏渊有些疑惑的问到。 听到这问题,那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您上去不就知道了。” 魏渊沉默了少许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独自一人向着二楼走去。 到了二楼,魏渊环顾四周,整个二楼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而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魏渊顿时一愣,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那人坐在窗边,只要了一壶酒两个杯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赫然便是在那在药阁外与魏渊有过一面之缘的剑奴。 见魏渊到来,剑奴转头向其微微一笑,“魏公子,喝两杯?” 魏渊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拿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剑奴前辈怎么有空来找我啊?” 剑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笑道,“你的剑术很厉害,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剑术造诣,我很看好你。” “新一代的剑奴似乎并不是上一代指定的,就算是前辈你再怎么看好我,怕是也没有什么用吧。” 听到这话,剑奴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才轻笑一声,“不过以你的剑术,想要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想必不是很难,所以,我想趁着自己有些精力,先将一部分剑术传授于你。” 闻听此言,魏渊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他可不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会落在自己头上,抬眼看了看剑奴,笑问道,“前辈何必如此着急,看您的气色想必也没到弥留之际吧,等新一任的剑奴选拔出来之后再来传授岂不是更加稳妥一些。” 剑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如今的我全靠医奴的丹药支撑着不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若是按照如今竞选剑奴之位的这些人来看,你的境界不敢说最高,可剑术却是最为精妙的,要脱颖而出并不难,在我看来,你已经是剑奴的唯一人选了,把我的剑教给你,也不算是违背桃林律法。” 听到这,魏渊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教?” “我看过你与冷小主的那一战,虽然知道你的剑术很高,但不知道到底有多高,想来你也不想告诉我,所以我想从剑意与剑势开始教起。” 剑奴喝了一口酒,淡淡的开口到。 “好啊。” 魏渊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天晚上开始吧,子时来北门风雨坪找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剑奴放下那半杯还未喝完的酒,笑道,“身体不好,就不多喝了,告辞。” “不送。” 魏渊也未起身相送,只是独自一人喝着酒,目送着剑奴走下楼梯。 剑奴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说要传授自己剑术,看似亲描淡写,可其中隐秘缘由怕是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五百零六章,他就是魏无痕 魏渊一时之间也琢磨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既然他要教,那自己也就学一学,毕竟是永生境界的强者,他所拥有的剑道感悟并不是魏渊现如今能够比拟的。 虽然魏渊手中有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可若是不接触到这个层次,恐怕也无法理解其中的一些玄妙,这剑奴的剑术就仿佛一把梯子,可以让魏渊通往更高层次的梯子,到了那个层次之后,再去翻看李玄图的笔记,那感悟自然非同凡响。 剑奴走后不久,魏渊并没有离开桌子,而酒楼的生意还在继续,陆陆续续已经有人登楼,而这些人之中,有三个人很特殊。 两男一女,在他们走进酒楼的那一瞬间,掌柜的亲自上前迎接,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听说又来了一个竞争者,实力还不低,能在冷小主手中抗下一百多招,有点斤两。” 三人之中的那名女子轻声开口。 她身边年长一些的男子轻笑一声,“我听说那个魏无痕不过区区照神中境而已,怎么? 二位被这么一个小人物给吓到了?” “吓到?”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顿时轻笑一声,“你我三人都是在剑术之上能与冷小主旗鼓相当的存在,又都是照神巅峰,虽然比不过那为最近声名鹊起的魏渊和雷音宫成名已久的司空夺月,可要对付一个照神中境的愣头青,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儿。” “你们俩就是会吹牛皮,能在冷小主手下接过百招之人那可都不是泛泛之辈,那位被誉为年轻一辈之中第一人的魏渊不也才照神初境嘛,可千万别小看了谁,要时候暗沟里翻了船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女子笑了笑,三人在掌柜的带领下走上二楼。 那掌柜虽然被魏渊救了一命,对其是敬重有加,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三位,这三人可都是竞选剑奴的八位强者之一,而且还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先不说这三人都是照神巅峰修士,仅仅是他们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桃林剑奴这一点,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可以开罪的起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招呼三人坐下之后,赶忙凑到了魏渊的桌前,低声开口提醒道,“魏公子,那三位与您一样是争夺剑奴之位的高手,都不是什么善茬,您要不还是躲躲。” 魏渊连看都没去看一眼那两男一女的组合,只是轻笑一声,“无妨,这酒不错,不能浪费了,劳烦掌柜的给我上几个小菜吧。” “您……”掌柜的原本还想多劝解几句,可当他看到魏渊根本没打算理会这茬的时候,他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作了一揖,“魏公子稍等。” “也不知道这新一任的剑奴选拔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在这桃林白吃白喝三个月了。” “你就知足吧,我听说最早被选中竞选剑奴的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年了。” “好在是这桃林之中资源丰盈,吃喝不愁,就当是在这洞天福地修行好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是让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对于他来说,这剑奴的选拔时间越晚越好,毕竟他可不在乎到底谁会成为剑奴,他要的只是待在桃林罢了。 “还有那个魏无痕,想必也是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剑术最高者了,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想过在竞争开始之前就剔除掉一些杂碎呢?” 年长一些的男子名叫陆沉,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同桌的两人,忽然冷冷的开口到。 年轻一些的男子叫叶飞,听完陆沉这话之后,他眉头微微一簇,“陆兄,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切实际了,这里是桃林,若是私斗,即便我们现在还不是桃林人氏,恐怕也难逃律法裁决,七奴之中不说那拳剑棍三奴,就是实力最弱的商奴恐怕也足以将我等轰杀至渣。” 最后那个名叫左依的女子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若是在浮丘老祖宗与南山山主眼皮子底下私斗,那恐怕别说是竞争剑奴的资格了,就是这条命,怕都得要留在这。” “谁说要私斗了?” 陆沉一脸疑惑的开口,随后笑道,“桃林北门风雨坪可不是个摆设,在那能够光明正大的切磋。” “切磋?” 左依轻笑一声,“你脑子秀逗了,谁没事儿会答应与你切磋。” “他们会答应的,若是连拔剑的胆子都没有,即便是实力足够,那也没有资格竞争剑奴之位。” 陆沉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他们与我等之间的差距,剑奴的位子,只会在我们三人之中决出,其他那些杂碎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那叶飞眉头微微一挑,咧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问道,“那你准备先拿谁开刀啊?” 稍微思索了一番之后,陆沉直接开口道,“新来的那个魏无痕似乎剑术不低,就拿他先练练手,让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杂碎们好好看看,不是什么人都能与我等争的。” 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一声大喝就从酒楼一层传了上来,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魏无痕!你在哪呢?” 声音传来之后,浮丘暖的身影便急匆匆走上楼梯,看的二楼一众食客皆是一惊,都是匆忙起身就要行礼,即便是陆沉三人也不例外。 “得得得了,都坐吧,别整那些虚的,本大小姐今天是来找人的!” 浮丘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后四下一望,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靠窗位置,独自一人坐着的魏渊身上。 “你在这呢,我找你老半天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浮丘暖就那么径直向着魏渊走了过去。 这一幕可就瞬间将陆沉三人看傻眼了,魏无痕? 他就是魏无痕? 不会这么巧吧,一间酒楼之中,那岂不就是说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已经被这个魏无痕尽数听了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沉三人看过来的目光,魏渊转头向着三人的方向抬了抬酒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五百零七章,三个月 “他……”左依嘴角微微一抽,“他就是魏无痕!那我们方才……”“怕什么,就算是给他听了去又如何,反正只要收拾了他,再将剩下的那四个废物一同给踢出去,也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陆沉眉头一挑,淡淡的开口到。 叶飞也是点了点头,“不错,反正是要拿他开刀,也好让他死个明白。” “可若是他先一步去向桃林浮丘……”“告状吗? 我们可没有违背桃林律法,法奴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再者说,境界低微,实力低弥之人本就没有资格竞争剑奴之位,我们这么做,想必浮丘氏还更愿意看到一些。” 陆沉低声开口。 另一张桌子上,浮丘暖一把抓起魏渊跟前的酒杯是一饮而尽,随后才开口道,“我跟你说,你这把玩大了,冷姐姐已经彻底盯上你了,无论如何她都要与你打一架,说什么风雨坪一战你没用全力,是在侮辱她什么的,我看她都快魔怔了。” 说着,浮丘暖又转头看向魏渊,一脸好奇的开口道,“冷姐姐说你的剑术在她之上,是不是真的?” 魏渊瞥了她一眼,咧嘴一笑,“你觉得呢?” “冷姐姐怎么说也是桃林年轻一辈之中剑术造诣最高的了,而且她从来没有骗人的习惯,所以我才很疑惑,若你的剑术真的很高,为什么在风雨坪上不赢,若是赢了冷姐姐,那对于你日后竞争剑奴之位可是有着极大的帮助的。” 浮丘暖有些想不通的开口到。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魏渊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古怪的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浮丘暖才好似回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开口道,“哦对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剑奴的选拔将会在三个月后开始,只不过在此之前,你和那些被选中竞争剑奴之位的修士们都会被送到一处秘境之中待上三个月之久。” “秘境?”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什么秘境?” “好像听说是一处上古巨擘所造就的小世界,而且保存的非常完整,能够容纳造化境修士存在,只不过从前老祖宗一直没让任何人进去过,也不知道为何这次选拔剑奴会忽然开启。” 听到这里,魏渊有些疑惑道,“之前你们桃林竞选剑奴的时候就从没有打开这处秘境过吗?” “那谁知道啊,剑奴可是永生修士,活了不知道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了,不过我听一些宗族内的老一辈说过,这秘境仿佛是一个禁地,不说别人了,就算是老祖宗,也没谁见她进去过。” 闻听此言,魏渊心中暗自盘算,这桃林老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处秘境绝对非比寻常,之前从未打开过,如今却重现于世,难不成是那位桃林老祖宗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可这与那秘境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者说,即便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以她桃林老祖傲视整个南羌甚至于在大千世界的身份地位还有实力,怕是根本就不需要与自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她要想夺走玄天宝录上篇,只需要手指一点,魏渊便会被瞬间轰杀至渣,到时候自己拿不就好了。 魏渊眉头微蹙,一直有些想不明白,原本他没有打算与浮丘悠悠照面,可匆忙之间却在山主正殿见了一次,在别人面前,甚至是拳奴剑奴这些永生强者面前,魏渊都敢保证说能够完好的隐藏自己,可对上浮丘悠悠这样的老怪物,他就没什么把握了。 转头看向窗外,魏渊端着一杯酒,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目光悠远,喃喃自语,“还真是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边上的浮丘暖有些疑惑的开口到。 就在她这话刚问出口的同时,陆沉三人便已经向着魏渊的方向走来,到了跟前,三人先是向着浮丘暖微微行了一礼,称了一声,“见过暖小主”。 之后,陆沉才转头看向一脸平淡的魏渊,继续开口道,“你就是魏无痕?” 魏渊亲描淡写的点了点头,“不错,有何贵干?” “我为何来找你想必你方才也已经听的清清楚楚,所以,你定个时间吧。” 陆沉冷冷的开口。 浮丘暖一脸疑惑的看了一眼陆沉,转头又看了看魏渊,“你们在说什么?” 魏渊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开口道,“没时间和你们玩这些小打小闹的游戏。” “你不敢?” 陆沉微微一愣,随后冷冷的开口。 魏渊也没回答他,只是看向浮丘暖,继续道,“方才你们的这位暖小主告诉我,三个月后新任剑奴的选拔大赛就要开始了,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会被送往一处秘境,在里边待上三个月之久,我还得为前往这处秘境做准备,所以没时间和你们玩过家家!” “什么!” 此话一出,陆沉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都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剑奴竞选竟然就在三个月后,这个消息可真是振奋人心。 “秘境?” 陆沉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魏渊,随后才转头看向浮丘暖,一脸恭敬的开口问道,“暖小主,不知道在这秘境之中我们该做些什么?” 浮丘暖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魏渊,“这可都是我从氏族宗亲那得到的秘密消息,你竟然就这么告诉了他们!” “有何不可,反正他们总会知道的。” 魏渊轻笑一声,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到。 浮丘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才瞥了一眼陆沉,“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秘境之中存在着许多许多世人渴望而不可求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转头看向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若是无法活着从里边走出来,自然也就没那个资格竞争剑奴之位了。” 闻听此言,魏渊到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到是陆沉三人眼神微微一亮,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魏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然即将进入秘境,那我等也要回去准备准备了,暖小主,我等告退!” 三人向着浮丘暖微微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匆忙离去。 第五百零八章,风雨坪上起风雨 三人走后,浮丘暖立马转头看向魏渊,“冷姐姐说你剑术超绝,在那秘境之中想必如鱼得水,那七个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吧。” 魏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答话,只是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这才起身向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嘿!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爱说话呢我说。” 浮丘暖转身洋怒开口。 回到客房之后,魏渊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从须弥戒内取出那一颗造化境界的荒兽内丹沉思了起来。 那闻所未闻的秘境之中想必危险重重,以自己照神中境的实力虽说能够应付大部分的危机,可方才浮丘暖也已经说了,那处秘境保存完整,能够容纳造化境界修士存在,所以里边很有可能存在着造化境界的威胁。 即便是魏渊剑术超群,实力高绝,以照神中境实力对上造化强者恐怕胜算也依旧不大,是时候得提升提升自己的境界了。 想到这里,魏渊毫不犹豫,张嘴将那颗内丹服下,顷刻间,只觉一股浩瀚道法于体内爆发而出,眨眼间延伸至四肢百骸,继而顺着体内心法脉络游走,一一灌入气海宇宙之中。 那一瞬间,魏渊周身气息爆发,宛如一颗烈阳一般耀眼,整间客房之内的所有物品开始轰然颤动起来,一些脆弱的,如花瓶瓷碗等顷刻间炸裂,化作粉末消散一空,整间酒楼所有的食客都有所感受,全都一脸疑惑的转头四顾。 掌柜的怎么说也是入道修士,第一时间便感受到这股浩瀚力量来自于魏渊所居住的房间,对于魏渊这等大修行者的动向他可不敢随意窥视,只能是立马安抚酒楼食客,全部免单,将他们都请了出去。 毕竟如魏渊这等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桃林剑奴的存在,那可是能给酒楼带来极大收益的,若他日后真的成为了剑奴,别的不说,单单就是在这家酒楼居住过这一点,就足以让许多人闻讯而来了。 客房之中的魏渊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时间去关心,如今的他正在想法设法的控制体内气海宇宙之中那一股宛如脱缰之兽般的恐怖道法!荒兽内丹所蕴含的道法虽说精纯,可那终究是荒兽的道法,生来便蕴藏着一股不受人约束的野蛮之力,即便是无主,也不是什么人说融合便能融合的。 之前魏渊不去吞服这可内丹的缘故便是因为照神初境很难驾驭这股力量,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踏入了照神中境,这股力量依旧是这般的不可控制。 额头渗出的汗水如雨滴般滑落,魏渊的闭目而坐,表情有些痛苦,他的气海宇宙仿佛就快要被这股道法之力给撑爆了一般。 浩瀚的道法自脉络之中源源不断的涌向气海,原本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可随着丹药的不断消化,所衍生而出的道法之力便愈发的浑厚,一时之间,竟然连他的气海都有些难以承受,气海宇宙之中那两颗耀眼的太阳仿佛都要裂开了一般。 “啊!” 撕裂肉身一般的胀痛即便是如魏渊这般超凡绝伦的定力也是不自觉的嘶吼出声。 贸然吞服这颗荒兽内丹还真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若是再不疏通体内肆虐的道法的话,恐怕魏渊的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随着一声嘶吼,魏渊也终于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一念动,魏渊魂海之内的神魂之力直冲而下灌入体内四肢百骸,不断引导着那些肆虐的道法改变游走脉络,向着周身各大窍穴灌输而去。 大部分道法被气海宇宙融合消化,少部分无法融合的道法则被魏渊存储于周身窍穴之内,虽然这么做会让他因为窍穴堵塞而实力大减,可终究也算是保下了一条小命,免于气海炸裂而亡。 不仅仅如此,因为大量道法涌入气海,这也让魏渊的境界顷刻间如白日飞升一般的快速攀登而上,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便生生跨越了照神上境,一举踏入巅峰行列,只差半步,便可步入造化行列,不仅仅如此,气海宇宙之中的那两颗烈阳也在境界提升的同时彻底分裂,一时之间,四颗太阳悬浮在气海宇宙上空,若有人能得幸见到这一幕,怕是会被惊掉下巴。 虽然各大窍穴因为道法堵塞而让他的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七八,可因为境界涨幅,步入巅峰,所以魏渊如今的实力不减反增,若是再一次对上澹台原、司空夺月之流,在不动用无痕剑意的情况下,不说一剑取胜,可要想赢,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的困难。 封住各处窍穴,将那枚内丹尽数融合之后,魏渊才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心来。 方才那几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可是差一点儿就死了,果然修士的修行每一步都是艰难险阻,每一步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咚!——咚!咚!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咯!” 等魏渊完全从入定之中醒来,外边街道上才刚刚敲响子时的更声。 “我敲!” 魏渊猛然惊醒,赶忙整理好着装,离开了客房,向着北门风雨坪急掠而去。 他可没忘了自己与剑奴之间的约定,虽然他很清楚剑奴忽然要教授剑术必定是有着隐晦的目的,可既然自己无法阻止,倒不如先去看一看这位桃林第一剑师的剑术到底如何。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魏渊出现在了风雨坪中,而剑奴则一早便在此等候。 察觉到魏渊的到来之后,他转过身,咧嘴微微一笑,“你迟到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 魏渊淡淡的开口,并没有多少歉意。 剑奴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心中微微惊讶,他开口道,“你的境界。” “有了一些奇遇。” 魏渊依旧是平淡的回答。 虽然听得出魏渊这番回答极其的敷衍,可剑奴却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追问下去,开口道,“照神巅峰更好,能更加清晰的看清楚我的剑。”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柄最为寻常不过的铁剑出现在了剑奴手中,那一瞬间,一股风压席卷开来。 “轰!” 在魏渊上山时候,天穹早已乌云遮幕,如今仿佛是被牵引一般的,云层之中响起一道惊雷,点点雨滴泼下,风压加雨幕,也算是应了此地知名,风雨坪上起风雨。 第五百零九章,剑势 剑势一瞬间爆发,如今的剑奴再不是那个身负重伤只能等死的病人,而是一尊持剑而立的杀神。 在这等超凡绝伦的剑势爆发的那一瞬间,即便是如魏渊,也顷刻间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全身,下意识的抬手按在了腰间孺子牛的剑柄之上,一股股剑意缓缓散出体外,试图与剑奴的剑势分庭抗礼。 只可惜的是,魏渊虽然剑术造诣不低,可境界却差了千万里,再者说这剑奴可非比常人,乃是桃林倾尽全力培养而出的一柄利剑,他的剑势,又岂会是那么简单。 一连串的金铁交响声不绝于耳,仿佛无形之中有万千兵刃于两人之间交锋,只不过魏渊的剑虽说锋利,但却依旧是难以抵挡这恐怖的剑势,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尽数分崩离析,彻底溃散。 在魏渊剑意消散的瞬间,雨幕之中,一道肉眼难以寻觅的锋芒破开雨幕直刺而来,一路切开雨滴,直指魏渊眉心。 面对这一剑,魏渊不敢有任何怠慢,孺子牛顷刻间出鞘,剑锋高举,就要一剑斩落,意图将那刺来的锋芒一切两半。 可就在那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了魏渊眼前,一副画面出现在了剑奴的身后。 那是一双眼睛,一双目光坚定,一往无前,仿佛两柄出鞘利剑般的眼睛,它比那刺来的一剑更加迅猛,比这风雨坪还要巨大,那一瞬间,仿佛这双眼睛代替了天地,是一切的主宰。 就连魏渊,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道心也是微微一晃,手中的力道锐减,孺子牛顿在空中,再难以斩落而下,只能是任由那柄无形之剑切开雨幕疾飞而来。 等到魏渊缓过神来,剑锋已经逼近眉心三寸之地,他瞪大了眼睛,脚下一踏,身形急速后退。 这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实际上其实没有任何用处,逼近的剑锋何其之快,魏渊匆忙后撤根本无法逃脱。 不过好在是剑奴根本没有杀他的心思,在魏渊身形后撤的同时,那柄本可以将其一击必杀的剑锋顷刻间消散一空,彻底化作道法消亡于天地之间。 剑芒消散的同时,剑奴那宛若天威的剑势也一并消散。 “咳咳咳!” 病态的咳嗽了几声之后,剑奴抬起有些泛白的面庞,轻声道,“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三日之后,你们就会被送往秘境历练,活着出来的人才有资格竞争我这个位子,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去感悟我的剑术。” 还没等魏渊开口,剑奴便继续道,“别想着从我这打听那秘境之中的状况了,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毕竟我现在还是桃林剑奴。”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片刻之后,剑奴才继续道,“方才的剑势你可有所感悟?” “有一点,还差很多。” 魏渊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剑奴微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我不懂得如何用长篇大论来教导别人,所以就只能再来一次。” 说着,剑奴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微微冷淡下来,“不过为了让你有更真切的体会,下一剑你若挡不住,可就只能是死了。” 魏渊没有感到意外,他清楚剑奴并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孺子牛剑柄。 大风起!剑势再临,依旧是那一剑,携带开天辟地之威直刺而来。 魏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腰间长剑出鞘半寸,身形低俯,蓄力如满弓。 剑奴的剑很快,快的根本不能以肉眼锁定,就在长剑距离魏渊一丈有余的瞬间,那一双眼睛再一次出现,这是剑奴的剑势,即便是在整个大千世界,除了李玄图等少数几位剑道大家之外,也很难找出能与其比肩的存在。 可就在这双眼睛出现的瞬间,魏渊紧闭的双眸几乎是同时睁开,通明光芒闪耀而出,一步踏入剑心通明境界。 若是他人,即便是剑心通明恐怕也无法抵挡剑奴的剑势,可在魏渊这却不一样,他本就道心坚固,而且先不说剑奴身负重伤,既然是教导,那自然不可能怀有必杀之心,剑奴早就将自己的境界压在了造化中境。 有以上这些前提在,魏渊自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剑心通明的那一瞬间,腰间孺子顷刻间出鞘,剑锋一往无前,势如破竹一般的向着剑奴刺来的剑气平斩而去。 “岑!” 剑锋交错而过,魏渊身形前移一丈有余,而剑奴的那道剑气,被笔直的一分为二之后,在魏渊身后彻底消散。 收剑入鞘,剑奴由衷的点了点头,对魏渊的这一剑非常非常的满意,一脸欣赏的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确是八人之中剑道造诣最高者,就算是冷小主在这,怕是也难以挡下这一剑,更别说拔剑迎敌了,你很好,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缓缓收起孺子牛,“别说那么恶心的话,我可不希望被一个中年大叔成天惦记着。” “我是说,我喜欢你的剑……”“这话……更恶心!” 魏渊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剑奴一脸茫然,虽然没弄懂为何魏渊会这么讨厌自己这句话,可却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笑了笑,开口道,“剑势,并不是所有剑修都能够参透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是拥有了自己的剑势,那么此人日后的成就将会不可估量。” “古往今来,能够成为一方巨擘的剑修都拥有自己的独特剑势,我是如此,李玄图亦是如此。” 说着,剑奴看向魏渊,继续道,“剑招剑术有极致,但是剑道没有,剑术登峰造极之后,你便拥有了探索剑势的资格。” 说完这句话,剑奴眼神微微一凝,那双让令人胆寒的双眸再一次出现在风雨坪上,可这一次却并没有剑气斩来,剑奴继续道,“我的剑势,便是这双眼睛,方才你应该已经有所感受,若是全力以赴,即便是永生境界强者,也要在这双眼眸之前停顿半息时间,这半息便是杀局。” 第五百一十章,剑道攀登 “当然了,我这双剑道之眼并没有这么简单,通过这双眼睛,我能够看清楚他人剑术之中的破绽,很多时候,只需要找准这些破绽,然后挥一剑,战斗就结束了,由此可见,拥有剑势的剑修所占据的可不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上风而已。” 闻听此言,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并没有见过其他强大剑修的剑势,在天宫藏书楼内也很少有对剑势的记载,所以这还真是他从未听说的秘辛啊。 “剑势,顾名思义,便是一位剑修的气势,有的人剑招剑术凶猛如虎,劈剑如龙,那么他的剑势很有可能就是一头荒兽,一头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荒兽。” “也有的人剑意如暗箭,善刺杀,重隐秘,那他的剑势自然藏得严实,很难被人所察觉,剑势随着每个人的剑道不同而变化,即便是相同的剑道,也会因为个人的心性而衍生出不同的剑势。” 剑奴继续开口解释道,“我是桃林浮丘氏的手中剑,是一柄指哪打哪的兵器,所做的一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我的剑势便是洞察,是看破。” 说到这里,剑奴又转头看向魏渊,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你出剑少,我还没看透你,所以我也很好奇你的剑势会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话,魏渊有些好奇的问,“那这剑势需要怎样的机缘才可悟得?” “不需要机缘,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说着,剑奴又补充道,“我今日剑势虽说压低了境界,可你能一剑斩破,说明剑术已经到了足够的高度,想必只差一线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剑势。”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磨砺自己的剑意。” 那一夜,风雨坪上的剑鸣声从未停歇,好在是这暴雨同样下了一夜,剑鸣混杂着雷鸣,倒也不算是扰人清净。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当天空放光,大雨停歇的那一刻,风雨坪上的剑奴眼眸之中大放异彩。 魏渊的剑道天赋比他想象的更加难能可贵,这哪里是什么天才,简直就是妖孽,不说别的,就单单说一直让天下剑修头疼的剑意提升之上,换做别人,这一晚上的时间,即便是剑奴手把手的去教,恐怕能够掌握的也并不多。 可是魏渊呢,竟然只需要稍微点拨一二,他便能自行他踏出去好几步,这等天资还真世间罕见,别说是那雷音宫的司空夺月了,就是剑奴平生仅见,那剑道天赋最高的冷小主也根本无法企及于他。 剑奴身为桃林七奴之一,自然是已经知晓了这个自称魏无痕的年轻人真实身份,也已经知晓他本意并非是竞争剑奴之位,虽然这是一大憾事,可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继承自己的剑道,那也算是他身负重伤以来最为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大雨停歇,风雨坪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脚面,剑奴一脸欣慰的开口道,“魏公子日后的成就绝对能让整个大千世界为之震动,我能够见证你的成长,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时光,那也是三生有幸了。” 魏渊轻笑一声,“剑奴前辈为晚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无需如此,人是会死的,即便是如永生这等的境界到最后也终究逃不过岁月的格杀,但只要有人还在握剑,那么剑道便永远不会消亡,你我之间不过算是剑道永世长存之中的一小段传承罢了。” 剑奴病态的咳嗽了几声,随后才笑着继续道,“好了,天也亮了,我也该去药阁取药了,一样是今夜子时,还希望魏公子不要再迟到了。” 说完这句话后,剑奴这才转身离开风雨坪,向着药阁的方向走去。 魏渊并未急着离开,手提着还未入鞘的孺子牛,站定在原地许久。 这一夜他可谓是获益良多,剑奴不愧是桃林倾力培养而出的绝代剑修,其对剑意剑势的感悟即便是魏渊也无法企及半分,一夜的时间过去,虽然魏渊的境界并没有半点提升,可因为对剑道的认知更加广泛,所以实力也是成倍增长。 不说别的,就说如今他若是再一次面对司空夺月,以剑术比拼的话,能在十招之内将其击败甚至是格杀,可见魏渊这一夜的成长到底有多么的恐怖了。 站定许久,魏渊在脑海之中将学到的感悟尽数融会贯通之后,这才匆忙收剑,转身遁飞而去。 回到酒楼之后,魏渊钻入客房之内锁上门窗,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掏出了那本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 在今日之前,魏渊倒也不是没有翻看过这本笔记,可其中一些深奥之处他根本就无法理解,甚至于一些讲解他从未听闻,自然无从学起,不过经过剑奴一夜的教导,他终于是有所顿悟,不敢说能够一次性将笔记之中的所有记载尽数融会贯通,可前面几页较为简易的记载也终于是看得懂了。 李玄图的这本笔记之中记载的乃是他踏入永生境界之后的剑术,从前至后,高深程度依次攀升,魏渊虽然已经能够看懂前几页的内容,可要想彻底的融会贯通想必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之内,整个桃林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暗地之中,那些有资格竞争剑奴之位的几个人已经开始较劲了起来,尤其是在酒楼与魏渊有过一面之缘的陆沉三人。 这三人的境界都在照神巅峰,单论剑术,与浮丘冷不分伯仲,虽然天资不敢说与其比肩,可既然能被选中,那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三日之后就要进入秘境,他们也就放弃了与其他人切磋的想法,只要进了秘境,没有了桃林律法的约束,他们自然能够大展身手,让其余的闲杂人等永远出不了秘境。 与此同时,桃林后山之中,小屋菜园之外,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自然是居住在此的桃林老祖浮丘悠悠,而那个有资格能与其并肩而立的,是一个白发飘飘的老人,一身气息鼓荡之间散发出一阵阵永生强者的气势。 “老祖宗,不知道您今日传我到此所为何事啊?” 闻听此言,浮丘悠悠轻笑一声,开口道,“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在这桃林之中除了我之外,你也算是最为年长之人,虽然是七奴之一,可我却一直没把你与其他六人混为一谈。” 第五百一十一章,剑道层次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对于这一次竞选剑奴,你怎么看?” 那老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浮丘悠悠之前那句“不用客气”的话,依旧是毕恭毕敬,半躬着身子开口道,“一切听从老祖宗吩咐。” 浮丘悠悠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跟我生分了?” “不敢。”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位老祖的不高兴,那白发老者才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若真要说,那老奴倒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不过是竞选一个剑奴而已,老祖您何必大费周章的打开那个地方? 那里可是……”“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事儿。” 浮丘悠悠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的笑了笑,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山外的天空,继续道,“魏渊来了桃林你知道吧。” “老奴知道。” “那关于魏渊的传闻想必你也清楚了。” “倒是略有耳闻,可那终究不过是传闻而已,魏渊到底是不是任神君这件事情,至今还没有谁能够拿出证据来彻底敲定。” 老者淡淡的开口。 浮丘悠悠眉头一挑,“太岁宫的孟疯子和墨神宫陶微雨对他可都紧张的很,如果不是任浮萍的转世,那我真的想不出第二个能让这两位针尖对麦芒的神君同时如此看重他的原因。” 闻听此言,那老者略微沉默了片刻,到最后才低声说道,“神君也不是没有犯错的时候,孟枕书和陶微雨关心则乱,遇上一个气息相近的,想必都得如此。” 这话顿时让浮丘悠悠笑出了声,笑罢,她才开口继续道,“你说的还真有点儿道理,那两个女人当年为了一个任浮萍,那可都不要命了,可话又要说回来,要说孟枕书紧张魏渊也就算了,毕竟是个疯子,疯子做事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 说到这,浮丘悠悠眯了眯眼睛,这才继续开口,“可是陶微雨就不一样了,她找了任浮萍那么久,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与任浮萍相似之人,但她都没有像如今这般的紧张,如此看来,魏渊这个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这就是老祖宗您要让他进去翻天秘境的原因?” 白须老者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浮丘悠悠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毕竟翻天秘境里有一件东西只有他能拿得出来。” “您说的是那副剑鞘?”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可那东西也并不是多么强大的法器,您要那东西做什么?” “谁说是我要了,他若能拿得出来,那自然是属于他的,而且……”说到这里,浮丘悠悠眉头微微一挑,“谁告诉你那剑鞘不是强大的法器了?” 听到这话,老者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老奴说错了?” “当然错了。” 浮丘悠悠咧嘴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那副剑鞘要看在谁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老者虽然有些疑惑,可却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道,“那老祖宗您让剑奴提前传授他桃林的剑术,这又是为何?” “这还不明显吗? 我桃林的剑术可不是白学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浮丘悠悠咧嘴一笑,“以这个魏渊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赋,无论他到底是不是任浮萍的转世,那他日后的成就也都将不可限量。” 闻听此言,老者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道,“您这是要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将他与桃林死死绑在一起,为日后的桃林争取一位强大的同盟吗?” 浮丘悠悠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既然是要结盟,那自然是要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好好的保护他,千万别夭折在摇篮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最起码在他到达造化上境之前,还是很危险的。” “那些老而不死的老怪物想必早已是虎视眈眈,可只要在我桃林,就算是李玄图亲临,也休想在我的地盘放肆!” 话分两头,再看那酒楼客房床榻之上端坐参悟笔记的魏渊,一坐便是整整一天时间,纹丝不动,脑海之中早已将李玄图剑道感悟笔记上的记载推演了不下数千遍。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眸的那一刻,天色早已暗淡下来,夜色渐浓,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双手于身前自上而下画了一个大圆,稳固了一身因为剑道攀登而微微有些起伏的道法之力,这才起身离开酒楼,向着北门风雨坪赴约而去。 子时,魏渊准时到达风雨坪,剑奴依旧是早早等候,同样是一夜的剑鸣声传来,而这一夜,剑奴教的是剑意。 千回百转,剑意二字重意不重剑,夜色很短,等到了天明之际,风雨坪上呆滞而立的并非是那见识了超然剑意的魏渊,反而是那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桃林剑奴。 呆滞了许久之后,剑奴才宛如梦醒一般的痴笑起来,“魏公子,你真的很让我惊讶,不过只是一天的时间而已,你的剑道攀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啊。” 魏渊并未作答,剑奴并不知晓自己手握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虽然只不过是将前三页记载大致的挪为己用,可这对于魏渊来说却也已经是一笔极为富饶的宝藏了。 又是一夜的教导,魏渊的剑意直线拔高,不仅仅是他的本我剑意,就连那与魂海彻底融为一体的无痕剑意也有了一点儿渐入佳境的意思。 剑意的修炼与修士境界相仿,都有着高低层次区别,除去那些根本没有在剑道一途之上走出几步的雏儿,之后的境界依次分别是初窥门径、登堂入室、渐入佳境、融会贯通,还有最后的登峰造极臻于化境。 魏渊本身的剑意已经是彻底的融会贯通,如臂使指,只差一线便可踏足顶峰,若剑意登顶再加上他的剑术剑招早已是出神入化,便能够真正做到一窥剑势的浩瀚天地。 至于魏渊魂海之中的无痕剑意,既然与魂魄彻底融合,那便是神魂的力量之一,不会妨碍魏渊的剑道攀登。 这也是剑奴最为惊讶的地方,别说是魏渊这照神巅峰的境界,恐怕就是一些造化巅峰修士也很少有剑术剑意增长如此之快的存在,这个年轻人能被世人称作大千世界年轻一辈之中的第一人,并非空穴来风。 在剑奴看来,此子剑道一途的造诣,甚至已经超越了不少剑道宗师,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那日后的大千世界必将会升起一颗光芒照耀天地的璀璨太阳,甚至比之当年风华绝代、不可一世的任浮萍都不遑多让。 第五百一十二章,再战浮丘冷 看着那个提剑而立的青年,剑奴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神,这才开口道,“今夜子时,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那秘境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迟到。”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眉头一挑,“你不是守口如瓶,对秘境一概不知吗?” 剑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风雨坪。 魏渊微微皱了皱眉,但却也并没有去追,既然他已经打算开口,那无论多少,对自己来说也都是绝对价值连城的消息。 回到酒楼之后,魏渊再一次掏出那本李玄图的剑道感悟笔记,先是将前三页再一次翻阅一遍,再脑海之中演练数次,结合剑奴的这第二次教导,终于让他将这前三页的记载彻底的融会贯通。 紧接着,魏渊翻开了第四页,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开始研读起来。 整整一天时间,他都停留在这第四页的记载之上,捉摸不透,倒不是因为魏渊的剑术攀升的不够快,而是因为从这第四页开始,这本笔记才终于是渐入精髓,即便是短短的一句话甚至都有可能蕴含着不可错过的宽阔剑道。 毕竟这可是李玄图这个永生境界至强者穷其一生长达无数岁月的剑道感悟,薄薄的一本笔记就能全数记载下来,可见这里边删减了多少废话闲话,留下的每一句都是精华所在。 让魏渊有些庆幸的是,这几天那位浮丘暖大小姐并没有来打扰他,想必是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懒得再来魏渊这热脸贴冷屁股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位暖大小姐是被关了禁闭,还是老祖宗亲自下的令,整个桃林之中也唯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是老祖宗在替魏渊寻清净呢。 一天的时间,魏渊依旧没有彻底参透笔记第四页的记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色已经很浓,看来今天怕是没办法参透更多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魏渊也不强求,收起笔记,离开了酒楼,趁着夜色向北门而去。 风雨坪,等待魏渊的并不仅仅只有剑奴一个人,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一个可以说是对魏渊每日朝思暮想的女子,只不过这个朝思暮想不同于爱慕者之间的那种情绪。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同时,魏渊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看向剑奴,“这个女的怎么在这里?” 闻听此言,剑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而站在他身边的浮丘冷则是眉头一簇,“放肆!” “你该不会是来找我打架的吧。” 魏渊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道,“也是,明天我就会前往秘境,在里边待上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得有多寂寞啊。” 闻听此言,浮丘冷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简直是卑鄙无耻,很难相信你竟然就是那个被称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魏渊!” 此话一出,魏渊的瞳孔不可察觉的微微一缩,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表情,可内心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浮丘冷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如果她知道了,那岂不是说明桃林那位老祖宗也早就已经知晓了,可若她真的已经知道了,那为何还不动手? 想到这里,魏渊故作疑惑的看了一眼浮丘冷,“魏渊? 那个太岁宫的核心弟子?” 剑奴和浮丘冷都没有说话,魏渊顿时轻笑一声,“虽然都姓魏,虽然也都是西凌人氏,可我与那位相差也未免太大了吧,冷小主的眼光似乎有待提高啊。” 浮丘冷看了一眼身边的剑奴,后者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才看向魏渊,笑道,“魏公子,别装了,在与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老祖宗就已经认出你来了。” “什么!” 魏渊心中一惊,虽然是预料之外,可却也在情理之中,果然还是没有瞒过浮丘悠悠的眼睛。 心中微微一紧,魏渊的手不自觉的搭在了孺子牛剑柄之上,体内气机流转,眼眸古井无波。 “魏公子也无需担心,桃林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至于那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玄天宝录上篇,浮丘氏也没兴趣,不仅仅如此,在你成为造化上镜修士之前,桃林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起码待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任何人的觊觎。” 剑奴抬头露出一丝微笑,“这可是老祖宗的原话,既然老祖宗都已经这么说了,那魏公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毕竟以老祖宗的境界手段,要真想对付你,根本就不需要如此拐弯抹角。” 闻听此言,魏渊眯了眯眼睛,他虽然不清楚为何桃林浮丘氏会是这般的态度,可事实的确如剑奴所说的那般,浮丘悠悠要想动他简直不要太简单,根本就不需要拐这么些个弯弯绕绕的。 可即便是如此,魏渊也并没有立马就承认,他一脸微笑的开口道,“两位说我是魏渊,有什么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们知道就好。” 剑奴根本就没上他的套,直截了当的开口到。 这一下魏渊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随后才转头看向浮丘冷,“你是想打架是吧。” “不错,我真想领教领教那传闻之中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剑术,这回,希望你不要再如上次一般。” 浮丘冷眼眸之中满是兴奋,一手死死握住腰间剑柄,蠢蠢欲动。 剑奴在边上也是一脸笑容的开口道,“没办法,我只不过是桃林奴仆,小主的命令我不能违背,魏公子,既然你的身份也已经没什么好隐藏的了,索性也就了却了冷小主这个心愿吧。” “就她这个境界实力,很容易死的。” 魏渊淡漠的开口。 听到这话,剑奴也是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随后他转头看向浮丘冷,继续道,“冷小主,要不……”“死了便埋,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心,这是我提出的决斗,即便是我死了,桃林也不会追究于你。” 此言一出,魏渊眉头顿时一挑,“这可是你说的。” “不错,我说的!” 浮丘冷目光坚定,义正言辞。 “剑奴,这场比试你不得出手干扰,否则我一定治你得罪!” “是,剑奴明白。” 虽然嘴上是这么答应了下来,可在剑奴心中却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非常清楚,浮丘冷和魏渊,一个都不能死,若是这一场比斗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即便是违背了冷小主的吩咐,他也必须得出手阻止,毕竟自己这条命也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不在乎被治罪,他在乎的是桃林的未来,而桃林的未来,多半部分都寄托在如今站在风雨坪上的这两个年轻人身上。 第五百一十三章,倾国 浮丘冷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剑出鞘,身形大踏步前冲,道法氤氲剑锋之上,寒光烈烈。 反观大坪另一头的魏渊,一手搭在剑柄之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似乎对于来势汹汹的浮丘冷没有任何的防备一般。 等到浮丘冷奔至身前,虎跳而起,手中剑锋猛然斩落的那一刻,魏渊才微微一侧身轻松躲开斩下的一剑,随后屈膝一弹腿,速度快若惊鸿般的抽在对方小腹之上,将这位桃林小主狠狠的抽飞了出去。 “什么?” 被一脚踢飞出去的浮丘冷落地之后一脸震惊的抬头看向魏渊,“你果然很强大,不过这也是我所期待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浮丘冷大袖一挥,重新补满十一柄的三寸飞剑遁飞而出,呼啸间向着魏渊各处死穴疾刺而去。 看着飞来的那些小剑,魏渊几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淡淡的开口道,“简直是一塌糊涂!” 说着,魏渊抬手一点自己的眉心,顷刻间,一抹精光闪烁于风雨坪上。 一百斩道剑气自其眉心呼啸而出,如蜂群一般将席卷而起,金光四射。 斩道剑气,在整个大千世界也唯有他魏渊能够拥有,可既然这桃林老祖早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那他也就不用再继续隐瞒下去了,既然这个浮丘冷是因为受他的影响才打造的这十一柄飞剑,那就让她好好看看这仿制品和货真价实的斩道剑气到底存在着多大的差距!在看到那斩道剑气的瞬间,浮丘冷与剑奴顷刻间都是瞪大了眼睛,那一百斩道剑气如遮天云雾一般覆盖而来,气势如虹。 “这……这就是传闻之中的斩道剑气!” 剑奴眼眸之中光芒大涨,魏渊的剑道天赋果然超乎他的想象,不说别的,就这斩道剑气,恐怕就已经足够在剑道这条道路之上超凡绝伦了。 浮丘冷的眼眸之中骇然之色无法掩饰,他原本以为这斩道剑气仅仅不过是法器而已,可没想到竟然是剑术!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斩道剑气之中所蕴含的那股可斩一切的锋锐气息,与之相比起来,自己那十一柄飞剑即便是出自匠奴之手,也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下一瞬间,一连串的金铁交响之声不绝于耳,等一切尘埃落定,十一柄飞剑尽数崩裂,而那斩道剑气却依旧是势如破竹般的向着早已愣在原地浮丘冷刺杀而去。 “这……怎么可能!” 浮丘冷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与魏渊之间竟然存在着如此巨大的差距,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早已忘了闪躲与招架。 “死!” 一个死字脱口而出,剑气蜂拥而至。 “不好!小主当心!” 生死之际,剑奴终于缓过神来,身形一闪之间出现在浮丘冷面前,抬手向前轻轻一按,道法汇聚而来,凝聚成一片坚固的护盾,百余斩道剑气前赴后继,一股脑的冲击在护盾之上,传来大片大片的轰鸣。 剑奴出手,那胜负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魏渊也不继续下去,大袖一招,所有剑气顷刻间遁回眉心气海,风雨坪终于回归平静。 区区一个浮丘冷,别说魏渊现如今早已步入照神巅峰,即便只是照神初境,能接连战败澹台原和司空夺月,又岂是她区区一个照神中境的桃林小主能够抗衡的。 一场切磋下来,魏渊甚至于连剑都没有拔出,他单手按在孺子牛剑柄之上,遥望着那立在剑奴身后,目光早已呆滞的浮丘冷,淡淡的开口道,“你输了。” 剑奴赶忙向着魏渊微微一作揖,“多谢魏公子手下留情。” 的确是手下留情了,传闻之中,魏渊拥有斩道剑气不下三千,如今不过驱使百道迎敌而已,若是三千剑气尽出,恐怕不等剑奴救援,在浮丘冷第一次冲出的那一刻便要被千刀万剐而死了。 魏渊不是傻子,即便是那浮丘老祖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没有对他动手,魏渊也没有因此便自负到要在桃林之内剑解浮丘小主。 虽然方才浮丘冷已经说过,即便是她战死,桃林也不会因此而为难魏渊,但是别忘了,她浮丘冷还不是桃林的主子,连山主都算不上,这个桃林,不是她说了算的。 剑奴转身看了一眼浮丘冷,低声开口道,“冷小主,您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受老祖宗所托,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与魏公子说。” 闻听此言,浮丘冷才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的看了一眼剑奴,随后目光越过他,投向了远处的魏渊。 看了两人一眼之后,她才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转身一言不发的向着风雨坪外走去。 看着浮丘冷离开的背影,剑奴走到魏渊身边,无奈的笑了笑,“冷小主自小便好胜心极强,以前,她若是败给了谁,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用最为艰苦的方式来磨练自己,只为了下一次比试的时候能够取胜,甚至于很多时候连我看了都心疼,。” “今日冷小主败给了你,怕是要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心灰意冷? 为何?” 剑奴脸色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魏渊,随后才无奈的笑道,“因为你的剑道造诣太高了,高到即便她再如何的折磨自己怕是也难以企及,这如何能不让她心灰意冷。” 听到这句话,魏渊轻笑一声,“若仅仅只是因为如此,那我可就要彻底的看不起她了。” 剑奴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听懂了此话之中的意思,笑了笑,“也是,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保不齐冷小主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刺激而愈发的发愤图强呢。” “好了,闲话少说,你们那位老祖宗到底想要说什么?” 魏渊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的问到。 剑奴听到这话,微微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开口回答道,“老祖宗让我告诉你,在那翻天秘境之中有一件东西,若你能得到,便是你的。” “什么东西?” “一把剑鞘,一把名叫倾国的剑鞘!” 闻听此言,魏渊顿时愣了一下,“剑鞘? 法器吗?” 剑奴微微点了点头。 “很厉害的法器吗?” 魏渊又问到。 “那得要看是谁使了。” 剑奴轻笑一声。 第五百一十四章,翻天秘境 浮丘冷走后,剑奴也并没有再与魏渊教导什么剑意剑术,两人坐在风雨坪上一夜,也只是大致的将步入剑势这个层次之后所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给说了说。 别看只是只言片语并未深入,可这对于魏渊来说却已经是视若珍宝的秘辛了。 天明之际,剑奴才终于是缓缓起身拍了拍尘土笑道,“魏公子,今日辰时便是你们八人进入翻天秘境的时间,你还是快去山主正殿等候吧,莫要误了时辰。” 魏渊也是点了点头,“多谢剑奴前辈这三日的教导,在下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我这一身剑术总带不进棺材里,留下点儿东西,也算是死也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剑奴轻笑一声,这才转身离开风雨坪。 魏渊也不敢耽搁,起身向着山主正殿走去。 近辰时,魏渊到达山主正殿外的那一刻,其余七人也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陆成三人自然也在人群之中。 当他们转头看到魏渊到来的那一刻,心中皆是一惊。 魏渊周身散发而出的照神巅峰气息那可不是假的,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这小子前段时间不还是照神中境吗? 怎么短短不到两三天时间竟然就突破的如此之快。 “又一个照神巅峰。” 叶飞眉头微微蹙,低声开口到。 “这个魏无痕该不会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吧,从照神中境直接到达巅峰,他还真是不怕死啊。” 左依也是眯了眯眼睛。 听到这话,陆沉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依我看,这个魏无痕是怕自己进了秘境之后被我等针对,索性大量吞服药物,急于步入与我等一样的高度,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只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吞服丹药得来的境界虽然短时间内会让他的实力暴涨,可日后却会留下难以修复的隐疾,况且这般拔苗助长的方法也只有蠢人才会用,如何能与我等这般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照神巅峰相抗衡。” 说到这里,陆沉瞥了一眼魏渊的方向,继续道,“你们看他周身各大窍穴都有道法之力氤氲,可明显他没能控制好服药的用量,体内道法已经开始外泄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他的境界便会不进反退,直接跌落谷底不敢说,但恐怕也无法待在照神巅峰了。” “还真是如此,我们还是高看了这个魏无痕,这般愚蠢的法子都用出来了,看来他也没有什么值得我们担心的。” 叶飞喃喃到。 对于这三人的言语,魏渊自然不会去理会,蝼蚁抬头尚不见苍鹰,小人物如何能理解他的做所作为,境界倒退? 根本就不存在,魏渊吞服的乃是内丹,而并非丹药,纯净的道法之力,只要能够尽数消化那便是自己的东西,又哪里会有境界倒退一说。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正殿大门缓缓打开,一行人步入殿中。 大殿主位之上坐着紫袍浮丘风,众人皆是向着他微微行了一礼,道了一声,“见过南山山主。” “无须多礼。” 浮丘风依旧是那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手持折扇,轻轻摇摆,环顾了一番众人之后才笑道,“诸位都是我桃林精心挑选出来的年轻才俊,日后都有可能继承剑奴之位,想必大家也都已经听说了,剑奴的竞选将会在三个月之后开始,而在此之前,诸位都会被送往一处秘境历练三个月的时间。” 众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传言并不算秘密,他们一早便已经知晓了。 “此处秘境被称为翻天秘境,是一处上古巨擘所创建的小世界,保存极为完整,法则之力足以支持造化境界修士存在,所以我也就不多废话说什么里边危险重重之类的言语了,想必诸位自己心里也清楚。” 浮丘风轻笑着继续道,“在这里呢,我只说几个关键的问题,翻天秘境之内的资源富饶,尔等皆可取用,但是有三个地方还望诸位小心避让,若是一不小心踏入其中,那是福是祸,就要看诸位自己的造化了。”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看来是秘境之中的险地了,那可得仔细听着,要不然到了秘境之中像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一不小心闯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众人目光投来,一脸的聚精会神,浮丘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继续道,“第一个地方,巨人峡谷,秘境之内多有异常生物繁衍生息,这巨人便是其中之一,体型高大,肉身之力甚至还要在荒兽之上,常年蜗居于巨人峡谷之内,可算得上是秘境内最为顶尖的生物之一,所以诸位若是不小心碰上了,那可要做好全力遁逃的准备。” “第二个地方,沉剑山!这个地方人迹罕见,寸草不生,其内虽然藏有无数不可多的法宝利剑,可终年氤氲着惊世骇俗的剑气,别说诸位这最高不过照神巅峰的境界,恐怕就是造化修士,也不敢只身前往。” 说到这里,浮丘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道,“至于这第三个地方,便是鬼方国都。” “翻天秘境保存完整,其内自然也有人族修士存在,只不过他们修行的并非道法,而是生死鬼道,难以捉摸,神秘异常。” “这鬼方国乃是秘境内唯一存在的国度,联合了所有人族修士,与巨人等异兽分庭抗礼,不可小觑,鬼方国的国都所在更是有着造化境界的修士坐镇,所以诸位可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否则被他们发现,是福是祸那可就真的很难预料了。” “当然了,秘境内存在着一些超凡脱俗的法宝晶石,这些东西大部分根本就无法被鬼方国那些修行鬼道的修士所运用,可对于修行道法的诸位来说,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所以还望诸位千万不要遗漏,毕竟能够得到,那就是你的,桃林绝不会夺人所爱。”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心惊胆战,可却也掩盖不了他们眼中的那股兴奋,秘境之中资源富饶,况且还有诸多法器存在,若是能得到那么一两件绝品存在,恐怕自己的实力又将再升一个层次,到时候即便是竞选剑奴不成,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乖孙 “好了,话我也就说到这里,秘境在一个时辰之后开启,到时候老祖宗会亲自前来将诸位引入秘境之中,如果此时想要退出的人,桃林也绝不拦着,只需走出这个大殿,便无需面对秘境之中的危险了。” 这话虽然出自南山山主之口,可对于殿内这八人来说却废话,谁会舍弃这般难能可贵的机会啊,修行本就是步步艰辛的道路,在场之人也都是出类拔萃之辈,又怎会因为一句“危险重重”而被吓退呢。 一个时辰之后,浮丘悠悠步入正殿之中,主位之上的浮丘风赶忙起身让开位子。 殿内八人除了魏渊之外,其他人均是没有见过这位桃林的老祖宗,一时之间都有些疑惑,窃窃私语,有些搞不明白这女的倒地是什么身份,能让南山山主如此敬重。 “见过老祖宗!” 浮丘风立于走下主位,一脸恭敬的向着浮丘悠悠行了一礼。 这一句称呼可把那些没见过浮丘悠悠的修士们给吓的一愣,紧接着全都是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好了好了,都别那么客气了,就是这八人要入秘境是吧。” 浮丘悠悠随意的摆了摆手,走过去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殿内众人,最后在魏渊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移开,转头看向浮丘风,继续道,“该说的都说了吧。” “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一一交代了。” 浮丘风躬着身子回答到。 浮丘悠悠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行了,准备入秘境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浮丘悠悠大袖一挥,一卷画卷自其袖内飞出,于大殿之内展开,画卷里绘制的乃是一副豪迈壮阔的山河大地,云卷云舒、峰峦涌现,好一个波澜壮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浮丘悠悠便已经是大袖一挥,一股白光自画卷内涌出,将除了魏渊之外的奇遇七人尽数笼罩在内,随后一股脑拉进了画卷之中。 等七人进了画卷之后,浮丘悠悠才转头一脸玩味的看向魏渊,笑道,“魏小子,倾城在沉剑山,你应该清楚怎么做了吧。” 魏渊微微一笑,随后才向着浮丘悠悠微微一作揖,“多谢浮丘老祖点拨。” “客气!” 说完这句话后,浮丘悠悠再一次挥手,魏渊也一同进入了画卷之中。 翻天秘境,法则之力浑厚,天地万物各司其职,浑然一体,是一处难得的被保存至今的小世界,在魏渊看来,这秘境倒是与生死自然三界极为相似。 白光一闪而没,当魏渊再一次睁开双眼的同时,看到的是一片延绵不绝的山脉。 周围灵气氤氲,粘稠似水,比之大千世界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就是翻天秘境? 果然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宝地啊。” 说着,魏渊神识四散而开,探索方圆数里范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看来所有被传入秘境的修士都散落在秘境的各个角落,这样也避免了一入秘境便损失惨重的现象。 魏渊随便挑了一个方向遁飞而去,他对这秘境并不了解,若想找到那沉剑山,那必定得先知道其方位才行。 如巨人那等异兽的存在恐怕无法接纳如魏渊这般的人类,那就只能是去找鬼方国居民所在之地了。 好在是整个翻天秘境之中自有鬼方一个国度,国土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秘境的天下,要找到鬼方国人并不难。 一路飞行,神魂不间断的探视,魏渊终于在前方二十里外找到了一处不大的小城镇,可就在他飞至那城镇外十里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神魂一扫之下,此处城镇建筑风格与大千世界可谓是大相径庭,城内居民穿着同样与魏渊这一身迥然不同,若是就这么进城的话,定然会引起许多人的瞩目。 想到这里,魏渊有些苦恼,身形落地之后苦笑一声,这个时候上哪去弄一身翻天秘境内的服饰啊,况且这秘境多少年来没有大千世界的修士出现过了,他们语言文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发生了改变,魏渊可不会贸然行事。 就在魏渊苦思冥想该如何入城打听沉剑山方位所在之时,一对人马忽然自道路尽头的丛林之中奔将而出,笔直的向着魏渊所在方向袭来。 在看到这马队的同时,魏渊眉头微微一挑,马背上的那些人穿着的虽然是翻天秘境内的服饰,可满脸的戾气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腰间悬挂弯刀,气势汹汹,不是军伍就是马贼,再看整个马队的人穿着衣物虽然样式接近可都有一些悬殊,想必是后者的几率更大一些。 还真是到哪都有这种想着不劳而获的人渣啊,翻天秘境里也一样。 马队冲至跟前,将魏渊团团围住,叫嚣声,喧哗声不断,很显然是马匪的这一群人挥舞着手里的兵刃,嚣张至极。 魏渊并没有怎么在意,面容平淡的站着,这群人不过十几数目,其内境界最高者也才斩元上境,这等境界在如今的魏渊眼中,其实与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明显是马匪首领的那健硕汉子翻身下马,一把将足有巴掌宽的大刀扛在肩上,走近了魏渊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后转身向着同伴笑道,“这怕不是个疯子吧,穿的怪模怪样的。”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他听得懂这马匪的言语,看来即便是翻天秘境里也依旧流传着与大千世界相近无几的语言。 “大哥,管他是不是疯子呢,看那小子腰间的佩剑似乎价值不菲啊,想必又是前方十里那座城里哪家有特殊癖好的公子哥吧。” “就是,大哥,咱们这些兄弟出门一趟走不能空手而归,这小子虽然穿的古里古怪的,可那一身料子却都是上等货,要不咱把他给绑了,传信让他家里拿钱赎人?” “好主意!” 那马匪头子大大咧咧的将肩上大刀往地上一插,转头恶狠狠的看着魏渊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啊?” 魏渊轻笑一声,微微抬头,“我是你爷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片刻安静之后忽然哄堂大笑起来,就是那马匪首领也好似根本没有在意一般的仰天长笑,笑罢,他才一脸有趣的看向魏渊,“好胆,这方圆百里之内,见了我黄大彪还能面不改色的就已经很少了,敢出言嘲讽者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一个,你叫什么名字。” “好说,姓爷名爷。” 魏渊咧嘴微微一笑。 “爷爷?” 黄大彪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喃喃了一句。 “哎,乖孙!” 魏渊开口便答应了下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送枕头 这下那黄大彪的脸色就有些不悦了,他眯了眯眼睛,“小子,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在老子的地盘,你就得给我收着点儿,老老实实自报家门,我黄大彪做事还是守规矩的,交了钱,自然放你离开。” 说着,他凑近了魏渊几分,一股戾气散发而出,阴狠的继续道,“可你若是不老实,老子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杀了你之后,我还要派人打听你的身家,杀人放火这种事情我虽然已经好多年不干了,可却也没怎么生疏,让你一家子下去陪你还是很简单的!” 魏渊轻笑一声,也没与他在这话题之上多掰扯,只是开口问道,“你们谁知到沉剑山在什么地方?” “沉剑山?” 此话一出,所有马贼都是眉头微微一皱,面面相觑,都有些警惕。 沉剑山在翻天秘境这座天下的名头可不怎么好,那里边是生人勿进,鬼方国都曾多次组织过前往沉剑山探秘,可即便是造化强者领队,带着一打照神巅峰修士,那也都是有去无回,所以在这个天下间,能开口询问沉剑山的人,不是那些爱凑热闹的高门子弟,就是身怀绝技的绝顶强者。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马贼最愿意看到的,毕竟那种什么都不懂,只是听说书话本里的桥段便想着仗剑天涯、风流快活的高门公子哥可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马贼最为乐意见到的肥羊。 可若是后者,那就有点儿倒霉了,毕竟整个寨子境界实力最强的寨主黄大彪也就不过斩元上境,说真的,他们这样的货色劫劫道也就算了,若真遇上个不说造化境界无上强者,就是一个照神境界修士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尽数歼灭。 所以在魏渊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马匪头子黄大彪顿时心中一抽,站直了身子后退半步,一脸警惕的上下扫了扫魏渊。 以魏渊与他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即便是周身各大窍穴藏有的道法外泄恐怕他也无法感受到半分,跟何况翻天秘境之内的修士修行的都是鬼道,与道法大相径庭,自然察觉不出魏渊的真实境界与实力。 眼神扫过,黄大彪的眉头又再一次皱起,即便是照神境界修士,黄大彪也能感受出个大概境界,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鬼道之气,与凡人无二,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要么,杵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境界攀升到了无上造化那等修行巅峰行列的老妖巨擘,要么,就是这小子故弄玄虚,报出沉剑山的名号混淆视听,以此脱身。 想到这里,黄大彪轻笑一声,“怎么? 你想去沉剑山?” 魏渊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大彪顿时笑了,“真以为沉剑山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国都那么多高绝修士都是有去无回,就凭你一个连鬼道之气都没有的凡人,难不成真以为自己配了一柄剑就是绝代剑客了!” 此话一出,周围马匪顿时哄堂大笑起来,似乎真把魏渊当做一个凡人来对待了。 魏渊也不气恼,只是轻笑着开口道,“既然你不知道方位,那我也不与你废话了,接你衣服使一使!” 话音落下的同时,还没等那群马匪再一次开口大笑,一柄金色飞剑呼啸而出,围绕着魏渊转了一个大圆,从那些为绕着魏渊的马匪太阳穴刺入再遁出,顷刻间是传来了一连串的“噗噗”声,鲜血混杂着脑浆撒落而出,场面分外血腥。 “什么!” 唯一幸免于难的是那个站在魏渊面前的马匪首领,他瞪大着眼睛,身躯僵在原地,耳边不断的传来自己兄弟尸体从马上坠落的声音,一次次,就仿佛重锤一般一记记敲打在他的心头。 这小子,是修士,这怎么可能,他身上一点鬼道气息都没有啊,难不成,他已经步入造化境界了。 等所有死去的马匪尽数倒地,周围顷刻间安静了下来,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剑缓缓飞来,悬浮于魏渊手心之上,他淡淡的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那马匪首领颤抖着身躯,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双腿一软便是“砰”的一声跪倒下来,“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魏渊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开口继续道,“因为我怕你的血弄脏了你的衣服!”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渊忽然转头,眼眸之中光芒一闪而没,那原先还一个劲求饶的马匪首领顷刻间安静下来,随后身躯一斜,轰然倒地,彻彻底底的身死道消。 魏渊也不耽搁,大袖一挥,将那具尸体身上的衣物褪下,看着悬浮在跟前的这一身略微散发着汗臭味的服饰,魏渊的眉头不免微微一皱,随后大袖一挥,道法之力蜂拥而出,原先还邋里邋遢的衣服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是纤尘不染,干净整洁。 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魏渊这才将其换上,随后转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眉头微皱,“死有余辜!” 一语话毕,他大袖一挥,顷刻间火光四起,高温瞬息间将所有尸体焚烧殆尽,做完这些之后,魏渊才转身向着十里外的那座城池飞去。 城外一里地,魏渊才落下身形,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之上的悬匾。 “烟城!” 眉头挑了挑,魏渊缓步踏入城镇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进城之后,魏渊发现此地虽然建筑穿着与于外边大相径庭,可一些日常琐事其实别无二致,也有酒楼、客栈,也有赌坊、妓院,只不过在这里流通的货币并非金银黄白,而是一种晶石,一种蕴含着大量灵气的晶石。 魏渊身上并没有晶石,即便是进了城也根本无从打探消息。 可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发现前方街道边上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隐约之间还能听到有人在喊一些“拓跋家主邀请天下有志之士一同前往沉剑山”之类的言语。 听到这话,魏渊顿时是眉头一挑,“这还真是……困了有人送枕头啊。” 第五百一十七章,寻英帖 说完这句话,魏渊抬步向前走去,走近了才看到人群之中有一座不高的高台,台前立着一块告示板,上边写着一帘金字大帖,抬头便是三个大字,“寻英帖。” 顾名思义啊,寻找天下英豪,再往下看,洋洋洒洒百字有余,大致是在说这烟城之中有一个姓拓跋的大家族意图招纳贤才一同前往沉剑山寻宝,所有到达斩元境界者皆可报名参加。 告示板边上还摆有一张书桌,坐着一个明显就是那拓跋世家的家奴,登记所有愿意一同前往的修士姓名。 不仅仅如此,高台之上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子,有着一张动人心魄的面容,再加上翻天秘境内居民修士的穿着风格本就开放,黑白长裙才到小腿,前后左右都有开叉,白花花的大长腿就那么露在外边,给人很大的视觉冲击,这要是放在大千世界,让那些老迂腐们看见了定是要骂上好几句“不知廉耻”。 她只是站在那里而已,一手按剑,并没有任何的举动,眼神也冷若冰霜,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台上的那位美人是谁啊? 这姿色,比烟花楼的花魁还要出众,看的我兄弟都站起来了!” 一名很明显不是本地的游侠儿一脸痴迷的看着台上的女子,还不忘向着身边看热闹的人打听着。 “收声!” 边上的路人立马是眉头一皱,四下张望一番,这才开口低声的提醒道,“你可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这位可是烟城拓跋世家的大小姐,拓跋隼!” “先不说拓跋世家乃是整个烟城内最大的家族,就单单是这位大小姐自己本身的境界实力就在照神初境,就你这小身板儿,怕是压不住这位姑奶奶。” “照神强者!” 那名游侠儿听到这顿时是吓了一跳,微微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拿正眼去看台上的女子,可又耐不住心中的馋虫,只能是偷偷瞥几眼解馋。 这里与大千世界不同,造化境界修士便已经是修行的巅峰,就算是翻天秘境保存的再如何完整,也难以支撑一个永生强者的存在,而且这烟城也不比鬼方国都,之前那群拦路的马匪头子黄大彪不过斩元上境便已经足以在各大山头之中独居鳌头,一个照神初境修士那已经是顶了天的强者了,毕竟烟城最强者的拓拔家主拓跋鹰也才是个照神上境修为而已啊。 “你别说,这拓跋大小姐还真是有这一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啊,你说谁才有那个荣幸入赘拓跋家,成为这位大小姐的夫君呢?”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儿来,我姑奶奶家的大舅哥的弟弟的亲外甥就在拓跋世家打杂,他跟我说这一次拓跋世家之所以张榜寻英,一来是为了去沉剑山探秘,这二来嘛,也是存了为这位大小姐择选佳偶的心思。” “嚯,是不是真的!” “那可不,要不然你以为拓跋大小姐为何会站在擂台上,这可都是有寓意的!” “你要这么说我今天高低也得去报个名!” 周围传来一阵阵的骚乱,魏渊对此并没有怎么在意,既然这拓跋世家准备前往沉剑山,那岂不正好顺他的意,索性报名一同前往,也省的自己再去打听方位。 这么想着,魏渊转身行至那告示板边上的书桌前,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人群猛然向着两旁散开,一群家丁扈从蛮横的将众人推开一旁,喝声道,“滚开,没看见咱们家赵公子来了吗? 识相的都速速退让!” “赵公子”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有些怨气的围观众人顷刻间安静下来,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却也是敢怒不敢言,乖乖的退开一旁,让出一条宽阔道路来。 赵公子赵印,烟城第二大世家赵家家主的唯一子嗣,平日里嚣张跋扈,牵黄擎苍,招摇过市,被烟城内的人暗地里称之为方圆百里第一大害,名头甚至要比城外马匪黄大彪还要来的震耳欲聋。 奈何这位赵家公子却又对拓跋家这位大小姐是一见钟情,如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粘着怎么甩都甩不掉啊。 赵家与拓跋家素来交好,要不是拓跋隼对这个赵印根本没有任何兴趣,那恐怕两家也早就已经联姻了。 所以在看到赵印从人群之中走来的那一刻,高台之上的拓跋隼眉头微微一皱,但却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这是面对所有人的寻英帖,她总不能拦着。 赵印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走来,目光一刻未曾从台上的拓跋隼身上挪开过,眼神之中的那抹贪婪猥琐世人可见。 “隼儿,听说这次你们家张榜寻英,暗中还藏了替你解决终身大事儿的心思,那我可就不能不来了。” 说着,他又好似叹了一口气一般的继续道,“其实你根本就无需多此一举,这烟城谁不知道你我两人才是最为般配的一对啊,门当户对,虽然我境界差些,才斩元巅峰,可只要再给我半年,我一定能够追上你。” 拓跋隼充耳不闻,立在台上一言不发,似乎极其不愿意看到这个纨绔子弟。 “隼儿你先等我一下,我报个名,马上就上去找你!” 说着,赵印才第一次转头看向那报名的书桌。 可这一看却让他眉头猛地一皱,那书桌前现如今正有一个人立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赵印眉头蹙起,身旁的赵家扈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因,顿时是心中一惊,他也没想到在这烟城之内报上了赵公子的名号竟然还有人胆敢拦路,若是自己家这位公子一个不高兴了降罪下来,恐怕自己这个办事不利的小人物就得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那扈从立马大步上前,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把抓住那不知死活的少年肩头,怒喝一声,“你敢拦赵公子的路,找死是吧!” 这赵家扈从也是个入道境界的修士,一身气力放在寻常人眼中那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可就在所有人都在以为那个不长眼的年轻人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的那一刻,那扈从抓住魏渊肩头猛地一提,竟然是纹丝不动! 第五百一十八章,住我家 “咦!” 扈从微微咦了一声,随后又是铆足了力气再次一提,依旧是纹丝不动。 这下那扈从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倒霉,今儿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太过惧怕,毕竟这里可是烟城,赵家或许没有拓跋家那般的一手遮天,可却也差不了多少了,外来的游侠就算你是龙也得卧着,是虎你也得给我趴着。 “放肆!在这烟城境内胆敢冒犯赵印公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那扈从扬声大喝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虽然惊讶于那年轻人的气定神闲,可却也有些可怜他的下场,之前也不是没有境界高深、实力强大的修士得罪过这位赵公子,可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凄惨。 甚至于就在不久之前,一位照神初境修士初来乍到,只是因为在街道上与人调侃了几句拓跋隼,就被他带着族内的高手扈从活活杖毙在官道之上,血迹撒的到处都是,触目惊心啊。 再看如今这位,年纪轻轻,想必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雏儿,就算是境界再高能高到哪去? 得罪了赵印,怕是明日一早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城外臭水沟里了。 “你在与我说话吗?” 魏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家扈从,目光相触的那一刻,扈从心中猛地一寒,不自觉的倒退三步。 以魏渊的修为和境界,本身就已经凌驾于他好多个层次,两人对视就仿佛天穹与蝼蚁,况且魏渊才刚刚受剑奴教导,剑意剑术几近圆满,即便是还没能悟出属于自己的剑势,可却也已经有了一丝丝裹挟大势的味道,即便是随意一个眼神,也能轻易震慑境界差距太多的扈从。 见自家扈从倒退三步,那赵印顿时是眉头一皱,怒喝一声“废物”之后也不再等待,大踏步上前,笔直向着魏渊走去,看那样子来势汹汹,是打算亲自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 魏渊不急不躁,眼神古井无波,这赵印不过区区斩元巅峰而已,对于他来说,与那扈从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根本无需担心。 可就在赵印行至魏渊跟前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拓跋隼轻启朱唇,冷冷的开口道,“赵印,这是我拓跋世家张贴的寻英帖,怎么,你想捣乱?” 赵印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立马笑了笑,“不敢,只是这位兄台似乎境界不俗,想要切磋一下而已。” 拓跋隼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那书案之后记载报名人次的扈从,问道,“此人是否已经完成报名?” 扈从赶忙起身一作揖,回答道,“回答小姐,已经完成。” 听到这,拓跋隼这才看向赵印,冷冷道,“既然已经完成报名,那此人便是受我拓跋氏族雇佣,是我拓跋氏的力量之一,难不成赵家是要与拓跋开战?” 闻听此言,赵印内心微微一抽,虽然赵家在烟城的权势不低,可却也没有那个必要与如日中天的拓跋家叫板,况且赵家和拓跋家世代交好,要是因为他而闹得不愉快,不说拓跋家主,就是自己家那位老爷子怕是都得拿皮鞭抽自己。 想到这,赵印赶忙双手一摊,笑道,“这我哪敢啊,我不过是要报个名而已,这位兄台,借个道。”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侧开身子,赵印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你死定了!” 可魏渊却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转身走到那高台之前,看向那台上的拓跋隼,问了一句,“我住哪?” 闻听此言,即便是拓跋隼也是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寻英帖上虽说没有明文标注,可前来报名的人也都是自行寻找住所,烟城内的酒楼客栈多不胜数,难不成还要让拓跋家给他们寻找下榻的地方? 可一想到这里,拓跋隼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报名的赵印,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青年是怕赵印伺机报复。 拓跋隼不喜欢赵印,或者换句话说,他非常讨厌这个赵家唯一的公子哥,若不是他背景不小,且赵家与拓跋氏素来关系不错,恐怕她早就已经出手将这个烟城大害给诛杀当场了。 想到这,拓跋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魏渊,低声开口道,“待会儿你随我一同前往拓跋府邸,这几天你就住在我家吧。” “好。” 魏渊也没和她多掰扯,只是站在高台一旁静静等待。 报名整整持续了一天时间,等黄昏接近,众人才终于散去,魏渊也自然随着拓跋隼回到了府邸之中。 另一边,赵家府邸内,后院凉亭之中,一名扈从匆匆忙忙赶来,跪倒在凉亭内的赵印跟前,一脸卑微的开口道,“公子,查到了,那青年叫魏无痕,并没有自行寻找酒楼下榻,而是住进了拓跋家。” “什么?” 赵印眉头微微一皱,脸色有些阴冷,“跟我玩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招,这小子胆子还真是肥啊。” 跪在地上的扈从乃是赵印的心腹,他语气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公子,沉剑山危险重重,您贵为赵家未来的家主,这般贸然前往是不是……”听到这话,那赵印冷笑一声,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杯盖轻轻拨弄着杯中的茶叶,“说的不错,沉剑山的确是危险重重,曾有多少照神巅峰修士都折在那里,就算是造化强者,恐怕生死也是五五分。” 扈从顿时心中一惊,“既然如此,那您为何?” “为何?” 赵印轻笑一声,“你真以为拓跋鹰有那个胆子? 连造化修士都不敢说保证全身而退,他区区一个拓跋氏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赵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继续道,“我爹早就跟我说了,这一次前往沉剑山探秘,始作俑者乃是国都的欢都氏族,拓跋鹰即便是召集人去了,那也不过是个陪衬,只能在外围做一些警戒巡视等闲杂小事儿。” “而且拓跋鹰那老东西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此次他们的沉剑山之行其实并没有多危险,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他拓跋家寻一位佳婿。” 说到这里,赵印深吸了一口气,“若此次事成,拓跋家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却也已经表明了态度,也算是攀上了欢都氏族这根高枝儿,到时候有欢都撑腰,拓跋的权势一夜之间一飞冲天,那可就真的在这烟城甚至周围几个城镇之内独占鳌头了,要是他拓跋鹰忽然心血来潮,想在自己的地盘来个大清洗的话,若是没有一层亲家的关系,恐怕就连我赵家也很难幸免于难。” 第五百一十九章,不自量力 说到这里,赵印转头看了一眼那跪倒在地的扈从,“我这么说,想必你也应该明白为何我一定要报名一同前往了吧。” 这扈从既然能成为赵印的心腹,那自然也不可能是个傻子,其中道理就差被摆在桌面上来说了,他又如何能不懂。 “小的明白,只要少爷您在那队伍之中,恐怕也就没谁敢接近拓跋隼了。” 赵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蹙了蹙眉头,冷冷道,“还有,今天那个叫魏无痕的,他似乎并不怎么惧怕我,是个刺儿头,得尽快解决,要不然等我们出发离开烟城前往沉剑山之后,他也是个不小的隐患,会给我添麻烦的。” 闻听此言,那扈从有些面露难色的开口道,“可是少爷,那小子现在可住在拓跋氏的府邸,我们不好动手啊。” “你是猪脑子吗? 这烟城来来往往多少刀口舔血的游侠儿你不去用,干嘛非要自己动手。” 听到这,那名扈从顿时了然,立马是点了点头,“小的懂了,立马就去办。” “记住,手脚干净点儿,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少爷您就放心吧,我办事儿一向都是手脚最干净的。” 赵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扈从离开之后,赵印一个人坐在凉亭之内,一脸阴沉的笑容,“魏无痕,区区一个游侠儿,也敢于本公子争,简直不自量力!” 另一边,带着魏渊回到拓跋世家之后,安排了住所,拓跋隼便并没再多理会他,只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 魏渊也没在意,这位拓跋大小姐虽然长得一副绝美面容,身段也是一等一的难得,可魏渊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先不说自己那位才色双甲的老婆,就是大千世界遇到的长安,与之比起来也已经可以说不分伯仲。 拓跋隼离开之后,魏渊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开始独自吐纳修行起来,毕竟他可没忘了自己周身窍穴之中还蕴藏着大量道法之力呢,若是不将这些道法抽丝剥茧的一一消化掉的话,他的实力就永远不可能到达全盛时期。 入夜,月黑风高,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的就是杀人放火。 魏渊端坐在客房之内,脑海之中一边推演着李玄图剑道笔记之中的记载,一边缓缓将周身各大窍穴之中所蕴含的那些道法之力一点一点的向着气海宇宙融汇而去。 这些被自行封印在窍穴之内的道法之力浑厚异常,若要全部吞噬炼化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虽然能够直接打开窍穴任其流散,可毕竟这么些个道法之力融合之后,魏渊敢保证自己能够踏入造化境界,若就这么任由它散去,那也未免太过于暴殄天物了。 就在魏渊还在炼化窍穴内的道法时,忽然的,有三道气息闯入了他神识探查的范围之内。 虽然已经探查到有三人潜入了拓跋府邸,可魏渊却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三人的境界实力根本不值一提,一个照神初境,两个斩元巅峰,恐怕连他一剑都挡不住。 拓跋府邸宽广非常,这三人竟是笔直向着客房的方向潜行而来,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魏渊才入翻天秘境没多久,有交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自然不难猜测是谁在针对自己。 只不过这拓跋府邸也不是谁说闯就能闯的,那照神初境的修士倒是没什么人发现的了,可那两个斩元巅峰之中的一个人或许是性子比较急,冲的比较快,一不留神就惊动了府中寻夜的护卫。 “有刺客!” 一声惊呼划破夜空,顷刻间,整座拓跋府仿佛活了一般,所有正在值夜的扈从皆是闻声而来,再加上府上几名好手,一下子便锁定了那两名斩元巅峰修士的方位。 书房内秉烛夜读的拓跋隼顷刻间冲将而出,身形悬于府邸上空,神魂一扫之下便向着那两名刺客冲杀而去。 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两名斩元修为的刺客吸引过去的同时,剩下那个照神初境的修士便悄悄的摸到了魏渊所在的客房之外。 他伏墙而走,脚步轻盈根本没有任何声响,一身气息同样隐藏的极美,就连拓跋隼那神魂一扫都没有发现他,可见此人的境界实力应该还要在那位拓跋大小姐之上。 就在那刺客想要推门而入的同时,他猛然心中一跳,身形后撤数丈,而那扇客房大门却悄无声息的自行打开了。 大门打开之后,一个平淡的声音传来。 “阁下深夜造访,想必来者应该不善吧。” 随着声音的响起,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从门内走出,要悬佩剑,脸色并没有半分的慌张。 那蒙面此刻眉头微微一簇,“你是魏无痕?” “不错,在下正是魏无痕!” “那对不住了,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那人话音落下的同时,腰后一柄短刀刹那间出鞘,身形如一尾游鱼般向着魏渊疾掠而来,气势汹汹。 魏渊并没有怎么在意,一手按剑,一手捏剑指轻轻向前一点,指尖与刀锋尖刃顷刻间撞击在了一起。 “哼!不自量力!” 那刺客顿时冷笑一声,手中力道再加几分,铆足了力气就要一刀刺穿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下一瞬间,那刺客心头便猛地一惊,无论他如何的加力,手中的刀刃竟然在难以寸进分毫!“这……怎么可能!” 在他惊讶之余,那白衣青年咧嘴微微一笑,“不自量力的是你!” 话音传来的同时,魏渊指尖压缩到了极致的剑意顷刻间爆发出来,那柄并不算是多么名贵的短刀瞬间被一轰而碎,巨大的力道反冲而去,轰击在那刺客胸前。 “噗!” 喷出一口鲜血之后,那贸然前来刺杀的可怜人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的砸落在后方墙根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座围墙顷刻间倒塌。 魏渊并没有下死手,否则那人绝无生还可能,只不过即便如此,那刺客在受了魏渊这一剑指之后别说是继续战斗了,恐怕就是站起来都难以做到。 魏渊不急不躁,于院中一处石桌旁坐下,看着那口吐鲜血的可怜刺客,笑道,“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第五百二十章,疑似照神上境 那刺客背靠残垣,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他气若游丝般的开口道,“我……我不知道,他们只是给我钱,让我杀你,我……”“行了行了。” 魏渊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是谁了,既然你是要杀我,那除了赵家那个被称作烟城一害的赵印公子之外,也没别人了。” 听到这话,那名刺客浑身微微一颤,很明显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雇主到底是谁,只是恨自己倒霉,今日碰上个硬骨头,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下来。 “魏……魏公子,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过是一介游侠儿,一没背景二没靠山,能修行到照神初境也是费了千辛万苦的,还望您饶小人一命啊!” 魏渊顿时笑了,“你也知道千辛万苦不容易啊,那怎么就不珍惜呢?” “魏公子,魏爷爷,求求您了,饶命啊,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该死,我该死啊!” 那刺客终于崩溃了。 就如同他所说一般,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能够在这翻天秘境之内修行到照神这个境界,那可不是一句千辛万苦就能亲描淡写过去的,他所经历的必定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可就在他这话刚一说完,院门之外顿时飞入数道身影,为首的便是那拓跋家的大小姐拓跋隼。 方才那两名刺客早就已经被她擒住了,自然也问出了他们此行的目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魏无痕。 无论是谁,只要是报了名了,那就是拓跋家的雇佣,若是让他死在了拓跋府邸之内,不说别的,这对于拓跋氏族在烟城的威望那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可当她带着一干高手扈从冲至别院的那一刻,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个白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竟然好似个没事儿人一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而那坍塌的院墙脚跟,一个口吐鲜血,气息萎靡的男子端坐在那里,显然是身负重伤,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拓跋隼早就已经从其他两个斩元巅峰的刺客口中得知了这人的境界应该在照神初境左右,而且方才她神似扫过整座府邸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可见他极为擅长隐匿和刺杀,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可即便是这样,如今躺倒在地的却依然是那个照神初境的刺客,至于那个名叫魏无痕的,竟然好似游刃有余,根本就没受什么伤,甚至于连衣物发饰都没有脏乱半分。 想到这里,拓跋隼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魏渊,随后才向着身旁家奴使了个眼色,一群人立马上前将那名身负重伤的刺客羁押带走。 等一行人离开之后,拓跋隼才行至魏渊跟前向着他微微一抱拳,“让魏公子受惊了。” 魏渊并未起身还礼,眉头微挑他开口道,“你们拓跋氏府邸的护卫强度不怎样啊,就这种小角色都能轻松潜入。” “小角色!”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拓跋隼的内心微微一抽,照神初境都被说成是小角色,这位魏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实力啊? 一直以来她都从未去在意这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赵印难看的男子到底是什么境界,如今看来,恐怕至少也是个照神初境。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坍塌的院墙和地上的血迹,再看了看魏渊那一身依旧整洁如初的衣物,心中暗自想道,“不,至少是照神中境,甚至很有可能是与父亲一样的上境强者!” “这一定是赵印那小子捣的鬼,我一定给魏公子一个交代!” 说着,拓跋隼便转身就要离开。 “算了!” 魏渊开口拦下了她,继续道,“又没有任何证据,那小子也不傻,用的都不是赵家人,查不到他头上,就算是你去找他,他死不认账你也没办法。” “我可不是软柿子,他敢让人潜入拓跋府邸,那就要做好迎接我拓跋家怒火的准备。” 拓跋隼冷冷的开口。 “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要是耽误了拓跋家前往沉剑山的事情,那可就不美了,既然赵印也已经报名一同前往,你还怕没有机会收拾他吗?” 魏渊轻笑一声,说完这句话后,便缓缓起身拍了拍尘土,向着客房走去。 拓跋隼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并未再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那已经关闭的客房大门,转身向着家主书房的方向走去。 魏渊回到房间之后继续消化道法,这等小事儿他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拓跋隼就不一样了,不说赵印派人潜入拓跋府邸这件事儿,就是魏渊的境界或许在照神上境这个消息她也得第一时间与自己父亲讨论一下。 家主书房之外,拓跋隼轻叩门扉,恭敬的开口道,“父亲,我是隼儿,有点儿事想与你说一下。” “隼儿啊,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儿啊?” 书房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个闺女,笑道,“若只是因为那几个潜入府邸的小刺客,那还是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 此人就是拓跋家的家主,整个烟尘之内境界最高之人,拓跋鹰,照神上境修士。 倒不是说在这烟城之内除了他之外便没有照神上境修士了,而是拓跋鹰早已位居上境多年,传闻只差半步便可巅峰,而且拓跋家还有其他几位同境界的宗亲,这才能支撑起一座龙盘虎踞的世家。 拓跋隼微微摇了摇头,“父亲,这些刺客即便是我不说,您想必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得与您说一说。” “哦? 什么事儿?” “您还记得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吗?” 听到这,拓跋鹰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你说他啊,我记得,好像叫什么魏无痕对吧。” “不错!” 说着,拓跋隼微微抬头,眼眸之中依旧带着一股惊讶的神色,她开口道,“今日潜入府中的三人内有一名刺客境界已经到达照神初境,而且能够躲过我的神识扫视,想必实力不俗。” “可就是这么一个实力甚至不在我之下的刺客,面对魏无痕,竟然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而且我已经观察过了,那个魏无痕甚至都没怎么认真起来,连衣角鬓发都毫无脏乱。” “什么!” 听到这话,拓跋鹰也微微惊了一下,“那他的境界恐怕不低啊,少说也是个照神中境修士,甚至很有可能步入上境。” 第五百二十一章,鬼道之术 拓跋隼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来与父亲说明,看看能不能把他留在我们拓跋家做一名客卿,毕竟照神上境修士可不多见。” 听到这话,拓跋鹰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才笑道,“那个魏无痕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对,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拓跋隼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年轻就能修行至照神境界,想必也没时间谈情说爱,不会有家室。” 拓跋鹰脸上的微笑愈发的浓烈。 拓跋隼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妙,她眉头轻皱,“爹,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是不是就很适合做你的夫婿。” 听到这话,拓跋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无言以对。 “爹老了,止步照神上境这么久,别人都说爹快破境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破境巅峰怕是没多大希望了,以后这个拓跋家还得靠你来撑着。” 拓跋鹰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还年轻,境界未能达到照神上境之前恐怕那些宗亲们根本就不会服你,所以你得找一个依靠啊,这么大的家业落在你一个人肩膀上,爹看着心疼。” 听到这话,拓跋隼眼神微微柔和了下来,她也清楚,爹爹是为了她好,自己总归是有一天要接手拓跋氏族的,烟城里除了拓跋家也不是没有别的强大家族存在,他们早已是虎视眈眈,若是自己无法支撑起这个家,恐怕那些赵家李家之类的就得跳起来了。 想到这里,拓跋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想起那个叫魏无痕的年轻人,他也倒是长了一张少见的俊俏面容,再加上境界实力深不可测,与自己的确很是相配。 可刚想到这里,她又立马甩了甩脑袋,自嘲的笑了笑,“爹,人家怎么想还未必呢,如此年轻就能踏入照神上境行列,想必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容小觑的势力靠山,就算是我们拓跋家以整个家族做嫁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听到这话,拓跋鹰也是一愣,随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可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这回前往沉剑山我们可以好好观察观察他,若他仅仅只是一介游侠儿,那就不用担心了,即便是背后靠山与我们拓跋家不相伯仲的,想必他们也非常乐意看到强强联合。”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拓跋隼也只能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那爹爹您早些休息,孩儿告退了。” 拓跋隼离开之后,拓跋鹰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怜了我这个女儿了,只希望那个魏无痕能对她好些,就算是付出整个拓跋家我也愿意啊。” 一夜无言,魏渊端坐在客房之中融合了不少道法,境界随之不断攀升,逐步接近造化境界,到最后还藏有道法的窍穴也只剩下七处,只要再将这些尽数融合便可稳步踏入造化行列之中。 只不过这七处窍穴所蕴藏的道法之力最为浓厚,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融合,不能急于一时。 赵家府邸之内,赵印一夜未眠,坐在后院凉亭之中静静等待,等到天际放光,心腹扈从才火急火燎的赶来禀报。 “少……少爷,出事儿了!” 听到这句话,赵印眉头猛地一皱,“失败了?” 那名扈从点了点头,“一个照神初境,两个斩元巅峰,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 赵印猛地站起身子,脸色阴沉,“好一个全军覆没,杀一个外地游侠而已,竟然搞得如此狼狈,你是吃干饭的吗!” 那名扈从匍匐在地,几乎都快把脸紧贴地面了,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赵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问道,“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少爷放心,就是那些刺客也都不知道是谁雇佣的他们,拓跋家就算是要怀疑,我们也能来个死不认账!” 那扈从赶忙开口到。 听到这话,赵印才微微点了点头,“经过这一次的刺杀,想必拓跋世家一定会警觉起来,再想动手就难了,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反正只要出发前往那沉剑山,路上有的是机会对付这个魏无痕,区区一介游侠儿,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经过那一夜刺杀之后,拓跋家虽然对魏渊着重关注起来,可却并没有刻意的去打扰他,以免引起他的反感。 拓跋隼这段时间也开始不自觉的观察起这个以后很有可能是自己夫婿的男子,她发现这个魏无痕身上竟然无法探查出哪怕一丝鬼道之气,她自己本身就是照神初境修士,如果探查不出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这个人没有踏入修行一途,是个完完全全的凡人,身上自然不会有鬼道之气。 只不过魏渊那一夜轻轻松松摆平了那名刺客的刺杀,很明显不可能是凡人那么简单。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情况了,那就是这个魏无痕的确是如她猜测的那般,境界早已步入上境,而且鬼道造诣极高,根本就不是她这个照神初境修士所能够探查的。 想到这里,拓跋隼内心不自觉的告诉自己,“若是能嫁给这么一个天资卓绝之辈,想来应该也不错。” 还有一天时间才是动身前往沉剑山的日子,魏渊也并没有一味的窝在客房里融合道法之力,空闲之余也会去拓跋家的书房逛一逛。 家主拓跋鹰在得知了他的境界很有可能会是照神上境之后,便立马下令整个拓跋府邸都对魏渊开放,这也算是一种示好吧。 到了沉剑山,魏渊必定会遇上一些高境界修士,甚至于还有可能直接面对造化存在。 他并非修行鬼道之术的修士,若是被发现什么端倪,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他也正好借着暂住在拓跋府邸的这段时光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鬼道之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到时候即便是遇上造化修士也能掩盖一番。 拓跋氏族虽说是这烟城之内的第一大世家,可府内藏书相比较于魏渊之前去过的藏书楼简直是不值一提了,先不说魏渊之前去过的不是天宫就是桃林这般的顶尖势力,单单就说在这翻天秘境之内,烟城也不过是个弹丸之地,在此地独占鳌头的世家其藏书总量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书房内,书卷不过百来本而已,绝大部分都是关于一些烟城数百里范围内一些势力强弱的记载,还有一些则是地理与历史杂记。 魏渊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本关于对鬼道一途的记载和解释。 第五百二十二章,切磋 在找到这本名为“鬼道总纲”的书籍之后,魏渊便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翻开书籍开始静静阅读起来。 鬼道,不同于大千世界的道法修行,甚至与斩元境界以下的灵气修炼都是大相径庭,倒是和魂魄的修炼很接近,可实质上又有些出入。 说的直白一些,鬼道的修行乃是将魂魄与气海相融合,在体内形成一个上接天庭脚踩地府的巨大循环,魂魄的力量在这个循环之内运行的同时诞生出延绵不绝的力量。 鬼道之气说的简单点儿,应该就是魂魄与灵气相融合,魂海与气海连接之后所诞生的特殊力量,所以说这翻天秘境之内的修士所运用的都是魂魄力量,而魏渊的魂海之强大,甚至于一些造化境界强者都无法与他相比,看来今后只需要隐藏好道法之力,多运用魂魄之力,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 当然了,翻天秘境之内也不仅仅只有鬼道之术这一条道路可走,肉身根骨修行也是极其重要,好在这一点上魏渊照样占据着不可小觑的优势,如此看来,隐藏自己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只不过魏渊这个人小心谨慎惯了,没有万全的把握他都不敢随意动用自己力量,书中记载难免有一些错漏,比如一些鬼道的运用细节和习惯等,不可能记载于书本之上,看来得找个人好好问问才是。 一上午的时间,魏渊都坐在书房内看书,那本“鬼道总纲”被他翻来覆去都快翻烂了。 正午时分,书房外进来一个人,正是拓跋隼,她看着魏渊毫无风度的坐在书架前埋头苦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本“鬼道总纲”乃是最为基础不过修行典籍,一般也就只有才刚刚踏入修行路途不久的孩子才会去翻阅,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照神境界高人也能看这么久。 “魏公子,明日一早辰时,我们就要出发前往沉剑山了,您不回去准备准备?” 拓跋隼轻声开口问到。 拓跋隼开口说话,魏渊才终于抬起头来,他并没有在意拓跋隼方才的问话,而是眼前一亮般的开口道,“拓跋姑娘,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实战永远都是探索一种修行方式最直接的方法,既然书本上的理论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那不如就从实战之中再补充补充。 闻听此言,拓跋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苦笑一声,“魏公子说笑了,我才不过照神初境,恐怕不会是你的对手。” 魏渊微微一笑,继续道,“实不相瞒,在下在修行一途之上遇到了瓶颈,苦思冥想不得其真谛,所以才想出这么个笨法子,若是拓跋姑娘不方便的话,那便算了。” 听到这话,拓跋隼心中微微一惊,遇到了瓶颈? 难不成这个魏无痕要破境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的境界岂不就要步入照神巅峰,成为那世人口中的造化之下第一人了吗。 放眼整个烟城乃至于方圆数百里之内,恐怕都找不出一个照神巅峰境界的绝顶修士,这个魏无痕若是踏入巅峰,那可就算得上是周围数个城镇之内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拓跋隼赶忙开口答应下来,“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是助魏公子修行,拓跋家定当全力以赴。” 她不是傻子,若是因为与自己的一场切磋而让这个魏无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那这份恩情可就重如泰山了,即便是日后两人无法结为连理,有了这份恩泽在,拓跋家也算是有了一尊照神巅峰的客卿,同样可以傲视周围数个城镇。 魏渊没有去理会她心里的小九九,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顿时一脸微笑的起身向着拓跋隼微微一作揖,“那在这里就多谢拓跋姑娘了。” “魏公子客气,我拓跋府邸之内也有可供切磋的广场,魏公子请随我来吧。” 说着,拓跋隼做了个请的动作之后,便先行一步领着魏渊离开了书房,向着后院一处大坪走去。 拓跋府邸后院大坪之内,两人相隔数丈站定,拓跋隼向着魏渊微微一抱拳,“魏公子,那咱们就开始了。” “开始吧!” 魏渊一手按剑,一手前伸,微笑着开口到。 “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拓跋隼身形疾掠而出,腰间长剑顷刻间出鞘,一股剑意氤氲其上,直刺魏渊面门。 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伤到魏渊,毕竟昨夜的那个刺客同样是照神初境,甚至于实力还要在自己之上,不也照样奈何不了这个魏无痕吗,所以自己只管肆无忌惮的攻击,倾尽全力,助他破境。 看着那刺来的一剑,魏渊心中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翻天秘境之内同样有着剑术剑意的存在,唯一不同的恐怕也就是道法与鬼道之术的区别了。” 想到这里,魏渊不急不缓的躲过拓跋隼的长剑,随后曲指一弹,巨大的力道倾泻在其剑身之上,顷刻间是连剑带人将那位大小姐给弹飞了出去。 “什么!” 半空之中,拓跋隼内心惊讶万分,不过是轻轻一弹指便有如此巨大的威能,不愧是照神上境修士。 落地之后,拓跋隼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回身再一次冲出,一股鬼道之气弥漫开来,手中青锋自下而上的一记斜斩,借着前冲的巨大力道狠狠的向着魏渊下颚撩去。 “这就是所谓的鬼道之气!” 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想道,“与魂魄之力很是相似,可若是仔细去感受,还是有些出入的!” 想到这里,他身形微微后仰,再一次轻松躲过一剑,依旧是没有拔出那柄孺子牛,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竟是如铁钳一般将拓跋隼的剑锋死死捏住,任其是如何使劲儿也无法撼动分毫。 拓跋隼心中的惊讶更上一层楼,可却也并没有忘记这是在切磋,长剑被禁锢,她毫不犹豫的松开剑柄,修长秀腿弹射而起,一脚向着魏渊面门踹去。 这一脚可了不得,鬼道之气盘旋其上,就仿佛利剑一般刺向魏渊的脑袋,若是落实,怕是整个脑袋都要被直接踢爆了。 魏渊没有与她多纠缠,松开长剑,身形后撤,兔起鹰落之间拉开老长一段距离。 “看来鬼道之气的运用倒是与道法别无二致。” 第五百二十三章,出发前往沉剑山 两人的这场切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打的拓跋隼极为憋屈,她根本就捕捉不到魏渊的身影,而且就算是拼尽了全力终于将剑刺到了魏渊的跟前,也会被他轻轻松松的拨开。 这哪里是切磋啊,这分明是耍猴呢,要不是魏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恐怕拓跋隼都要认为这是他存心要消遣自己。 一个时辰的切磋下来,拓跋隼可谓是手段尽出,也让魏渊对鬼道之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果然还是实战出真理,书本上的记载总有偏差。 切磋之中,魏渊了解到,这鬼道之气无法影响天地大势,这一点与道法有着明显的区别。 简单点儿说,鬼道修士无论境界再怎么高绝,实力再如何的强大,也更本无法如大千世界孟枕书那般的抬手撼天地,鬼道之术只能用于自身,无论是强化剑招剑势或者自己肉身都可行,甚至于脱离体外以气杀敌,可就是无法驱使本身之外的天地法则。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魏渊也算是对鬼道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而且再看那位拓跋大小姐,早已经是大汗淋漓,虽然没能伤到魏渊分毫,可她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要是在这么打下去,她怕是就要累虚脱了。 想到这里,魏渊才露出一丝微笑,抬手止住了拓跋隼再一次冲来的身影,笑道,“够了够了,拓跋姑娘,咱们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 “哈?” 拓跋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好似松了一口气般的收剑入鞘,她开口问道,“魏公子的境界突破了?”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还差一点儿,不过也有了一些进展,多谢拓跋姑娘施以援手。” 在得知魏渊并没有破境,拓跋隼有些失望,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出手相助,想必恩情应该是记下了,也不枉她累死累活的打这么久。 “有进展就好,有进展就好。” 拓跋隼点了点头,随后才笑道,“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沉剑山,所有人在烟城正门集合出发,到时候还望魏公子别忘了。” 魏渊点了点头,“多谢提醒,绝不会迟到的。” 听到这话,拓跋隼才微微一作揖,这才转身离开大坪。 魏渊也并未在此多留,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后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开始着手铸就鬼道之气。 鬼道之气关键在于魂魄与灵气的融合,这对于魏渊这个魂魄强大到令人发指的怪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若仅仅只是运用魂魄之力,那难免会被造化境界强者察觉出异样,所以魏渊打算铸就一些鬼道之气存于气海之内,关键时候也能够瞒天过海。 想到这里,魏渊大袖一挥,周遭空间之内的灵气被吸纳而来,附着于其手心之上,随后眉心魂海之中遁出一股魂魄之力与手心的那灵气混为一体。 看似混为了一体,可要彻底的铸就却也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是这翻天秘境修士无数岁月传承而来的修行之道,就算魏渊天赋再如何的超群绝伦那也不是他一朝一夕便能轻易铸就而出的。 一夜时间,魏渊都在研究那鬼道之气,等天明之际,虽然魏渊依旧没能彻底完成,可却也已经是摸到了门槛,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鼓捣出点东西来,虽然不敢说如翻天秘境内的修士那般源源不绝,但也应该足够蒙混过关了。 辰时,魏渊随着拓跋隼到达烟城城门外的那一刻,这里已经聚集了近三十人左右。 一群人是浩浩荡荡,光照神境界修士就有五人之多,拓跋家三人,拓跋鹰父女再加一位客卿,散修一人,还有一个是赵家的护卫,毕竟赵印要一同前往,赵家得要保证他的安全,若是再加上一个魏渊,那就是六位照神修士,其余的全都是斩元修士,这样的阵仗恐怕足以横扫整个烟城了。 “诸位!” 众人之前,拓跋鹰环顾一圈,随后扬声开口道,“沉剑山是什么样的地方想必诸位也应该心知肚明了,那地方可不是一句危险重重能够描述的。” “这一次前往沉剑山探秘乃是国都欢都氏族的决定,虽然我们只是负责外围的巡视,可却也不要掉以轻心,不是只有欢都一个氏族觊觎沉剑山内的宝贝,所以一定还有很多阿猫阿狗会来搅局。” “诸位,欢都氏族大家应该也都清楚吧,即便是在国都之内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乃是国都三大氏族之一,若是此次探秘成功,欢都氏族一高兴,大家的出路也都不用愁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若是能与欢都氏族牵上关系,即便只是收入门下做一个护卫恐怕也比在烟城这等微末之地号令天下来得强。 想到这,所有人的内心都不免激动起来,就连赵印也是如此,他之所以执意要跟去,一来是为了拓跋隼,二来嘛,也是为了在欢都氏族面前露个脸,若是能被记住,那也是顶好的一件事情啊。 恐怕这群人之中唯一对欢都这两个字不感兴趣的也就只有魏渊这个天外来客了。 人群之中,赵印看着那一脸漠不关心的魏渊,低声向着身旁的那名照神境界的赵家护卫附耳说了几句,那名护卫转头看向魏渊,一脸的阴狠笑容,他低声开口道,“少家主请放心,这小子身上鬼道之气薄弱的很,到时候我找个机会替少家主您解决了他便是。” 听到这话,赵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冷的开口道,“我就不信一个照神中境还杀不了你,离开了烟城,就算是拓跋鹰也护不住你!” “好了,废话我在这也就不多说了,咱们这就启程出发吧!” 拓跋鹰这么说着,一旁几辆由豢养异兽拖拽的马车便从城门处驶出。 这等拖拽马车的异兽乃是翻天秘境很常见的出行座驾,名为龙血马,与一般马匹外形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拥有着异兽的血脉,脚力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耐力又是极佳,从烟城到沉剑山的距离并不算近,队伍之中有很多人才不过斩元初境,若是飞遁过去,或许用时会比较少,可境界相差太大,前后的距离自然会拉开,根本不好把控。 反正他们也不赶时间,索性也就拣选个轻松点儿的赶路方式。 第五百二十四章,几斤几两 所有人全数上车之后,车队才终于出发,向着沉剑山的方向绝尘而去。 魏渊和拓跋隼被有意安排在一辆马车之上,同车而坐的还有两个人,正是赵印和那名赵家的护卫,赵印怎么说也是赵家少家主,他要粘着拓跋隼恐怕也没谁拦得住。 这一行四人坐在一起那可就精彩了,赵印根本就没怎么去理会魏渊,一个劲的向着拓跋隼献媚,而后者对他一如既往的不理不睬,闲暇之余也只是与魏渊聊上两句修行之上的见解。 至于那名赵家护卫,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好似入定一般,可一身鬼道之气却是若有若无的蔓延而出,将魏渊笼罩在其中。 魏渊也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得到那名赵家护卫的敌意,而且此人修行的鬼道之术似乎极为特殊,氤氲在他周身的鬼道之气仿佛有灵智一般往魏渊身上靠拢,寻找着能够侵入体内的机会。 虽然已经有所感应,可魏渊却并没有去点破,他只是神魂一扫之间便将这名赵家护卫的手段全数看破。 鬼道之气内蕴藏着极为浓烈的毒素,这种毒素无色无味,且可以随意把控,一般人若是被其侵入体内,那恐怕也就真的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只可惜,魏渊不同,先不说他的境界高出这赵家护卫两个层次,即便是同境界,魏渊拥有可斩一切的斩道剑气,就连造化境界的荒兽毒龙的毒素都能斩,又何惧这区区一个照神中境修士的毒。 所以在感受到那赵家护卫有意将其鬼道之气侵入自己体内的那一刻,魏渊是门庭大开,任由其顺着毛孔耳鼻长驱直入。 鬼道之气混杂着毒素直逼魏渊气海与魂海而去。 就在鬼道之气悄无声息的潜入魏渊体内的同时,那名一直闭着眼睛的赵家护卫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心中暗笑一声,“游侠儿就是游侠儿,没什么见识,如此轻易的就被自己种下了毒根,想来境界也不会超过斩元上境。” 现如今毒素已经被种入这个魏无痕的体内,自己要杀他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对方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想到这里,那名赵家护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赵印,后者与其对视一眼,顿时心中了然,咧嘴一笑,不易察觉的瞥了一眼魏渊,心中冷笑不已。 这一切拓跋隼都没有任何的感知,毕竟她的境界并没有那名赵家护卫来得高,更何况那名护卫浸淫此道多年,一直以来都以悄无声息著称,又岂是她这个没经历过几场大风大浪的雏儿能够看破的。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魏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暗地里他却已经着手开始炼化那些侵入自己体内的鬼道之气了。 魏渊这些天一直在研究如何铸就鬼道之气,虽然有了那么一丁点儿头绪,可终究还是没能踏出关键的那一步。 如今这赵家护卫送来的这些鬼道之气正好救了急,以魏渊的手段,即便是切断了对方与这屡鬼道之气之间的联系恐怕对方也无从感知。 车队依旧在快速前行,一天一夜的时间,魏渊什么都没做,全神贯注的研究这体内那一缕鬼道之气,毒素早已被他尽数斩灭,如今这屡气息落在魏渊手里就仿佛老鼠见了猫。 鬼道之气再如何的神秘莫测也无法与大千世界道法之力相提并论,在魏渊的道法面前,这一缕鬼道之气被抽丝剥茧一般的拆解开来,给魏渊铸就鬼道之气提供了极大的信息。 三天的时间,凭借龙血马的脚力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见到了传闻之中那座沉剑山的轮廓。 掀开车帘,拓跋隼看着远处那座即便是相隔还有十几里路程便已经隐约间有剑鸣声传来的山峰,一脸惊叹的开口道,“不愧是这天下第一的险地,真无法想象踏入其中将会面临怎样的一个场面啊。” “别担心,隼儿,我会保护你的!” 赵印赶忙在一旁开口献媚到。 听到这话,拓跋隼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之中的那抹轻蔑却是世人可见。 说出这句话之后,赵印自己也似乎感觉有些可笑,一个斩元巅峰哪里有什么资格去保护一个照神初境修士。 他连忙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那名赵家护卫,“我是说我可以让我们家护卫保护你。” 听到这话,拓跋隼瞥了一眼那名赵家护卫,轻笑一声,“照神中境修士。”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闭目养神的魏渊,眼神柔和了一丝,她轻声道,“魏公子,这一趟沉剑山之行,就要多仰仗您了。” “若只是在外围的话,想必你们也遇不上什么危险。” 魏渊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轻声开口到。 “那是那是,可若是真的遇上点儿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魏公子可千万不能坐视不管啊。” 拓跋隼笑到。 “拓跋姑娘说笑了,我岂是那种作壁上观的小人。” 两人之间的谈话亲描淡写,可听在赵印和那名赵家护卫耳朵里就变味了。 “隼儿,你该不是犯糊涂了吧,让他帮忙?” 赵印一脸古怪的看了一眼魏渊,轻笑道,“这小子能有几斤几两。” “放肆!” 拓跋隼眉头猛地一皱,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印,随后是连忙向着魏渊抱以歉意的一笑,“魏公子见谅,这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魏渊并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你特么说什么!” 赵印猛地站起身子一脸怒容的看向魏渊,“小子哎,本少爷不教训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印,你要不想乘车就给我下去!” 拓跋隼脸色阴沉的开口。 闻听此言,赵印嘴角微微一抽,这才重新坐下身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魏渊,心中暗想,“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坐在一旁从未开口说话的那名赵家护卫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渊,心中疑惑重重,他自然看得出拓跋隼对魏渊的那股敬重是发自肺腑的,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个隐藏了境界实力的高人? 可一想到这里,他又连忙摇了摇头,“不应该啊,若是高人的话,又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毒素那般轻易的侵入体内呢,看来还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骗过了这位拓跋家的大小姐,才让她对其如此尊敬。” 第五百二十五章,白马 十几里的路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过去,车队终于到达了传闻之中的天下第一险地,沉剑山。 在到达这座广袤山脉跟前的那一刻,所有人,包括魏渊在内都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剑意迎面扑来。 众人下车之后,都是一脸惊骇的看向那座令天下修士皆是闻风丧胆的山脉。 拓跋鹰四下看了几眼,这才扬声开口道,“欢都氏族应该就快到了,我们先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候,诸位都当心点儿,这沉剑山周围想必已经有不少势力埋下了暗桩眼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吹来咬我们一口,千万不要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是!” 一行人迅速散开,在几名照神修士的安排之下探查周围数里之地内的一切动静,设下暗哨,安营扎寨。 魏渊与拓跋隼一同外出探查北边三里之内的情况,两人都是照神修士,身形如游鱼一般穿梭在丛林之间,不小片刻便已经临近沉剑山入口处。 拓跋素看着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沉剑山入口,眉头微微一皱,“魏公子,看来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没有异常?” 魏渊微微眯了眯眼睛,“谁说没有异常的?” 闻听此言,拓跋素心中微微一惊,转头看向魏渊,疑惑的开口道,“难道魏公子发现了什么?” 魏渊转头看向身后的丛林,喃喃自语道,“你觉不觉得这片丛林少了点儿什么?” “少了点什么?” 拓跋素眉头微皱,顺着魏渊的目光看向去,有些不明所以,“恕我愚钝,实在看不出少了点什么。” “你们这些大家闺秀在府门之内待的太久了,少有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时候,看不出来也是自然的。” 魏渊淡淡的开口道,“如今正值天气燥热之际,也是林间虫鸟最为欢悦之时,可你再听,这方圆数里之内好像都没有什么虫鸣鸟叫声啊,这难道还不够奇怪的吗?” 听到这话,拓跋隼才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可这里怎么说也是险地沉剑山,终年有剑意传出,恐怕这周围本就没有什么鸟兽存在吧。” 魏渊微微摇了摇头,“剑意对修士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威慑力,可对于那些并未踏入修行界的凡人来说尚且无法感知,又更何况鸟虫。” 这么说着,魏渊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的小虫尸体,转头看向拓跋隼轻笑道,“现在你还觉得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吗?” 看着魏渊手中捏着的那只飞虫尸体,拓跋隼顿时头皮有些发麻,看来这周围已经被什么人设下了不知名的杀阵,若是不尽早破解的话,恐怕自己这些人的下场就得和这些虫子一样了。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爹爹吧!” 拓跋隼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就要向着营地驰去!可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同时,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响彻了周围数里范围,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很明显是有大队人马在互相厮杀,鬼道洪流逸散出来,掀起大片风压,将周围的草木吹得摇曳不已。 “不好!” 魏渊脸色微微一变,这些动静传来的方向正是拓跋鹰他们的驻扎之地,看来是他们遇到了袭击了!两人对视一眼,身形迅速急掠而出,向着营地冲将而去。 “这天下还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沉剑山闯,烟城,听都没听说过的弹丸之地,区区四名照神修士外加这么些个小鱼小虾,就敢来这地方找不自在,真是不知死活!” 天穹之上,悬着一个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年纪看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照神中境的鬼道气息,面容阴冷,丹凤眸子里隐约可见一抹凶光。 而在这名公子哥身边悬停的那位老者更是恐怖,一身气息散发而出,很显然已经步入造化境界,双手插袖,眼神微眯,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仅仅如此,除了那位造化境界的老者之外,如今在场中与拓跋鹰等一众修士厮杀的竟然还有五名照神上境修士,即便是烟城那一方人数众多,可却依旧是难以抵挡,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经丧生近十名斩元修士,可谓是损失惨重。 拓跋鹰一边招架着一名同境界敌手的攻击,一边怒喝出声,“我们乃是受欢都氏族号召而来,尔等是要与欢都为敌吗!” 闻听此言,那悬停于天际的少年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者,顿时是哈哈大笑起来,就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笑罢,他才看向拓跋鹰,冷笑道,“先不说你们只是响应而已,欢都氏那群人愿不愿意管你们还两说了,再者说了,本公子复姓白马,难道还会怕他欢都氏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烟城那一方的修士心中皆是猛然一惊,就连拓跋鹰都是差点儿吓得肝胆俱裂。 白马,国都三大氏族之一,实力浑厚程度与欢都可谓是不分伯仲,而且此次的沉剑山之行这白马与欢都两家明显是暗地里在较劲儿,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国都三大氏族之一的独孤家前段时间长驱直入竟然是拼着丧失一名造化境界修士的代价闯入了沉剑山之内,一时之间在鬼方国的名望威势立马是水涨船高。 这个独孤氏虽然损失了一名造化修士,可明降暗升,得天下民心,一下子隐隐之间有了位居三大氏族之首的趋势。 这还了得,白马和欢都自然看不过去了,既然独孤氏乃是闯沉剑山而得天下敬仰,那他们便效仿一番,不敢说能得到什么贵重的宝物,只求让天下修士们都知道,不是只有他独孤家才能进出沉剑山的。 至于白马和欢都为何会较上劲儿,那自然就不用多说了,毕竟若是只有一家能够进出沉剑山,那剩下那个失败了的氏族怕是一瞬间就会被看低许多,若是再死上一两个造化修士的话,恐怕也就会顷刻间于国都三大氏族之中除名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敢问姑娘芳名 在听到白马两个字的瞬间,拓跋鹰等人其实早已再无一战之心,以烟城那般微末之地,就算是倾尽全力,恐怕也难以撼动如白马这般的国都氏族半分,再者说那复姓白马的少年身旁可立着一个造化境界的无上修士,他们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原来是国都白马氏族的公子,烟城拓跋氏与国都白马素无恩怨,还望这位公子留一条生路!” 拓跋鹰赶忙向着那名持扇男子一作揖,恭敬的开口到。 复姓白马的男子冷笑一声,“一群蝼蚁也敢向本公子乞怜,真是可笑。” 说到这,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微微摆了摆手,他身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老者终于是睁开了眼睛,一抹杀意浮现而出,下一刻身形扑出,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拓跋鹰疾掠而去!“什么!” 拓跋鹰脸色猛地一变,他没想到这个白马氏族的公子哥竟然这般的视人命如草芥,一言不合就让造化境界修士动手,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啊!“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拓跋隼终于赶到,她不顾一切的冲至拓跋鹰跟前,展开双臂死死的将其挡在身后。 “不!隼儿!” 拓跋鹰有意推开自己这个女儿,可那名造化境老者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临近身前,曲指成爪毫不顾忌的抓向拓跋隼的头颅,看那样子是打算顺势将这对父女一同轰杀!在这等危及关头,那曾经说要保护拓跋隼的赵家公子赵印早就已经躲在了自家护卫身后瑟瑟发抖,哪里还管得上援手,而那名护卫虽说是照神中境,可面对造化修士同样无计可施,况且他要做的是保护好赵印公子,等拓跋鹰一死,自己在倒戈向白马氏族,同样可以活命。 对于烟城赵家来说,是攀上欢都还是白马那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只要这拓跋鹰一死,到时候整个烟城便是他赵家的,如此看来,如今的这幅景象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紧随着拓跋隼冲出,剑鸣声铿锵而起,正是那个魏无痕!虽然魏渊并没有那种心怀天下救死扶伤的善心,可一些恩情还是记得的,拓跋隼与他的那一场切磋让他认识到了鬼道之气的运用,拓跋氏族又带着他来到了沉剑山,虽然不是什么救命大恩,可魏渊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他冲出来了,抽兵横剑挡在了拓跋隼的跟前。 冲将而来的老者与魏渊眼神一个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不简单,那老者自然不用多说,一身造化气息显露无疑,别说魏渊,就算是个瞎子也看得出不是等闲之辈。 至于魏渊,在那老者看来,虽然周身鬼道之气极为薄弱,可眼神之中却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幽井,即便只是一剑横在身前,也给这老者无形之中造成一股威慑力。 “此子不简单!” 那老者心中顿时一惊,生怕是遇上了哪位隐藏境界的高人,手上的力道立马是锐减数分,有了退却之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名持扇的白马氏男子一脸轻蔑的转头看了过来,“还真是有不怕死的啊,都给我……”话刚说到这里,他猛然看见了魏渊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的拓跋隼,顿时惊为天人,眼眸之中散发出一股色欲之相,立马大声喝道,“住手!” 此话传出的瞬间,早已有了退意的老者立马顺势收手而回,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魏渊之后,便闭上眼睛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也不再有什么动作。 那名持扇男子“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轻笑道,“没想到烟城那等微末之地也能生长出如此冰肌玉骨的小娘子啊,不错!” 魏渊缓缓收剑入鞘,转头看了一眼拓跋隼,淡淡的开口道,“我这恩情算还了吧。” 闻听此言,拓跋隼先是一愣,随后不自觉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心中紧张万分。 方才那等生死关头也只有魏渊一个人站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一瞬间,她只感觉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就仿佛一座城墙一般立在那里,任何的刀兵箭矢都无法逾越。 虽然现如今那造化强者已经退去,可危险却依旧没有散尽,她唯一能够相信的就只有魏渊了,所以她才好似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着魏渊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骨节都开始微微发白,魏渊皱了皱眉头,“有些得寸进尺了。” 可即便是魏渊这么说,拓跋隼也依旧没有撒手,瞪着眼睛看着魏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也清楚,如今这等局势,若是依旧站在自己父女这一边,那必将是要面临得罪国都白马氏族的局面,就算魏渊境界再如何高超,就算他今日能从这死局之中脱身而走,可日后呢,白马氏族可谓是鬼方国最为权倾天下的氏族之一,一个游侠儿,除非离开鬼方国领土,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白马这座大山之下生存下来,可话又说回来了,离开了鬼方一个无依无靠的游侠又能哪呢? 可就算是将这魏公子拖入泥潭之中,拓跋隼也在所不惜,否则的话,在场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挡得住那造化境节的老狗。 “敢问姑娘芳名啊?” 复姓白马的男子淡笑着开口问到。 听到这句问话,拓跋隼依旧是死死捏着魏渊的袖口,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怕拓跋家因为今日这件事情彻底的家破人亡,她怕自己沦为那持扇男子的胯下玩物。 这持扇男子的身份不难猜测,国都白马氏族虽然青年才俊不少,可有那个资格让造化境界修士做护卫的恐怕也只有家主之子了。 白马家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就已经步入造化修为,所以眼前这位很显然便是白马二公子,白马妙才,此子可谓是声名远播啊,为祸乡里的本事可要比那赵印强上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而且最为让人怨声载道的乃是此子极为好色,国都境内只要是哪家出了个亭亭玉立的女子那都得立马举族迁徙,要不然就得被这位白马二公子给糟践了。 最可恨的是,那些女子若是有一点儿不顺他的意,那就得被他开膛破肚,挖心掏肺,死状极其惨烈,更有甚者还会祸及家人,九族尽灭,鸡犬不留,所以在国都境内,这白马妙才这四个字的可怕程度甚至都能拿来吓唬那些晚上不睡觉的小孩。 若不是近几年白马氏族的家主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行事过于嚣张跋扈,容易失了民心,这才对其愈发严格起来的话,恐怕国都白马的名声就要被他以一己之力给搞臭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欢都弱水 虽然这几年白马秒才行事收敛了一些,可如今出了国都,没有了自己家那位老爷子的威慑,那他还不得好好发泄发泄,拓跋隼这等姿色,即便是照神初境恐怕也难逃被他蹂躏致死的下场。 见拓跋隼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抓着那个忽然冲出的青年衣袖,白马妙才顿时眉头一皱,“感情是心有所属啊,没关系,我帮你改改!”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要冲将而出,将那个挡在自己美人儿身前的杂碎轰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名造化境界的老者忽然开口轻声道,“二少爷三思。” 此话一出,白马妙才先是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老者。 这位造化境界老者乃是白马家的客卿,姓名无从得知,只知道所有人都敬称他一声破老,这位破老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做的比说得多,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你都听不到他说一句话,若是等他开口说话了,那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白马妙才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渊,难道这鬼道之气微弱的杂碎还是个危险人物不成? “你又是什么人啊?” 白马妙才虽然纨绔,可却也是个惜命的人,不敢贸然动手,既然破老已经出言提醒,那想必这个年轻人怎么说也得有个几斤几两的,如果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出手,自己要是吃了亏,那脸上可也挂不住。 魏渊扯了扯袖袍,没能挣脱拓跋隼,他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去理会,转头看了看白马妙才,轻笑一声,“一介游侠,何足挂齿。” “游侠?” 白马妙才眉头微微一簇,转头看了一眼那老者,见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他又笑道,“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魏渊轻笑一声,“那不知道这位复姓白马的公子觉得我是什么人啊?” 白马妙才冷冷一笑,“知道我的姓氏还敢如此藐视本公子,你该不会是国都里边的人吧。” 此话一出,别说是拓跋隼和他父亲拓跋鹰了,就是在场所有修士都是浑身一震。 躲在自己护卫身后的赵印心中更是凉了半截,一脸不可思议的探出头看了一眼魏渊的背影,“娘嘞,可千万别是啊。” “欢都家的?” 白马妙才挑眉看了一眼魏渊,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应该,欢都氏族里出类拔萃的也就那几个生长的亭亭玉立的女娃子,也没听说有哪个少爷公子能有让破老都另眼相看的实力啊。” 说着,他又思索了一翻,“独孤家的?” “也不对,独孤家能数得上号的也就独孤伯海和独孤仲福两兄弟了,还有别人吗?” 白马妙才瞥了一眼魏渊,阴森一笑,“你是姓欢都呢还是姓独孤啊?” “你猜。” 魏渊咧嘴微微一笑。 这两个字一出,白马妙才顿时有些拿不定注意了,若真是欢都或者独孤家的人,那恐怕今日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那女的他也带不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印忽然高声道,“白马公子,这小子不是什么国都之人,就是一介散修,名叫魏无痕,根本没有什么靠山!” “赵印!” 拓跋隼猛地回头,眼神之中一抹杀意浮现。 被她这么一瞪,赵印立马又赶忙缩了回去,他这一句算是彻底把魏渊给卖了,也把拓跋家推向了风口浪尖,而这么做唯一有好处的也就只有他赵家了。 听到赵印这一声高呼,白马妙才顿时眉头一挑,轻笑一声,“那看来是破老看走眼了,既然没什么靠山,那你这么贸贸然的跑出来不是找死嘛。”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马妙才眼中凶光一现,身形暴射而出,直冲魏渊而去。 面对着冲来的身影,魏渊抬手缓缓搭在腰间剑柄之上,眼神平静,可暗中已经调度体内道法之力,这一剑若出,别说是一个白马妙才了,就是那造化境界的老者招架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可就在两人即将兵戎相见的那一瞬间,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 “白马二公子好大的架子啊,在国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厉害啊,这出了国都就开始撒野了,你爹知道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白马妙才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瞳孔不易察觉的一阵收缩,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微微阴沉,“欢都弱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皆是瞳孔一缩。 那远天之边缓缓飞来黑压压一片人影,为首之人是一个女子,氤氲在其周身的鬼道之气竟然是一个造化初境的修士。 不仅仅如此,在她身后跟的最近的几人皆是造化强者,其余人等也都是清一色的照神修士,足足有五十来号人,看的烟城这些修士是目瞪口呆。 白马家那名造化境界的老者立马是闪身护在了自己少爷跟前,一脸的警惕。 欢都氏族终于到了,拓跋鹰的眼中也终于闪现出一抹希望,面对白马氏族,别说是拓跋家,就是整个烟城也是弹指可灭的小虫子,如今也只有将希望寄托于欢都。 浩浩荡荡的欢都氏族临近之后,那欢都弱水瞥了一眼拓跋鹰,眉头一挑,“你们是谁啊?” “在下烟城拓跋家家主拓跋鹰,应欢都氏族号召前来沉剑山外围警戒!” 拓跋鹰赶忙恭敬的一作揖,扬声开口到。 “哦,我记起来了,烟城拓跋家。” 欢都弱水点了点头,随后才继续道,“既然是为我欢都做事,那就应该受到欢都氏的庇护,怎么? 白马妙才,这还没进沉剑山呢,就要彻底撕破脸了?” 白马妙才冷哼一声,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欢都弱水乃是欢都氏族大小姐,境界与自己哥哥不相上下,实力更是不知道甩出自己几条街去,虽然长的是一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可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这位下手。 在国都的时候,这欢都家的两位大小姐就没日没夜的那他寻开心,一直都压他一头,就算在别人面前再如何的风光,可在国都三大家族的家主子嗣之中,他白马妙才的确是那个境界最为低微的存在。 第五百二十八章,智囊 “走!” 拿这位欢都大小姐没什么办法的白马妙才自然也知道今日这个事情怕是没什么结果了,与其在这被欢都弱水笑话,还不如就此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大袖一挥,几名照神上境修士和那造化老者便随着白马妙才转身遁飞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远天之边。 他们离开之后,那欢都弱水才看了一眼拓跋鹰,冷冷道,“白马妙才这厮没那么好对付,今日我在这他不敢造次,等我们从沉剑山出来,回了国都,他有的是办法整你们,不想死在这的就赶紧回你们的烟城,莫要白白丢了性命。” 拓跋鹰浑身一震,随即又有些为难道,“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欢都弱水便摆了摆手,“放心吧,烟城之地偏远,况且白马家主也不会由着他这个混账儿子胡来,况且你们既然是应了我欢都氏族的号召而来,那扯上的恩怨我们自然不会不管,白马妙才日后不会对烟城如何的。” 听到这句保证,拓跋鹰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般的恭敬作揖,“多谢欢都大小姐。” 欢都弱水瞥了一眼烟城这帮人,随后才开口道,“就你们这实力,即便是在沉剑山外围也极为危险,那几个照神境界修士若想进山寻富贵我倒是欢迎你们加入,至于其他人,速速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欢都弱水便带着一行人转身飞远,于沉剑山另一边驻扎。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拓跋鹰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转身看向身后还活着几十人,扬声道,“诸位,方才欢都大小姐的话想必大家也都已经听到了,几位照神境界修士若想进山可以一同前往,剩下的人便随我回烟城吧。” 众人也都是吓破了胆,本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攀附一下欢都这棵大树,可没想到却遇到了白马这头拦路虎,虽说现如今危机已经过去,可他们哪里还有那个胆子在这是非之地多留啊,皆是有了退却之心。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甩开拓跋隼拽着他袖子的手,淡淡的开口道,“那就就此别过吧!” 说着他便转身腾飞而起,向着欢都氏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他可没忘了自己来这翻天秘境的目的,浮丘悠悠说的那把剑鞘就在沉剑山内,他自然要前往一探究竟,不可能随着拓跋氏族一行人离开。 看着魏渊飞远的背影,拓跋隼心中忽然有一种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溜走一般的感觉,她立马回身向着拓跋鹰开口道,“父亲,若想攀附欢都氏族,就这么走了恐怕不行,女儿随之一同前往,绝不会给拓跋氏丢脸!” “这……这怎么行……”可还没等拓跋鹰把话说完呢,这位拓跋大小姐便已经是转身紧随着魏渊飞远,连拦都拦不住。 “这孩子!” 拓跋鹰气的直跺脚,到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回头道,“算了,大家先随我回烟城吧。” 与此同时,那名赵家护卫立马回身低声与赵印开口道,“公子,您方才的那一声大喝将那个魏无痕的背景都给抖搂了出来,也算是与拓跋家彻底撕破了脸,如今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拓跋家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什么!” 赵印顿时吓了一跳,“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家护卫赶忙开口道,“我们也得进沉剑山,无论是欢都还是白马,只要是攀上了一家,就是给他拓跋鹰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赵家。” 听到这话,赵印顿时内心一惊,真的要进沉剑山? 他可没那个胆子啊。 可接下来护卫的一句话却让他立马坚定了进沉剑山的决心。 “公子,您这回若是不攀上一家,恐怕还没等回到烟城呢,我们就得被拓跋鹰那老东西玩死在路上!” 听到这话,赵印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转头看了一眼拓跋鹰的方向,又看了看沉剑山,最后才一咬牙一跺脚,“进山!” 再看另一边,拓跋隼追上魏渊之后,两人一同加入了欢都氏族的阵营之中,筹备着进军沉剑山。 沉剑山不是简单的地方,就算是欢都氏族此次集结了七位造化境界修士,可要想进入腹地恐怕也不简单,也得筹备一段时间才成。 况且白马氏族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白马妙才带着一位客卿而已,后边还有一大队人马整装待发,绝对不容小觑。 看着近在咫尺的沉剑山,欢都弱水与几名家族造化境界客卿站在营地之前,她喃喃道,“此次进军沉剑山,不求能寻到多么珍贵的宝物,只求进出一趟,诸位都能安全归来。” 站在她身后的那些欢都氏族客卿赶忙是一作揖,其中一人开口道,“若能舍了老夫的命,换来欢都氏族的名声,那也不算亏。” “亏,亏大了,谁都不能死,听到了吗?” “是!” 一行人齐齐一拜。 “对了,大小姐,那两个从烟城而来的修士是不是找人看着,老夫怕他们是白马家那边……”“不用,那女子是烟城拓跋家的大小姐,没那个胆子……”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那个男的,似乎隐藏极深,即便是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子不是白马家能够掌控的,这样的人,或许在我们进入沉剑山之后还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用处呢。” 听到她这么说,原先开口的那名客卿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大小姐可谓是整个欢都氏族的智囊,自从她踏入照神境界,老家主就已经有了隐退的意思,一点点将手中权力交到了自己这个大女儿手上,自己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欢都家主疯了,所谓传男不传女,哪有将整个家族重担全然托付给一个女子的道理,虽然她已经步入造化境界,可当时却也是引起了不少客卿宗亲的不满。 只不过在欢都弱水接管家族之后的几年里,这样的声音也就逐渐淡化,到最终消失殆尽,因为这位奇女子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有天意相助一般,运筹帷幄的本事可谓是让人瞠目结舌,因为她的存在,在独孤家没有进军沉剑山之前,欢都氏族隐隐之中都已经有了位居三大家族之首的态势。 第五百二十九章,白马元让 此次前往沉剑山,欢都弱水亲自压阵,这等决心何其之大,看来是不压下白马誓不罢休啊。 欢都氏族的队伍驻扎之后,没过多久,又是一波队伍浩浩荡荡而来,白马妙才赫然便在其中,很明显这便是白马氏族集结的队伍。 这群人之中有六位造化境界修士,其余人等也同样都是清一色的照神修士,实力并不比欢都弱到哪里去。 领头的乃是白马元让,白马氏族的大公子,妥妥的造化初境修士,若单境界实力而言,他与欢都弱水也可谓是不分伯仲。 “妙才,你这回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想到还是被弱水给逮着了,是不是很憋屈啊? 在国都受欺负也就罢了,这出了国都竟然还受欺负,换了是我我也得气死。” 白马元让一脸笑意的调侃到。 白马妙才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不也被那娘们吃的死死的,什么一见钟情,我看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那也比你老挨她的揍来的强。” 白马元让一脸得意的开口。 “大哥你倒是风光了,这回带着这么多人进军沉剑山,也算是为我们白马家挣脸去,我呢,跟着出来混的,本还想着出来透口气,谁承想遇到那疯婆子!” 白马妙才一脸窘态的开口。 “没事儿,等日后哥哥我把她娶了,就替你出气。” 司马妙才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亲哥哥,瘪了瘪嘴,“就你,要真是取了那疯婆娘,成天跪搓衣板的也只能是你!”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白马元让这话还没说完,边上一名客卿便以低声开口道,“两位公子就别吵了,我看前边应该就是欢都氏族的驻扎之地,我们……”“当然是在他们边上驻扎了,进军沉剑山不着急!” 白马元让一脸笑意的开口。 “这……恐怕不妥吧。” 那名客卿嘴角微微一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马家大公子天资卓绝,若是一心修行的话恐怕如今早已步入造化中境甚至于上境,可奈何这位大公子早年间与欢都弱水大小姐见过一面,那是惊为天人啊,一下子就体验到了书生文士口中“一见钟情”四个字的意思。 自那以后,这位白马大公子的修行便懈怠下来,一心追求欢都大小姐,是手段尽出,只可惜一直没落得个什么好结果。 “有什么不妥的,都是国都氏族,难不成还能在这沉剑山外打起来?” 白马元让翻了个白眼,随后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劝阻,一心在那欢都的阵营不远处安营扎寨。 欢都弱水对于这个白马家的大公子根本就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心思,只是瞥了一眼之后便不再有任何理会。 但是白马元让却是舔着脸跑到了欢都阵营之中来,怎么说也是白马家的大公子,大家伙儿也不能拦着,只能是任由他哈巴狗一般的冲到大小姐跟前,笑的跟个包子一样。 “你怎么来了?” 欢都弱水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开口。 “水儿,你都来了,我自然是不能不来了,这回是我主动向爹请的战,要不然让我们家别人来,恐怕会为难与你啊。” “为难?” 欢都弱水轻笑一声,“我看是你想着要与我大战一场吧。” “那哪敢啊,我可不舍得伤着你。” “你就觉得一定能伤着我? 咱俩要是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欢都弱水虽然知道这个白马家的大少爷对自己有些情愫,可却也并未点破,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开口接受,就这么吊着,这样一来若是日后白马元让成了白马的家主,那对欢都氏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而且若是这一次沉剑山之行欢都氏族能够将白马挤出三大氏族的行列,到时候虽然是此消彼长,可一个国都氏族数万年传承下的底蕴哪有那么容易消亡,到时候若是能让这元让入赘欢都,那才算是真正的让她安心,为此即便是委屈了自己那也无伤大雅。 “那是那是,水儿你天下无敌,我是打不过你。” 白马元让舔着一张脸笑到。 “知道就好,明日一早我们便进军沉剑山,你若是能给个面子的话,晚一个时辰再进可好?” 说着,欢都弱水转头向着白马元让歪了歪头,微笑开口问到。 一颦一笑百态生,白马元让本就对她痴迷的不行,哪里抵挡得了这般的笑容,立马是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们晚一个时辰再进,晚一个时辰再进。” “那就好!” 欢都弱水咧嘴一笑,“好了,你回吧,一直待在我们这边也不是个事儿,落人口舌。” “水儿你不能这样啊,好歹让我多和你说会儿话啊。” “白马大公子,怎么说现如今你我两家在沉剑山这件事情上也都站在对立面,说得多了不好吧。” 欢都弱水微笑着开口继续道,“还有你那位亲弟弟,看我似乎不怎么顺眼呢,回去要是在你爹面前再告你一状,怕是又少不了一顿鞭子。” “那小子他敢!” 白马元让顿时挺起胸脯喝到。 “哟!你弟弟你还不清楚,他有什么不敢的,前些年要不是我得幸遇上了,他连独孤家的小主子都敢调戏呢,要不是被我拦下,他若得手,你们白马和独孤两家怕必然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的,这么说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可这狼崽子怎么一点儿不记我的好呢。” “是是是,水儿说的是,我回去我就扇他俩大嘴巴子给你出气。” “可千万别,到时候又说我挑唆你们兄弟关系,这大帽子扣上可不好摘。” 欢都弱水轻声笑了笑,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你在这待的越久,对我也没好处。” “别赶我呀水儿,要不我随你们一同进去也成啊,实在不行我们两家合伙一起闯沉剑山算了,干嘛非得要分的这么明白呢。” 白马元让一脸谄媚的笑到。 “白马大公子,您还是请回吧,好走不送。” 见他迟迟不肯离去,欢都弱水的脸色才微微楼露出一丝不悦。 她这一变脸,白马元让立马抬起双手,妥协道,“好好好,水儿你别生气,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第五百三十章,深藏不露 等白马元让离开之后,一名客卿走到欢都弱水身后,低声开口道,“大小姐,其实若是让他随我等一同入山也不错,将他当作踏脚石提升我欢都一族的威望,这何乐而不为啊?” “提升我欢都一族的威望?” 听到这话,欢都弱水轻笑一声,“你真当他是傻子吗? 还是说你是傻子?” 那名客卿顿时一阵疑惑,欢都弱水也没卖什么关子,继续道,“你别看他平日一副斗鸡走狗的闲人模样,实际上这个白马家的大公子心思可要比他那个废物弟弟缜密的多。”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白马氏族这几年来明显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又出了一个尽给自己家添堵混蛋玩意儿,可谓是雪上加霜,这白马元让明知道自己家已经斗不过我们,这一次的沉剑山之行他怕是也没多大把握,这才想着联合进山,即便是他一人随我等前去,那传出去也是欢都白马两家联手进出,他白马家要占了一半的功劳。” “独孤家单枪匹马就能硬闯沉剑山,欢都和白马得联手,这一来二去,传出的名声可就有天壤之别了。” 欢都弱水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虽然我承认那小子对我的确有那么几分情愫,可这份情愫的分量与整个家族的重担比起来,孰轻孰重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我可不敢冒险。” “独孤氏这一手棋下的好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会被人记住的,至于第二第三个,谁还会去管你,我们欢都和白马两家怕是今后百年千年都别想压下独孤家了。” “可即便如此,我们欢都也必须排在第二的位子上,不能拉的太远,离得近了,日后超越起来才会简单些。” 听完这些,那名客卿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那看来是老夫看的太浅了。” 欢都弱水并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淡淡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去见个人。” “是。” 客卿恭敬的一作揖,这才转身离开。 而欢都弱水在那名客卿离开之后,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独自坐在远处树下打坐冥想的魏渊,脸上露出一抹满含深意的微笑,随后才笔直朝他走了过去。 “听闻这位公子姓魏,不知名讳可否告知啊?” 走到魏渊面前,欢都弱水开门见山的问到。 “魏无痕。” 魏渊依旧坐着,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的开口回答了三个字而已。 欢都弱水也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竟然是同他一样毫无风度的随地坐下,笑问道,“魏公子,虽然你周身散发的鬼道之气极为薄弱,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深藏不露,这就让我有些想不明白了,不知道公子可否为我解这个惑啊?” 听到这话,魏渊才微微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开口道,“很简单啊,因为我本来就深藏不露。”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公子真是个实诚人啊,那不知道公子到底藏得有多深,又为何要藏呢?” “不说会被杀吗?” “那自然不会。” “那我就不说了吧。” 魏渊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此话一出,欢都弱水的眼神微微一眯,深深的看了一眼魏渊,后者同样是目不斜视,两人对视良久,皆是沉默不语,目光就好似两柄看不见的兵刃一般于空中交锋,铿锵声隐约传来。 这一幕被远处的拓跋隼看见了,不知为何心头升起一抹醋意。 “这位欢都大小姐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这么想着,她又忽然自嘲一笑,“看上了又如何,没看上又如何,恐怕这里边都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方才面对白马妙才那一刻,自己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不放,这明显已经引来了这位魏公子的反感,虽然他并未言明,可两人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自那一刻起一笔勾销,再说什么婚嫁,那怕是希望也不大了。 树下,两人沉默良久,忽然同时露出一丝微笑,欢都弱水率先开口道,“魏先生,只要你对我欢都家没有恶意,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是当然,我这回借着欢都一族的势头进入沉剑山也算是受了恩惠,欢都大小姐请放心,魏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那就好,此行危险,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先生出手相助的,还望先生不要吝啬自己的手段啊。” 说着,欢都弱水起身便向着魏渊一作揖,态度很是恭敬。 这就是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她对所有人都是这般的恭敬,什么事儿都做得滴水不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对自己笑的还是个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魏渊也是起身回礼,同样滴水不漏,“欢都大小姐说的哪里话,既然是一同进山,自然是要帮衬着往前走啊。” “魏先生说得有理,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魏先生修炼了,明日一早我们应该也就要出发了,还望先生多休息,保存好实力,这沉剑山里可不太平。” “多谢提醒。” 告别了魏渊之后,欢都弱水回到了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之内,脸上的微笑顷刻间消失,她一脸冰冷的思索了片刻,到最后才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另一边,白马的营地之中可就炸开了锅了,听说他们要在明日欢都氏族进入沉剑山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发,这立马就让几位客卿按耐不住了,可到最终却依旧还是被白马元让这个少家主给压了下来。 夜半时分,星空催场,白马元让和他弟弟妙才两人坐在营地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坡上,饮酒赏月。 “哥,这回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把家族大事儿放在一旁,去讨好一个疯婆娘,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难道这天下间好看的姑娘都死绝了,你就非得上赶着她不放?” 白马妙才一脸的不悦神色开口到。 “谁像你啊,都玩儿疯了,看上眼的姑娘能从鬼方国都排到巨人之谷,整天没个正形儿,爹都要被你气死。” 第五百三十一章,环心湖 白马元让这么说着,喝了一口酒,这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当哥哥我真傻啊,不错,我是喜欢水儿,可我也没笨到拿关系到家族兴衰的大事儿和她开这个玩笑。” “那你为何还……”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白马元让开口打断了他,继续道,“上一次独孤氏族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闻听此言,白马妙才思索了一番这才回答道,“好像是八位造化修士,五十照神,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不错,可就这样的阵仗,他们不仅死了一个造化强者,还在里边兜兜转转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出来,可见这沉剑山里有多凶险了。” 白马元让话语不停,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们喜欢在那些没人居住的老房子里玩闹,每一次你都让我走前边,为什么?” 白马妙才轻笑一声,“那还不是因为那些老房子的过道常年无人行走,结满了蜘蛛网嘛……”说到这里他仿佛忽然反应过来了一般,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看向自己这位亲哥哥,“你的意思是……”白马元让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半个时辰而已,算得了什么? 欢都家要想先一步去给我们探路,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蜘蛛网就让他们去吃好了。” 闻听此言,妙才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哦!原来你是存了这个心思啊,可你不担心你那位朝思暮想的水儿?” 听到这句问话,元让缓缓闭上眼睛,喝了一口酒,露出一丝微笑,“水儿天生聪明,老一辈人都说她行事如有天助,况且欢都家那些个客卿也都是她的心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日辰时,欢都氏族一行人便收拾东西出发探秘沉剑山,另一边的白马营地之中虽然已经有不少人按耐不住,可有白马元让压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随着欢都一行人步入沉剑山入口的那一瞬间,魏渊只感觉周遭一股股剑意弥漫而来,宛如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钢针不轻不重的刺在皮肤之上,虽然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可却也让人难受至极。 “诸位都小心着些吧,这地方恐怕比传闻之中的更加危险啊。” 欢都弱水淡淡的开口,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在这等情况下显得极为阴森。 魏渊暗中已经调度起体内的的道法之力,随时准备应对各种忽然发生的变故。 不仅仅是魏渊,周围所有人都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世间传闻的天下第一险地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即便是造化境界修士到了这,生死也不过是一线间的事情而已。 其实说实在的,沉剑山内的风景与别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也有草木也有花果,可不同的是,在这里生长的草木体内都蕴含着让人咋舌的剑道气息,而且这些气息根本就无法如灵草药石一般为人所用,所以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剑,任何东西都可以杀人。 一行人小心翼翼,可以说是挪动着一步步向着腹地走去。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行人直走了十几里的路程,可却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除了四周那些如针扎一般的剑意之外,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剑气都没瞧见。 “这就是沉剑山?” 一名照神境的修士有些轻蔑的挑了挑眉头。 “别掉以轻心,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欢都弱水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随后环顾众人,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到了这里,我也就与大家交个底,其实我欢都家早就已经从独孤氏那里得到了关键的情报,前方有什么危险我心中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关键时刻我一定会出声提醒,还望各位不要轻视了此地。” “独孤的情报!” 一些修士顿时一惊,“独孤家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东西轻易示人呢。” “怎么? 你还不信我不成?” 欢都弱水眉头微微一挑。 那人赶忙摆手,“不是不是,哪里敢,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欢都弱水微微点了点头,“也在情理之中,我不妨告诉你们,不仅是我欢都氏族有这份情报,白马家一样有,这都是花重金从独孤氏那买来的,他们已经是名利双收了,即便是有后来者能够进出沉剑山恐怕也难以撼动他们的威名,留着这情报与废纸无异,卖出去还能狠狠的宰我们两大家族一刀,此消彼长,他何乐而不为啊?” “说的有道理啊,那不知道前方我们即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一名修士开口询问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走在靠前位置的欢都弱水,这可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他们自然关心的紧。 “若是没记错,前面应该是环心湖,这座湖围绕着整个沉剑山腹地,首尾相连,唯有渡过此湖才算是真的踏入了沉剑山内部。” “一座湖而已,在场之人皆是照神以上修士,遁飞踏水,万般手段都可渡过。”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微微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大小姐此话何意,难不成这湖还有什么别的古怪?” 欢都弱水并没有答话,一行人走的不快,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却也终于是见到了那座被名为环心的湖泊。 在看到这片湖泊的那一瞬间,众人皆是一阵惊讶,这哪里是湖啊,这分明就是江,宽阔少说百丈有余,深不见底,更重要的是,在这片湖泊之上的天穹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剑意,隐约之间还能看到点点寒芒闪烁其中,很明显就算是造化境界修士也很难遁飞过去。 “这……”众人看到这一幕的同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方才欢都弱水会忽然闭嘴了,在这湖面上遁飞那简直就是空谈。 “大小姐,这环心湖上空剑意密布,根本不可能顿飞过去,独孤家的情报之中可有说如何过去?” 一名欢都家的客卿皱了皱眉头,低声向着欢都弱水开口问到。 第五百三十二章,渡湖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紧促,她开口道,“办法倒是有,但是……”“但是什么?”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即便是连魏渊都歪了歪头,想听听看眼下这幅场景她该如何解决。 欢都弱水环顾了一眼众人,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两个字,“潜水!” 这两个字一出,场面顷刻间安静下去,一些人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湖面,眉头紧蹙。 “这该不会是独孤家和我们开玩笑吧,此处可是沉剑山啊,这环心湖内有没有什么危险异兽尚未可知,况且即便是湖面之上便已经剑气森森,跟何况是湖水之内,若是贸然下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恐怕得不偿失!” “说的不错,这湖水深不见底,藏着龙蛟蛇蚺也说不定,贸然下水,不妥,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妥的,派个人下去一探究竟不就好了,独孤家总不会蠢到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吧。” “我也这么觉得,既然欢都大小姐也已经说了,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过环心湖,若是不试一试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众说纷纭,一时之间环心湖外响起大片大片的吵闹声,欢都弱水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间撇头,看到了一个人,正是魏渊。 此时的魏渊正站在环心湖边上,一脸认真的看着湖面,暗地之中,一股超群绝伦的魂魄之力散发而出,向着湖底探去。 拓跋隼站在他身边,一脸的紧张,似乎是生怕魏渊一冲动就这么跳下去了。 魏渊的神魂之力何其强大,一路探入湖底,眼神之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收回神识之后,欢都弱水也正巧走到了他的身边,她开口问道,“魏先生,你怎么看?” 魏渊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如明镜一般毫无波澜的湖面,喃喃开口道,“若是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过去的话,想必这里得有一半人要把性命留下。” “什么!” 欢都弱水眉头微微一皱,“此话怎讲?” “你怎么说也是造化修士,不会自己看看吗? 这哪是湖啊,这分明剑冢!” 魏渊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几名造化修士皆是小心翼翼的来到湖边,鬼道之气探入其中,片刻之后皆是脸色巨变!“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些鬼道之气不够强大,无法探视湖底的照神修士一脸疑惑的开口问到。 欢都弱水眉头紧蹙,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这湖底,全是沉剑!而且还并非一般的剑,每一柄都散发着骇人戾气,想必前任主子都是屠戮一方的魔头巨枭,若是潜水而过,就要面临这数以万计的剑气袭击,境界高的,手段强的有那个命过去,若是差了一点儿,一个不注意恐怕就得沉尸湖底,与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凶剑作伴了。” “什么!” 闻听此言,那些还未到达造化境界的修士顷刻间脸色一白,沉剑山的剑气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恐怕若只是照神初境的话,下了湖也是九死一生。 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欢都弱水看向那几名欢都氏族的客卿,微微一作揖,开口道,“这湖底剑冢的剑气对造化修士的威胁很低,不知道几位能否护着几名境界较低的修士一同过去?” 听到这话,那几名客卿皆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只不过来回一趟我们能带人也不多,在这里浪费了时间的话,恐怕白马家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欢都弱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就不要去多想了,尽量全带过去吧。” 闻听此言,魏渊满怀深意的看了一眼欢都弱水,随后才转身在拓跋隼耳边低语道,“你若想活命,还是别过去了,如今转头离开,想必也没谁会拦着你。” “不行!” 拓跋隼斩钉截铁的开口,“爹爹带着一群人来,若是空手而归,恐怕遭人口舌,我一定要给拓跋家挣些富贵回去!” 听到这,魏渊眉头微微一挑,“就算是舍去性命也无妨?” 拓跋隼沉凝了一下,这才看向魏渊,“也未必会死,独孤家不也有不少照神境界修士活着回去了嘛。” 魏渊听完这话,轻笑一声,“既然你执意送死,那我也不拦着,随你自己吧。” 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拓跋隼刚想开口再问,可没想到魏渊抬手便止住了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既然你是要为拓跋家挣富贵,生死这等事情本应该看得开些,问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这么说着,魏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道,“待会儿随我一同过湖吧。” 接下来,一行人着手快速渡湖,七名造化境界强者每人带两名照神初境修士,一些照神巅峰修士联手下水,如此一来也能最大程度上的减轻损失。 魏渊没有做什么观望,毫不犹豫的一把拧起拓跋隼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的速度很快,即便是牵着一个拓跋隼,也游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周身气息尽数内敛,可谓是悄无声息,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游至环心湖中央位置。 可就在这个时候,湖底的沉剑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一缕缕剑气开始翻腾而起,湖面之上泛起浪花,顷刻间打破平静。 “轰!” 剑气纵横,一名造化境界修士与之一记交锋,湖面顷刻间炸裂开来。 “什么!” 那名造化修士脸色微微一变,这剑气之强超乎了他的想象,虽然一缕剑气无法如何撼动自己,但是那湖底可是有着千剑万剑,若是一同袭来别说自己,就是数名造化修士联手恐怕都难以抵挡!“速速渡湖,不可有半分懈怠!” 欢都弱水也意识到了这剑气的不简单,赶忙开口喝道,一行人急速于湖水之中穿梭而去。 与此同时,魏渊带着拓跋隼早已临近岸边不过十丈距离,可就在两人即将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三十道剑气猛然自湖底翻飞而出,直指魏渊而去。 “不好!” 拓跋隼脸色巨变,其他人在发现这一幕的瞬间也都是心中一惊,三十道剑气,仅凭照神境界恐怕无法抵挡,这两人怕是要死在这湖里了。 欢都弱水微微眯了眯眼睛,死死的盯着魏渊,她还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位魏先生到底藏了多大的本事。 第五百三十三章,被诓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认为在这三十多道剑气面前,魏渊和拓跋隼唯一的下场就只有陨落的那一刻。 魏渊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十道紧追而来的剑气,伸出手掌狠狠一抓。 下一瞬间,周身剑气鼓荡而出,湖水被排开数丈,同样是三十道剑气呼啸而出,直冲那追来的剑气轰击而去。 只听是一连串的轰鸣,整个湖面涟漪四起,湖水膨胀爆裂开来,等众人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再转头看去,魏渊已经拎着还一脸懵逼的拓跋隼登上了对面的湖岸。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是什么境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惊了,方才从他体内遁出的三十道剑气同样不容小觑,若这个魏无痕的境界没能踏入造化,那只能说明此子剑道造诣之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欢都弱水眯了眯眼睛,随后也没有去多想,大声喝道,“不要掉以轻心,速速过湖!” 她这一声高呼,立马将那些还处在震惊之中的修士们全都惊醒,当下不敢有任何懈怠,使出了浑身解数直冲对岸而去。 第一波人冲到对岸的那一刻,死伤并不算惨重,不过接下来若想回去继续带人那就难了,毕竟湖底的古剑有不少都已经被唤醒,若是再度如水恐怕就没那么安全了。 “大小姐,再次渡湖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如今我们也已经有三十人,足够了吧,那些没能渡湖的就让他们回去,氏族再给赏赐就是了。” 一名欢都客卿低声开口到。 “不成!”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欢都弱水几乎是斩钉截铁的拒绝,“全部带过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这!” “白马氏族的人就在后头,这些人既然已经加入我欢都的队伍,你觉得白马会放过他们吗? 恐怕没走出这沉剑山就要被赶尽杀绝了!” 欢都弱水冷冷道,“全部接过来,听清楚了吗?” “是!” 在欢都弱水的一再坚持之下,那些造化境界的修士只能是再次入水,冒着剑气纷飞的场面向着对岸潜去。 又是一轮潜渡,虽然有几名境界较低的修士死在了湖水剑气之下,可终究是所有活着的人都已经到了对岸。 欢都弱水整顿了一下人员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扬声道,“诸位,独孤氏族一连遇到了三处难关,这环心湖不过仅仅是第一关而已,后边还有登剑崖和剑冢,剑冢之中名剑多不胜数,若能到达此处,名剑任由诸位挑选,欢都家绝不阻拦,所以还望诸位一路上多多帮衬。” 一听到名剑任由取用,这群修士顷刻间激动万分,这些照神境界修士之中有大部分都并非是欢都氏族的子弟,不过游侠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修行资源那都是弥足珍贵的,一柄好点儿的佩剑更是如此,所以他们此次随同欢都家一同前往沉剑山的目的就是山内的那些珍宝,欢都要名,他们要利,也算是各取所需。 所以这一趟他们没有理由离开,这也是欢都弱水能够抓牢他们的原因。 “诸位,接下来的登剑崖高足有三百丈,直冲云霄,除了攀崖而上,别无他路!而且这一路向内是否还有其他的危险我们概不知道,所以还望诸位小心谨慎,一个人死了不要紧,可千万别拉着大家伙一起倒霉!” 欢都弱水看了一眼环心湖的对面,继续道,“白马家的人应该就要追上来了,诸位,出发吧!” 与此同时,沉剑山外,一个时辰已经过去,白马元让看着手中的那一份花重金从独孤氏族那买来的情报,深吸了一口气,“想必他们现如今已经渡过环心湖,出发前往登剑崖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这么说着,他收起情报,转身看向身后站定的那数十人,振臂一挥,“出发!” 黑压压一片人影浩浩荡荡灌入沉剑山之中,一路根本没有任何停歇,也不像欢都那群人一般的小心翼翼,竟然是腾飞而起,笔直朝着环心湖飞去。 一路到达环心湖外,白马元让才抬手让所有人落地,看着面前的湖水,他扬声道,“不怕告诉大家,这湖面之上氤氲的剑气连造化境界修士都能杀,所以唯一的路途便是潜入湖水渡河而去。” “只不过这湖水之中到底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诸位都帮衬着来吧。” 说着他毫不犹豫,竟然是第一个身形跃出,钻入了湖水之内。 他乃白马大公子,是白马氏族的少家主,他都跳了,还有谁会去迟疑,顷刻间是大片大片的人影直接冲入湖底,各显神通向着对岸潜去。 只可惜独孤家对谁都留了一手,湖底的沉剑在情报之上是只字未提,所以当白马元让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他只注重一路前冲,所以所有修士同时下水,一时之间将湖底多数古剑唤醒,剑气入柱冲出湖面那是直冲天际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玩了命一般的冲向对岸,其中有几名照神修士嫌游的慢了竟然不听劝阻直接冲出湖面腾空而起,只不过下一瞬间便被湖面之上氤氲缭绕的剑气顷刻间撕成粉末,鲜血泼洒而出,如雨水一般。 “造化境界修士护住自己周围照神修士,速速渡河,不要有任何犹豫!” 以轨道之力将这句话传入所有人耳中之后,白马元让双手探出,一把拉住自己的那个弟弟和一名照神修士,速度极快的向着对岸冲去。 “噗!” 破水而出之后,白马元让转头看向那环心湖面,顷刻间是心中一凉。 此时的湖面之上早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很显然这一次他们是损失惨重。 “混蛋!独孤家那群老东西竟然敢诓我们!” 白马元让的脸色阴沉似水,看着那些造化强者带着还活着的几名照神修士破水而出,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不过是一个环心湖而已,竟然就让他损失了近一半的人员,好在是造化境界强者都没有什么伤亡,要不然他回去都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父亲交代! 第五百三十四章,剑灵化龙 一名白马客卿看着那满是血水的湖面,眉头紧蹙,“大少爷,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前行吗?” “当然要继续!” 白马元让转头看了一眼沉剑山深处,在那里有一座直冲云霄的山峰,他喃喃道,“登剑崖没那么好上,欢都既然先行一步那必然损失惨重,即便是我们少了一半的人也并没有落下多少下风,继续出发!” 另一边,虽然已经手握独孤氏族的情报,可欢都弱水依旧领着众人走的小心翼翼,花了半天时间才终于临近那座闻名遐迩的登剑崖。 说是崖,其实就是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峰,这座山峰极为奇特,宛如一根从天而降,深深插入大地之内的巨大柱子,四面皆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任何道路可言,若想上山,只能是沿着峭壁一路直线攀登而上。 虽说在场修士皆可腾云遁空,可经历了方才的环心湖之后,也没谁傻到会去认为这登剑崖有那么好上的了。 况且这登剑崖不仅仅只是陡峭那么简单,在所有人临近崖壁之后,这才终于看清楚了这座峭壁暗藏的玄机。 远处看,这座山上长满了草木,可若是近看便会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草木,那是一柄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利剑,无数的长剑插满了整座山峰,这场面比较起之前的环心湖是更加的让人心惊胆战。 环心湖即便是沉剑无数,可若是收敛气息,不惊动那些沉剑或许还有可能安然无恙的渡过,而且即便是惊醒了沉剑,有造化修士在场,也能帮衬一二。 可眼前这座悬崖就不一样了,若只能是沿着峭壁攀登而上的话,恐怕难免要与那些戾气爆棚的古剑接触,到时候相隔距离不过寸许,剑气斩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恐怕就算是造化境界修士也难以招架一二。 所以在看到那满山利剑之后,即便是一些欢都家的客卿也都有些心里发毛,看向欢都弱水,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大小姐,这山该不会只有攀登这一个办法可以上去吧?” 欢都弱水微微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还请大家放心,此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的危险,山顶便是剑冢所在,此处的古剑其内能量皆以被崖壁所吸收,没有多大的威胁,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就是……”“就是什么?” 还没等欢都弱水开口回答,那崖壁之上忽然震动起来,数以千万计的古剑齐齐颤鸣,所有人都是心中一跳,鬼道之气弥漫开来,护在周身,一脸警惕的看着登剑崖。 “吟!” 一声嘹亮的剑鸣声冲破天际,云层顷刻间撕裂,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由无数古剑汇聚而成的巨龙于山巅之上探出头来。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更有人已经是后撤数步一脸的心惊胆战,大有转身遁逃的势头。 不是说这些人胆小,而是那条龙着实是太恐怖了一些,即便是在相隔三百丈开外的山巅探出一个脑袋便已经是硕大无比,周身剑气森森,一股灵压顷刻间迎面扑来,如天威一般。 而且现如今他们所处的乃是什么地方,沉剑山啊,天下第一险地,在这种地方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怪物来,恐怕即便是造化境界强者也得吓一大跳,又更何况是他们这些照神修士。 即便是魏渊也不免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崖壁之顶云层之上那若隐若现的巨龙,喃喃自语道,“好大一条长虫啊。” 欢都弱水脸色阴郁,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扬声道,“诸位不要慌张,只要不去触碰这崖壁之上的古剑,这巨龙便不会袭击我们。”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崖顶的巨大龙首,喃喃自语道,“从独孤氏族的情报中来看,这条巨龙应该是这沉剑山内一些怨念戾气无法得以疏散的古剑所孕育而出的剑灵,在这登剑崖上盘踞不知道多少岁月,以剑气为养分,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再造化境界修士之下。” “而且在这登剑崖,得天时地利,这头畜生的实力怕是会成倍增长。” 听到这里,所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惊。 “有这条大龙拦路,我们该怎么上去啊? 若是攀登而上绝对会与那些古剑接触,到时候引来大龙袭击,造化境界强者或许可以抵挡一二,可我们这些照神修士怕是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啊。” “说的不错,有这条龙挡着,这登剑崖我看是上不了了,要不我们还是先琢磨一下怎么把那条龙先弄死吧!” 一时之间是众说纷纭,欢都弱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头与崖顶探出的龙首对视。 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独孤氏族是怎么上去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后皆是转头看向了欢都弱水,他们也很想知道,当年有这条龙在,独孤氏族那群人到底是怎么爬上这登剑崖的!欢都弱水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一声,这才开口解惑道,“这也是为何白马元让会让我们先行踏入沉剑山一个时辰的原因!”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心中的疑虑就越发的浓重了,这剑灵化龙与白马家又有什么关系? “这条龙并没有肉身,这满山的古剑便是他的血肉,即便是被击伤甚至于斩首,也能驱使满山古剑重铸肉身,所以它永远都杀不死!” 说着,欢都弱水眼神微眯,继续道,“不过依独孤家的情报之中所说,这条巨龙有一个弱点,毕竟不过是剑灵而已,所以它需要载体,这载体便是一柄剑,以这柄剑为中心,才能够聚集起千剑万剑化龙身,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他身上那柄剑并将其摧毁,大龙之躯便会顷刻间化作一盘散沙。” “这么做虽然不能真正将这剑灵斩灭,可好歹在接下来的数个月时间之内,它都别想化龙而飞了。” 听完这些话,所有人才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说的过去了,毕竟距离独孤氏族进出沉剑山也已经过去一年有余,这剑灵早就已经恢复了元气,这登剑崖上古剑千千万万,要铸就一具龙身还不是是轻而易举。 第五百三十五章,攀崖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想怎么搞定那头大龙,要不然我们在这耗着,白马家可就要追上来了!” “说的不错,欢都大小姐,您有什么办法就说吧,我们听着。” 一行人都拿不定注意,只能是齐齐转头看向这位欢都氏族的智囊。 见众人看来,欢都弱水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这巨龙虽说乃是以古剑铸就肉身,可却无法驱使这些古剑,所有照神境界修士分散开来从四面登山,造化修士伺机而动,找寻那大龙的载体。” “什么?” 此话一出,那些照神境界修士皆是脸色一变,这岂不就是让他们去当靶子。 “诸位,如果不这样的话,咱们也只能是掉头回去了,这大龙得天时地利,独孤家那名造化境界修士便是死在了这里。” 欢都弱水扬声开口道,“再者说,这登剑崖广袤无比,只要分散的足够开,甚至在那条龙还没有杀死任何人之前我们就能找到他的弱点,这是我们唯一一个能将损失降到最小的办法,难不成诸位想要这般一走了之了吗?”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的确,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哪能就这样的一走了之,剑冢之内的那些名剑太过于吸引人了,即便是有一定死亡的危险,那也是很有必要去尝试一下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登剑崖广袤无比,只要分散的足够开,那巨龙每次只能杀一个人,在场照神境界修士少说也有四十人左右,总不会那么倒霉就轮到自己。 只要那些造化境界强者能够第一时间找到那大龙的载体并将其摧毁,这登剑崖便会顷刻间化作一条康庄大道。 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下定了决心一般的开口道,“好,我去,只希望欢都大小姐别忘了之前的许诺,那剑冢之中的佩剑我势在必得!” 有了一个出头鸟领路,那些原本有了退意的人也开始心中动摇起来,这就好像一场赌博,赌赢了,剑冢佩剑任你取舍,赌输了身死道消葬身沉剑山内。 可如果自己不去赌,回去的路上又该怎么办,那环心湖他们可没忘了,若是没有造化强者护卫,恐怕仅凭几个照神修士即便是联手也难以渡过,虽然欢都弱水没有明说,可谁都清楚若是此次他们不上山,恐怕他们与欢都也就此分道扬镳了,回去的路上欢都氏族自然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说的不好听点,在渡过环心湖的那一刻,这些照神境界修士的生死便已经掌握在了欢都弱水的手里。 想到这里,人群之中已经有大半人开始同意欢都弱水的提议,毕竟三四十人呢,自己总不可能一开始就被那剑龙给盯上。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怀着这样的心情答应了攀崖,欢都弱水也不做作,振臂一挥,所有照神境界修士尽数散开,其中自然包括拓跋鹰,但魏渊却不在此列。 欢都弱水和几名造化境界的客卿都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境界的少年。 “魏公子,不打算上山?” “为何要上山? 去送死? 我没那个兴趣。” 魏渊轻笑一声。 听到这话,一名造化客卿眉头微微一簇,“怎么,难道你是造化修士? 不是就给我老老实实上山,要不然……”“要不然什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渊便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语气阴寒的开口道,“杀了我? 你有那个实力吗?” 这可不是魏渊在故意吹牛,虽然他现如今不过还是照神巅峰,可却已经对那所谓的剑势摸到了门槛,再加上无痕剑意和斩道剑气,别说对方是造化初境,就是这几名造化修士一起上,魏渊打不过,可要跑那也是轻而易举。 别忘了,他手里还有太岁宫神君孟枕书送的乾坤玉盘,那东西全力催动之下眨眼之间便是数十里,在这翻天秘境之内,恐怕还没谁能追的上。 “狂妄!” 那名欢都客卿眉头猛地一皱,一身鬼道之气弥漫而出,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住手!” 欢都弱水轻喝一声,这才转头一脸深意的看向魏渊,笑道,“魏公子既然执意不上山那我们也不能强求,只希望待会儿与那剑龙缠斗之时还请魏公子从旁协助。” “好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帮你把那条龙杀了都行。” 闻听此言,几位造化存在的客卿都是一脸的讥讽,这里可是沉剑山,剑气纷扰,那大龙又是由剑灵蜕变成龙,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是他们联手也未必能够将其诛杀,一个魏无痕,就算他是造化修士也休想夸这个海口。 欢都弱水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虽然心中同样有了一丝轻视,可还是一脸疑惑的问道,“那不知道魏公子想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儿呢?” 魏渊抬头看了一眼那高不见顶的崖壁,喃喃开口道,“到了剑冢,我要第一个挑选东西,任何人不能与我争。”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眉头微微一皱,“不成,怎么说我欢都氏族才是这次进军沉剑山的主力,即便是第一个挑选,那也是我们才是。” 听到这话,魏渊双手一摊,“那也行,那就等着这些人都死光吧,想必你也早就已经料到这一点了,要不然在环心湖的那个时候何必执意将他都带过来,可不就是当个诱饵去吸引那大龙的注意嘛。” 此话一出,欢都弱水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内心却是猛地一震,她轻笑道,“何以见得啊?” 魏渊轻笑一声,娓娓道来,“难道不是吗? 那条龙虽然乃是剑灵所化,可却也并非傻子,身躯有千剑万剑凝聚而成,你若不在他身上开个口子,怎么可能找得到那柄被他依附其上的剑。” “这是一场恶战啊,搞不好你们也得在这丢下一位造化强者性命才成。” 魏渊一脸微笑的开口。 “此子口无遮拦,大小姐,让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一名客卿火冒三丈,大手一捏,就要上前。 第五百三十六章,本座要你死 “稍安勿躁!” 欢都弱水眯着眼睛,随后看了一眼魏渊,许久之后才露出一个微笑,她开口道,“魏先生果然是个快人快语的人,那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怎么相信你能杀的了那条龙?” “相不相信有什么所谓,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吧,如果我杀不了的话,你觉得我能活着回来吗?” “说的有道理。” 欢都弱水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那我们可就静观魏先生的手段了,请吧。” “先别着急,你得答应我方才的条件才成!” 魏渊淡淡的开口。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才喃喃道,“魏先生,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清楚这登剑崖凶险,先行者便是替后边的人开道,但却依旧还是要先他白马一个时辰进山吗?” 听到这话,魏渊眯了眯眼睛,并未作答,欢都弱水这才继续道,“那是因为有一件东西我们势在必得,即便是舍去这些照神修士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魏渊听完这话,这才挑了挑眉头,“所以你是不打算答应我的要求了?” “这倒也未必,那得看魏先生你要的是什么,若是与我此行的目的不相冲突,让你便是。” “那你们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魏渊开口问到。 欢都弱水看了一眼登剑崖顶的方向,这才继续道,“一副持剑红甲!” “红甲?” 魏渊眉头一挑,随后笑道,“那看来不冲突,无论是什么甲胄,我都不要,我只要一把剑鞘。” “剑鞘?” 听到这话,包括欢都弱水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这小子还真是古怪,要剑鞘做什么,难不成那剑鞘还有鞘中利剑来的厉害? 可无论魏渊要那剑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他不是冲着那幅持剑红甲去的,那一切都好谈。 想到这里,欢都弱水立马露出一丝微笑,“好,既然如此,我便答应魏先生的要求,只要你挑选的东西里不包括那幅持剑红甲,我便让你第一个挑选。” “多谢。” 在他们闲聊之际,一行三十多人的照神境界修士们已经奔至登剑崖底,分散开来,每人之间相隔不下百丈,同时攀登而上,脚踩着那些插在崖壁之上的古剑,身形兔起鹰落之间向着崖顶飞速攀登而上。 与此同时,一道响彻天地的龙吟声传来,崖顶云层之上的那条巨龙终于被触怒了!一声长啸之后,巨龙腾飞而起,这一刻所有人才终于看清楚了那条龙的全身,遮天蔽日,即便是相隔数百丈,却依旧感觉他已经塞满了整个天际。 “这!” 一些照神修士惊恐之余,道心动摇的瞬间被巨龙那一股如天威一般的灵压震慑,脚下一软竟是生生从崖壁之上跌落下来,狠狠的砸落在了地面之上。 近百丈的高空跌落,若是放在平时倒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如今不同,有那剑龙的灵压覆盖,那些跌落的修士们仿佛大山压顶一般,境界不过照神初境的几人竟然摔成了重伤,再没有任何战力可言。 欢都弱水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簇,她喃喃道,“魏先生,出手吧!” 魏渊也不拖泥带水,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竟然是顶着那巨龙的灵压腾飞而起。 见到这一幕,一名造化境界的客卿顿时冷笑一声,“果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这登剑崖周遭弥漫了剑气灵压,就算是造化境界强者在此处腾飞也将会被灵压限制,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五六,他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找死!” 与此同时,那巨龙已经是俯冲而下,拉开百丈有余的身躯竟然是向着攀登于崖壁之上的拓跋隼冲去。 “什么!” 拓跋隼脸色巨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会成为这巨龙第一个目标,以自己照神初境的实力,别说与之抗衡,就是招架一二那也是天方夜谭。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那一瞬间,巨龙身形忽然一顿,紧接着转头看向了别处。 巨龙没有冲着她继续飞来,这让拓跋隼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当她转头朝着巨龙目光投视的方向看去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魏渊的身形缓缓飞腾而起,顶着那漫天的灵压,恐怕就是造化修士也难以与这巨龙一较高下,他这是在干吗? 为了救自己? 拓跋隼心中微微一暖,可眼下也来不及去感动什么,她大声喝道,“快走!” 只可惜,晚了,魏渊这一飞不得了,简直就是当面甩那巨龙的大嘴巴子,在这登剑山,除了它,谁也不许飞!“吼!” 一声长啸之后,巨龙调转身形便向着腾飞而起的魏渊冲将而去,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出现在魏渊跟前,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眼前这只蝼蚁撕成粉末。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认为这一记冲击之下魏渊必将飞灰湮灭的同时,只见那名孤身一人悬浮于天际之上的少年长剑一挺,身形岿然不动,他淡淡的开口道,“本座要你死,你就活不成!”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魏渊瞳孔之中华光一闪而没,无痕剑意悄无声息的斩出,直接穿透巨龙的万剑之身,笔直向着那一柄蕴藏着剑灵的载体之剑斩去。 倒不是说魏渊不怕这漫天的灵压,的确,如那名造化客卿所言,有这周遭的灵压存在,鬼道之气甚至于道法之力都将被压制到一个极低的程度,即便是数名造化修士也未必能够杀的了剑龙。 可魏渊不一样,他所拥有的力量可不仅仅只有道法之力,还有诸多杀人手段又岂是这翻天秘境内的修士所能想象的!无痕剑意直斩元神,这巨龙看似身形遮天蔽日,可终究是剑灵所化,剑灵便是魂魄的一种,而且并非人魂,极其脆弱不堪,说得不好听点儿,魏渊便是他的克星!“轰!” 只听闻是一声剧烈轰鸣,原先气势如虹,如陨星一般冲来的巨龙顷刻间浑身一震,由古剑汇聚而成的肉身忽然溃散大半,大片大片的长剑自天穹如雨点一般坠落。 这一幕出现的瞬间,登剑崖周遭顷刻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第五百三十七章,剑冢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巨龙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那个魏无痕干的吗? 可我没见到他出招啊!” 安静了片刻之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没看清,即便是那些造化境界强者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欢都弱水眼神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之前她就觉得这个魏无痕绝非常人,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何止是深藏不露那么简单啊,能在这灵压之下力挫巨龙,恐怕他的实力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的巅峰,造化上镜!翻天秘境内的修行尽头便是造化上镜,如今的天下能够踏入这个境界的也只有国都的三位家主和少数几名隐居世外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到了那个境界,要改变自己的样貌简直轻而易举,如今看来这个魏无痕便是那些老怪物的其中之一了。 在所有人惊叹的同时,天穹之上,身躯奔溃大半的巨龙惊恐万分,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别人不知道,它可感受的清清楚楚,方才那一瞬间,一道可裂天地的剑意猛然灌入自己体内,狠狠的斩在了他附着的那柄长剑之上。 仅仅只是一斩而已,那柄剑便已经瞬间开裂,若是再来一下,必将分崩离析,虽说它是剑灵,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可载体碎裂,他也得花上不少时间去重铸肉身。 “想走?”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谁让你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在众目睽睽之下,魏渊竟然是提剑向着那巨龙追杀而去,看的所有人一阵咋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天穹之上,一人一龙,一追一逃笔直向着崖顶飞去。 见到这一幕,欢都弱水猛然惊醒,她扬声开口提醒道,“魏前辈,千万不能让它回剑冢,要不然……”她这话还没说完,天穹之上的魏渊便已经悄无声息的斩出第二道无痕剑意。 一剑斩落,整条巨龙顷刻间溃散,龙身之上汇聚的古剑纷纷坠落,再无任何威胁,其中有一柄已经破碎成片,一缕精光遁飞而出,向着崖顶疾驰而去。 魏渊并没赶尽杀绝的打算,既然击溃了载体,巨龙数月之内都无法回复,这便已经足够了。 身形飘然下落,重新回到崖底欢都那群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精彩万分。 谁能想到魏渊能如此兵不血刃的击退那巨龙呢,恐怕就是个造化上境修士在此也无法如他这般只不过是长剑一指便能杀敌于无形吧。 魏渊落地之后,那些欢都客卿看他的眼神再没有了之前那般的轻视,如今再去看这个少年,即便他依旧是那一副似乎万年不变的从容和漠然,却也再没有人会去多说半句,甚至还会打心底里觉得这他娘的才是高人风范。 到了哪,拳头的大小都是衡量一个人地位高低的标准,如今恐怕就是魏渊吐一口唾沫在他们嘴里,他们也会慢慢咀嚼、细细品尝,临了还要在心里默念一句,“嗯!真他娘的甜!” 魏渊瞥了一眼已经是目瞪口呆的欢都弱水,轻笑一声,开口问道,“欢都大小姐应该没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吧?” 闻听此言,欢都弱水猛然惊醒,赶忙是摆了摆手,“不敢忘,不敢忘!” 说着她紧接着又苦笑一声,“魏前辈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般实力何须与我等一同进山,恐怕就是只身一人,单枪匹马也能在这沉剑山内闯个来回。” 听到这话,魏渊眉头微微一簇,冷冷的看了一眼欢都弱水,后者猛然一惊,很显然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魏姓男子听出了自己言语之中的试探之意,她赶忙拱手一作揖,把头埋低,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开口道,“前辈息怒,晚辈口无遮拦,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欢都弱水身后一众客卿也是瞬间胆战心惊,原先没什么感觉,可如今魏渊单枪匹马挺可以说是虐杀一般的战退巨龙剑灵,有这般的威势在,他不过仅仅是一瞪眼,也足以让这群境界最高不过造化中境的老头子们吓的一肝颤儿,皆是如欢都弱水一般的埋头一拜。 “不要跟我耍小心思,我只要那一把剑鞘!” 说完这句话之后,魏渊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腾飞而起向着崖顶飞去。 他走之后,欢都弱水等一行人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皆是飞腾追随而去,那些还攀附在登剑崖上的照神境界修士们虽然还在惊讶于魏渊的一鸣惊人,可如今明显不是去震撼的时候,崖顶剑冢内的名剑虽然多不胜数,可终究还是有强弱之分,先到先得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立马是一股脑的飞出崖壁,向着崖顶遁去。 虽然登剑崖周遭的灵压没有减弱分毫,可如今没有了巨龙的威慑,即便是腾飞起来有灵压盖顶又如何,只要到了崖顶剑冢,那可是有无数名剑任而挑选啊,况且欢都氏族那群人都已经不顾一切的上去了,他们还怕什么。 没了巨龙拦路,三百丈的距离对于魏渊这些人来说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能掠过。 身形落于那登剑崖顶的瞬间,魏渊瞳孔微微一缩,一只手不自觉的便搭在了孺子牛剑柄之上。 若是与他相处时间比较长的人,在看到他这一个动作的时候便会知晓,魏渊若不是起了杀心,那就是他面对的东西恐怕极其危险。 欢都弱水一行人飞将而来,皆是非常自觉的落在魏渊身后,拉开一步距离,不敢有任何逾越。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时,眼眸之中却是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拓跋鹰等人境界较低,自然落在了最后,一行人登上崖顶,顷刻间哗然。 这就是所谓的剑冢!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乃是一座巨坑,一座长宽百丈有余,最中心处深达数十丈的巨大坑陷。 这倒不是让他们惊讶的地方,让他们哗然的是,在这巨坑之中到处插满了华光流转的利剑,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咋舌的剑意,就仿佛一颗颗璀璨的明星,挤满了整片天穹一般,让人目不暇接。 第五百三十八章,持剑红甲 “这……发财了!” 一声大喝,那些照神境界修士们双眸瞬间通红,就好像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乞丐终于见着了烧鸡一般,几近疯狂的就要冲将而出。 而与他们不同的是,欢都弱水和其身后一众客卿的目光只停留在一处,那是整个大坑的最深处,也是最中心的地方,那里多出了一片空地,纵横不过三四丈的距离,这个范围内没有任何名剑存在,有的就只是一副持剑而坐的红甲。 红甲之内似乎还有这一具尸骨,只不过甲胄武装到了牙齿,根本看不清容貌。 可既然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沉剑山,恐怕那具尸骨也早就已经不知道腐烂多少岁月了。 与周围那些泛着华光的名剑不同,红甲色泽暗淡,其上更是有无数刀砍剑削的痕迹,摆在剑冢之中就仿佛仅仅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装饰而已,就连那甲胄手中的长剑也是锈迹斑斑,没有丝毫的锋芒可言。 魏渊的目光同样停留在这副红甲之上,而在他那超群绝伦的魂魄面前,这具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红甲才是这剑冢之中乃至于他一路走来所遇到最棘手的难关。 “持剑红甲!终于找到了!” 欢都弱水有些激动的开口。 “你们要的就是这东西?”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 “那我看你们得死不少人!” 听到魏渊这句话,欢都弱水微微一愣,随后才笑道,“魏前辈不必担心,这红甲虽说奇特,即便是在此雪藏了万载岁月还保留着造化初境的实力,可我们却有着七位造化修士,不信拿不下它!” “造化初境?”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谁告诉你们的?” 听到这,欢都弱水内心猛地一抽,眉头微微皱起,“难不成魏前辈您察觉出了什么异样?” 魏渊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这副红甲怪异的很,穿甲人即便是死了,他一身修为也会被禁锢在甲胄之中,依我看来,这红甲哪里是什么造化初境实力,恐怕已经步入中境,离上境也只差半步而已。” “什么!” 此话一出,包括欢都弱水在内的一种欢都子弟皆是心中一惊。 与此同时,那些照神境界的游侠儿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入剑冢之中争夺名剑去了。 可就在这群人踏入剑冢的那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剑冢最深处呼啸而出,竟是长达数十丈之宽阔,冲在最前边的那近十人顷刻间被横扫而来的剑气拦腰截断,鲜血混杂着内脏泼洒开来,眨眼间染红了一片。 “嘶!” 那些侥幸没能踏入剑冢之内的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寒气,目光顺着剑气翻涌而来的方向看去,顿时是心惊肉跳。 那幅端坐在剑冢最中心的红甲竟然是缓缓的站了起来,方才那道惊世骇俗的剑气便是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劣剑斩出的。 “这!” 所有人心中都是震惊不已,难不成还有人能活在这有着天下第一险地之称的沉剑山之中?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那红甲人实力不俗,有着造化境界的修为,贸然踏入剑冢就只有一个死字!” 欢都弱水扬声提醒众人,随后才转头看向身后六名欢都家的客卿,开口道,“诸位,随我一同上前擒获那红甲人!” 照神境界修士尽数后撤,接下来才是欢都一行七位造化境界强者的舞台!欢都弱水转头看了一眼魏渊,后者面无表情,根本没有理睬,她也不在奢望这位前辈出手相助,一咬牙转身第一个冲向那剑冢内的持剑红甲!另一边,白马氏族一行人在经历了环心湖的损失之后也终于是学聪明了,不敢在那般大张旗鼓的前进,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那独孤氏族又给他们使绊子。 等他们到达登剑崖下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这段路程他们整整走了一天的时间啊,由此可以看出白马元让是如何的小心翼翼了。 到了登剑崖下,白马元让抬头看了一眼顶峰,咧嘴微微一笑,“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子,竟然真的摆平了那头大龙,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给我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 身后白马妙才轻笑一声,“可终于算是看见你占据一丝上风了,既然道路都打通了,还等什么,登山吧!” “不急!” 白马元让抬手止住了他,这才笑着继续道,“这上去可就是剑冢了,那里边还有一根硬骨头呢。” “你说的是那红甲人?” 白马妙才眉头微微一挑,“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那红甲吗? 都到了这了,不打算和他欢都抢一把?” 白马和欢都家此行的最终目的是要得天下人心,可既然都已经率兵深入这天下第一险地了,那要是不捞点儿好处好像无论如何都有点儿说不过去!持剑红甲的消息自然也是从独孤氏族那里得来的,只不过这死而不僵的红甲似乎与一种记载于古籍之中的秘术很像。 相传在万载年前,翻天秘境之内出现了一位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此人逆行倒施,摒弃了鬼道的修炼,另辟蹊径,竟然是捣鼓出了一种炼尸的手法。 这魔头在甲胄内刻绘出一道道无人能够看懂的古怪文字,再让人将甲胄穿上,穿上甲胄之后无论你是何等的境界,就算是造化上镜的无上强者,那也休想再脱下来,只能终生披甲而活。 这还不是最让人深恶痛绝的,最阴狠的乃是这甲胄之中那人的寿命会被甲胄一点点吸取,最长不过百年,甲胄便会将披甲人吸成干尸,到最终变成一具只听命于魔头的傀儡。 最重要的是,披甲人是什么境界,那甲胄傀儡便会是什么境界,那魔头最为嚣张之时曾号令五百照神巅,三十造化境界的甲胄,一举成为了整个天下的顶峰人物。 那一段时间,整个翻天秘境陷入了暗无天日的恐惧之中,至于后来那魔头为何忽然之间身死道消了,天下之人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是天道由不得这魔头胡来,所以便降下雷罚将其歼灭,也有的说是一个女子,开天门而来,仅仅不过一指而已,便灭了所有的傀儡,顺带着将那魔头一并抹去,杀完就走,毫不犹豫。 当然了,所有人都更愿意相信前边那个说法,毕竟先不说那魔头本身的境界便已经踏入造化上境这等无上巅峰,就是那数百傀儡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女子,就算她是造化上镜恐怕也绝对无法做到一指灭杀这么多人,除非是天外真神降临还差不多。 第五百三十九章,我来帮你 那魔头被诛灭之后,按理说所有的甲胄傀儡都已经被一柄毁去,可多少万年以来,虽然不多,可天下各地都曾或多或少的发现这种甲胄的存在。 而这沉剑山内的这副甲胄传闻乃是造化境界修为,是自打那魔头陨落之后所发现境界最高的甲胄傀儡,若是能据为己有,琢磨出控制这甲胄的手段,那便等于是为自己家族培养出了一位绝对忠心不二的造化境界打手。 白马元让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崖顶,喃喃自语道,“若是能炼化这尊红甲,我白马家的实力想必能一举超越欢都,到时候我们去欢都家提亲那也有底气的多啊。” 立在他身旁的白马妙才嗤笑一声,本想着开口讽刺几句,可还没等他说话,一连串的轰鸣声自崖顶传来,紧接着便是无数剑光纷扰而出,骇人听闻!“打起来了!” 白马妙才猛地一惊。 身后一众修士也都吓了一跳,那自崖底泼洒出来的剑意非比寻常,气势惊人,很明显不是照神境界修士能够拥有的,看来这剑冢之中所存在的危险不比之前环心湖来的小啊。 “不帮忙?” 听到这句问话,白马元让轻笑一声,“一尊造化初境的红甲而已,还伤不到我的弱水,只不过想要擒住它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就让他们磨一阵子好了,等欢都的那群客卿手段尽出,我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随你,你都不怕自己的美人儿伤着,我怕什么。” 白马妙才一摊手,无所谓的开口到。 与此同时,崖顶剑冢之中,果然如魏渊所料,这红甲哪里是什么造化初境修为,分明已经踏入中境,甚至于半只脚迈入了上境之中,实力超群绝伦,绝对不容小觑,欢都一行七位造化境界修士竟然没能讨到任何的上风。 剑冢之中,七位造化境界修士手持铁链各自分开,用手中铁链布出一张大网,可那红甲人速度极快,每每挥剑都恰到好处的在这张大网上捅出一个窟窿,如漏网之鱼一般穿梭而过。 再一点就是这红甲境界实力高绝,七人都不敢贸然与之硬碰硬,所以一番缠斗下来根本是毫无进展。 欢都弱水心中暗自焦急,她自然清楚若是不速战速决,被这红甲傀儡耗掉太多的心神,到最后即便是真能擒获这红甲人,那恐怕也难以应付后边追上来的白马氏族,别以为白马元让对自己心生情愫便会手下留情,这是家族大事儿,她不认为白马元让那等心思巧妙之辈会因为儿女情长而错失此等打击欢都家的大好时机!所有照神境界修士全都退居剑冢之外,一脸惊叹的看着场中的厮杀,全是造化修士,全都是以命相搏,这等惊世骇俗的交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那么机会瞧见的。 拓跋隼站在魏渊身后,她低声开口道,“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忙,那红甲似乎很难对付。” 魏渊眉头微微一挑,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是很难对付,半只脚踏入造化上境,能好对付的了吗,你要想去送死没人拦着你,我是没那个打算。” 听到这话,拓跋隼立马禁声,乖乖,半只脚踏入上境,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恐怕实力都要直追国都三大氏族的家主了吧。 这样的存在,别说她拓跋隼只不过区区一个照神初境,就是再来几十个照神境界修士恐怕也无法左右胜负,在那红甲面前,照神境界的修为其实与蝼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一剑可杀的存在而已。 魏渊静静的看着剑冢之内那杀机四伏的场面,七位造化境界修士竟然是拿那红甲没有任何办法,甲胄于人影铁索之间穿梭自如,即便是偶尔挥剑也能逼退数人。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甲胄根本没有任何疲倦可言,一身鬼道之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肆意挥洒之间烈风阵阵,再看那七名造化修士,终归是肉身而已,鬼道之气有穷时,一炷香的时间无休止的躲避和围捕让他们也倍感吃力。 若是一不小心躲闪不及,即便是不会被一剑劈死,可要想抵挡那红甲人手中的剑锋也要花费不少的鬼道之气,一个源源不绝,一个日渐下滑,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别说捕获红甲人了,欢都弱水一行人不死在剑冢那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对于这一点,欢都弱水明显也已经有所察觉,可他们依旧是拿那红甲人没有任何办法,再急也没有任何用处。 围捕期间,欢都弱水曾多次转头看向魏渊,眼神之中的乞怜之意分外明显,很显然她是想要魏渊出手相助,在她看来,如果魏渊肯出手,以他那一剑指便杀剑龙的修为,要对付这红甲人那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只可惜魏渊对她看来的目光是不闻不问,他也惜命,方才能够兵不血刃的杀散巨龙那是因为巨龙乃是剑灵汇聚古剑而成,剑灵本身脆弱无比,他才能以无痕剑意杀之。 可眼前这副红甲不一样,甲胄之内的人早已经死去,没有了生命可言,就更别说魂魄了,无痕剑意对于这等傀儡没有任何作用,虽说魏渊本身的实力同样能与造化初境修士抗衡一二,可即便是他加入了战局又如何,依旧对那幅红甲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魏渊出手不仅讨不到什么好处,还极有可能丧生在那红甲剑刃之下,权衡利弊,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魏渊站在剑冢之外,倒也并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去做,他的神魂之力扩散开来,弥漫整个剑冢,寻找着那把名叫倾城的剑鞘。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魏渊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剑冢之内的剑鞘倒是有不少,可没有一柄蕴含着哪怕一丝力量,绝无可能是浮丘悠悠口中的倾城。 “难道不在这里?” 魏渊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到。 就在他疑惑的同时,一声高呼传入众人耳中,随后便是数十道身影自登剑崖下飞腾而来。 “水儿,红甲搞定了吗? 实在不行我来帮你吧!” 第五百四十章,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马氏族的人终于还是赶上来了,一到剑冢,见欢都弱水等人还没有解决那红甲,欢都妙才顿时嘲笑着开口道,“嚯,还没抓到呢,欢都氏族不是一直自称天下第一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剑冢之内的欢都弱水并没有理会白马妙才的讽刺,虽然心中压力在这群人到来之后突增数倍,可却依旧是攻守有道,与那红甲周旋的有来有往!只可惜那红甲不知疲倦,手中剑锋力道从不减弱,而欢都一行人虽说是造化境界修士,可一炷香时间的激烈交锋也让他们感到疲惫不堪,一些客卿甚至于已经是险象环生,若不是互相之间支援的迅速,恐怕此时早就已经开始死人了。 随同欢都一同入山的那些照神境界修士们在看到白马氏族到来之后皆是脸色一变,齐齐向边上撤出去十几丈的距离,生怕欢都弱水被牵制,白马这群人会对自己动手。 开口讽刺了一番欢都弱水之后,白马妙才无意间撇头看了一眼魏渊和拓跋隼的方向,顿时是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拓跋家的大小姐和那位无名游侠儿嘛,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这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魏渊和他身后的拓跋隼,白马氏族的这群人自然是幸灾乐祸,被白马家的二公子惦记上,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依附于欢都氏族的那群照神修士们也立刻是脚下挪了几步,与魏渊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冷眼旁观,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说得不好听点儿,这些不属于欢都氏族门下的游侠儿们之所以会选择跟随入山,那也是冲着沉剑山内的宝物来的,无缘无故谁愿把性命丢在这里啊,如今已然到达剑冢,只要等着欢都弱水等人解决了那红甲怪人,满剑冢的名剑随意挑选,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挑事儿。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可是见识过魏渊的实力的,那登剑崖的剑灵巨龙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击溃,一个区区白马妙才又怎会被这位魏前辈看在眼里,若是那小子执意要在这个时候找麻烦,那倒霉的也只会是他自己!魏渊也没有去理会这个纨绔子弟,依旧是全神贯注的以神识扫视整个剑冢,几乎是掘地三尺的要去找出那把倾城剑鞘。 拓跋隼眉头微微一簇,她不喜欢这个白马妙才,非常不喜欢,可奈何对方是国都三大氏族之一的二公子,别说自己,就是整个拓跋家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她只能是将目光投向了魏渊的背影,心中这才安定了些许。 见魏渊和拓跋隼都没有理会自己,白马妙才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带着破老向着那群人缓步走去,“还有脾气,看见了吧,如今欢都弱水都已经自顾不暇,我看这次谁能来救你们!”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白马元让自然是心知肚明,恐怕又是什么恶少看中了黄花闺女,正义游侠出手英雄救美却被恶少记仇的老套戏码。 他没那个心思去在意这些,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这持剑红甲的实力似乎并不仅仅只是造化初境那么简单,要不然凭着欢都这一行七人的实力,恐怕早就已经将红甲收入囊中了。 “独孤氏族又在搞小动作,这红甲分明拥有着接近上境的实力!” 白马元让脸色阴沉的开口。 这么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剑冢之内的欢都弱水,眉头微微皱起,以这红甲的实力,再加上傀儡不知疲倦的特性,仅凭欢都这群人恐怕很难将红甲拿下,甚至若是拖久了恐怕还得交代几个人在这剑冢之中。 白马元让对于欢都弱水的情愫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死在自己面前,可即便如此,现在也不是他出手的时候,他要等,等欢都的那些客卿之中有一个或者两个死在红甲剑下,那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因为如此一来,欢都氏族的力量骤降,而自己这一方却是全盛之姿,红甲最终花落谁家自然显而易见,而且若是死了两位造化境界修士,欢都氏族在国都的根基想必也得动摇几分,白马则可趁机赶超,再加上一副红甲,想必要不了几年时间就能与现在风头正盛的独孤氏族一较高下!白马元让心思百转千回,一下子就将此中利弊看得通透,只要欢都弱水不死,他就能堂而皇之的作壁上观,借那红甲之手挫败欢都氏族,何乐而不为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马妙才已经带着破老走到了魏渊的跟前,他先是一脸色眯眯的打量了一番拓跋隼,随后才扬起脑袋,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向魏渊,“小子,咱俩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魏渊依旧是充耳不闻,眉头微蹙,他还是没能找着那把倾城剑鞘,不经喃喃自语道,“浮丘悠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见魏渊依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白马妙才是真的有些怒了,他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冷冷开口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一直跟随在白马妙才身后的破老一直死死盯着这个叫魏无痕的少年,他心中依旧有一种危机感,离此子越近,这股危机感便越强,如今跟随白马妙才行至魏渊跟前,他体内的鬼道之气几乎都已经快要忍不住自行护体了。 可就在那白马妙才刚想动手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魏无痕时,欢都弱水的喊声忽然从剑冢之内传来。 “魏前辈,欢都氏族愿意拿出家族三年的资源换前辈出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白马元让同样是如此,魏前辈? 谁? 难不成这里还有值得欢都氏族拿出三年资源请他出手的存在? 另一边,在听到欢都弱水这句话的瞬间,破老猛然心中一惊,抬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魏渊,随后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的一把拽住白马妙才的后领,身形暴退而出,速度快若惊鸿!就仿佛慢了一步天就要塌下来了一般。 第五百四十一章,符甲 也就是在欢都弱水这一声高呼,白马阵营之中有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魏渊所在的方向。 其中有两人便是随他们一同从边境烟城而来的赵印和那名赵家护卫,他们自然知道魏渊是随着欢都一行人进了沉剑山,可方才欢都弱水那一声魏前辈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个魏无痕难不成真的是不出世的高手? 将目光投向魏渊的还有一人,此人带着一张斗笠,遮蔽了面貌,一身气息也是迷之又迷,看不出是照神还是造化,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却是着实让人胆寒,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魏无痕,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的好苦啊!” 另一边,被破老提着领子后撤的白马妙才怒喝一声,“放开我!” 破老提着妙才一直后撤至白马氏族一行人之中这才将其放下,开口淡淡道,“此子绝不简单,恐怕就是老夫与其交手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上风,二公子,三思!” 此话一出,白马妙才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魏渊的眼神依旧是恶毒的很,可却也并没有再一次上前。 另一边,白马元让则有些意外的转头看了过来,难不成这是欢都氏族请来的大神?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魏渊,可魏渊呢,对于欢都弱水的求救根本无动于衷,他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倾城剑鞘的确不在这里。 想到这,他开口道,“当年独孤氏族进出沉剑山带走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剑冢内的欢都弱水一脸的苦涩,“前辈,这个时候您就别问这些了,若是您能助我拿下这红甲人,我亲自带您去独孤家问便是!” 闻听此言,魏渊并未一口答应下来,他知道,这红甲没那么好对付,若是不找到破绽,恐怕就算是加上白马氏族那群人也未必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拿下。 就在两人隔空对话的同时,那红甲找准时机便是一剑刺出,浩瀚剑气贯穿数丈距离,竟然是一剑穿透了一名欢都客卿的胸膛,鲜血泼洒而出,不仅仅如此,剑气翻搅,眨眼之间将那名客卿的五脏六腑尽数搅烂,死的不能在死了。 这一变故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能想到七名造化修士竟然还无法与这红甲抗衡。 白马元让知道机会终于来了,他大喝一声,“弱水莫慌,我来救你!” 他不在乎那个魏无痕是不是真的境界超凡脱俗,就算是造化上境又如何,又不是那道法永无止境的甲胄傀儡,等他们拿下那红甲傀儡之后,若是这个魏无痕敢闹什么幺蛾子,白马家就是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再者说了,造化上镜修士,白马家也不是没有,他要真敢动手,那鬼方国他也就别想再待了,滚去国土之外和异兽角力吧。 白马元让赌定这个魏无痕不敢有任何出头的想法,毕竟国土之外异兽横行,那可都是巨人的天下,巨人峡谷之中可不仅仅只有一两个造化上镜的存在,那号称无双巨人的上境修士可是足足有四尊,而且巨人的肉身之力一向要比人族修士强大不少,别说这魏无痕一个人出国土,就是一群人,要是遇上一个无双巨人那恐怕也得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带着白马氏族一行造化修士冲入剑冢之内,加上欢都等人一共十二位造化修士,齐齐将那红甲围了个水泄不通。 “水儿,你看还是我对你好吧,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了,这红甲就让给我们白马家吧,要不然我回去可不好交代,等到了我去你家提亲的那天,拿这红甲做聘礼岂不是很好。” 白马元让一闪身出现在欢都弱水身边,一脸谄媚笑容的开口到。 欢都弱水没有答话,脸色阴沉,她知道,今日白马氏族插一脚,这红甲最终花落谁家恐怕就很难说了,而且现如今欢都氏族死了一位客卿,这对于欢都来说也是一记不小的打击。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日后传出去,世人恐怕都要说是白马欢都联手闯入的沉剑山,这对于日后超越独孤氏族来说可不是件什么好事儿。 只不过现如今魏渊不打算出手,若是只凭欢都一家,恐怕会被这红甲一一击破,白马氏族加入战场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十二位造化修士齐齐出手,那红甲一时之间竟然落了下风,节节败退,就在这个时候,魏渊微微挑了挑眉,眉心之中一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小剑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不留痕迹的飞入剑冢之中,刺入了那红甲人的体内。 红甲乃傀儡,没有魂魄一说,魏渊这一柄由神魂凝聚而成的剑气自然伤他不得,可这柄小剑并不是杀这傀儡用的。 这红甲傀儡看上去并非鬼道之术,倒是与符篆一道之中的一个分支流派极为相似,符道甲傀,在甲胄之内刻绘符篆道纹,以符篆之术控制甲胄,如臂使指。 与那只需要符篆之力支持便可运转无碍的符道甲傀比起来,眼前这还需吸取披甲人生命和境界才能发挥实力的红甲显然落了下乘。 所以魏渊想要看一眼这红甲人甲胄之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是符道之力在作祟,若真是如此的话,魏渊就有手段对付它了,毕竟在符篆这条道路上,恐怕就是大千世界也找不出几个人能与魏渊相抗衡!红甲人依旧是与那十二名造化修士打得不可开交,而魏渊,控制着那柄神魂小剑悄然于甲胄之内游走,眼前所看到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想。 “果然如此!” 魏渊眼前微微一亮,神魂所凝聚的小剑便是他的眼睛,一入那甲胄之内便是一览无余。 的确如他所料,这分明便是一具符甲,只不过这甲胄之内所刻绘的符篆似乎并不成熟,所以无法调取天地之力为之所用,只能是吸取披甲人的生命和境界才能发挥功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刻符之人似乎对符篆一道并不怎么精通,虽然符文画的有模有样,可画符的手法却是粗制滥造,简直不堪入目。 第五百四十二章,参战 若想成为一名底蕴深厚的符师,并不是说你只要知晓那些毁天灭地的符篆如何绘画便可,还需要对魂魄力量的掌控,下笔的轻重,最后,还要有手法。 这画符手法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说的简单点,就是防止自己符篆被他人破坏或者更改的手段。 就好比两名符师同时在一块石头上画符,其中一名手法高深莫测,一张符篆画完之后,无论别人是如何在那石头上刀劈斧砍,只要石头还在,那符篆之力便依旧存在。 至于那名手法低劣的符师,他即便是将那符篆入木三分的刻在石头上,但因为手法单一,恐怕别人只是稍稍改动那么一丝一毫,这符篆也就算是彻底废了。 所以手法对于符师来说那可是极其重要的本事,而魏渊在手法之上也是浸淫良久,别说是一般符篆,就是那些古符,只要他肯花心思,也能将其篡改。 至于眼前这红甲内的符篆,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法可言,就更别提内刻外刻之分了,魏渊甚至都有些惊讶,这般粗劣的画符手法,这些符篆是如何在万古岁月之中保存下来的。 另一边,虽然白马子弟踏入剑冢之中,可那红甲终究没那么好对付,不会疼不会痛,更不会疲倦,很多时候使的都是以命换命的招式。 红甲早已死去,他自然不怕,可欢都白马两家人就不一样了,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被捅上一剑的下场他们方才也已经亲眼所见,五脏碎裂,尸骨不全,何其之惨。 白马元让到了亲自与这红甲交手之后才发现这具甲胄的难缠之处,心中是分外震惊,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便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是拿下红甲才算圆满。 “这红甲实力不容小觑,大小姐,别想着擒住它了,索性将其毁去,还能挽救一行人性命啊!” 一名欢都家的客卿忽然扬声开口。 “不成!” 白马元让大喝出声,如今欢都势弱,只要拿下这红甲,那十有八九便是白马家的囊中之物,如今若是毁去这红甲,他这一趟沉剑山岂不是空手而回!国都三大氏族在独孤得人心之后也就属他白马落于下风,欢都本来就势大,若不是独孤家这一次剑出偏锋,恐怕欢都依旧是国都第一氏族,独孤次之,白马落于末尾。 虽说再怎么轮换,独孤、欢都和白马三大家族的底蕴摆在那里,整个鬼方国依旧还是三足鼎立,分而治之的场面,可这前后座次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差距却有着千万里之遥。 到了三大氏族这等地位,可谓是坐拥一方天地,能争的东西恐怕也就只有一个面子地位了,三位家主都是造化上镜,谁又甘愿落于人后呢。 “红甲不能毁!若胆敢有人损毁这红甲,便是与我白马家为敌,离开沉剑山之后,我定会问责!” 白马元让此话说的斩钉截铁,他这个白马家的少家主一认真起来,恐怕就是欢都弱水也不敢轻视,这么一闹自然也就没人敢去毁伤那红甲人了。 可如此一来,场面就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胶着状态,十二宗师缩手缩脚,根本擒不住那跳脱的红甲,而有了白马氏族一行人加入,短时间内红甲人也难以伤及众人半分。 可就在这个时候,欢都弱水无意间撇过头去,忽然发现魏渊已经抬脚一步踏入了剑冢之中。 “魏前辈出手了!” 欢都弱水眼前猛地一亮。 在她看来,以魏渊的实力要对付这红甲简直轻而易举,最重要的是,魏渊是跟随欢都氏族步入的沉剑山的,这么说起来若是他将那红甲擒获,那也算是欢都氏的作为,而且先前双方也有过约定,他只要一把剑鞘,所以这红甲自然要归欢都所有。 欢都弱水这一转头,其他人也都用余光瞥了一眼,欢都氏的那群客卿自然是心神振奋,有了如此强大的外援,必定能够将那红甲彻底擒获,而且即便是欢都氏死了一名客卿,可加上魏渊,造化境界修士依旧要比白马多一人,最重要的是,有魏前辈在,就是给他白马元让十个胆子也不敢出手抢夺。 白马元让眉头微微一皱,从欢都弱水对此人的敬重程度来看,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男子恐怕实力不俗,若是让他搅了局那恐怕就不美了。 想到这里,白马元让忽然心生一计,一个眼神示意,白马家的那些客卿心领神会,有意无意之间将那红甲向着魏渊的方向牵引过去。 就算是这个魏无痕拥有造化上镜修为,恐怕也难以以一人之力抗衡这古怪红甲,只要将这红甲引至他跟前,然后拖住欢都一行人不让他们上前援助,只要一刻钟的时间,恐怕那魏无痕也就要败下阵来,即便是不会被杀死也定要受伤。 只要他受了伤,那即便是能够擒获红甲,自己也有那个胆子出手抢夺!一切都再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下去,虽然欢都弱水已经有所察觉,可毕竟已经与那红甲交锋了这么久,身心疲惫的欢都客卿们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他们,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红甲冲向那缓步走来的魏渊。 “魏前辈小心,这红甲实力超绝,不可掉以轻心啊!” 欢都弱水此时能做的便只能是扬声开口提醒一句,因为白马元让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脸微笑的开口道,“水儿,半天的时间没见,我可想死你了,咱们聊聊天吧,你那位魏前辈不是手段通天吗,红甲交给他对付算了。” “卑鄙无耻!” 欢都弱水咬着牙厉声喝道。 “这怎么能算卑鄙呢,我们两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插手,他走进剑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与白马是敌人,我对你可以再三放纵,可别人我就没那个闲工夫与他废话了!” 与此同时,红甲人于魏渊的第一次交锋已经开始,没有生命的傀儡虎跳而出,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高举过顶,顷刻间如泰山倾倒一般纵斩而下,力道之大,剑意之强简直是匪夷所思,若是被这一剑斩中,就算魏渊破境造化,恐怕也难以尽数抵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