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天蛇》 第一章 大号高寒 文明历是水蓝星全球统一历法。 然而,文明历并非水蓝星上某个国家自古传承下来的历法——正相反,文明历被制定出来,还不超过二十年。 在三十五年前,和平毫无征兆的降临水蓝星,原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七大强国,突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一团和气的坐在谈判桌上,用嘴炮代替枪炮。 不久,互联网概念在水蓝星上出现,一发不可收拾,带来了影响到整个社会方方面面的许多技术革命,造就了一大批新兴富豪。 互联网大势不可阻挡,为了在全球范围内让互联网互相连通,一个被全世界统一认可的时间必须制定出来。 为此,水蓝星七国联手制定了文明历,确定统一时间和节日——这七大强国是水蓝星上七块大陆的主宰,他们联手决定的事情,毫无疑问可以代表水蓝星文明的最高意志。 文明历并不以某个国家的历法为主,而是从有可信记载的最古老文明为开始,重新制定了一部以水蓝星人类文明建立为起点的全球性历法——被指定为水蓝星互联网统一使用时间标准。 黄钟大陆是水蓝星文明的主要源头。 云天帝朝是黄钟大陆第六个王朝,目前占据黄钟大陆面积百分之九十以上——之所以不是百分之百,是因为有些不毛之地依然有少数不服王化的蛮族存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以往,这些蛮族是必须征讨的对象,但如今世界以和平为主题,也为了保持文化多样性,这些蛮族被保留下来。 ——说是蛮族,其实也只不过是云天大陆政权争斗失败者而已。 连云天王朝自己都实行君主立宪制了,云天帝室比起统治者来更像是吉祥物,哪里还来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底气。 这里要说一句,其他几块大陆上的国家,基本上也都是黄钟大陆上,争夺王权的失败者。 所谓‘道不行,乘槎浮于海’,换句话说,就是干不过,我们脚底抹油朝海里逃。 水蓝星共有九块大陆,分别是:青龙、赤凰、蓝麟、白虎、玉狐、玄鸟、黄钟、南极、瑶松。 南极大陆位于极地,基本没人烟;瑶松大陆则面积太小,与其说是大陆还不如说是一个大岛,而且和其他七块大陆距离遥远,在各次战争中采取中立。 除了黄钟大陆文明历史太过悠久,朝代更替太多之外,其他大陆的国家,都和大陆名字一模一样——因为这些国家的建立者往往同时也是大陆的命名者,所以哪怕有统治者更替,也会把国家名字一并继承下来。 也就是说,水蓝星上七个主要国家就是青龙、赤凰、蓝麟、白虎、玉狐、玄鸟和云天。 我们的故事,就从云天之国南方沿海的一座临近海边的城市——海星城开始。 ———————————— 水蓝星,文明历15254年2月。 海星城,明乐中学,六年级(三)班。 虽然是冬天,但海星城位于黄钟大陆南方沿海,今天的最低温度也有十九度,天气并不寒冷。 “二十九号高寒,本次期末考试成绩:玄黄史六十九分、世界史六十四分、文学七十一分、数学四十六分、化学六十一分、物理六十七分、政治六十八分,班级第二十四名,全年级第一百四十一名。” 班主任王腾站在讲台上,拿着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宣读,让念到的同学上去领取自己的成绩单和高考选择意向表——这是要拿回去给家长签名的。 班主任王腾是一名一米七左右,略显得矮胖的中年男子。 他带着一副度数不高的金边眼镜,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只有头顶中间秃了一片。 不过,在精心梳理了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以后,没有强风的情况下,王腾老师还是可以掩饰这微不足道的缺点。 “高寒同学,虽然你这学期取得一些进步,不过这点进步还不够考上大学,下学期是中级教育的最后一个学期,如果你想考上大学,还得更加努力才行。” 班主任王腾望着走上讲台领取成绩单的高大男孩,叮嘱道:“如果你不准备报考大学,就要为踏上社会做准备了。等寒假结束后把意向表填报好交上来,知道吗?”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什么还得更加努力才能考上大学,以高寒这个成绩,除非出现奇迹,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望考上大学。 明乐中学是六年制的中级教育学校,每个年级有六个班,每个班有三十人。 除了一班是重点班,人数超过三十人以外,二、三、四、五、六班都是三十人整,一个年级共有一百九十人左右。 高寒的成绩位于全班倒数第六名,全年级也在倒数五十名以内。 明乐中学虽然是不错的中学,但并不是海星城重点中学,别说高寒位于班级倒数第六名和全年级倒数三十名,就算是班级正数第六名,全年级正数五十名,能不能考上大学也难说的很。 云天帝朝的大学和地球的大学不同,在这个面积几乎占据一个大陆,人口超过三十亿的伟大国家里,正规大学只有三百二十一所。 能从这三百二十一所大学毕业,学生自动具有学士称号,成为士大夫阶层的最下层,可以脱离平民阶层。 这是云天帝朝改变自身阶层可能性最大的一条上升通道,考大学的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云天帝朝各所大学总体录取率,常年低于报考人数的百分之十,——进了大学也不是进了保险箱,成功毕业的学士从来不超过大学录取人数的一半。 而且,这还是劝退了一批像高寒这样成绩太差、无望报考大学的学生之后的数据。 “知道了,谢谢王老师。”高寒接过成绩单和意向表,有些沮丧的走回到自己座位上。 每个学生有一套独立课桌椅,班里共分六列、每列五人,高寒的个子比较高,成绩又比较差,理所应当的坐在最后一排。 “高寒,别难过,考不上大学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坐在高寒前面的女同学张玉鸥扭过头,小声安慰道。 “谢谢。”高寒低声说道。 “咳咳,马上就是中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同学绝对不能放松学习,不准备考大学的同学请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班主任王腾的声音及时响起,大家的视线转了过来。 张玉鸥脸一红,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她转头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马尾辫扫过高寒的鼻子,让高寒的鼻子有些发痒。 —————————————— 高寒,性别男,还没谈过恋爱,目前身高一米七九,十八岁,生日为文明历15236年7月9日,是本书的主角。 和大多数传统小说的主角一样,高寒长得相貌堂堂、浓眉大眼、五官清晰而深刻。 高寒的父亲高城是海星市一名闲散小官员,平日里工作悠闲的很,据说上班打游戏的时间比办公的时间还多——高寒的相貌,绝大部分继承了父亲的优点; 高寒的母亲何恬,是海星市何家的庶女,相貌平平,至少在高寒看来,老爹如果肯穿上女装,应该比母亲还要美丽。 母亲何恬目前在何氏家族下属家族企业中,一家搞城市环境绿化中小型企业里担任某个部门的副经理——母亲每天上班不超过三个小时,几乎可以算是全职家庭主妇。 随着高寒渐渐长大,知道家里的情况以后,他常常觉得老爹很有可能是吃了老妈的软饭。 不过,关于老爹是不是吃软饭的猜测被高寒很快抛诸脑后。 现在,他要面对的问题,比老爹是不是吃了老妈的软饭要现实的多——拿着这张成绩单回去,自己会不会挨揍。 和许多没有自知之明的家长一样,高寒的父母双亲总觉得自己的遗传基因极为优秀——所以孩子学习不好,肯定是孩子自己不努力学习。 既然是孩子不肯努力学习,那么父母当然有义务严加管教。 云天帝朝传承数千年的主流教育方式是‘棒头底下出孝子’,而家长对孩子的传统期望是‘望子成龙’。 在这等传统期望和传统教育下,高寒从小到大没少挨揍。 “李恒,你说我回去以后要怎么说,才能不挨揍?”在路上,高寒咨询自己的小伙伴。 李恒也是明乐中学六年级学生。 他是高寒的好友,也是高寒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长大的玩伴。他比高寒个子矮一些,只有一米七五,不过他是年级排名前三的学霸,考取大学十拿九稳。 从小学开始,李恒和高寒两人就是同学,到了中学,因为两人成绩相差太远,李恒被分到了一班,高寒被分到了三班。 但是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所以放学还是一起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嗯,这个嘛,我觉得你想不挨揍,不在于你怎么说,而在于选择什么时机说。” 李恒想了想,说、:“你的成绩,高叔叔和何阿姨心里都有数,这次你还有些进步,他们不会很生气。” “可是,老班让我拿了职业选择意向表。”高寒抖了抖手里的意向表,沮丧的说。 —————————————— 放弃参加大学升学考试,就不会被统计进学校升学率,而那些发给职业选择意向表的学生,意味着老师建议他们不要参加考试,给学校拖后腿。 对于中级学校来说,劝退那些考不上大学的学生,可以有效提高学校升学率。 比如说,明乐中学应届毕业生一共有十五名考上大学,参加考试的学生有五十人,那明乐中学的应届毕业生大学录取率,就是百分之三十。 可要是这一届学生一百七十人全参加考试,那统计下来,明乐中学升学率就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所以每到毕业季,毕业班的班主任都会劝导那些无望考上大学的学生,趁早放弃高考——这倒不是明乐中学独创的做法,而是全国统一的潜规则。 说到这里,要说一下云天帝朝的教育制度。 云天帝朝的正规教育是十八年。 六岁入小学,小学学制六年、属于强制义务性教育,由国家统一负担各种费用。 中学属于中等教育,学制也是六年,不过从中等教育开始学费自行负担; 大学为高等教育。 大学时间不一定,虽然一般也是六年,但根据不同专业项目,学制时间上不封顶,有些专业需要十年以上的努力。 云天帝朝的各大学均采取末尾淘汰制,成功毕业的学生通常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宁缺毋滥,毕业课题与现实问题紧密相关,想要毕业就需要解决某些实际事务——或者至少提出有效的思路,形成可行性研究报告。 比如说,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世界性的金融危机,原本金融领域的常识和规则失效。 在那两年里,大学的各种课题失败比成功的还多,导致毕业率甚至少于百分之三十。 能够从大学成功毕业的学生,会被授予学士地位,成为士大夫阶层的一员。 ———————————————— 李恒看着好友沮丧的面孔,安慰道:“高寒,你的成绩又不是第一天这个样,你爸爸妈妈心里清楚。” “回家以后,先避免第一时间被他们抓到,看准他们心情好点的时候,你先把成绩单拿出来,就说自己因为成绩进步,今天被老班点名表扬了,然后再说自己还需要努力,才能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考上大学——你千万别说自己没指望。” “等这些话都铺垫好了,你最后才拿出这份意向表,说是你的成绩虽然有进步,但老班要求你再多想一想,同时这也是一条后路——反正这也没什么法律效力,就算签了,想参加高考学校也不能强行阻止。” “这说辞先扬后抑,一层层消减你爸妈的怒火,也许他们就不会揍你了。” 云天帝朝语言博大精深,同样的内容,表述的顺序不同,就可以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你确定?”高寒虽然觉得李恒说得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一句。 “当然不确定,我又不是你爸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这样说只是减少你挨揍的机会,不能保证你不挨揍。”李恒斜了高寒一眼,说道。 “也是。”高寒点点头,他也没把希望完全放在嘴巴上。 高寒现在皮糙肉厚,也不是挨不起揍——当然能不挨揍更好。 两人朝海星市衙门家属大院走去。 海星市衙门的家属大院,位于lc区东南角。 进了大院的大门,朝左走不到五十米,有一座层高足有五米的四层公寓楼。 公寓楼朝南一面的外墙上爬着许多绿色爬山虎。 海星城是南方滨海城市,爬山虎这种植物在这里可以四季常青。 高寒的家在这座公寓楼的三楼。 高寒用钥匙打开门,先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伸出头朝屋子里张望了一下——父母房间门紧闭着。 高寒松了一口气。 高寒坐在门口的矮柜上脱掉脚上的跑鞋,从矮柜里取出自己的软底拖鞋换上。 换好了鞋,高寒没有立刻起身。 他用双手捂着脸、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高寒发了一会儿呆。 考大学是很重要的事,几乎是每个云天帝朝孩子学习动力和目标。 十二年的学习,最终却只证明自己在学习方面是个失败者,甚至连踏上考场一搏的资格都没有——高寒在李恒面前显得不在意,但其实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回忆起来,小学的时候高寒成绩还可以。 但是到了中学三年级,在某节讲解三角函数的数学课上,坐在窗口的高寒,注意到一只飞到窗台上的小鸟,心中突然升起对自由的无限向往。 等他抒发完了对自由的向往,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教室前面黑板上已经全是莫名其妙的符号。 当时高寒一脸懵逼——这是啥?老师在讲什么?黑板上的鬼画符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黑板上全变成外星文? 这是高寒学习生涯的转折点,从那以后,高寒就向着学渣一路狂奔、一去不回。 如果能回到当年,高寒发誓,一定要把那只死鸟抓来烤着吃! 可是,时光不能倒流。 高寒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父亲是个科长,母亲主职是家庭主妇、副职才是职业妇女,但收入比父亲更高。 高寒的家面积不小,虽然是公寓房,但却是一梯二户,四室两厅的格局。 从房门到高寒的房间,是一条穿过主厅的笔直长廊,过道南边是父母的卧室和父亲的书房,北边是厨房和洗手间以及储物室。高寒的房间在过道顶头,有东南北三个窗户,几乎全天都有阳光,是家里采光最好的房间。 当高寒经过父母房间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父亲高城的声音! “恬恬,我们还是再练个小号吧,大号已经练废了。”父亲高城的声音说道。 恬恬是父亲高城对母亲何恬的爱称,不过这个称呼只会在高寒不在场的时候出现,高寒只是偶尔听到过几次。 “那小寒怎么办?”母亲问道。 “小寒大了,该出去闯一闯了。”父亲说。 “他会啥?出去还不得饿死?”母亲说。 “开玩笑,小寒也是我儿子,我还能让他饿死?到时候房租我们给他出,还会每个月给他补贴三千块钱,等他找到工作,赚到多少算多少,如果不够三千我就给他补齐三千,直到他能自己赚到一个月三千块为止。” 父亲连忙解释道。 在海星城这边,人均月收入也不过两千块左右。 “如果小寒始终找不到工作呢?”母亲的声音明显软化下来。 “我们给他一年时间自己闯闯,如果不行就让他回来住,还可以在家里帮你带带女儿。”父亲说道。 “你就知道是女儿、不是儿子?”母亲说道。 “我不是希望有一个女儿吗?” 高寒不想再听下去。 他走到门廊,把拖鞋换下重新穿上跑鞋,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生死一线 海星城和许多云天帝朝的城市一样,非常重视绿化。 在旧城区道路两侧,全都是树龄超过三十年、足有合抱粗细的行道树。 每到夏天,这些树木可以把整条道路全部遮蔽起来,让人感觉到舒适清凉,还会引来不少鸟类筑巢,是海星城的一景——不过这些鸟到处拉屎,也常让经过这条路的司机和行人大为恼火,为此曾经有人建议砍掉这些行道树,不过最后没有成功。 海星城的旧城区并不是落后的代名词。正相反,这里是海星城房价最贵的地方。 海星城市衙门的家属院、以及海星城的传统大族的祖屋基本上都聚居于此。 这不是他们故意扎堆,而是海星城已经有数百年历史,最初的海星城规模不大,自然也用不到太多地方——云天帝朝风俗传统极为重视祖屋,等闲不会随意移居,所以才挤在一小块地方。 后来,随着和平降临,云天帝朝大力开发沿海、拓展海洋贸易,海星城规模也一步步扩大,旧城区容不下许多天南海北赶来的人潮,才特意在明河对面重新统一规划,筹建了海星城的xc区。 xc区布局更加合理,建筑也更加现代化,但房价比不上旧城区。 这就像是传统的老四合院建筑格局落后,但房价比新建的现代化高层建筑还要贵,是一样的道理。 高寒沿着林荫大道,朝明河江边走去。 那里有一条供人散步的沿江步道,还有冷飕飕的江风。 “嗖——呜呜——” 风从树上卷下一片落叶,在高寒眼前打着旋飞了过去,带来一股萧瑟气息。 高寒诗兴顿起,想要吟诗一首来表达自己悲愤凄凉。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太支持吟诗这种高大上的情绪宣泄方式,最终只能从胸膛中发出四个字:“我了个草——” 本来就心情不爽,吟诗还失败,高寒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落水狗。 高寒低着头向前走。 一闹二哭三上吊显然不是男人风格,更何况,自己以什么立场反对老爹老妈生二胎? 这些年,云天帝朝经济发展极为迅速,生活水平和平均寿命大幅提高,但是经济快速发展也带来了一些莫名奇妙的副作用——生育率同步下降。 云天帝朝当代国主德正帝,去年曾经在过年晚会上公开号召一对夫妻至少要生两个孩子,维持人口数量——父母想生二胎,也算是响应朝廷号召。 而且凭心而论,父母对他只有养育之恩,不亏欠他什么。 母亲何恬曾经在辅导他功课时,气急攻心、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父亲接手辅导,因为有一道数学题无论怎么讲解、高寒都不能理解,父亲一急之下左脚不小心踢到桌脚,小脚趾开放性骨折——也进了医院。 高寒学习不好,怪不到父母头上。 虽然知道这事不怪父母,不过高寒还是觉得心口郁闷。 于是,高寒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狗头军师李恒打电话。 ——这种事憋屈在心里对身体不利,找一个精神垃圾桶来呕吐一下很有必要。 “高寒,我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稳,你又叫我出来,你挨家里揍了?”电话那边传来李恒的抱怨。 高寒不耐烦的说:“不是这事,你麻溜得滚出来,我现在烦得很,有事需要你帮忙参谋一下。” “行行行,有啥烦心事不要憋在心里,你先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电话里传来李恒的声音。 “你妹啊!” “我妹也是你妹。”电话里传来李恒的声音。 李恒高寒两家交情不薄,李恒有一个妹妹叫李月月,今年刚刚五岁,小女孩乖巧又可爱,常常被李恒带着去找高寒玩,管高寒也叫哥哥。 —————————————— 海星城有一条河叫做明河,这条河不算太大,宽度约五十米,现在依然是海星城的运输命脉。 为连通明河两岸、把xc区和旧城区连接起来,海星市这些年来明河上建造了好几座大桥。 高寒他们现在脚下的这座大桥,就是明河上建立最早的一座斜拉索大桥,叫做明通大桥。 从明通大桥上望过去,两岸风景一览无余。 高寒和李恒边走边说,一路瞎逛,不知不觉来到明通大桥上。 “你就为了这点事,郁闷成这个样子?”听了高寒的诉说,李恒不以为然。 “是啊,怎么了,我多愁善感一下不行啊?” “你先等会儿,让我笑一会儿——我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过了好一会,李恒才转过身来:“高寒——咳咳——我觉得吧,这事真不怪你爹妈。” “废话,我也知道这不怪他们,可是老子心里不是发堵么。”高寒走到牵引斜拉索的大桥桥柱边,双手抱胸,靠在桥柱上说。 “高寒,你都多大人了,就为这点事心里发堵?有个弟弟妹妹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也挺喜欢月月的,以前还曾经说过想把月月拐回家,给自己当妹妹。”李恒走过来,拍了拍高寒的肩膀说。 高寒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说实话,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反对爸妈再生一个,我是——我是——我是——靠了,他妈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觉得吧,你这就是缺乏安全感,你是不是觉得你爸妈再生一个,会分薄了他们对你的感情。”李恒想了想,说道。 “狗屁,我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会在乎这个?老子巴不得自己能出去一个人住,那样的话老子自由自在、想干啥就干啥,不知道有多爽。”高寒不屑的说。 “那你还郁闷什么?你爸让你自己出去闯,帮你租房,补贴给你每个月三千生活费,你不爽死了?” “呃,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人都是自私的,父母要生二胎这种事,轮到谁头上,第一反应都不会太高兴。 李恒有一个妹妹,这心理历程他早就走过一遍,开导高寒顺理成章。 而且像高寒这种半大小子正处于青春期,对于父母的话有逆反心理,但是对伙伴的话倒是比较容易听进去。 “对了李恒,你准备考哪一所大学?”高寒心结解开,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按理说,他一个学渣,轮不着他关心人家学霸的前程,不过,学渣也有学渣的好,那就是高寒不用忧虑高考的事情了,倒是李恒还要紧张努力一番——不是说好学生就可以在最后半年放松的。 “我这点水平,龙战和玄黄这两所大学肯定够不上,如果高考发挥的好,我大约可以在南方的明理、致德、造工这些大学里选一所——我想我会报致德大学的行政管理系,将来我想成为一名朝廷官员。”李恒想了想,说道。 “等你做了大官,我去给你当侍从。”高寒毫不犹豫的在李恒大腿上预定了一个位置。 ‘侍从’是一个专用名词,有些类似于师爷,属于官员的私人力量,并不是朝廷正式编制。 不过侍从更多负责跑腿和动手,地位比师爷低,通常是官员身边的贴心人、私人武力、保镖等角色。 在云天帝朝,每一位独当一面的官员手下,总要有这等心腹班底才能稳住阵脚、办得了事情——至少是一方县令,村长之类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官是用不上这等阵容的。 云天帝朝官员的薪水特别高,一是为了高薪养廉;二来就是让他们组织自己班底花用;三是为了维持官员的体面。 像是高寒老爹和李恒父亲这种底层人士,只好被称为吏员,还不配被称为‘官’,也没资格养活‘侍从’。 “那当然,到时候我们两兄弟齐心协力,做出一番事业给我爸和高叔叔他们看看。”李恒笑着说。 “对了,你的《天蛇王经》还在练吗?”李恒问道。 “瞎练,锻炼身体。”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高寒曾经沉迷武术和修仙小说,并在中学二年级时博采众长,自编了一本《天蛇王经》。 经过从中二到中六、五年坚持不懈的锻炼以后,高寒虽然练出了些许气感,但是这气感屁用都没有,和幻觉没啥区别,别说像小说里那样外发气劲,就连一千米跑,高寒最高记录也不过是两分五十七秒。 这个跑步成绩其实也不错,但是比起世界一千米纪录两分零五秒来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和高寒想象中的高人更是连边都沾不上。 另外,国家二级运动员一千米及格线是两分三十三秒。 云天帝朝也有被国家认证的武者,武者和学士对等,同属于士大夫阶层的最低等级。 但是武者比学士更加艰难,需要长时间专业性的锻炼和大量资金投入,其中锻炼的艰苦先不论,光是各种花费就不是一般人家负担的起。 高寒曾经想去当武者,结果网上一查,正规培训武者的学校每年学费五十万打底——而且成为武者的概率比成为学士的概率还低。 —————————————— “吱嘎——”一声急刹车。 一辆白色奥塔蒂轿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桥面上刹车停住。 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女士裙、相貌姣好的女子气冲冲的走出来,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骂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也就算了,让你学琴去考个艺术学院,怎么也像要你命一样? 把琴砸了?你这么能,怎么不把自己砸了?你知道那床琴要多少钱吗?一百八十五万! 这点钱也就算了,可张大家是看在你爸爸面子上才肯来教你,这次你把张大家气个半死,我和你爸爸日后怎么跟人家见面? 你看看家里这一代谁像你这样?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学,那干脆去死好了,省得浪费家里的粮食。” 骂着骂着,这位女士眼角余光瞥见两个半大男孩站在不远处,她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匆匆又说了几句以后转身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准备发动汽车离开这里。 就在骂人的女士刚刚坐进驾驶位,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猛然从还没关上车门的车后座上跳了出来。 她三步并做两步,翻过一米高的栏杆来到桥边人行道上,接着,这个女孩毫不犹豫向桥外飞跃而起——要知道,桥边的栏杆也不过一米多高,这女孩明显运动能力不错,她双手一按栏杆,就像是跳鞍马一样头前脚后越过桥栏,过程中没有半点犹豫。 这里是明通大桥的引桥,虽然高度没有主桥那么高,但是距离地面也有十几米高度。 更糟糕的是,从这里跳下去下面根本不是河水,而是河岸边上的步行道。 不远处的高寒来不及多想,看到女孩朝桥边冲去,他猛然发力,一下子窜了出去,在女孩跃出桥面时赶到桥边,探出半个身体,努力伸长手臂,正好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脚腕。 可是,女孩跃出桥面的冲力太猛,高寒奔过来的速度也太急,两者惯性相加,高寒这一抓,不但没拉住女孩,自己也被女孩拖得飞出桥栏。 人飞出桥栏,高寒反手一抓,抓了个空,他不甘心的伸出脚去勾,脚尖倒是碰到了桥栏,可这点接触面积完全没法使上力气。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时,高寒在半空猛然发力扭转身躯,借着旋转的力量,抓着女孩的脚腕把这女孩抡起,奋力向后抛出。 两人交换了位置,女孩被扔回到桥面上,可高寒却回不去了。 “高寒——!”李恒惊急的声音传来, 高寒朝桥上望去,这一刻,时间好像变慢了——高寒望着冲到桥边,徒劳伸长手臂的李恒;也看到了一头撞在隔离栏上,惊惶失措的白衣女子;还看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惊叫着飞回桥面的连衣裙女孩。 自己这样,也算是因见义勇为而死吧?——高寒的脑海中蹦出这样一个念头。 父母会不会难过呢?应该会难过,但不至于非常难过吧,毕竟自己是一个练废的大号。 同学们会不会说自己冒傻气?学校会不会给自己开追悼会?王腾老师会不会在追悼会上说‘高寒同学成绩优秀、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倒也算了——毕竟自己救人而死,怎么也算是助人为乐了但成绩优秀自己真谈不上。 从小老师和家长都教我们做人要诚实,可长大后,社会教会我们,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才是成熟的表现。 总是不看场合乱说大实话的孩子,迟早要被社会打死。 如果是老师给自己致悼词,会不会说谎? 人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自己的结局算是重于泰山了吧?对于自己这样的人来说,有这样的人生结局,也算不错了。 高寒人在半空,开始朝下坠落,心中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走马灯一般转来转去,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结局个屁,老子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三章? 天蛇行空 高寒身体沉沉坠落,可与向下坠落的身体相反,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熊熊烈焰焚天而起。 求生欲望是人类最本源的欲望,没有之一。 面临绝境,人类的反应通常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人干脆认命等待死亡降临,时间充裕的还会抽根烟,有一种生死看淡的洒脱。 另一种人则是暴虎冯河,决不放弃任何求生希望,他们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所有潜能行生死一搏,靠自己撕开一条生路。 这两种反应都是人类的正常反应,是老祖宗篆刻在基因层次的生存经验。 它们来自于原始时代,人类面对猛兽,仗之保命的主要选择——装死和反扑。 这两种选择其实并无高下之分,论起存活概率来说,装死活下来的概率可能还要更高一点。 不过,真正令人类走上水蓝星生物圈巅峰的,却是暴虎冯河、向猛兽发起决死一搏的后一种人。 只有具备与猛兽正面搏杀的勇气,原始人类才拥有猎杀猛兽的可能——如果原始人类真的把猛兽当做不可抵挡的天敌,当做神来崇拜,那永远只会想着如何逃避,不会朝捕杀猛兽的方向思索。 在某些宗教中,宣扬神明高高在上不可质疑,凡是宗教信徒遵守两条基本原则: 1、神是正确的,所以神的人间代表也绝对正确。 2、如果神的人间代表不干人事,信徒们参照第一条执行。 这种思想钢印禁锢人类发展,在玄鸟大陆上带来了漫长的黑暗时代,而同样的事情,在黄钟大陆上,云天帝国的人们干得就漂亮多了。 十日临空使得大地干旱民不聊生,那我们就射落九日! 洪水滔滔形成灭世之灾,那我们就前仆后继,治理水患。 在东方的云天帝国,天大地大人亦大,天地人并称三才。 人乃三才之一,连天地的位格都不能居于人之上,何况神明? 受这种教育长大的高寒,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放弃的意志,激发了奇迹。 从高寒身体每个角落,都有生命的火花迸发而起。 这星星点点的生命火花,在一瞬间就汇聚成燎原之势,让高寒几乎燃烧起来; 接着,这惊人生命能量顺着脊柱冲入高寒的大脑,余势不歇,直接冲开头顶百汇大穴,冲出顶门,勾连到某种不可测度的神秘。 在这一瞬间,高寒的感知力提升到一个令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他觉得好像有一部分精神脱离自己肉体向上飞起、化为一个冷漠的独立意志,从上方俯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是高寒从未有过的,仿佛自己的精神被一分为二似的。 一个自己正在半空中努力做出种种动作,要在落地前调整好落地姿态,争取那万分之一可能性。 而另一个自己则高高在上,毫无感情俯视着挣扎求存的自己。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视角? 而且,在半空中努力挣扎的那个自己也就罢了,这个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自己,视觉里的景象却是高寒难以想象——这里,高寒暂时将这个突然出现的自己,称之为‘祂’。 因为高寒觉得,这个俯视着自己的分身,视角宛如神明! 祂不但可以看到自己在半空中努力调整身躯,还可以看到自己体内骨骼肌肉、血管神经,更奇妙的是,在这种视角下,祂甚至‘看’到了气流流转的痕迹、看到了分布在整个空间中无数流光纵横交错,整个世界光怪陆离。 高寒忘记自己从那本书上看到过,人眼能看到的光波是有限的。 可见光分布范围是从深红色的760nm波长,到紫色的390nm波长。 高寒现在从‘祂’视角中看到的,却绝不仅仅是可见光——说句实话,高寒甚至不知道‘祂’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光。 如果放在平时看见如此奇景,高寒肯定要惊讶一番,不过现在高寒可没这个心情——他正在朝地面摔落,再不采取动作他就要摔死了。 即使有了如此神妙的视角,看到如此奇妙的世界,对高寒现在处境也没有半点帮助。 高寒在重力作用下,继续向下坠落。 就在此时,高寒陡然注意到,有一层薄薄的空气在自己体外流转,并且随着高寒挣扎调整的动作,这些空气在高寒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空气漩涡和一些杂乱无章的空气扰流。 这些依附在高寒皮肤外的空气扰流和空气漩涡,为高寒提供了微不足道的浮力,竟然抵消了一点点重力! 这点浮力微不足道,假如高寒不是在这种特殊精神状态下,绝不可能发觉这点点浮力。 虽然这点浮力不顶什么用,但是这时候,哪怕一根羽毛,面临死亡的高寒也要去抓一下试试! 高寒手舞足蹈,希望尽量加大扰动空气的力度,为自己增加一分半分浮力——然而没什么用。 就在这一刻,冥冥中传来一声叹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高寒脑海中回响:“柔筋骨、贯气脉、驭风云——天蛇行空法!” 随着这一句话,高寒的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就好像他已经练习过了千百次,将这些动作化为本能。 心脏加速跳动、接着血管收缩、提高血液流动速度、皮肤毛孔开始有序的快速翕张。 全身毛孔像是活过来一样,呼吸、喷射,用微不足道的力量影响周围的空气。 肌肉如波浪涌动、从头顶到脚下、又从脚下到头顶。和皮肤毛孔配合,加强着毛孔喷射、抽取空气的速度。 虽然通过种种手段,加强了毛孔抽取、喷射空气的力量,但是以细微毛孔的力量,依然不可能像是喷气式飞机一样让高寒飞起来。 但是,这些毛孔喷吐呼吸,却硬是把依附在高寒身边一层薄薄的空气,有节奏的带动起来。 原本缠绕在高寒身边无序的空气扰流和空气漩涡,像是一个个散兵游勇,现在通过高寒奇妙操作,被整合组织起来。 再经过一系列巧妙之极的串联、组合,连锁推动,将这些空气乱流化作一片绕着高寒身躯急转的薄薄气流。 这气流贯穿他的运动服内外,让高寒身上的运动服宛如被狂风吹拂、‘啪啦啦’剧烈波动起来。 高寒仿佛在身体生出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套筒,像鸟类的翅膀一样可以利用大气,大气的浮力再也不是忽略不计,而是足以救命的稻草。 不过,高寒的这层翅膀却和飞鸟羽翼结构完全不同。 高寒的空气套筒,乃是一层依附在自己皮肤表面上的空气薄膜,像是一层套子似的贴在皮肤上,绝无可能像飞鸟翅膀一样拍打。 所以,利用这层空气薄膜的方式,自然也和鸟类拍打翅膀的飞行方式截然不同。 “天蛇行空、天蛇行空——果然是天蛇行空!” 按照脑海中出现的‘天蛇行空’法门,高寒身体一曲一伸、一曲一伸,在半空中,以一种近乎龙蛇游动的古怪姿态,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向前游走了三四米距离。 所谓游走,并非说高寒已经突破地心引力可以飞,而是他利用空气薄膜的这点浮力,把自己垂直跌落的身体,变成头下脚上、斜斜滑翔而下。 不要小看这点角度。 如果是垂直跌落,所有冲击力全要吃在身体上,哪怕高寒机缘巧合,施展出原本不是他这个境界可以施展的‘天蛇行空’,减去了几分坠落速度,他也得摔个半死。 可有了这个滑翔而下的斜角,高寒就有机会毫发无伤! 这‘天蛇行空’原本是驾驭风云、游走天地的神通,高寒人在半空,又看到了摆脱危机的机会,有那么一瞬间,高寒觉得这种游走虚空、风生两肋的感觉不要太爽。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接着,高寒就坠落地面——毕竟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天蛇行空’,还不足以支撑他真正飞行。 在落地那一刻,高寒顺势团身屈膝,通过脚尖足弓和膝关节,节节卸力缓冲,然后把双手按在地面上,整个人向前连续翻滚,把坠落的力量化作向前的惯性。 这一步极其关键,这翻滚动作一定要连贯而流畅,否则就无法将从高处坠落的力量化为翻滚向前的惯性。 高寒翻滚了两周,顺势站起身来。 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抬头望去——在桥栏边,他果然看到李恒惊喜的脸。 高寒伸手比了一个胜利手势。 李恒双手一起挑起大拇指作为回应——李恒脸上露出惊叹表情,让高寒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我像龙一样,在半空中飞行的英姿吗?”高寒迎着跑过来的李恒,大声嚷嚷。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句话如果翻译过来,就是装逼就要装给熟人看。 高寒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但完好无损,落地姿势还很酷,自然要向伙伴大肆炫耀。 “看到了,不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恒说道,同时退开两步。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要听假话。”高寒说道。 “你身上怎么这么臭?——我靠,你这是在半空中吓的拉在裤子里了吗?”李恒捂着鼻子,尽量保持距离。 “滚,你才拉到裤子里了——我就问你,我刚才的姿势帅不帅?”这话可不是高寒想听的。 “你刚才就像个蛆一样拱来拱去——龙要是像你这样飞的话,绝对成不了玄黄文明的图腾——洒家平生不打诳语。” 李恒嘿嘿笑着,一边说,一边朝后退。 “我靠,你他么的肯定是嫉妒我。”高寒摩拳擦掌向前走去。 “别别别,离我远点,你身上实在太臭了。”李恒步步后退。 “不可能!”高寒揪起胸前的衣服闻了闻:“呃,好像真够臭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伐毛洗髓?”高寒不以身上的臭味为耻,反而得意洋洋。 “离我远点!”李恒步步后退。 “咱哥俩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臭味肯定也得分你一半!”高寒狞笑着朝前走去。 “这个就不用了——我靠,臭死了,你特么赶紧放手!”李恒刚刚转身,还没跑出两米,就惨叫着被高寒一把抓住。 高寒在小学时,身体还不如李恒,可是自从上了中学以后,高寒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一般壮起来,如今身体素质已经远远领先小伙伴。 高寒不顾李恒的反对,奋力把李恒的脑袋夹在肋下,让他分享一下自己身上浓郁的气息——好兄弟有难同当,臭气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咳咳咳,我靠,真他么的臭啊——对了高寒,你不等等你那女孩下来道谢?你可是拼命才救了她。”好不容易从高寒腋下挣扎出来,李恒连忙转移高寒的注意力。 “切,我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人,不是为了人家的感激。”高寒说着。 再说现在一身臭气,实在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 那女孩长得难看也就罢了,如果真是美女,见了自己臭气熏天的样子,就算原本想‘以身相许’,也得立刻变成‘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所以高寒把头一扬,大步离开,深藏身与名。 —————————————————— 这时候在桥面上,母亲李青紧紧抱着险死还生的女儿浑身颤抖,心中恐惧久久无法平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李青是海星城顾家的媳妇,她的丈夫是顾家长子顾明臣,夫妻二人只有一个女儿。 作为顾家这一代的长子,顾明臣生性淡泊,并不是顾家的族长。 顾家这一代直系共有三子,长子顾明臣,次子顾明佐,幼子顾明使——顾家的族长是顾明臣的弟弟顾明佐。 顾明臣是国内有名的顶级医学专家,在某种层面上,整个顾家都未必比得上顾明臣一个人重要,所以,顾明臣虽然不是族长,但在顾家的地位非常特殊。 顾明臣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他早年醉心医学,到四十七岁才结婚。 李青比顾明臣小了十六岁,而顾婷婷则是李青二十九岁生下的独生女儿,今年十七岁。 作为顾明臣在中年尾巴上,才得一女的顾婷婷,向来被顾家像小公主一般捧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婷婷从小事事顺心,不太经得起挫折,被母亲一番责骂,想不开直接跳了桥。 这样的责骂如果放在高寒身上,那是不疼不痒,清风拂面。 高寒怕挨揍,不怕被骂。 女儿安全了,李青的后怕却怎么也止不住。 今天如果女儿跳桥自尽,先不说丈夫顾明臣会何等伤心,单单是自己也受不了——这可是她养了十七年的独生女儿,虽然越长大越不听话,但大体上还是乖巧的。 一条狗养了十七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亲生女儿? 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李青才发觉,不仅仅是自己在颤抖,怀里的女儿也在浑身发抖。 “婷婷乖,婷婷乖,没事了没事了,妈妈不逼你去学琴了,考不上大学也没什么,顾家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吗?到时候妈妈给你找个好丈夫,反正女孩子家学得好不如嫁的好,我们不学琴就是了——” 李青决定向女儿妥协——这孩子说两句就要自杀,这也太吓人了。 等回头,让她爸爸去收拾她,反正李青决定自己要改唱白脸了,让老顾去唱红脸。 家里本来就该是严父慈母的分工,这只是让老顾负起自己原本责任来。 都怪老顾,他这些年老在女儿面前做好人,却让自己来当坏人。 老娘以后要当慈母了。 第四章? 施恩不望报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觉得怀中的女儿身体稳定下来,只是体温有些降低,这让拥有医学专业下大夫称号的李青感到很担心。 (云天帝国社会阶层以士大夫作为地位标记,刚毕业的学士只是下士、接下来还有中士、上士、下大夫、上大夫、下卿、上卿。位于云天帝国最顶点的政治人物则是三公九卿。) 人在大悲大喜、过度紧张后又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会出现心血管收缩、体温降低乃至晕厥等症状,这对人体健康是极为不利的。 李青伸手抬起女儿的小脸,用小时候自己哄着女儿睡觉的语气安慰道:“乖,让妈妈看看,小花猫、不洗脸、喵喵喵——” 顾婷婷的脸被母亲抬起来,望着母亲的双眼,她突然又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哇哇大哭出来:“呜呜呜——妈妈——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差一点就摔死了,我差一点就摔死了啊妈妈——” “婷婷乖、已经没事了,已经安全了,我们不怕了。”看到女儿哭了出来,李青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紧紧抱着女儿,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说道。 过了好半天,顾婷婷才停止哭泣。 她抬起头来,怯生生的问:“妈妈,刚才那个救了我的那个人、他、他、他没事吧?” 顾婷婷不敢回头朝桥外去看一眼。 因为她知道,那个救了她的人已经摔落到桥下了,用自己生命承担了她的错误。 李青搀扶着女儿,两人一起站起来。 “妈妈,你、你帮我去看看。”顾婷婷低着头,背对着桥栏,难过的小声说道 她不敢自己去看,生怕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李青拍了拍女儿的背安慰了女儿一下,然后放开女儿,自己走到桥栏边向下望去——她打定主意,哪怕下面是一具尸体她也一定要说下面没人。 重重补偿那个救人男孩的家人是一定要做的,但是让女儿为此更加内疚、甚至留下难以解开的心结就算了。 因为让女儿更加内疚于事无补,反而会对女儿未来的生活造成伤害。 李青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不过为人父母者,总是把自己的孩子看得更重要——顾家有钱有势,虽然无法让死人复活,但是补偿女儿救命恩人的家庭,让他们一辈子高枕无忧却绝无问题。 她手扶栏杆向桥下望去——桥下的地面干净整洁,别说尸体,就连血迹都没有半点。 “婷婷、婷婷,你快来看,桥下什么都没有!”李青惊喜的叫起来。 顾婷婷到桥栏边,被母亲一把拉住。 李青生怕她一下子再跳下去。 顾婷婷小心的探出头朝下看去——桥下干干净净。 “真的?他这么高掉下去,真的没事?”顾婷婷难以置信的问。 “嗯,以前报纸上有过类似报道,有人从万米高空掉下来,也幸运的活下来了呢。”李青安慰女儿。 “可是,他人呢?”顾婷婷问道。 “大概是做好事不留名,自己走了?”李青有些不确定的说。 李青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那个男孩虽然身手敏捷,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是武者也很难完好无损。 李青估计,那个勇敢的男孩更有可能是受了伤,另一个男孩跑下去,扶着他去了医院。 但是这话就不必对女儿说了。 作为顾婷婷的母亲,她自然会发动人手找到那个男孩,好好报答他。 ———————————————— “小寒,你回来了。期末考试成绩知道了吗?在年级里排在第几名?能考大学吗?”高寒刚一进门,就迎来了母亲的灵魂问候。 不过,还没等高寒按照李恒的指点回答,母亲何恬就忍不住朝后仰了仰身子,说道:“这么臭,小寒你干什么去了?” “和同学们打了一会儿篮球,回来路过菜市场,不小心打翻了人家的臭鱼罐头,沾了一身。”高寒熟练的蒙骗老妈。 臭鱼罐头是沿海地区的一种特产,把卖不上价钱的小鱼加上许多海盐,打烂成肉泥以后,再发酵制成罐头。 这种罐头闻起来气味极为感人,不过经过合适烹饪处理以后,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 在很早以前,还没有发明长途运输冷藏方式的时候,这种臭鱼罐头是沿海地区向内陆,输出海盐和廉价渔获的主要方式——更重要的是,这种罐头可以完美避开国家的盐铁专卖政策。 当然,现代的云天帝国盐铁专卖政策早已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国家物价稳定法》。 “赶快去洗澡换衣服,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笨手笨脚。”母亲何恬不疑有他,挥挥手把高寒赶去洗澡,连刚才问话都忘记了。 高寒拿了换洗衣物,顺手把衣服扔进全自动洗衣机。 臭鱼罐头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并不完全一样,所以赶紧洗掉为妙,不然父母只要稍微留心,就可以辨别出这味道的区别,到时候自己很难解释——难道说自己从十几米高的桥上跳下来,在半空中遇到奇遇,伐毛洗髓? 婴儿的皮肤柔嫩清香,那是因为婴儿皮肤尚未发育完善,随着时间推移成长,在婴儿的皮肤外会形成一层保护层,这层保护层可以提高人体免疫力,但是不可否认,也为微生物如螨虫之类提供了生存空间。 所以,成年人的皮肤毛孔中,其实存在不少脏东西。 高寒在半空中生死一线,全身毛孔都被强行打开,其副作用就是把毛孔深处的螨虫、堵塞毛孔的油脂皮屑全都喷了出来,所以才弄得一身臭气。 严格来说,高寒只是打开了并清洁了皮肤毛孔,和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岂是易事,那是生命的蜕变、是从生物完美化的大工程,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不过,即使高寒的这次奇遇,其实只清洁了全身皮肤毛孔,也让高寒觉得自己好像轻了七八斤。 洗浴后被搓的红彤彤的皮肤,清爽的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全身上下都在呼吸一般。 如今的高寒肌肤如玉,皮肤下像是要隐隐泛出光来。 —————————————— 顾家,祖宅。 李青和顾婷婷坐在两边,两人中间坐的就是一家之主顾明臣。 “大老爷,这是当时桥上监控拍下的录像,原件我拿回来了,没有给他们留档。”一名穿着黑色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站在顾明臣面前恭敬的说。 方章是顾明臣的私人管家。 在顾家三兄弟中,老二顾明使,是顾家的当代家主。 不过顾明使目前担任海星市的隔壁城市义和市副市长,并不能长居祖宅。所以在祖宅这边,顾明臣就是最大的那一个,他的管家方章暂代祖宅的总管,可以代表顾明臣处理一些事情。 “老方,你确信这录像外面没有了吗?”李青的丈夫顾明臣点了点头,再次开口确认。 顾明臣如今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但是他保养的很好,身材匀称而修长,只是头发有些花白,更由于他是当代医学大家,学识渊博,自然而然带有一种温和儒雅的气息。 “没有了,我已经让他们把这一段内容的所有备份都删除了。”管家老方说道。 在这一段录像中,除了牵扯到顾家之外并无其他交通事故,以顾家的权势,删除一段监控录像还是做得到的。 “嗯,那放给我们看看。”顾明臣挥了挥手。 顾家老宅古色古香,但是现代化设施也半点不缺,不但有抽水马桶、空调地暖、计算机、投影仪,甚至还有一个自动扫地机器人在房屋一角充电。 毕竟现代生活在舒适性方面比保持老式传统要舒服的多,顾明臣也不是那种食腐不化的老顽固。 管家老方把移动硬盘接上投影仪,在专用投影布上放映出明河大桥监控设施所拍下的镜头。 移动硬盘里当然不只有这一段视频,不过管家老方知道主家要看些什么,他早已把相关视频截选下来,为了让主家看得方便,还亲自做了剪辑拼接。 投影幕布上,两个年轻人并肩走上桥面,靠在桥柱边说着话。 “方叔叔,他们在说什么?”顾婷婷问道。 监控视频里当然没有配音。 不过,管家老方盯着投影上两个男孩的嘴型,通过读唇术当场人工配出音来。 “等你做了大官,我去给你当侍从。”穿着运动服的男孩(高寒)说。 “到时候我们两兄弟齐心协力,做出一番事业给我爸和高叔叔他们看看。”另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李恒)说道。 “对了,你的《天蛇王经》还在练吗?”校服男孩问道 “瞎练,就当锻炼身体。”运动服男孩回答。 接下来的镜头就是顾夫人李青在桥面上停车训斥女儿,顾婷婷一气之下跳桥自杀的片段。 “哼!” 看到这里,虽然早已从妻子口中听到过程的顾明臣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恼怒的说:“婷婷,你可真是长大了!你妈妈说你几句你就要跳桥自杀?!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那孩子救你,你妈妈和我以后怎么办?我老都老了,还要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不成?” “爸——我错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顾婷婷连忙低头向老爹认错。 “你还想有以后?这次要不是有人救你,你哪来的以后?明天去向张大家道歉,然后在家里禁足三个月!” “啊?爸,三个月!?能不能短点时间啊?我会被关傻掉的。”顾婷婷大吃一惊。 “哼,三个月都不够,每天你给我写一篇反省日记,每篇都不得少于三千字,直到你深刻认识错误为止。” 顾婷婷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 她觉得这惩罚太重。不过,父亲很少对她发火,这次父亲明显气的狠了,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着母亲。 “好了好了,老顾,孩子已经知道错了,反省日记写一个月就算了,婷婷,这三个月妈妈陪着你,好不?”李青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坐在沙发扶手上,搂着女儿肩膀,柔声说道。 “妈,可是三个月——”顾婷婷把脑袋藏在母亲怀里,眼睛望着父亲,嘴巴里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我们先听你爸的,等你爸气消了,我再帮你求情。”母亲李青把嘴巴凑在女儿耳边,小声说道。 这一家三口说话,管家老方早已把视频暂停,自己站在一边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直到顾明臣摆了摆手,他才继续播放视频。 桥面上的监控镜头只能拍摄到桥面范围,顾婷婷跃出桥面,那个运动服男孩也冲了出去。 下一刻,顾婷婷从桥外飞回监控范围,那个男孩却没能回来。 接下来,投影屏幕上的桥面监控镜头剪辑切换到桥下的步行道上。 由于监控死角的关系,录像上没有那男孩在空中的镜头,只有他落地以后的视频。 那个运动服男孩落地迅速朝前翻滚,连续翻滚两周半,顺势站了起来,看起来竟然是一副毫发无伤的样子,他甚至有闲心朝斜上方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桥面上的校服男孩急忙顺着人行楼梯奔了下来,两人碰头以后,嘻嘻哈哈的打闹了一阵,竟然就自顾自走了,根本没有等被救下来的人来道谢的意思。 运动服男孩的一句话,让顾家三口人很是感动——“我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人,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 顾明臣望着两个男孩离去的镜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别人不需要我们的感激是一回事,我们不作为是另一回事。老方,去查一下这孩子家里最需要什么——他救了婷婷,我不能没有表示。还有,那个穿校服的男孩也一并安排一下,那个孩子也要照顾一二。” “明白,大老爷,我们已经进行初步调查,穿运动服的男孩叫高寒,穿校服的男孩叫做李恒,至于他们的家庭情况和家庭社会关系现在还在查,今晚就该有信息回馈。”方管家微微躬身,说道。 顾家在海星市传承数百年,可以说是树大根深,要不是云天帝国法律规定,望族直系成员必须异地为官,不可在本乡本土担任职务,海星市的市长都轮不到别家。 第五章? 王蛇道人 高寒家,半夜时分。 白天因为身上臭气侥幸蒙混过关的高寒,躺在床上抓耳挠腮怎么也睡不着。 高寒相信今天白天发生的事,绝不是白日做梦——为此,他不但反复回忆当时的细节,还特意打电话向李恒确认了两遍。 高寒把自己卧室的门留下一条缝隙,屏息静气听着门外的声音。 等了许久,高寒终于等到了。 “咔哒”一声轻响,父母房间门锁被锁上了。 高寒‘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自由时间总算到! 把自己卧室房门关上以后,高寒站在地面上,先是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感觉,然后又扭动身体试图做出当时‘天蛇行空’的动作——然而高寒可耻的失败了。 如今他站在自家地板上,怎么可能人在半空坠落的感觉? 无论高寒怎么蹦跳作妖,都找不回那种‘天蛇行空、游走天地’的感觉——哪怕到可最后,他趴在地面上像蛆一样爬来爬去,也无法找到当时的感觉。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都不见任何效果,高寒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自己活了十八年才遇到的最大奇遇,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了的机会,难道就这么错过了吗? 高寒猛然扭头,望向卧室的窗户——这里是三楼,这座公寓楼层高接近五米,从窗户跳出去,也有十多米高度。 于是高寒推开窗户,双手搭在窗台边上。 窗外冷风迎面吹来,让高寒过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下。 那‘天蛇行空’来得莫名其妙,刚才自己折腾了半天都没能复现,万一自己跳下去,没能激发‘天蛇行空’,自己不就是自杀吗? 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 自己毕竟还年轻——就算今天不能想起来,说不定明天还能想起来。 高寒沉思半晌,终于伸出手慢慢的关上窗户,又慢慢的躺在床上,慢慢的为自己拉上被子——自己还是先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躺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点缀在黑色夜空,如宝石般闪烁的星星,高寒双眼无神。(高寒的床紧靠着窗户) 无以计数的星光连成一片,连成了一道天河。 高寒伸出手,遥遥抓向这璀璨的星河——梦想曾经就在眼前,可是,就像这星河一样,看似近在眼前,其实遥不可及。 星光透过高寒的五指缝隙,映入他的眼帘。 没有体验过‘天蛇行空’感觉也就罢了,可是体验过那种‘飞行’感觉的高寒,不愿意回到平凡的人生中。 打工、恋爱、结婚、生子、衰老、死亡。 这不是高寒想要的生活——也许成年人喜欢安稳平淡的生活,但还是少年的高寒,更希望能有传奇般的生涯。 难道这比中头奖还罕见的机缘,就要像这星光一般从自己五指缝隙间溜走了吗? 白天那感觉,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高寒嘴唇翕动、喃喃重复着在白天那个脑海中浮现的话语,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留在那一刻似的:“柔筋骨、贯气脉、驭风云——天蛇行空。” “轰——”仿佛惊雷劈开天地,高寒眼前换了人间。 他站在黑暗的宇宙中,脚下庞大到无边无际,正在无声旋转的河系星盘。 在他前面,眸如日月、躯似星河,一条不知道身长几亿万公里的巨蛇,在黑暗的宇宙中睁开了双眼。 那是怎样一条巨蛇啊,高寒甚至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祂的壮丽——在高寒贫乏的词汇库里,只有壮丽这个词,才能勉强形容这条巨蛇万一。 黑暗的宇宙无声无息,巨蛇在高寒面前悠然游转、首尾相衔。 祂的躯体虽然庞大无伦,但祂的动作却如此轻盈优美顺理成章,就像是宇宙演化、时光流逝一般自然。 巨蛇化作的圆环缓缓转动,身上的鳞片幽暗深远,吞没了一切光线,只有在鳞片边缘才会有些流光闪耀,勾勒出鳞片的轮廓。 高寒目瞪口呆,他何曾见过如此庞大而美丽的生物? 别说这等身躯超越星球体积的伟大生命,就算是蓝鲸这样水蓝星最大生物,高寒也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图片,没见过真的。 ‘我这是在做梦?’高寒想到。 当他脑海中兴起这个念头时,眼前巨蛇化作的圆环突然化成一片雾气,让高寒吓了一跳。 还没等到高寒反应过来,这片浓雾突然向某一点塌陷下去,凝聚成一个暗青色的圆环。 这圆环表面凹凸不平,浮雕着一片片青黑色的鳞片,首尾相连之处,是一个蛇首咬住蛇尾的造型——这手镯分明就是那巨蛇化成的圆环,只是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在这个圆环出现的同时,原本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宇宙,也蓦然收缩,转眼间只剩下高寒眼前,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小空间。 苍老的声音叹息道:“夺舍之道为天地所不容,老夫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尔今见得此事,日后当引以为戒。” “啥?”高寒有点懵逼。 一个虚幻的人影以那本巨蛇化作的手镯为中心,渐渐形成。 那是一名身体半透明的鬼魂,还可以看出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暗青色奇特服装,看起来和云天帝国的传统宗教的道服有些相似,但是精美华贵之处却远远超出。 透过这老人半透明的身影,高寒可以清楚看到他体内的圆环。 “老夫乃天蛇道传经人王蛇道人,成就阳神得寿千载,奈何不成元神,千载之寿亦有尽时。” “苟且贪生之下,老夫冒大不讳行夺舍之道,脱出阳神入婴儿之体,欲化天蛇之躯。” “然天道有常,老夫自食苦果,千载苦修化作泡影,一缕残魂为天地所不容——呼,却也理当如此。” 老人用类似吟唱诗词的古怪语调,说了一大堆,最后长叹一声,面容凄苦。 ——高寒继续懵逼。 这老人所说的这些东西,单个字拆出来高寒都能理解,问题是这些话连在一起,高寒最多听懂三分之一。 不过这三分之一已经很关键了,他听懂这老头自称活了一千年,还想夺舍自己——这个世界的仙侠小说里也有附体、夺舍的概念,当然词汇不是完全相同,但意思还是相通的。 高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一下这个悲惨的老头:“老人家,您就安心去吧,有什么遗产和心愿,留给我就是了,我一定尽力为您完成。”。 毕竟敬老尊贤,乃是云天帝国一贯传统,这老头虽然想夺舍自己,不过不是没成功吗?既然这老头就要完蛋,高寒也不介意表现一下自己的同情心——当然也是为了让这老头赶紧开开心心、无牵无挂的去死,别想不开,要和自己弄个同归于尽什么的。 下一刻,老者的身影突然向前一扑,直直扑入高寒的身体。 高寒只觉得浑身一冷,顿时失去知觉。 迷迷糊糊之中,无数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让高寒仿佛重新走了一遍自己的人生——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零零散散,一个名为王蛇道人的修道者记忆碎片。 —————————————— 关于高寒自己的记忆很清晰,关于王蛇道人的记忆很杂乱模糊。 不过,通过这些记忆碎片,高寒还是知道一些王蛇道人的来历。 王蛇道人来自于一个名为长光界的世界。 那个世界非常古怪,一方面智慧生物对世界的探索程度非常深入,据说有些大能甚至能够超脱于规则之上,能够跨越星空前往其他星球。 这种大能被称为仙人,也被称为得道者或者证道者,至于那些未能得道的普通修行者,则被称为求道者。 另一方面,长光界的普通人生活在求道者的庇护下,生活条件比较落后,当然,这种落后,也只是和水蓝星的现代科技相比。 在求道者的庇护下,人家只要肯干活,都能吃上饭、住着房、穿得暖,比水蓝星四五百年前的人类生活水准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是由于求道者存在,长光界科技发展就不那么顺利——聪明人都去求道了,谁还研发民生科技啊?至于战争科技更不可能,求道者本身就是大杀器。 王蛇道人出身于天蛇道辖下的普通村落,是普通的农民孩子,通过一次次考试和选拔(比水蓝星的高考难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成为天蛇道的弟子——求道者考核还是相当公平,毕竟求道者的追求和一般人想象的功名利禄是两回事。 接着,就是近千年漫长而愉悦的修行生涯——这只是王蛇道人的个人感受。 在高寒眼中,这简直和坐牢没啥区别,这老道整天对着石壁和书籍,不是刻苦修行就是打磨祭炼各种传承之器(传经人除了传道授业之外,也需要炼制各种传承之器,也就是仙侠版的智能教材),活动范围两点一线,偶尔才会去给小辈们讲课授道。 别说近千年,这种生活就算只过一年,高寒也得憋得发疯。 但对于王蛇道人这个超级老宅男来说,这等生活却是让他甘之如饴。 只不过,也许正是因为王蛇道人很不喜欢出山游走世界,开拓见识的缘故,最终这位老宅男还是止步于阳神境界,无法修成元神——当然,这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就算是仙侠世界,能修成元神的也是少之又少。 最终,老宅男寿元将近,实在不甘心千年道行化为泡影,决定昧着良心干一次夺舍之事,只是不知为何,夺舍过程出了岔子,竟然莫名其妙夺到另一个宇宙来了。 夺舍夺得换了一个宇宙,阳神力量被打散,百不存一,虽然境界还在,但是宇宙基本规则不同,导致失去肉身的王蛇道人几乎不可能恢复。 当时王蛇道人就惊了——莫不是有高人看不过眼自己的夺舍行为,有这等改换宇宙的能力,真仙多半都打不住,搞不好是更高层次的大能出手。 王蛇道人甚至不敢想象是何等高人出手。 老老实实潜伏的三五年以后,王蛇道人发现没有被进一步干涉针对,才开始壮着胆子继续夺舍大业——此时他已经和高寒绑定一体,却也没有别的选择。 高寒所在的这个宇宙,人与长光界之人不同,本宇宙之人只有三魂而无七魄,所以原本收集来的许多夺舍手段,王蛇道人都用不上了。 但王蛇道人不愧为天蛇道传经人,知识渊博远超常人,他深知夺舍之道逆天而行,历来为天地所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从夺舍的理论根源开始,硬生生从无到有,创造出一套适合水蓝星世界的夺舍之法——在高寒身上是第一次应用,结果翻了船。 想要真正夺舍重生,首先要改造人体,将他人的人体庐舍改造为契合自身意识的容器,这过程中不能杀死宿主,甚至不能破坏宿主的身体潜力。 被破坏的躯体无法供养自身精神,修道者等于断了自己更进一步的可能——那还不如干脆搏一把,赌可以转世,并在转世以后有打破胎中之迷的可能性。 要知道,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没有谁生下来就是为了供人夺舍重生,人的精神特征与自身躯体息息相关,绝无完全相同的两个个体——如果真有相同,那必然是练就了分身之类的法门。 然后,就是发生在这个宇宙的事情了。 当高寒刚出生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蛇影笼罩了他,让他浑身发冷。 ——高寒本来绝无可能回忆起婴儿时代的事情,但是人类的记忆其实是极为奇妙的东西,你以为你全无印象或者早已遗忘的东西,其实还存在于你的脑海中,只是缺少了查询路径,无法调用而已。 如今借助王蛇道人的力量,高寒开辟识海,便有机会将这些记忆碎片全部从脑海中翻倒出来。 所以高寒知道,那道蛇形阴影便是王蛇道人,他潜入自己婴儿之身,只为有朝一日夺舍重生、再踏道途。 由于王蛇道人的影响,高寒从小体温就比别的孩子要低一截,所以父亲高城给他起名叫做高寒。 高寒还想起来父亲曾经对他说过,高寒这个名字的寓意是‘高处不胜寒’,希望高寒以后能站在最高处。 可是在这个梦境中,父亲是因为高寒体温总是比别的婴儿低,才顺口给他起名叫高寒。 也正是因为王蛇道人在潜移默化改造高寒的身躯,所以高寒在幼年时显得身体虚弱,直到进入中学,王蛇道人把高寒的身体发育方向调整完毕,高寒的身体才渐渐有所好转——高寒和他的父母,都以为这是高寒努力锻炼身体的结果。 还是因为王蛇道人的存在,高寒才莫名其妙的起了念头,在中二年级胡编乱造的一本《天蛇王经》。 高寒这个念头,乃是王蛇道人存在的扭曲映射,除了名字之外,他自编的那本《天蛇王经》和真正的天蛇道传承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随着高寒一天天长大,王蛇道人对高寒的改造和掌控也一天天完善。 若不是今天高寒见义勇为,将自己置身于必死之地,同时在绝境中燃起发自心灵最深处、最本源的求生意志,等到王蛇道人慢慢准备好了一切,高寒绝无半点翻盘的希望。 第六章? 反噬 高寒打乱王蛇道人的布局只是巧合,他反噬王蛇道人的过程更是凶险——不过以高寒的层次,他还不知道自己如何反噬了王蛇道人,莫名其妙就成功了。 其实,在高寒身在半空的那一刻,只要高寒在心中真正产生自我放弃的念头,王蛇道人便可以趁虚而入反客为主,取得高寒显意识主动让出的掌控权,进而夺舍成功——夺舍之法本来就源于天魔之道,天魔变化诡秘莫名,其中微妙之处难以描述。 要知道,在那一刻,王蛇道人当真施展了全身解数,演化种种理由来引导高寒放弃挣扎,安享哀荣。 任凭天魔变化万般奥秘,但是原理皆不出《明道典》的范围,而《明道典》更是长光界所有道门传承必读的基本常识。 如果成功取得高寒显意识的主导权——哪怕是一瞬间——王蛇道人便可以将潜意识和显意识合二为一,凝定这具身躯的命魂,彻底成为这具身躯的主宰。 那剩下的事情不过是磨灭高寒的残魂而已。 对于王蛇道人来说,磨灭高寒的残魂虽然不算是易如反掌,却也不会有什么无法掌控的意外——如果还能完成高寒未了的心愿,打消其中执念,这一步还可以更快一些。 一般来说,别说像高寒这样未经世事、心志未经打磨的男孩,有王蛇道人操纵潜意识引导压制,就算是身经百战,心坚如铁的铁血战士,到了这一步也多半放弃求生意愿了。 但是人心隔肚皮——哪怕没隔着肚皮,王蛇道人也万万想不到,高寒竟然是那种到了黄河都不死心,一定要挣扎到最后、死都不放弃的那种人。 平日里意志表现根本不算出色的高寒,在必死的境地下,竟然出乎王蛇道人预料,迸发出强烈执拗到极点的求生意志——你可以让我死,但任何力量都不能让我放弃。 王蛇道人要由潜意识转化来吞并显意识夺舍高寒,所以潜意识敞开对接显意识,本来等到高寒起了一丝半点放弃的念头,他便可以接管高寒的整个显意识。 可是,当高寒突然迸发出炽烈如火的求生欲望时,显意识发出的强烈求生信号就顺着王蛇道人铺设的意识对接通道,瞬间传遍了整个身躯。 无论王蛇道人如何潜移默化,改造高寒的身躯,组成这身躯的最微妙本质,依然是高寒的生命本质——这就像是计算机的操作系统虽然被王蛇道人通过种种手段覆盖掉了,但是计算机的各种硬件和已经烧入芯片的源代码却还是换不掉的。 若是高寒主动放弃,让王蛇道人覆盖了桌面操作系统(大脑显意识)也就罢了,可高寒竟然发出了源于生命源代码层次的求生命令,顿时把只覆盖到汇编语言层次的王蛇道人坑了。 所以,在那微妙的一刻,死都不肯放弃求生欲望的高寒,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反噬了王蛇道人,他以王蛇道人的转世阳神为柴薪,一步登天,精神达到某种难以形容的高峰,短暂的凝聚命魂,并沟通了自己的天魂。 本来到这一步,高寒依然难以避免摔死的命运——在修成阳神之前,精神境界都难以大规模干涉物质。 可是,天蛇道毕竟并非邪道,王蛇道人作为天蛇道的传经之人,平日里也是德高望重,备受天蛇道弟子们的尊敬。 王蛇道人是求道之人,虽然他一生不喜出门、少历红尘,但是千载修行中,一颗道心却也打磨坚定。 王蛇道人早就没有那种‘我倒霉了,希望别人更倒霉’的阴暗心思——那种货色在长光界里根本就不是求道人的心性,压根不可能获得真传。 当王蛇道人发觉自己一步踏错,无力回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王蛇道人在一瞬间,决定用自己剩下的一点力量弥补受害者高寒,顺便在这个世界传下天蛇道统,也算为自家宗门开枝散叶。 所以,王蛇道人顺势激发了高寒潜力,施展出‘天蛇行空’,也算是救了高寒一命。 除此之外,王蛇道人还用自己余下的力量帮助高寒开辟出识海,帮助高寒越过修行路上的一大难关。 至于他最终将自己的残余消散在高寒识海中,却是为了给高寒留下至关重要的传承,他把承载《天蛇经》的传承之器天蛇环绑定在高寒识海之中。 天蛇环那是王蛇道人千载修行的本命之宝。 —————————————— 第二天清晨,顾家祖宅。 “大老爷,高家和李家的情况昨晚已经查清楚了。 大小姐的救命恩人高寒先生的父亲是一名孤儿,广元大学毕业,目前在文化部档案二科担任科长,没有什么紧密的社会关系牵扯,母亲何恬女士出身何家旁支——就是东区的那个何家,目前在何家企业海星环境绿化公司里当人事部副经理。” “李家的情况和高家差不多,李恒同学的父亲李元初是文化部档案科副科长,虽然级别比高城先生低了半档,但是前途更被看好一些。” 顾明臣一家三口正吃着早餐,方管家站在一旁将昨晚整理出来的材料一一汇报。 顾家这样的人家规矩不少,吃饭时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不过顾明臣除了是顾家长子之外,还是国内最著名的医生之一,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一个诊疗任务。 别看顾明臣在医学方面拥有下卿资格(大约相当于院士以下最高等级),但是云天帝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一个下卿级别的医学专家也不算什么,如果某些大人物生了重病,顾明臣就算在半夜里也得被叫起来,连夜乘坐飞机前去救治——也就是这几年顾明臣年过六十,这种事情才渐渐少了。 工作繁忙的顾明臣,平日里和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并不多,但女儿刚刚险死还生,他自然要加大关注。 “这么说来,那两个男孩家里都没什么牵扯了?”顾明臣问道。 “是的。”方管家肯定的答复道。 “你去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等下我要亲自登门道谢。”顾明臣说道。 “遵命。”方管家转身离去。 “父亲,我要一起去吗?”顾婷婷说。 “你不要去了。我和你母亲去就行了。”顾明臣摆了摆手,说道。 他是学贯中西的医学大家,自然知道从十几米的高处落下,会对人体造成何等冲击,尤其是那位高寒到现在为止,没去过医院检查,那就更说不准了。 高寒如果没事还好,如果他内伤发作,女儿前往反而不美——顾明臣如此急着登门道谢,也有准备亲自给高寒把把脉,看看他有没有受内伤的意思。 “爸爸,您准备怎么谢谢他?”顾婷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是在半空中被高寒拉回来的,心中对高寒舍己救人行为极为感激——跳桥的时候顾婷婷倒是毫不犹豫,可是一跳出去她就后悔了,只是人在半空中回不来。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你这三个月在家里禁足,不许出去。”顾明臣沉声道。 “可是我觉得,你们应该问一下他真正想要什么。”顾婷婷被父亲说得低下头,然后又把头抬起来,努力争辩道。 这不是光为救命恩人考虑,也是因为她不希望这种命运落在救了自己身上——常常有人给孩子送黄冈密卷之类的礼物,想必大多数孩子在接过此等礼物时,都是脸上强颜欢笑,心里各种mmp。 顾婷婷这次跳桥自杀的原因,就是被父母强行逼着学弹琴(古琴而非钢琴),她一怒之下把琴给砸了。 听了女儿的话,顾明臣和李青一愣,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顾明臣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 “小寒今天怎么还不起床?平时早就起来了。” 上午十一点,母亲何恬一边扭头和丈夫说话,一边转动门把手,打开高寒的卧室房门。 “现在放假了,小寒想多睡一会儿,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不用去叫他。”父亲高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那也睡得太久了。”母亲何恬一边说一边推开房门,走进儿子的房间。 高寒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他的房门却没有锁死功能。 父母们总是觉得孩子需要及时督促检查,才能认真学习、按时睡觉。 很多孩子的房间说是独立空间,其实他们时时刻刻都要竖起耳朵,小心提防父母突然闯入。 比如名为学习,实际上偷偷看卡通动漫时,父母要是突然闯进房间,那就将面临一场狂风暴雨——到这个时候,就得考验耳力和手速了。 高寒房间是家里次卧,这间卧室比他父母所在的主卧面积要小一些,没有独立卫生间,不过面积也有二十多平方米。 这样的房子,如果在云天帝国一线城市,价格就不是高寒他们家能负担的起了,不过在海星城这样的二三线城市,又是半卖半送提供给衙门人员的福利,所以高寒家还是住的起的。 母亲何恬进了高寒的房间,她先是整理高寒乱七八糟的书桌,然后又把胡乱扔在地上的拉力器、哑铃和两个做俯卧撑的支撑架收起来,一边整理房间,一边不满的说: “放寒假也不能放松,你自己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赶紧起来学习了,锻炼身体这种事可以放一放,现在学习最重要,如果考不上大学,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来锻炼身体——以后去工地搬砖不但能锻炼身体、还能赚钱呢。” “听见没有?还装睡?” “嗯,什么味道?”何恬说了一阵,发觉高寒没有反应,刚想发作,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一种气味。 有气味是正常的,高寒的房间向来带着一种臭袜子味道,有时还有衣服的馊味,但是现在母亲何恬闻到的气味,却绝不是袜子和衣服的馊味。 何恬疑惑的顺着味道来源望去。 床上,高寒两眼紧闭,口鼻和脖颈处有一滩凝固的鲜血,染红了一部分枕头和被褥。 “啊——!”何恬发出惊恐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高城连忙从厨房里奔了过来,连手里的菜刀都来不及放下。 “小寒、小寒他——”何恬浑身发抖,她手指着床头,脚都有些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高城顺着妻子的手指看去,顿时大吃一惊。儿子口鼻处全是干涸的血迹,血流了一大滩,光是这等出血量就很吓人了。 高城把菜刀扔到一边,自己扑到床前,急忙伸手去探儿子的鼻息,一股温热的气流扑在他的手指上——儿子还有气! 高城松了一口气:“恬恬,不怕不怕,小寒还没死、还有气,我们赶紧把他送医院。” “——啊,小寒没死?”何恬如梦初醒。 “嗯,小寒呼吸稳定,心跳也有力,没事的。”高城一只手放在儿子的鼻孔前,另一只手伸进被子,捂在儿子的胸口,感受着儿子有力的心脏跳动,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我这就叫救护车。”何恬连忙转身去拿手机。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 “我去把人打发了,你给小寒裹好被子,等救护车来了我们就把小寒搬下去。”母亲何恬一边拨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焦急的说。 母亲何恬打开门,门外是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女。 男子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男性士子服,面料是精品丝绸,几颗扣子更是名贵的羊脂玉石;女性风姿绰约,穿着一身修身的宝蓝色女性士女服,同样是丝绸面料。 (士子(女)服是士大夫以上的人才能穿着的服饰,是从古代官员服饰中改良过来的,讲究舒适和美观大方,同时兼顾了运动性,是云天帝国在正式场合穿着的传统服饰——相当于西装革履。) “请问,这里是高寒同学的家吗?”头发花白的男子开口问道。 “是的,请问您是?”何恬心就算因为儿子高寒而心中急躁,对此等人物也不敢失礼。 “昨日高寒救了小女性命,今日我们夫妇特来致谢。” 顾明臣何等人物,医学中更有‘望闻问切’的说法,他一眼看去,就知道开门的这位女士心情焦躁之极,他也不多客套,直接转入正题: “是不是高寒同学出了什么事情?我是顾德医院院长顾明臣,在医学上有几分造诣,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看看高寒同学。” 顾德医院是海星城最好的一家医院,有三百多年历史,几乎和海星城历史等同。 顾家的主业是制药集团。 顾德医院是顾家核心产业链上的产业之一。 何恬正在拨打的急救电话,也是顾德医院的电话。 她原本就想把儿子送到顾德医院得到最好的救治,没想到人还没出门,人家院长就找上门来。 “啊——您是顾明臣先生?”何恬大吃一惊:“请进请进,快请进。” 这时候,她拒绝谁也不会拒绝顾明臣。 更何况,人家说儿子高寒救了他女儿的性命,虽然儿子昨天回来半个字都没提,但是能让顾明臣这等人物亲自上门道谢,这件事显然不可能是假的。 顾明臣来不及换鞋,他直接踏在地板上,急步朝里走去。 一般情况下,客人上门主动换鞋是对主人的尊重,不过此刻情况不同,看病人要紧,慢条斯理的换鞋并不合适。 “您是高寒同学的母亲吧?高寒同学昨天救了我们的女儿婷婷,明臣在医学上造诣高深,一定不会让高寒这孩子有事的。”李青轻轻拉住何恬的手,和声说道。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决,让何恬一听,就感觉自己一颗急躁的心安定不少。 顾夫人李青也是医学方面的专家,拥有下大夫医学职称,大约相当于副教授级别,她不但对内科有相当水准,为了教育子女,在青少年心理方面上也有一定水准。 不过,学来的心理知识对于实际操作并不一定有用,不然她女儿也不会跳了桥。 但安抚何恬是够了。 第七章? 求道难 等高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一片浅红。 高寒睁开双眼,嗯——不认识的天花板。 难道自己也穿越了? 原本的高寒不会这么想,不过现在刚有王蛇道人这个不怎么成功的穿越者样板,他难免也会朝穿越的方向去想。 不过,高寒还没来得及畅想自己称霸异界的未来,就被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打断思路。 “小寒,醒了?”母亲何恬的声音把高寒拉回了现实。 高寒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刚刚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回头一想,真穿越到异世界也不见得是好事,没看王蛇道人这么大一个阳神真人,在长光界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穿越到水蓝星,一不小心也身死道消了? 自己这小身板,真穿越异界,遇到一条野狗都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妈,这是哪儿?” “这里是顾德医院,小寒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赶快告诉妈。” 何恬伸手摸了摸高寒的额头——作为一个不会任何医术的母亲,何恬也只会这种诊断方法。 “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高寒有些吃惊。 他如今机缘巧合开辟识海、还曾经有过沟通天魂的经历,对自己身体的把握胜过以往任何时刻。 他可以肯定的说,自己的身体状态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巅峰的时刻。 “早上第一眼看到你流了那么多血,把妈都吓死了,现在你倒是精神了。”何恬看着儿子精神焕发的面孔,没好气的说。 当时,何恬看到儿子口鼻间流了一大滩血,当然是吓了个半死,可是被顾明臣先生检查过后,又到医院里确认了一次之后,发现那血都是鼻血,何恬就没那么紧张了。 出鼻血和其他失血症状有些不同。 鼻血中混合着眼泪、鼻涕等大量人体液体分泌物,可不是全都是人体血液,所以高寒当时看起来是流了一大滩血,其实顶多一百多毫升,距离威胁到高寒生命安全的失血量还早着呢。 高寒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怎么会晕厥到现在,还流了许多鼻血? —————————————— 如果晕厥一天半日,留点鼻血就可以成功开辟识海,这等好事如果传到长光界里,不知有多少修行者(求道者)会打破头。 (修行者并不等于求道者。修行者求的是神通广大,求道者求的是大道通天。长光界正经宗门的核心弟子,通常都是考验过心性的求道者——至少看上去是求道者。) 人类在追求长生证道的路上有四大关口,将求道者境界划分为四大层次。 每一道关口之间还有无数难点,这里暂且不提,我们只说这四大层次。 这四大层次分别是守命魂、见天魂、连地魂、以及最后一步三魂合一,凝聚元神。 这四大层次中,守得命魂是最简单的一步,毕竟命魂本身源于人体有迹可循,凝聚命魂之后,开辟识海,能让命魂有安身之地,从此无漏无缺,号为人仙; 见天魂则是另一种境界,如果说人仙乃是人力之尽头,那么,见得天魂便是在万丈高峰之上,向天空凭空踏出一步! 想要见得天魂,首先就要凝聚命魂,通过命魂感应到虚空中的一点,那是人与这个世界在精神上连接的一点。 锁定这一点,投入精神力将其具现化为精神力分身,便是见得天魂,如果能将天魂所感知的广域信息彻底纳入处理范围,便是阴神大成。 阴神大成号称鬼仙,可以未卜先知、觉险而避; 至于连地魂,则是阳神修行的前提。阴神大成有形而无质,想要干涉物质世界依然要依靠命魂的力量,阴神本身只能感知却无法驱动物质。 但是地魂的本质是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连接点。 阴神勾连了地魂以后,便可以通过地魂抽取实质性的能量,将无形无相的地魂凝成有质之物,从而让精神拥有干涉物质世界的能力。 阳神大成,在长光界便可被称为神仙。 飞剑横空、呼风唤雨、神通广大,说的都这一阶段的求道者。 但即使到这一步,求道者也并非高枕无忧。 通过地魂抽取能量与精神相结合,固然千变万化威力惊人,但是维持求道者思维运转的依然是求道者本身的躯体——能量如水,可以取用,却不能代替人体进行思考,并衍生精神力。 世界能量是无限的,但求道者肉身思维速度和控制能力是有限的,所以神仙的法力有限; 求道者肉身寿命有限,所以神仙寿命也有限! 哪怕修成阳神,命魂、天魂与地魂依然是各司其责,互相合作,并非真正融为一体,而只有将命魂、天魂、地魂真正融为一体,才可以把求道者的生命模板信息化,融入求道者的可控能量体之中,不然,求道者肉身死亡以后,阳神能存在时间有限的很,而且会渐渐失去灵动的思维,化为思维单一化的死物。 有些求道者会在寿命尽头,把自己的阳神祭炼为法宝,算是为门派后人留下些遗产——这些法宝有自主能力,但是就像是人工智能一样,只能单线条的处理简单问题,无法应付复杂情况。 而到了这一步的求道者,又怎么甘心苦苦千年修行,都化为梦幻泡影? 所以长光界的求道者禅精竭虑,打破了人类极限,另外辟出一番天地。 他们把自身命魂从身体中抽取出来,加载在天魂之上,构成完整的生命信息模板,又通过地魂凝聚的可控能量充实生命信息模板,将自己彻底转化为能量生物,这样三魂合一,可以操控能量自给自足。 到了这一步,求道者才算彻底打破生老病死的极限,号为元神真仙,从此逍遥自在、寿元无穷。 可以自称‘得道’。 另外,若是修成元神的大能,修行法门前无古人,也可称为‘证道’,意思是他证明这条道路可以走得通——证道与得道之间,单以能力而言并无高下,只是一个是开道的先驱,另一个则是追随先行者的道路。 元神真仙可以步日月之下而无影、透砂石之密而无形;聚则成型,散则为气;入火不焚,入水不侵——因为到了这一步,修成元神的得道者已经可以在能量和物质之间自然转换,拥有这等能力自然毫不奇怪。 倒是长光界许多不成器的求道者以为,能做到这些便是真仙,所以拼命开发出各种神通术法,并苦心修行——其实这些人全是急功近利的傻瓜,当然也与他们未得真传,不了解情况有关。 通过神通术法去追求修成元神,就像是荒岛上的野人看到上空有飞机在飞行,就以为用木头打一个飞机的样子,就可以带着自己飞起来一般,完全本末倒置。 扯远了,把话收回来。 想要开辟识海,如果不是像高寒这般开了挂,就是已经度过了阴识(潜意识)阳识(显意识)化二为一的关口,完成‘守命魂’的修行,命魂凝聚坚实,才能进一步,在精神世界里为命魂开辟出一个容身之处。 命魂在精神世界的容身之处,便是求道者所谓的识海。 ———————————————— 高寒这边在心中整理从王蛇道人记忆碎片中得来的知识,而何恬看儿子坐在床上发呆,未免就有些担心。 她试探性的问道:“乖儿子饿了吧?妈给你洗个苹果,你先吃个苹果垫一下,饭马上就来,等你吃了饭,妈再请大夫给你检查一下。” “啊,好的。”高寒从痴呆状态中被惊醒过来。 何恬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走进房间内设的卫生间里去洗苹果。 直到这时,高寒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间病房。 这间病房面积不小,高寒自己躺着的病床接近双人床大小,床头的柜子和移动架子上,都是各种认识不认识的医疗设备; 在他的床边上,在旁边还有一张单人陪床,虽然没有高寒这张病床大,但是也比一般单人床宽大一些——除了被褥都是白色之外,和一般被褥也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放置着一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有放满水果的玻璃果盆以及一个小型盆景,墙壁上还挂着几副字画。 在房间一角,有一个独立的小型办公桌,桌上有一台计算机,网线连在上面,还有一盆小型绿植放在电脑边上。 房间里共有三个门,一扇门通往外间,另一扇门通往卫生间,还有一扇门好像通往阳台。 不过从高寒这个角度,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阳台还是室外走廊。 地面上铺着雪白的长毛地毯,高寒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毯,不过这地毯比外婆家的地毯还漂亮。 高寒不是没进过医院,但他真没见过这样的病房。 “呐,小寒你先吃着,妈这就叫人给你准备晚饭。”母亲何恬把一个削了皮的大红苹果递到高寒手里,然后准备转身出去。 “妈,我觉得自己没事了,我们出院吧。”高寒连忙叫住母亲。 “出什么院?”母亲何恬惊讶的转过身来。 “妈,这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不能报销吧?我真没事了。”高寒急道。 “哈,小寒你倒是会过日子,放心吧,你昨天救的那个女孩是医院院长的女儿,人家不收我们钱。”母亲何恬笑着说。 说起这件事,何恬既为儿子骄傲、又为儿子担心。 云天帝国传承五千年的文明,向来以德为先,儿子昨日舍生取义、舍己救人,乃是大大的德行。 这样的行为,让何恬‘老怀大慰’。 云天帝国可不像地球上,正能量喊得震天响,结果做些好事居然还被人讹诈,法律也不怎么倾向于保护好人。 黄钟大陆的历代统治者都讲究以德治国,在这方面实在多了。 如果在高寒的个人档案中记上此事,拿到‘舍己救人,德行之士’的官方评价,首先升学考试有加分——那可不是加十分八分,而是一加就是三十分! 在残酷的高考比拼中,这要超过多少人啊? 退一步来说,就算高寒成绩不好,加分以后还没考上大学,有着这个评价,在未来找工作、乃至结婚找对象的时候也是极大优势。 只是,这孩子未免太过莽撞了些,为了救人差点把自己性命搭上去。 作为母亲,孩子品德高尚自然是好事,但是高尚到舍己救人的地步,何恬还是很担心的。 高寒吃过晚饭不久,顾明臣在前,三名助手在后,一前三后四名医生一起走进高寒的病房。 顾明臣拿着一个电子听诊器坐在床头,仔细放在高寒胸口听了听之后,再把了把脉,观察各种测量仪器上的参数示值之后,和声问道:“高寒小友,你现在自我感觉如何?” 大床边上,心率监测仪和其他认识不认识的仪器屏幕上,一条条绿色线条稳定的起伏,显示高寒身体运作正常。 “我感觉很好,非常好。”高寒老实的说。 “是了,脉象有力、生机勃勃,心肺功能强劲,何恬女士,高寒小友他没问题。”顾明臣用力拍了一下高寒的肩膀,笑着站起身来。 他顿了顿,进一步向何恬叮嘱道:“以后你们可不能再这样逼着孩子学习了,都把孩子累得晕厥了——高寒这孩子我很喜欢,学习差一些、考不上大学又如何,我会给他安排。” 这句话并不光是对何恬做出的警告,也是顾明臣对自己的提醒。 如果不是自己忽视了女儿自己的想法,强行安排她学这个学那个,女儿怎么会一气之下跳了桥? 虽然有高寒见义勇为救了女儿,可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至于安排高寒,对顾明臣来说,为一个年轻人安排一个稳妥的前途当真是小事一件。 退一万步来说,高寒彻底没出息,也像顾家家族中一些不成器的子弟一样,安排一个光拿钱不干事的闲职养着就是。 云天帝国讲究孝悌之道。 孝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悌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这两者互为因果,是一个完美的道德循环,并非只是单方面的付出。 家族子弟虽然有贤愚不肖之分,但是也不能把不肖子弟逐出家门饿死吧?这可不符合云天帝国的传统道德理念。 所以,给这些没本事的子弟安排些光拿钱不干事的岗位,保留他们的‘有用’之身,给家族传宗接代也是好的——当然这也是有钱有势家族才能做到的,如果平民百姓,自然只能救急不救贫。 而且在顾明臣看来,高寒这孩子舍身救了自己女儿之后,从十几米高空掉落,竟然能毫发无伤安全落地! 那可是坚硬的地砖——这其中可能有运气因素,但高寒的身体素质,以及对身体把握能力也惊人之极。 要知道,高寒是在把婷婷从空中抛回到桥面上以后,才掉落下去的,在半空中毫无借力的情况下,人想要保持平衡就很不容易了,高寒竟然还能调整姿态,安全着地。 这等能耐,高寒的父母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就罢了,他顾明臣作为医学大家,怎么会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何恬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高寒救了我的女儿,我为他做这些算得了什么?小寒,等过几天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你未来想做些什么。 你的人生,还是要听你的意见——还有,以后学习注意别太累着了。” 顾明臣拍了拍高寒的肩膀,对高寒笑了笑,带着助手们走了出去。 “————” 高寒有点懵逼,不知道这位顾明臣先生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寒,对不起,妈妈一直不知道你已经这么努力了——都是妈妈不好。”母亲何恬有些内疚的说。 高寒被送进医院时,做过全面检查,几名专家级医生会诊以后,认为高寒并无大碍。 病因是高寒学习用脑过度,大脑自动停止工作才导致昏厥,至于出鼻血也是这个原因。 第八章?? 弃文习武 等到顾院长离开病房,何恬低声对自己的儿子说:“小寒,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抓住。” “我救人可不是为了人家的报答。”高寒不以为然。 “傻孩子,妈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现在不是你要别人报答,而是顾院长想要报答你,这是两码事。”何恬急道。 顾明臣说要和高寒亲自谈,何恬生怕自己的儿子被什么‘施恩不望报’的想法耽误了,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母亲来说,总希望自己的子女过的好一些,所以才会逼着孩子学这个学那个。 学到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通过提高个人能力,让孩子将来能过的好一些,有本事应对社会上的种种风险,才是大多数父母逼着孩子学习的目的。 顾明臣的许诺何等难得?若是利用的好,只怕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风险都落不到高寒头上了。 年轻人初初踏上社会,百分之九十的风险都来自于没钱;另外百分之九的风险来自于社会环境,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一般也遇不到最后百分之一。 如果因为高寒到时候摆出高姿态,说自己救人不求回报,最后两手空空,何恬得被他气死。 “你救了顾院长的女儿,如果报答的轻了,顾院长、甚至顾家都会受人轻视,你知道吗?而且孩子,妈很担心你——” 何恬对儿子高寒前途的担忧,几乎就写在脸上。 她不知道的是,顾家早已把高寒救人的所有相关监控视频都控制起来了,外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虽然顾家这么做的出发点,并不是要毁灭高寒救人的证据,但这些累世大族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根本不会留下什么破绽。 望着母亲欲言又止,一脸担忧的表情,高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于说道:“妈妈,我明白了,我会向顾先生提出我的要求。” “你先跟妈说说,你想要什么?”何恬问。 “妈你放心,我不会傻到直接要钱的,至于我想要什么?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就让我先保密吧。”高寒摇摇头,说道。 —————————————— 高寒出院以后第二天。 顾明臣的私人别墅并不在顾家祖宅建筑群附近,而是位于明河对面的xc区。 顾家祖宅经过几次现代化改造,但毕竟基本建筑结构摆在那里,论起舒适性和功能性来说,怎么也无法和现代建筑相比,只是作为顾家的精神象征,被维护的很好。 一般情况下,顾明臣一家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这座别墅里,只是现在顾家族长顾明佐在外地出仕,顾明臣作为顾家长子,才不得不大部分时间留守在祖宅。 顾婷婷砸琴事件就发生在这里,如果当时教学场所是在顾家祖宅,顾婷婷也未必有这个胆子造反。 从十分钟前开始,高寒就看到私人领地的牌子,在十分钟以后,才看到真正的别墅大门。 铁门随着汽车接近自动向两侧打开,一组鱼龙主题的喷泉正在喷射着水花。 汽车绕过喷泉,停在别墅的大门前。 司机走下车,帮高寒打开车门,并用手遮挡上方,防止高寒的头撞到车门上方。 “顾院长,您好。” 顾明臣亲自站在别墅门口,看到高寒从车上下来,微笑着招招手:“小寒来了,走,先陪我喝杯茶。” 顾明臣的茶室温暖如春,两张躺椅旁边各有一个小型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躺椅中间是一张矮几。 “我喝茶求得是一个放松,怎么舒服怎么来。”顾明臣向高寒解释道。 他选了一张躺椅,半躺半坐的靠在上面,示意高寒在对面也如此坐下。 两名仆人端来茶案,茶案上是整套茶具。 一名中年女子跪坐在茶案前,向两人微微点头之后,温壶,烫杯,装茶,高冲,盖沫,淋顶,洗茶,洗杯,分杯,低斟,将两杯茶水放在精美的木盘上,端到两人中间的矮几上,然后退了下去。 茶雾袅袅升腾,顾明臣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高寒有样学样,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茶水很烫,有点苦,苦味过去,又有点奇特的甜从舌底泛了上来,一种暖而爽快的感觉一直蔓延到高寒整个上半身。 虽然高寒并不懂得品茶,也知道这等茶叶绝非市面上的一般茶叶可比。 两人就这样喝着茶,悠然的音乐如高山流水,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一杯茶喝完,顾明臣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这茶如何?” “好喝。”高寒老老实实的说。 黄钟大陆也有茶道文化说法,讲究什么‘悠远之思,天然旷逸’;但是到了高寒这里,他倒是也想好好形容一番呢,不过文化修养有限,所谓‘献丑不如藏拙’,为了不出洋相,高寒还是老老实实说‘好喝’算了。 “哈哈哈,好喝?”顾明臣一愣,突然大笑起来:“这评价倒是返璞归真——这个评价好!小寒你是真性情。” 原本顾明臣看到高寒在自己面前镇定从容,没有半点紧张,很是高看了高寒几眼,可是通过高寒对这茶的评价,顾明臣也就知道这孩子吃几两饭了。 他当然不可能说‘小寒你没文化’,只能如此‘赞美’高寒。 “小寒,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既然摸清了高寒的深浅,顾明臣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顾院长——” “叫我伯父。我比你父亲大了二十岁,你叫我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虽然高寒的表现并不入顾明臣的眼,但是高寒品行却是顾明臣看重的。 “顾伯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父亲能有个施展抱负的机会。”高寒说道。 “嗯?小寒,你为什么觉得,你父亲想要有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呢?”顾明臣好奇的问。 根据方管家报上来的资料,那位高城先生并无大志。 “我猜的。”高寒言简意赅。 高寒当然不能说,自己看着老爹闲得蛋疼想生二胎很不爽——让老爹忙起来,也许他就不想生二胎了。 听了高寒的话,顾明臣对高寒顿时更增三分好感——如此良机,这孩子却先想着父亲! “小寒不错,这件事我会安排,你不用担心,不过,小寒,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未来的想法。”顾明臣说道。 “我?”高寒微微一愣。 “对,小寒,你不会觉得,你救了我顾明臣的女儿,就只有这一点点报答吧?”顾明臣微笑着说:“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来我听听。” 高寒沉默片刻,从躺椅上起身站到顾明臣面前肃容而立,他先是躬身行礼,然后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习武。” 文武两道并行不悖,文道是从大学毕业,成为学士为正途;而武道则是成为国家承认的职业武者(武士),同样可以踏入士大夫阶层,社会地位并不比学士差上分毫。 如果单以平均收入来说,武者还要超过学士许多。 只是穷文富武不是开玩笑的,正规武道学校一年费用超过五十万元,就算高寒家这样富裕的家庭也难以承受。 正因为牵涉到金额巨大,所以高寒才如此郑重。 “可以,我来给你安排。”顾明臣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在高寒眼里,一年五十万元学费自然是惊人数额,但在顾明臣眼里,这点学费不值得他多考虑一秒。 更何况高寒肯努力上进,他心中只有欣赏。 至于女儿婷婷,却还不到她和这个年轻人见面的时候。 吃过午饭,高寒自觉的告辞离开,接高寒过来的司机负责把高寒送回家中。 “夫人,你怎么看?” “高寒这孩子很不错,只是和婷婷恐怕不太合适。”李青说道。 随着社会发展,年轻人结婚也越来越晚,但是对于父母来说,女儿长到十七八,也可以考虑女婿的问题了。 尤其是顾明臣和李青只有这一个女儿,招赘女婿是他们第一考虑的选择,自然考虑的更多一些。 不过高寒表现出来的文化水准有点低,顾明臣和李青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未免有些看不上眼。 “嗯,不过这孩子舍身救了婷婷性命,我们也不能只给他出点学费就算是报答。”顾明臣有些头疼。 “我记得象德馆的贺忘形大师还欠了你一个人情。”李青说道。 “忘形大师不是什么人都收——高寒这孩子年纪有些大了。” 能被称为大师的武者,社会地位并不次于顾明臣多少。顾明臣可以推荐高寒,却不能强求别人收录高寒作为弟子。 “反正试试呗,人家救了你的女儿,你还舍不得这个人情?”李青瞥了丈夫一眼。 “我哪里会舍不得这个人情?我只是怕高寒这孩子受不了打击。” “机会总要给,如果忘形大师不肯收录高寒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要满足这孩子修行武道的心愿。” 李青可是亲眼目睹高寒舍身救了婷婷的全过程。她对于高寒自己为了救人陷入险境,却依然把女儿婷婷先扔回桥上的行为感激不已。 “那好,我试一试。”顾明臣拿起电话。 ———————————————— 今天并不是星期日,高寒回到家的时候父母还在上班,并不在家。 如果是平时,得到顾明臣承诺,没有高考压力的高寒肯定掉头就出去玩了。 但是获得王蛇道人残缺记忆、以及《天蛇经》传承的高寒,现在却只想赶紧尝试一下。 想要修行真正的《天蛇经》,第一步就是沟通天蛇道传承之宝‘天蛇环’。 天蛇道新人入门修行其实不是这样,因为没有踏上修行之路的新人,根本没有能力沟通传承之宝。 想要用神意沟通传承之宝,最起码也得先有神意才行。 神意是精神高度凝聚以后蜕变而来,是凝聚命魂的前置技能。 想要凝聚神意,首先要意志坚定,能够拿捏住气血,从气血中提炼出血气,从血气中提炼出真气,用真气来温养精神,才能最终将精神提升到神意的地步。 不过,经过前两天的奇遇,高寒连识海都开辟出来了,别说神意,连命魂都初步凝聚出来了。 全是托了王蛇道人阳神级别残余能量的福,才有了如今的高寒。 高寒如今的境界惊人,却全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如果不能夯实根基,从自身获得新的供应支撑,迟早要回归平凡。 这也是高寒决定选择武道的缘故。 这世界没有求道者,只有武道修行,与长光界修行筑基之法颇有类似之处,可以借鉴使用。 高寒关门关窗,拉好窗帘以后盘坐在床头。 通过有规律的呼吸,高寒放松精神,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动。 精神像是一潭潭水,在表面波光粼粼的时候,不会发觉其中有许多细微杂质飘浮其间。 可是等到精神彻底安静下来以后,求道者就会发觉自己在有意无意中,有无数细微的杂念,在这精神潭水中像是杂质一般碍眼。 这种杂念无法通过外力摒除,只要集中精神想要摒除这些杂念,杂念就会像是被吹起的肥皂泡一般膨胀,其中细节反而变得清晰完满起来。 不过,在王蛇道人的记忆碎片中,有得是各种对付杂念的方法。 暴力的方法有‘心剑法’:观想一柄精神之剑,凡有杂念生成便一剑斩去。 温和的方法有‘沉降法’:精神如潭水,杂念如微尘,观想杂念如微尘沉入潭地,使得潭水渐渐清澈。 至于其他‘追溯法’、‘排弃法’、‘粉碎法’等等,不一而足。 对抗杂念的修行,贯彻求道者修行始终,最后甚至会衍生出‘斩天魔’‘吞天大魔经’等法门。 对于刚开始修行的高寒,就不必如此好高骛远了。 静坐了不知多久,在高寒眼前,突然从黑暗中生出柔和的光来。 借着这光,高寒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识海空间,一个一尺半径,环身如蛇的暗青色圆环浮现在识海正中。 不过说句实话,高寒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自己的识海到底在哪里。 他现在有一定的内视之能,可是观遍全身上下,身体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空间可以放下诺大的天蛇环,更何况那识海空间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更不可能在他身体中存在。 不过,现在高寒也没心思去追寻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想赶紧看看这《天蛇环》中的天蛇传承里到底有些什么。 高寒用神意勾连天蛇环,天蛇环上三分之一的天蛇鳞片亮了起来,《天蛇经》的内容投射在高寒脑海。 “天大地大人亦大,人之精魂亦有三分,应天地人三才之象。” “命魂应性、天魂应灵、地魂应质。” “天地二魂常驻外,唯有命魂定其身。” “天地二魂混同天地、凡人难觅踪迹;唯有命魂常驻此身,可为求道根、渡海舟、彼岸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欲求登天之路,先筑九层之台。” 第九章 天蛇筑基 第九章天蛇筑基 最前面的这些内容都是《天蛇经》的总纲序言,属于开章明义的部分,虽然很重要,但和具体修行没啥关系,只是说明了天蛇道修炼法门的根本理论。 长光界文字与水蓝星文字不同,因为有王蛇道人记忆碎片,高寒阅读理解并无障碍——甚至还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但越过这部分内容以后,高寒就傻了眼。 “天蛇筑基篇——柔筋骨” 从这里开始,才是《天蛇经》正文。 全是一个个扭曲盘转、姿势别扭的赤裸男子图像——简直亮瞎了高寒的钛合金狗眼。 这些图像极为精美,就像是把活人缩小以后、封印起来一样,给人一种强烈的灵动感,仿佛他们正在扭曲伸展肢体——正因为精美,所以高寒才更觉得刺眼。 这些赤裸男子身形肌肉骨骼之完美,大约相当于女性中的维纳斯女神,让高寒在自惭形秽之余,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些男子动作太过诡异,有些动作高寒觉得自己咬咬牙大概还可以完成;但有些动作实在是太过于反人类了。 比如说第九幅图像中,要求手臂后伸与肩同高,手掌五指并拢,手指反向朝手背弯曲——都接近九十度了。 手指弯曲到这个程度,是要骨折的! 而第十三幅图像中,图中男子更是胸口朝下手掌脚掌同时落地,脖颈却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上方——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至于其他图像中,什么脑袋从裤裆中钻出来,让整个人变成一个圆环朝前滚动;双腿盘绕让身体拧成麻花;整个人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蜘蛛向前爬行——手脚倒撑在地面上,胸口朝上那种。 这《柔筋骨篇》里面林林总总,各种千奇百怪、反人类身体结构姿势就足有数百上千之多,每个动作旁边更附有无数说明——这部分高寒还没来得及看。 单单一篇《柔筋骨》,就占据《天蛇经》几乎三分之一的内容,而且看这篇名,搞不好《天蛇经》的筑基篇还不止这一篇。 高寒有些失望,先不说这么反人类的《柔筋骨篇》,自己练不练得成,就算练成了,估计后面的内容也不多了。 要知道,高寒可是希望自己练了这《天蛇经》,能像仙侠小说中的主角一般飞天遁地长生不死,逍遥自在超然物外,从此过上一三五出去装逼,二四六在家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可是这《柔筋骨篇》的名字,摆明了告诉你,它就是筑基的功夫的一部分,可它的厚度都占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一,那这书后面还能剩下啥?不会整本书都只有筑基功夫吧? 高寒想要直接打开最后内容看看。 看看这《天蛇经》到了最后,练到最高境界以后到底是什么模样——王蛇道人虽然修炼到了阳神境界,但他可没说过这《天蛇经》就是完整版本。 不过任由高喊如何沟通天蛇环,这天蛇环中展现的内容始终只是《柔筋骨》一篇内容,其他鳞片上黯然无光,根本不为所动。 经过反复试验,高寒确定,就目前来说,《天蛇经》对自己开放的内容,就是这《柔筋骨篇》,再往后的内容根本不显示出来。 高寒只能翻回到《柔筋骨》的开头。 毕竟《天蛇经》开章明义就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欲求登天之路,先筑九层之台。” 所以,高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务实一些,从头开始一步步做。 看来,就算是修仙也不能一蹴而就,还是得遵守基本法啊。 柔筋骨的第一个动作,是爬伏在地上,手肘支地,靠腰腹、手肘、腿的力量,一边横向左右翻滚、一边还要向前蠕动的动作。 (大致上就是模仿蚯蚓向前爬行的同时,左右转动身体,至于细节当然要繁复的多。) 这个动作别扭之极,虽然不像后面动作那么反人类,但是需要把横向转动翻滚和纵向屈伸动作同时做出,要调动许多肌肉协调配合,难度也不低了。 要不是通过王蛇道人记忆碎片,让高寒可以充分理解其中的意思,如果换了一个人,就算给他这幅图样和详细说明,也万万难以按照要求、一丝不差的做出这些动作。 不过,脑子里知道怎么做,可身体却不一定真能做出来。 高寒趴在床上艰难的扭动身躯。 配合着这别扭的动作,他的呼吸一会儿缓慢、一会儿急促、有时一次呼吸分成忽快忽慢的几节来进行。 这动作虽然姿势有些复杂,但是运动量倒也不算大。 高寒一遍遍的调整身体姿态和呼吸节奏,不知自己失败了多少遍,不是姿态不到位,就是呼吸没有配合好。 终于,高寒一丝不差的完成了动作。 随着高寒的最后一次呼吸,由运动而产生的热量不再是胡乱发散到全身,而是随着高寒的弯曲身体的动作引导约束,沿着脊柱下行沉入尾椎,然后随着高寒身体左右摇摆,由下腹蒸蒸而上,烘托温热了五脏六腑之后,继续上行到咽喉,却正好赶上高寒身体伸展到尽头。 接着,高寒身体再次弯曲、腹部受到挤压、嘴巴不自觉的张开吐出气流。 体内热流在咽喉处分开,部分精华能量向后浸入脊柱之中,沿脊柱再次下行到尾椎,与身体新产生的热量汇合,再一次升腾循环,温暖五脏六腑。 至于其他热流杂质,则随着高寒吐气被带出体外,带出一缕淡淡的腥臭气息。 就这样,热流在高寒体内一遍遍循环,一遍遍萃取其中精华,并将其中杂气吐出体外。 高寒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勉力保持着呼吸节奏、身体姿态、引导体内热流周转,宛如走在钢丝绳上,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高寒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大,吐气越来越快速猛烈,声音越来越尖锐。 不知不觉中,他的呼气声变得‘嘶嘶’作响,宛如巨蛇射息。 —————————————— “小寒?”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高寒耳边响起,把高寒的意识从精神空间深处硬生生拉扯出来。 高寒感到一阵晕眩。 这是意识从精神空间深处被强行拉扯出来,快速切换造成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甚深入定状态下,强行被人打断的感觉;也像是正在做梦,却被人硬是叫醒过来,多少会有些不适。 高寒喘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他睁开眼,看到母亲何恬一脸紧张站在床边。 “妈你回来了?”高寒连忙问好。 “小寒,你这是怎么了?哪里疼?我们赶快去医院。”何恬紧张的摸了摸高寒的额头——不但没发热,还有些凉。 高寒刚刚出院,何恬今天早些回来,也是担心高寒的身体。 结果到家一看,自己的儿子在床上痛苦的扭曲着身体,嘴巴还里‘嘶嘶’急喘,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情况。 “没事没事,妈,我刚才只是在锻炼身体。”高寒连忙解释。 “锻炼?”何恬半信半疑。 “对,顾院长答应帮助我走上武道之路,所以这两天我先把过去的功夫拾起来再练习一下,不然老胳膊老腿都僵硬啦!”高寒涎着脸说道。 他中学二年级时沉迷武道,自编《天蛇王经》瞎练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老爹老妈的,不过当时他身体刚刚开始健壮起来,父母支持他锻炼身体——哪怕他自创的《天蛇王经》不伦不类。 ‘啪’何恬在高寒的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什么老胳膊老腿,在你妈我面前说这个,讨打!”母亲不满的说。 “嘿嘿,妈你可不老。” 眼看把修炼《天蛇经》的事情遮掩过去,高寒放下心来,嬉皮笑脸的说。 “好了,跟妈说说,今天你和顾院长都谈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请顾院长帮爸换一个能施展抱负的岗位,另外,顾院长还答应帮我走上武道之路。我觉得自己想成为学士恐怕很难,但是成为武士还是可以努力争取一下。” “难得你还想到你爸,真是难得。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学习武道花费是个无底洞,你要是学不成的话,顾家也不可能无限制投资下去。”、 武道明星收入还远在一般电影明星之上,所以武道也是热门行业,但是真正能踏入职业境界的武人很少。 就像练习长跑的人很多,但是练成职业运动员的人很少一样。 “妈,我觉得我能行。”高寒保证道。 有《天蛇经》打底,高寒底气十足。 “小寒你也长大了,这个机会也是你自己创造的,妈妈不对你都的选择说什么,只是你要努力,不要辜负了这个机会就行。” 何恬坐在床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说道。 觉得母亲的姿势有些别扭,高寒连忙伸长脖子,调整一下脑袋的位置,让老妈摸起来更顺手一些。 看到儿子的动作,何恬忍不住笑了起来。 ———————————————— 向真武馆位于海星城新区的西北角,与明河相邻,占地面积大约有七十亩。 这里原本是海星城的郊区,不过随着城市渐渐扩大,这里也变成了市区边缘。 在向真武馆最内侧,有一座灰色的两层高小楼。 “老顾啊老顾,你这是给我没事找事啊。”一位中年人靠在躺椅上,无奈的说。 他身穿一件宽松的白色体恤,身高足有一米九,全身肌肉线条柔和,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吃饱了以后、显得懒洋洋的猛虎一般卧在那里。 “我都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还收什么弟子?从头调教一个弟子要花多少精力你知道吗?我哪有这个精力?我让张河收下他算了。” 张河是贺忘形大师的第三弟子。 “来,老贺,你先喝杯茶。”顾明臣慢条斯理的斟好茶,把茶递到他面前。 贺忘形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九十度的水温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他咂咂嘴,说道:“茶是好茶,可泡茶的水平不怎么好。不过,看在你难得亲自泡茶的面子上我就不抱怨了。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就不信,无缘无故你会要我再收一个弟子。” 虽然这几十年来,国家政策倾斜于武道,也办了不少武道学校,让武道传承开放化、社会化,但是在许多老派武人眼中,师徒传承依然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贺忘形收下高寒做弟子,那双方就会连成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孩子救了婷婷的命。”顾明臣叹了口气,说道。 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他可没有贺忘形的本事,只能慢慢吹着,一点点品尝。 “你的女儿婷婷?”贺忘形一皱眉:“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婷婷?你查过没有,是不是设计好的英雄救美?” 这世界上的确有巧合。 但是越到社会上层的人,就越不相信巧合。 有太多人为了利益,会苦心制造出种种巧合来博取好感,要知道,如果能娶到顾婷婷这种身份的女孩,对一般人来说,说少奋斗十年都是轻的。 “不是,那孩子就是单纯的见义勇为救了婷婷。”顾明臣摇摇头,把这件事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还把高寒当时不要人报答的话复述了一遍。 “唔,怪不得,这个人情欠的不小——可你也不能拿我来做人情啊?”贺忘形脸色缓和了些。 这纯粹是女孩子家家一时间想不开,又是母女二人单独相对,绝不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英雄救美,更何况为了救人,那个男孩从十几米高处掉落下来,这是拿命去救人啊! 这样的高度、底下又是砖石地面,就算是他贺忘形,如果一个应对不好,那也是要受伤的。 要是那男孩真有这等本领,也不用来向真馆向他贺忘形拜师学艺了。 “谁让那孩子一心向往武道呢?我在武道界的朋友不多,在海星城这里更少,也只好来找你了。”顾明臣笑道。 作为医学大家,顾明臣认识的武道家并不只有贺忘形一个。 但是有武道大师级别,定居在海星城,还欠他人情的,却只有贺忘形一个人。 “你可真是——嘿,我会让人试试那孩子的成色。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烂泥涂不上墙那也别怪我。” “这是自然。”顾明臣点头。 他能豁出面子,让贺忘形答应收徒已经很不易。 如果高寒不争气,顾明臣也问心无愧。 大不了多花些钱找个武者,引他进入武道之门也就算满足了高寒的心愿。 第十章 返校 向真馆的名字来自于它的创始人郭向真,不过郭向真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人物,自然早已过世,真正把向真馆发扬光大的是郭向真的徒孙贺忘形。 不过这也是时也命也,以武道成就来说,贺忘形未必及得上集虎形拳大成者郭向真,但是这些年来整个世界都开始重视武道,政策和经济的倾斜,以及和平的到来,才造成向真馆的大发展。 所以,向真馆前面的大厦,是近二十年间建立起来的现代化大楼,兼有健身房、舞蹈班、游泳池、各种运动场馆的功能,甚至还包括一些医疗体检机构。 如今的向真馆虽然依然以武道为招牌,但是出入其中的非武道人员,比起真正有志于走武道之路的人还要多的多。 高寒绕过向真馆前那座现代化大楼,走进大楼后面的旧馆区。 旧馆区多数是砖木混合结构的小楼,最高也不过三层,树木掩映着红砖绿瓦,池塘假山错落分布,比起前面的停车场加大草坪,是另外一种风格。 这里才是向真馆弟子们修行武道的地方。 “您好,我是高寒,这是我的录取通知。”高寒走到小楼入口,把录取通知取出来,递给站在前台的女孩。 “高寒,向前走左转第二个房间,你去那里报道,张导师会给你安排教练。”女孩低头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把通知书递了回来,抬头对高寒说道。 “谢谢。”高寒接过通知书,说道。 向真馆有个规矩,真正求学武道的正式学员,报道必须独自前来。 作为武人,要是连报道这种小事都得爹妈陪着,那也就不要出来丢人显眼了。 —————————————— 时间悠悠,转眼来到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以来,高寒白天去向真馆,在于霞教练的指导下做武道基础训练,等到晚上回来以后,还要在半夜里偷偷修行《天蛇经》,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和高寒想的不一样,向真馆的基础训练,完全就是健身房的那一套,除了跑步就是各种力量训练,在这十几天里几乎没教其他东西——除了应高寒要求,给他补全了一套四十九手蛇形拳,就是高寒从公园早锻炼大叔那里学得那一套大路货色。 吃的饭也寡淡无味,偏偏这还是必须吃的专用营养套餐,想换个口味都不行。 如果不是因为于霞教练是一位美女,高寒还会更觉得枯燥。 高寒也曾经好奇的问过于霞教练为什么锻炼身体,没有武道课程,结果那位美女教练鄙视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没调理好身体,有什么资格谈武道?” 这半个月来,高寒唯一觉得满意的收获,就是连续完成《天蛇经》最前面三十六张图示的修炼,算是完成了第一个小章节。 真正按照图示修炼起来,高寒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柔韧十倍。 那些看似完全不可能的动作,高寒做起来毫无困难,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也没觉得有多疼——王蛇道人给他打下的身体基础,本来就是最适合天蛇道传承的结构,虽然力量方面不见得有什么优势,但是在柔韧方面绝对是首屈一指。 不过,即使如此,高寒练成这三十六篇图示也花了不少功夫。 摆个样子当然容易,但是每个细节方面把握准确,有效导引那些人体热量,形成体内循环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并不是身体柔韧就一定能做到。 在修行过程中,大部分人体产生的热量都会被排出体外废弃,但修炼完这三十六篇图示以后,从中提炼出的少许精粹却可以由高寒主动控制,缓缓游走于全身上下。 高寒现在还不知道在水蓝星怎么称呼这些精粹,但是在长光界,这些精粹被称之为内力。 据说,内力练到深厚处,可以气力悠长、耐力大增,《天蛇经》上记载有极少数武技,也需要借助内力才能施展出来。 内力是从身体中一点点提炼出来的。 高寒才练了几天,哪怕《天蛇经》再高明,也无法积累出深厚内力,现在他这点点内力只好算是聊胜无于,除了润泽身心之外没啥用处。 《天蛇经》图示第三十七篇,就是《天蛇经》中第一项体术,被称之为‘青蛇摆尾’。 不过,这一篇图示很是繁复,简单的说,就是把整个人视为一条鞭子,可以把身躯任何地方发起的动量,通过肌肉骨骼抖动传送到身体任何部位并释放出去——在传递过程中,动量损耗要小。 在动作姿势上高寒并无问题,但是这力量传递过程中损耗太大,往往是高寒自己发力,把动量传递的形态做出来——像街舞中的某些动作一样——而不是真正把动量无损传递过去。 高寒努力着,期待自己能学会这一篇图示,更希望试试《天蛇经》中的武技到底成色如何。 ———————————— 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射在高寒紧闭的眼睛上,让高寒不满的咕哝一声。 高寒翻了一个身,用屁股对着太阳继续呼呼大睡。 “赶快给我起来,要走武道之路的人还睡懒觉!”身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微冷的空气让高寒下意识的缩成一团。 “妈,让我再睡一会,现在才几点?健身课要九点半才开始呢。”高寒咕哝一声,眼睛也不张开,伸手抓住要离他而去的被子不放。 母亲何恬双手拉着被子,却抵不过高寒一只手的拉力。 原本高寒力气就不小,这段时间又是修炼《天蛇经》,又是在教练指导下锻炼体力,还天天吃专家配置的营养套餐,力气更有大有增加。 母亲何恬怎么拉得过他? 何恬用力抢拉了几下,却眼看儿子只用了一只手,一点点把被子扯回去盖在身上上,不禁气恼,她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抽在高寒的屁股上。 “赶紧起来,今天开学!”何恬怒道。 “啊!”高寒顿时清醒过来。 南方的寒假短,大约只有二十天左右,高寒这段时间锻炼的昏头了,早就忘记还有开学这回事。 “天呀,我的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写!”高寒惨叫一声。 地中海王老师的积威,高寒还是很有几分惧意。 “你现在练习武道,和老师说一声就行了。” “对哦。”高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走学士这条路的人了。 “赶紧起来,不要迟到。”母亲催促道。 “来嘞!” 高寒答应一声,在床上一滚,滚到床边,左手捞起上衣,手一转披在肩上;右手抓着裤子一抖,就在裤腿弹得笔直的一瞬间,双腿正好穿进了裤筒,顺势站起身来。 接着高寒提起裤腰,手臂一缩一展伸进左右袖筒,再把胸前的上衣拉链拉好,衣服就都穿好了。 然后高寒变魔术一般反手一掏,就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双袜子出来,他坐在床头把袜子穿在脚上,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绝不超过十秒钟,把母亲何恬看得目瞪口呆。 高寒每个动作其实都不快,但手脚分工合作,每一个动作全都一步到位,又是一环扣一环没有半点多余,才这么快就穿好了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天蛇经》的缘故,如今的高寒可以左手写‘天’,右手写‘蛇’,分心二用如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手臂发力更是稳定准确,起床穿衣着袜时,用力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 当高寒走进中六年级三班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大多已经到了。 大家一个寒假不见,互相打着招呼,整个教室里乱哄哄的。 “高寒——咦,你好像长高了些、也壮了些?对了,这个寒假你怎么过的,补课了吗?”张玉鸥问道。 张玉鸥是一位头发扎成马尾辫的女孩,坐在高寒的前桌,成绩在班级的二到六名之间徘徊,是班级里冲刺大学的种子选手之一。 高寒常常抄她的作业。 “我学习不行,老班在放假前就把意向表给我了,我不打算参加高考了。”高寒摇摇头,说道。 “也是。那你准备参加什么职业培训班?”张玉鸥声音放低了几分问。 “没有,我去练武了,准备走武道之路。”高寒小声说道。 “什么?” 武道大赛年年有,武道明星收入比另一个世界的拳击明星还要高许多,就算不成明星,只要能考取职业武者资格,那也是‘下士’等级的士大夫阶层。 这是整个世界的政策在向武道倾斜,自然比另一个世界里武术爱好者自发组织的武道赛事,要名利双收百倍以上。 “你还是个富二代?你爸不是文化处的吗?我爸是巡检都没这么多钱。”张玉鸥惊讶的问。 学武要很多钱。 自己瞎练倒不怎么用钱,但是想自己瞎练,练出职业武者,那个概率就不用说了——不是没有,但除了少部分天赋异禀,神力无双之辈,一般人和中彩票概率也差不多。 “我哪里是什么富二代啊?只是有人赞助。” “那也很厉害了,肯定是人家觉得你有前途,才肯赞助——看不出来你这么强?”张玉鸥赞叹的说。、 虽然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不过并不妨碍高寒享受熟人的惊叹赞美。 在这方面,高寒看张玉鸥可比李恒顺眼多了,要是李恒在这里,保管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死党就这点不好,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些马屁,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寒正得意间,教室前面有人叫道:“王老师来了。” 大家连忙正襟危坐。 张玉鸥也赶紧转过身去,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班主任王腾走上讲台,从左到右,缓缓转头环视一周,然后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人生在于坚持’。 “同学们,一个寒假不见,看到大家精神都不错,我很放心了。,下面半年,是你们人生中最关键的半年,无论你们准备考大学,还是选择踏上社会,或者选择继承家业,这半年的选择都会影响你们的一生。 人生的每个十字路口,选择都是非常重要的。而你们现在正面临人生第一个,也许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十字路口。 不过,没有人规定,人生只能沿着一条路走下去。 从近代说起,百里乾先生人到中年还目不识丁,他用二十年时间,用图示法著作《造物天工》,记载了包括齿轮啮合、凸轮传动、水力车床等三百一十五种机械结构,启蒙了近代工业。 雷勇图先生不良于行,然而他开创的物质分类法,是现代化学的基础。 从古代说起,厉武帝焚书坑儒,是荀振成先生双目失明,全靠记忆背诵七千四百篇《诗》、《礼》、《经》、《辞》,为往圣继绝学。 人生是一场马拉松,不在于你跑得有多快,而在于你跑得有多远。所以,同学们,我希望无论你们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最终都能够走得尽量远一些。 世界很大,发展很快,现代人的机会比古代要多的多,大家不必太在意一时成败,能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美。 下面,有意向转为职业班的同学,请把家长签过字的意向表交上来,学校会根据职业意向组织培训。 准备考大学的同学和一班的同学一起,按成绩重新编组为重点一班和重点二班。” 班级里有些嘈杂,同学们交头接耳。 大家都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依然有些难受。 那些准备考大学的同学还算好,他们的精力更集中在下半年的艰苦学习上,而那些放弃高考的同学,哪怕做出了职业选择,也不禁有些茫然——不过,这些学渣占了班级里的大多数,互相开着玩笑,倒也并不怎么伤感。 “高寒,那你下半年还来上学吗?”张玉鸥扭头问道。 “应该不来了,我又不参加学校组织的职业培训。”高寒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 早知道班主任不要求寒假作业,他早上就不急着把寒假作业的头两页做掉了——高寒本来想蒙混过关,结果做了无用功。 感觉亏了一万块钱。 听到高寒的话,张玉鸥咬了咬下嘴唇,左右看了看,眼看没人注意这边,她小声说道:“等下放学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啥?” 第十一章 杀人不眨眼 张河是武道大师贺忘形的三弟子,同时也是向真馆目前总负责人。 虽然如今的武道界并不是非常强调辈分,但是在同一个门派(武馆)中,辈分还是被重视的。 只有那些近三十年新建立起来、开放性质的武道学校,辈分二字才很少被提起——而且就算是武道学校,学弟也要对学长、老师表示充分尊重。 假如贺忘形老师真收下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师弟,他们这几个师兄师姐的弟子们,该如何称呼这位师弟?更别说还有许多利益纠葛在里面。 因为向真馆并不是家族传承制,而是师徒传承制。 这本来并无问题,因为原来的向真馆不值多少钱,弟子们出师以后自谋生路,但是向真馆近二十年来,逐渐从传统的师徒相承转变为企业化运营,大家都为之付出极大心血,才将向真馆从穷酸的武馆变成如今规模。 难道就因为人家跑来叫一声‘师父’,他们就得分出股份,给这个不认识的小师弟? 那他们这些多年以来,为向真馆打生打死、苦心经营的师兄师姐也未免太亏了。 所以张河与同门一番商议之后,几人来到老师面前。 “老师,还请您三思。”张河与郭成龙、韩猛蓝三人并肩跪坐在老师面前,恳请道。 贺忘形共有四个弟子,其中大弟子刘放晴在云天帝国的帝都白玉京发展,除了每年生日,平时不在海星城。 贺忘形倚坐在软垫上,一腿曲一腿伸,他的右手肘搁在矮几上,用拳头撑着头,斜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三名弟子,说道:“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不能收录弟子了?” 张河等三人被师父看得头皮发麻,不过这不光牵涉到他们的面子,还牵涉到大量利益,哪怕在师父积威之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师父,我们怎么敢这样想?!不过师父,您何等身份,就算要收录弟子也不能如此草率啊?” “是啊,师父,您要收徒也得收录一时俊杰,高寒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一切都要从头教起,这种基本功还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出手调教?您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教他啊!”韩猛蓝跟着师兄说道。 “呵呵,我倒是不想再收弟子,可向真馆你们撑得起来吗?”贺忘形冷笑道。 “师父——”张河委屈的叫道。 “你们是不是想说,向真馆如今在你们主持下发展良好,资产从两百万增值到六个亿?” 三人都不敢吭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肯定的。 “上个月和猛虎武校组织交流,最后结果如何?”贺忘形随口问。 “我们七战五胜,略胜一筹。”张河回答道。 “嗯,七战五胜,输的那两场呢?”贺忘形问 “是弟子教导无方。”张河只好低头回答道。 “向真馆第三代弟子,都是你们手把手教导出来的,竟然输给武校那些量产的学生。” “除了放晴还算成器,你们三个谁能撑起向真馆的牌子?第三代弟子中,又有谁能替你们顶住?呵呵,你们赚再多的钱,都是建立在向真馆这块牌子上,等向真馆牌子倒了,你们真以为这钱能赚下去吗?” 贺忘形说话的声音并不太大,但是整个房间的玻璃,都随着他的话‘嗡嗡’作响,就好像有整个儿房间都在震动似的。 “你们都出去,好好想想——高寒那边我再考虑考虑。” 贺忘形挥挥手,斥退三名弟子,自己靠在软垫上单手支额,神情不快:“呼——三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这方面脑筋转得倒快,要是你们能有放晴一半功夫,我又何必如此。” 贺忘形低声自语了一句之后,双目微微闭合,从腹部发出‘呜噜噜’的低响,宛如天边隐隐沉雷。 武馆弟子看不起武校学生,但是武校有教无类,收录的大量学生中,总有些武道才华出众的学生,这些人享受的教育资源比不上武馆弟子,但是个人天赋和努力可以弥补其中差距。 在十年前,武校学生击败武馆弟子的事情很少发生,但是近十年来,随着武校师资力量和数据积累增加,这种事情已经不罕见了。 走出老师的房间。 “三师兄,我们怎么办?”郭成龙问道。 “老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年来,我们向真馆在各种武道比赛上的确没取得过什么好成绩,现在连猛虎武校都敢欺到我们头上来,的确应该找些好苗子撑住场面。”张河说道。 “那个高寒?” “叫你的弟子于霞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若真是天纵之才,我们也不要为难他,不然老师发起火来我们承担不起;若只是一般意义上的人才,哼,想一步登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高寒、张玉鸥,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李恒摆摆手,告别高寒和张玉鸥,背着沉重的书包朝马路对面走去。 “高、高寒,陪我走走吧。”张玉鸥低头说道。 张玉鸥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用红色头绳扎着马尾辫,辫子长度刚好超过肩胛。 她站在高寒身边,头顶高度正好到高寒的耳根。 “我们、我们朝哪一条路走?”高寒说话口吃了一下。 “这条路好吗?”张玉鸥指着一条林荫小路。 那是一条朝明河公园去的小路。 “好,这条路人少。”高寒一句话,让张玉鸥的脸红了起来。 她向前快步走去。 高寒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跟了上去。 两人肩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这条路周围都是些绿地花园,不是休息日,这里人很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船舶的汽笛。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笑弯了腰。 过了一会儿,张玉鸥首先站直起来,她双眼直视着高寒,认真的说道:“让我先说吧——高寒,我喜欢你。” 一辆面包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高寒的心,就像这疾驰的车辆一般欢喜到飞起。 中学六年的同学,两人之间原本就隐隐有些情意,只是谁也没有挑明。 张玉鸥总是把作业借给高寒抄她可从来不借给别人抄作业。 高寒一直有些自卑。 他成绩不好,眼看到了中学六年级,一个能考大学成为学士,另一个却只能到社会上打工,两人的前途一下子拉开了距离,高寒更加无法开口。 因为我没能力给你安稳的幸福,所以我不开口,只把这情意压在心底。 但是如今,高寒也有把握成为武士,张玉鸥的话,更是让他心中欢喜到快要炸开一般。 高寒张嘴,笑容溢满了他的双眼,正要说话—— “吱嘎——”一声急刹车,那辆急驰而来的面包车,在两人身边街沿停下。 车还没停稳,车门被突然拉开,一条大汉跃下,蒲扇般的一只大手伸出,捂住张玉鸥的口鼻下巴,还不等张玉鸥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拦腰一夹,像夹小鸡一般夹起张玉鸥朝车上冲去。 高寒大吃一惊。 海星城治安还算不错,这里更是旧城区,是市政府衙门所在地,连小偷小摸都很少,哪里想到有人会在大白天绑架少女? 总算高寒反应过人,虽然愣了一下,还是来得及伸手扯住张玉鸥的手臂。 “你们要干什么?”高寒大叫,希望引起别人注意。 不过,他和张玉鸥选的这条路本来就人少,绑匪选择的时机更好,周围没有半个人。 “干掉他,抓张强的女儿就够了。”一个声音从车上传了下来。 “我来干掉他,你先上车。”另一条大汉从车上跳下,直奔高寒冲来,手中匕首闪着寒光。 张玉鸥惨白的脸色,落在高寒眼里。 望着劈来的匕首,高寒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沉静下来。 有的人越是情况危急,就越是沉稳镇定。 匕首挥斩,劈砍高寒的手臂,要逼他放开抓着张玉鸥的手。 刀光斩下,高寒五指松开,整条小臂如若无骨般下折、让过刀光以后突然翻起,小臂外侧贴在对方小臂内侧上微微发力,把对方手臂推开两寸。 这两寸距离,决定对方的匕首在收回之前,无法再对高寒造成威胁。 逼开对方持刀右手的同时,高寒向前迈步,抢近对方内围,两人几乎是面贴面的情况下,高寒右手贴着胸前由下而上,五指大张,一把扣住对方的面孔。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已经深深扣入对方的双眼眼窝! 高寒这一抓,前贴身提起手臂的半招名为‘风蛇绕树’,后半招却是蛇形拳的禁招‘妖蛇取珠’! ‘妖蛇取珠’被称为禁招,不是因为它威力大,而是在擂台赛上禁止使用——可以击打对手的脸部,但是直接挖对手眼睛是比赛规则所不允许的。 但是高寒此刻身如火烧心如冰寒,出手只求杀伤,有什么后果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 高寒两根手指深深扣入对方眼眶,两颗比乒乓球略小一些、滑溜溜的眼珠被活生生挤了出来,坠在眼眶边上。 高寒双脚一前一后站在地上,在扣入对方眼眶的同时后腿发力,先是小腿肌肉如波浪般涌动,脊柱随之微微屈伸,力量从大地传递到右臂,右手抡起,借着腿、腰、臂层层发力,高寒单手抓着大汉的面孔抡了起来,将他砸向面包车的车门。 ‘格咔’两声轻响,却是这条大汉眼眶下方的面颊骨骼,禁不住高寒发力,被高寒活生生的扣碎。 砸出此人的同时,高寒左手顺势一捋,将此人匕首取到手中。 这一瞬间兔起鹘落,变化出人预料。 从第二人车上跳下,一刀斩向高寒的手臂,到他被高寒贴近身体,扣住面门、挖出双眼、掷向车门,其中过程不到两秒,那个夹着张玉鸥的绑架者还没来得及踏上车厢,已经被一具尸体挡在前面。 百练不如一打,尤其是对高寒这种人来说,在生死关头,他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和平时天差地远。 这两天他怎么也不能顺畅连贯的‘青蛇摆尾’,此刻瞬间无师自通,一抓一掷之间,几乎把那持刀大汉的整张脸都掀了下来,两根手指更是直接扣入大脑,那大汉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横尸当场。 “住手!”车上有人怒吼。 “杀!” 高寒厉叱一声,左手甩动如鞭,匕首脱手飞射,笔直没入挟持张玉鸥大汉后脑。 大汉立扑。 “啊!我要杀了你!”面包车后座上那人急忙朝车门挤出来,不过因为座位的阻挡,他难免慢了一步。 高寒没有半分犹豫,匕首射出以后,他大步跨前跟上,并未急着救起张玉鸥,而是伸手一拔,拔起匕首的同时,将夹着张玉鸥的大汉尸体拨的转了半圈,倒在地上,正好可以作为张玉鸥的肉垫。 从后座上挤出来的男子刚到车门处,正好和高寒短兵相接。 男子手中也拿着一柄短刀,他在车门这样不方便发力之处,将短刀由肋下抽挥而起,带出‘咝’的一声破风声,可见这一刀速度之快。 在这男子挥刀的同时,高寒也没有半分犹豫挥出匕首。 那男子一刀有个名堂,叫做‘破腹刀’,专门用于近身战法,向来以出其不意、刀速极快著称,是一种暗杀刀法。 高寒这一刀却没什么说法,就是看到男子从车里冲出来,他一刀砍下去而已。 只是高寒这一刀既出,全身上下骨骼肌肉都随心而动,在一瞬间,无数块肌肉骨骼同时发力,。 青蛇摆尾的繁复训练,让高寒可以把这些肌肉骨骼的发力,几乎全然无损同时爆发出来。 在一刀之中,集合了高寒全身之力。 这一刀,如虹如电、雷霆霹雳! 这一刀后发先至,斩开对手的肩颈,劈开对手的胸膛。 鲜血溅满高寒前半身衣服。 到了此刻,高寒的思维方式才从战斗状态脱出。 面对眼前、身边的三具尸体和血流如泉的惨烈景象,高寒眼神微微一动。 他压根没有小说中那乐中第一次杀人以后,会恶心想吐的感觉——但是杀人是重罪诶! 自己一下子杀了三个,万一被人知道麻烦就大了! 算了,己经杀了三个,也不差最后一个了。 高寒歪着头想了不到一秒,就把手中匕首投出,将缩成一团的司机钉死在驾驶座上。 可还有一个目击者怎么办? 第十二章 后续 高寒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杀人灭口。 在搏杀中的高寒,是绝对利己的高寒。 在那种状态下,高寒的心像是冰晶一样晶莹剔透,巨细无遗的映照着外界环境——然而这也意味着,他的心在那种状态下,就像是冰晶一般冰冷无情。 只是高寒摆脱杀戮状态之后,念头一转,自己杀了四个人才把新鲜出炉的女朋友救下来,如果再亲自动手杀人灭口,那还不如干脆看着她被人绑架走算了——至少这样做自己还不用跟人拼命,也不用杀人了。 要是自己把女朋友杀了灭口,那不是就像某国警察为了避免他人自杀,于是主动开枪将其击毙,阻止其自杀行为。 (不要以为这是笑话,这是真实发生的案例。只能说世界之大,沙雕之多,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像力。) 高寒低头看去,张玉鸥就在脚边不远处,横躺在挟持她男子的尸体上,眼睛紧紧闭着,两只手握成拳头,双臂夹紧用小臂护在胸前、身体蜷成一团,浑身以极小幅度颤抖着,显然吓坏了。 白色连衣裙的下摆上,溅上了几滴血迹。 “别怕,已经没事了,坏人都死了。”高寒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用尽量柔软的声音说道。 听到高寒的声音,张玉鸥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啊!”一睁眼,张玉鸥忍不住尖叫起来。 血流满地、尸横三具! 站在她面前的高寒更是一身血迹,鲜血染红了大片衣服。 “别叫了,先听我说。”高寒连忙打断张玉鸥的尖叫。 这条路也不是全封闭的,万一她尖叫把人招来怎么办? “我现在身上都是血,不方便被人看到,你去帮我买一件外套,我在这里等你。”高寒说着,把张玉鸥拉了起来。 张玉鸥努力站起身来,周围刺鼻的血腥气,让她忍不住奔到灌木丛边,张嘴呕吐。 高寒轻轻拍着后背,帮她顺气。 呕吐了一会,张玉鸥缓过一口气来,连忙扭头问道:“这么多血,你受伤了?我们回学校,学校医务室应该还有人。”。 “这是别人的血。”高寒摇头。 “你一个人杀了他们?你怎么做到的?”离尸体远一些,又是呕吐过后,张玉鸥状态好了很多。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寒假里去练武了吗?”高寒解释道。 张玉鸥望着高寒一本正经的脸,有些呆滞——这么短的时间,练武效果有这么好吗?那边的三具尸体可都是彪形大汉,每个人都比高寒看起来更壮实。 “喂,别发呆啊。” “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 “赶紧去给我找衣服吧,大姐!此地不可久留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高喊哭笑不得。 “对了,你等着我,我去给你买衣服。”张玉鸥急忙朝来路跑去。 “诶,钱还没给你呢。”高寒叫道。 “我这里有钱。”张玉鸥回头叫了一声。 望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女朋友背影,高寒摇摇头,转身朝尸体走去。 他说要给钱可不是给自己的钱,而是准备在尸体上搜刮一番——高寒身上的零花钱很少,估计也买不起最便宜的运动服。 高寒把尸体都搬到车上,又用面包车坐垫和路边花园中挖来的壤土,把路上的血迹擦洗掩饰一番,同时也把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外套脱下团起来,把沾染了血迹的部分卷在里面。 期间有车辆经过,不过尸体已经被高寒搬运到面包车里,倒也并没有引起经过车辆的注意。 “我回来了,高寒,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张玉鸥紧张的问。 “我们离开这里。”高寒说道。 “可是以后我们怎么办?”张玉鸥有些难过。 “绑架你的人都被杀了,这可以为我们争取到至少半天时间,你现在立刻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张强巡检,让他知道有人要对你下手——你父亲应该知道是谁干的。但你先不要告诉他是我杀了人,你就说有人见义勇为救了你、他杀了人以后就跑了。” “我这边会找人咨询一下,看这罪名严重到什么程度,你这边也帮我留意一下。” 高寒不后悔杀这几个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时间倒流,高寒依然会动手杀人。 —————————————— “你说什么?有人绑架你?”正在上班的张强巡检,接到女儿的电话惊怒之下,忘记放低声音。 “爸爸,真的,要不是正好有人路过救了我,我就被他们塞进车里带走了!”张玉鸥声音中带出几分哭音。 “我立刻回来,你在家哪里也别去,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张强还在接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们已经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满脸狰狞。 这个世界的巡检,大约相当于派出所的所长,地位不低,根据需要,下辖相当数量的巡捕。 作为执法暴力机构,巡检和巡捕在工作中难免会得罪人。 为了保持威慑力,保证执法人员安全,整个云天帝国的执法机构,向来把犯罪分子对执法人员的报复,列为第一等级的打击目标。 别说居然有人敢动巡检的家人,就算是杀死一名巡捕,都是震动整个执法机构的大事,虽然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但是敢这么做的罪犯,一向被所有巡检巡捕列为重点中的重点——通常是当场格杀,很少有见到法官的机会。 “张头,我跟你一起回去,防止万一。” “我也去。”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一定要把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对!” 众巡捕群情激奋,连张强都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带着好几位同事代表,一起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你做的对!”顾明臣点头。 和张玉鸥分开以后,高寒第一时间打电话求见顾明臣,把救人杀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可以摆平一切,可是等事情发作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摆不平,还连累家人措手不及无法应对。 所以高寒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最大的后台搬出来。 如果顾明臣也解决不了这件事,高寒就要考虑跑路了——他宁愿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不愿意被关进监狱。 不过,看到顾明臣表情安定自若,高寒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顾伯父,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高寒问道。 “能有什么后果?为了救人杀个绑架犯算得了什么,这件事你既然站在理上,我顾明臣难道还护不住你?” “额,顾伯父,我杀了不止一个。” “你杀了几个?”顾明臣一愣,问道。 “四个。”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顾明臣坐直身体,上上下下打量着高寒。 站在面前的年轻人肌肉不算发达,身高体型也只是一般,性格还有些腼腆,怎么也看不出他能一口气杀了四个人——还是四个绑匪。 “你到底是怎么杀掉四个绑匪的?你用了枪?”顾明臣脸一沉,问道。 云天帝国对枪的管理非常严格,无证持枪是重罪,如果高寒用枪击杀四名绑匪,就算击杀绑匪无罪,非法持枪却也麻烦。 更重要的是,高寒竟然敢在他面前玩弄话术?在他答应提供庇护之后,才说出详情? “没有,我哪里有枪?是向真馆于霞教练教了我一套蛇形拳。”高寒连忙解释。 “就靠蛇形拳?”顾明臣难以置信。 传统医学和武道息息相关,顾明臣自己没有修炼武道,但是对武道并非全无了解。 蛇形拳在十六种常见象形拳中,威力是倒数前几位——就算不是倒数第一,也绝不超过倒数前三。 而且高寒才进向真馆几天?就算学了蛇形拳,想练熟套路就不容易了,投入实战还差得远,更别提用蛇形拳打死四个人了。 “真的,我也只会蛇形拳啊!”高寒一口咬定。 望着高寒坚定的眼神,顾明臣缓缓点了点头。 蛇形拳造成的伤势比较特殊,在行家眼里很容易辨认,以顾明臣的身份,想要获得尸检第一手资料毫无困难。 “唔,这下应该是老贺欠我一个人情了。”顾明臣重新躺倒在躺椅上,暗暗的想道。 这句话却不必和高寒这年轻人说。 ———————————————— 向真馆大楼,副总教练办公室。 “于霞,把这段时间以来,高寒的训练记录都给我拿来。”郭成龙吩咐道。 郭成龙是向真馆馆主贺忘形的四弟子,负责弟子们的武道训练,当然,如今他已经很少亲手调教一般弟子,教导弟子们的都是他的徒弟。 于霞是他的二弟子,也是郭成龙好友于炳廉的二女儿。 易子而教在武道界是个不成文的规矩,郭成龙自己的儿子,也拜在别人门下练武。 “好的师父。”于霞从柜子里抽出个档案盒,递了过来。 “高寒这段时间表现的怎么样?”郭成龙一边打开档案盒,一边问道。 “一般般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于霞说道。 “嗯?真的?”郭成龙翻看档案的手一顿,抬头问道。 这可是老师亲自点名的人物,哪怕不是天纵奇才,至少也该是出类拔萃,怎么会在弟子口中如此不堪? “真的,师父你看,这就是他的力量训练成绩曲线。”于霞把档案翻到训练成绩曲线图这一页。 武道大发展三十年,如今武道训练早已和人体科学密不可分。 虽然高寒在向真馆正式训练也不过十几天时间,但是每一次进行训练时,他的力量增长都会被记录在案,形成一条向上的平滑曲线。 这条曲线在常人眼中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抛物线——开始时增长最快,然后增长幅度会放慢,这是很正常的力量增长曲线。 但是在专家眼中,通过这条曲线,已经可以初步判定训练者的潜力。 身体素质好的人,在刚开始训练时,力量增长应该更快一些,曲线的坡度应该更陡峭一些——虽然不能说绝对,但一般就是这样的规律。 像高寒这样的力量增长曲线并不怎么好。 力量并不代表绝对优势,但是力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而且力量增长速度从侧面可以反映出人体素质,是初学者最重要的评价指标。 “就这?这就是他的力量训练成绩?”郭成龙惊讶的问道。 “对,师父,这是我亲手记录的成绩,绝不会有错。”于霞回答道。 “唔——除了力量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优点?”郭成龙把右手肘支在办公桌上,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额头、撑着脑袋问道。 这是贺忘形的习惯动作。 “柔韧性特别好算不算?高寒说他以前练过蛇形拳的几个基本型,有身体基础,柔韧性不是现在练出来的。对了,他耐力也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于霞想了想,说道。 柔韧性也是习武之人的重要指标,不过对于虎形拳来说,柔韧性远没有爆发力那么重要。 至于耐力,这个指标对于现代武者来说只能说是重要,比不上前面两个指标。 正规比赛中一般禁止使用地面技,尽量提倡使用击打技。 击打技迅速而猛烈,一场比赛下来,一般不会拖到双方筋疲力尽。 至于为什么禁止使用地面技,是因为没人想看到两条赤膊大汉浑身大汗淋漓,在地上抱在一起滚来滚去。 “这样啊,你继续观察,可以给他适当安排一些实战训练,但记录一定要做清楚——而且一定要真实可靠。”郭成龙嘱咐道。 “师父,这高寒是什么来头,您好像非常重视他?”于霞问道。 “唔,告诉你也行,但你不要出去乱说。”于霞是郭成龙一手带大的弟子,又是好友的女儿,和郭成龙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 “放心吧师父,我嘴巴多严您还不知道?”于霞摇着郭成龙的胳膊,保证自己严守秘密。 “哼,上次我和你爸出去喝酒,是谁告诉你师母的?”郭成龙瞥了一眼于霞,举出反例。 “师父,那可不能怪我,我是向我妈告我爸的状,谁知道我妈会告诉师母啊?”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你不要出去乱说就行——老师准备再收一个弟子,这个高寒就是考察对象。”郭成龙说道。 “啊——!” 第十三章 ?酒后 第十三章酒后 向真馆在海星城乃至南海郡都算得名头显赫,短短一门三代中有两位武道大师,这在整个南海郡都不多见。 虽然说名师出高徒,但还有一句话叫做‘状元师父教不出状元徒弟’。 能被称为武道大师,都是突破人体极限的强者,再不可以常人视之,他们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是绝对的人间凶器。 如果不是大师伯刘放晴和师祖贺忘形在武道理念上产生了严重分歧,带着家人远走白玉京,除了逢年过节不再回来,如今向真馆在南海郡威望还要更盛几分。 大师伯刘放晴出走白玉京,不但带走了师祖贺忘形的独子贺几道,还带走了贺忘形的孙子贺开怀。 (雷豹刘放晴不但是贺忘形的长徒,同时也是贺忘形的儿媳妇,两人间的冲突是因为刘放晴擅自改虎形拳为豹形拳,改动了根本,乱了向真馆传承,犯了贺忘形的大忌。 不过,刘放晴仗着修改过的豹形拳突破武道大师,让师父兼公公的贺忘形憋了一肚子不快,却无法说出来。) 师祖贺忘形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自此以后,就没有再收录弟子,甚至连指导弟子修行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像于霞这样的第三代弟子,一年到头,甚至连师祖的脸都见不到一次,更别说指点了。 所以,听说师祖贺忘形要再收一名弟子,于霞的吃惊可想而知。 “那师父,高寒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叔?”于霞瞪大眼睛问道。 前些天高寒还一口一个教练的叫着她,转眼间辈分要翻转过来,于霞心里有些别扭。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师祖就算要收徒弟,也得收个顶门立户的弟子,他这个表现可不行。”郭成龙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面前的档案,说道。 “那师父的意思是?” “咱们得给师祖把把关,至少得让师祖了解高寒是什么水平,知道吗?”郭成龙说道。 “师父,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于霞摩拳擦掌,蹦起来就要转身出去准备。 “诶诶诶,你可别乱来,一切得按规矩,这高寒背后肯定有人,做得不能过分。”郭成龙连忙一把抓住徒弟,仔细叮嘱道。 高寒背后有谁,其实郭成龙也不太顾忌,可要是为此惹怒了师父贺忘形,别说于霞了,就连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张河师兄那么精明强干的人,见了师父不也像一只猫一样老老实实? 别看师父这些年不怎么拉开架势练功夫了,平日里更是懒洋洋的,不是靠着就是躺着,可威势却愈发厚重。 有时郭成龙见到师父甚至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吃饱喝足以后、横卧于丘陵之上、闭目养神的猛虎。 “放心啦师父,我就是找些人帮他喂招、帮他好好练习而已。” —————————————— 张玉鸥的父亲张强皱紧眉头,看着眼前几具尸体。 他当然不是因为尸体的惨状和血腥气而皱眉,也不是因为尸体的身份——实际上,看到这几具尸体的面孔,张强就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是有人想要抓住玉鸥,威胁他放过某个人而已。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眼前的尸体绝对算得上‘文雅’,至少比起那些在水里泡了几星期之后,才被发现捞起的尸体要好看的多。 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根据尸体情况判断,和女儿描述的情况并不一致——可是女儿为什么要撒谎? 女儿对他说的是,一辆面包车上突然冲下两个人来抓她,一位路人见义勇为,和那两个人打了起来,杀死了其中一人,并让女儿赶紧逃跑——女儿就逃走了。 到这里都很正常,张强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 虽然电视电影中常常会出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脑残情节,可在现实中,作为一个累赘你不赶紧滚蛋,留在这里吸引仇恨吗? 可是张强来现场一看,顿时发现不对。 首先是场地,这里是通向明河公园的一条僻静之路,至少在女儿说的那个时间段,很少有人经过——女儿放学不回家、也不和同学去玩,为什么会走这条路?那位路人怎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 就算这些都是巧合,可女儿说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和绑架犯拼杀,让她先跑,这说明那位路人应该没有把握战胜对方——可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那位路人简直凶残无比,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所有人,完全没有拼命的迹象。 如果说拼命,也是那四位绑架犯在拼命。 有这等能力,他何必急着让女儿离开?按照张强对现场的粗略评估,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武力过人,不用杀人也可以把对手制服。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擦洗掩饰的痕迹,更把尸体搬到车上,特意关上车门。 这种处理方法很是粗糙,不像是职业手段,当然也可能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并不在意是不是被人发现。 这其中疑点重重,张强几乎可以肯定女儿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最有可能的是女儿认识那位‘见义勇为的路人’。 咦,如果女儿是和那位路人一起走这条路,时间又是在放学不久,这条路还通向明河公园,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有人在等自己女儿放学! 麻蛋,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这混蛋竟然对一个中学还没毕业的女孩下手! 张强并没有想到是女儿的同学高寒。 因为高寒下手实在太过干净利索,张强只以为是某位武者在追求自己的女儿——还是那种走黑道的武者,不然难以解释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张强心中升起熊熊怒火。 ———————————————— 高寒还不知道张玉鸥那边已经出了篓子。 他得到顾明臣的保证以后,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 “小寒,这次多亏了你。”高城取出一瓶红酒,三个酒杯,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没想到,我现在这个岁数,就能享到儿子的福气了。”父亲高城举起酒杯说道:“来,为小寒见义勇为,也为我这次升职,大家干一杯。” “干!”母亲何恬和高寒一起举起酒杯。 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顾家运作下,高城从档案二科被调到市容监察部门担任副处长,调令今天正好下来。 不要小看只是升了一级,这可是吏员和官员的区别。 在云天帝国改革以后,官和吏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化,不过依然有默认的官吏界限,这个界限就是从科长到处长。 科长属于吏员,副处级就算是官员了。 而且档案二科是什么地方?那是档案科的备份,专门管理备份档案,为了防止意外丢失档案做得储备。 属于冷门中的冷门,闲职中的闲职,权力更是屁都没有,整天对着一个库房和一台电脑——这电脑还与外界物理隔断,不能上网。 而市容监察部门却是相当热门单位,不仅管理市容市貌,还管理绿化环卫,权力不小。 像老妈何恬所在的园林绿化公司,就属于市容监察部门的管理对象。 “小寒,帮人当然是对的,但是以后还是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知道吗?”丈夫升官发财,何恬当然也高兴,不过她还是叮嘱了儿子一句。 “诶,怎么这么说话,小寒见义勇为我们要支持,这是品德问题,不过小寒,以后遇到事情先想想自己的安全,老子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虽然老子还想生个更棒的女儿,可不是还没生出来吗?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老爹高城身体摇晃着,声音大了许多,脸庞通红一片。 他先驳斥妻子的说法,然后再扭头醉眼朦胧的叮嘱儿子,浑然不觉自己叮嘱儿子的话,和妻子刚才的话完全是一个意思。 更是把自己想再生一个女儿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高寒和母亲对视一眼。 母亲何恬有些尴尬,丈夫喝多了:“你爸酒量就是这个样子,喝了两杯就不知自己是谁——帮我把你爸弄到床上去。” 想想也是,丈夫学士出身,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跳出档案二科那个坑,也难怪他失态。 “妈,我一个人就行,我现在可有力气了。”高寒没有追问关于父母想要再生一个的问题,他屈伸了一下胳膊,给母亲展示了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 “到底是练武的,好吧,你一个人来。”何恬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说道。 高寒双手发力,把老爹横抱起来,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朝父母卧室走去。 “我还能喝,今天老子我高兴,老子沾了儿子的光升官!有本事你也生个好儿子啊?嘿嘿嘿,儿子,不用你扶,你爸我还没喝多,自己能走,我跟你说,上次我和那谁——那谁——那谁来着?呼噜——呼噜——” 高城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父亲高城的脸上也全是笑容。 高寒把父亲放在床上,用枕头垫高父亲脖颈时,看着父亲高城睡梦中的笑容,忍不住也微笑起来。 自己如今也能为父母做点什么了。 —————————————— 夜深人静,高寒照例修炼《天蛇经》。 首先沉心静气,收摄精神。 常人要做到这一步非常困难,可是高寒如今想要完成这一步,却比别人容易许多。 他只要把精神澄净下来,通过与天蛇环的联系,可以准确定位到自己的识海空间。 接着,只要高寒集中精神,识海空间会把他的主意识吸入进去。 在识海空间中,由于只有主意识进入,杂念无法生成,高寒的精神意志会空前集中,形成一个类似人体的精神模型,产生类似入定的效果。 常人想要完成这一步千难万难,想要维持这种状态更要一念不起,古井无波才行。 完成这一步,下面就是一点点的水磨功夫。 他先是完成前三十六副图示的练习,然后再摆出架势,双脚与肩同宽,站在房间中间,准备修行第三十七副图示“青蛇摆尾”。 这些图示各有妙用,不是说练成了后面的图示,前面就不用练习了。 高寒双手高举过头,掌心相合指尖向上,按照‘青蛇摆尾’的图示方法节奏扭动身体,让身体像一条直立而起的巨蛇,由慢而快,蜿蜒回旋。 在这个锻炼过程中,高寒需要尽量不动用肌肉发力,用重心变化来带动身体扭动,体悟用骨骼牵动肌肉和内脏的感觉。 《天蛇经》和水蓝星主流武道理论截然相反。 武道通过肌肉带动全身,由外而内,由肌肉而内脏,然后锻炼筋骨皮膜,起到锻炼全身的效果,这完全符合人体运动规律。 但是《天蛇经》不一样,这部奇特的修炼法门首重骨骼,其次内脏,从这两方面直接入手,以脊柱和五脏六腑为修行出发点,通过拿捏气血能量、提炼内劲,导引内劲滋养全身筋骨皮膜——全篇根本没有锻炼肌肉力量这个环节。 因为肌肉力量毕竟有限,长光界的上乘修行法门并不重视肌肉力量,他们更重视被提取出来、能被精神驾驭操纵的内劲和真气。 当然,在修行筑基、打磨滋养身体的时候,顺带着也会锻炼到一些肌肉,只是这是附带产品,并不是刻意锻炼。 身体柔韧性其实也不在《天蛇经》的锻炼范围,只是为了让身体能够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导引动作,才不得不提高身体柔韧性。 这《柔筋骨篇》真正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能把拿捏气血、导引循环和外部身体动作、呼吸节奏完全结合一体。 通过可以练习掌握的外部动作和呼吸节奏,极大降低了拿捏气血、导引循环、提炼精粹内劲的难度。 这等秘技奇功,非得有大能仗着超然境界居高临下,才能建立如此周密严谨的筑基法门。 那是登临绝顶以后的回顾,是超乎想象的大能在彻底掌握人体奥秘以后,对原理的总结。 这《天蛇经》的宝贵之处,绝非水蓝星所谓武道高人可以想象。 一切身体上的微妙变化,都映射在高寒遁入识海空间的精神体上,让高寒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每一分运动细节。 在‘青蛇摆尾’的修炼中,肌肉不是助力,而是阻力。 只有在肌肉彻底放松的情况下,高寒才能引导体内热流随着身躯扭动流转全身。 也许是今天搏杀时开了窍,高寒很顺利的引导内劲离开内脏和脊柱,完整游走四肢百骸,第一次完成‘青蛇摆尾’的修炼。 ‘青蛇摆尾’虽说是《天蛇经》筑基境界中,第一个可以用来作战的图示,但实际上,这一副图示只是把前面三十六副图示贯通总结,主要目的依然是为了修行。 也许在创立《天蛇经》的大能看来,筑基境界是打基础的时候,战斗力有没有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在高寒看来,这一路‘青蛇摆尾’立意极高,用这‘青蛇摆尾’来运转蛇形拳,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第十四章 血战 “关于小寒那件事,尸检报告拿到了吗?”等到管家方章汇报完了今天顾府各种事务,顾明臣问道。 “拿到了。不但有尸检报告,还拿到了档案。不过老爷,这次死了四个人算是大案,我报了您的名字才拿到的。”方章微微低头,禀报道。 这种操作是不合法的,不过,既然法律是由人来执行,自然也会对某些人敞开一条方便之门,只是这种操作不能摆在台面上说而已。 而且方章地位不同,在某些场合,他说的话就可以代表顾明臣。 管家是家主的绝对心腹,许多不便告知他人的事务,都要通过管家经手,因此管家的人选非常重要。 像顾家这种的望族,管家的整个家庭和家族都在顾家直接控制下,忠诚更是从祖父一代就开始培养。放在以前,这就叫累世忠仆。 “第一人,妖蛇取珠扣取双眼而死、第二人逃走过程中后脑中刀而死,第三人,角蛇应尾对破腹刀,角蛇应尾技高一筹,一刀正面斩杀。 嗯?还杀死了一个放弃反抗的司机?” 看到这里,顾明臣微微皱眉。 这桩案件里死掉的四人中,正面搏杀两人问题不大,反正是绑架犯。 但另外两人一人后脑中刀,说明他可能已经放弃抵抗,正在逃跑;还有一人在缩成一团、完全放弃反抗的情况下,却依然被杀死的司机。 这处理起来就稍微有些麻烦了,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 看到老爷有些沉吟,方章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大老爷,被救下的女孩是张强巡检的女儿。” 这就好办了——整个云天帝国的执法机构,对任何威胁执法人员家人的行为都深恶痛绝。 被救者有这个身份,那巡检司不是阻力,而且是助力,甚至判院也会大开绿灯。 “老方,派人拿我的名帖去向巡检司石司长和判院郑法官打个招呼,就直接说高寒是我们顾家的人。”方章应了一声是,转身去了。 在现代社会上,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都不孤立。 只是有人掌握更多的信息渠道,可以将相关事务、相关人之间的关联看得更加清楚,从而把握关键点,从而举重若轻、得心应手处理各种事务。 这就是关系网的重要性——关系网不仅仅代表盘根错节的人脉,也代表获得信息的能力。 作为盘踞海星城三百余年的地方望族,哪怕到现代法治社会,顾家的能量也惊人之极。 但是绝大多数人并无这样的信息渠道,只能两眼一抹黑等待危机临头。 高寒就是那种两眼一抹黑的人。 好在有顾明臣出手,将危机弥合在爆发之前。 —————————————— 高寒走进向真馆大楼,来到七楼,这是他每日做基础训练的地方。 高寒在更衣室拿取一件全新的训练服换上,才进入练习室。 练习室里,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身材修长健美,留有一头齐肩短发的身影,背对高寒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蜿蜒流淌的明河。 “于教练,您早。”高寒抱拳,低头,将手举与额同高。 “早。”于霞背对高寒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负手上下打量着高寒。 经过半个月的高强度运动和定向营养补充,这个大男孩比起刚来的时候明显瘦了一些,脂肪减少肌肉线条显现出来,为他平添几分强悍气息,眼神变得锐利。 这种感觉,于霞很熟悉。 那是‘胸怀利器,杀心自起’的眼神。 刚刚习武的人练了几手功夫以后,往往自我感觉良好,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看谁都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逮谁灭谁。 几乎每个修行武道的人都有这阶段心理蜕变。 有人自我控制能力强,靠自己就可以成功渡过这个阶段,化狂妄为自信。 所谓自信,就是对强者不畏惧,对困难不妥协,明确自我定位,不焦躁不狂妄,不畏缩不退避。 这等人自然是上品,但是大多数人则会到处招摇,希望有一展身手(惹是生非)的机会,直到经历一顿社会的毒打,才能知道天高地厚——等而下之,还有直接走上犯罪道路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教练,又针对高寒这种出了大钱,享受vip,教练一对一贴身指导的大款学员,于霞认为自己有义务为这位高寒同学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比如说,代替危险的社会,为他准备一套‘社会洗礼’,提供社会教育。 当然,于霞是不会承认,这是为了让高寒出洋相,免得让师祖看上他而准备的。 “从明天起,你的基础训练告一段落,我会给你拟定后续训练计划,以后每天早晨五点半到七点之间,由你自行完成基础训练。” 于霞拿着一块电子版,在上面勾勾画画:“把你的连通号告诉我,我把训练计划传给你。” “于教练,我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个只能打电话的老式手机。” “去买一个智能手机,晚上之前把连通号告诉我。”于霞吩咐一句,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能支付每年近百万vip学费的学员,会在乎一个智能手机? 高寒一惊,不过想起自己从四个死人身上刮来的一万多块钱,心中踏实下来。 “按老样子,先完成五千米热身跑,休息半小时后进行三组力量训练,然后我带你见识一下。” “好的。”高寒站上跑步机,开始今天训练。 于霞望着高寒奔跑中几乎毫无起伏的背影,回忆起刚才高寒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于霞一时也没法说清楚,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 ———————————— “大家准备好了吗?”王霆问道。 “师兄放心,准备好了。”马社杰拍了拍胸口,表示没问题。 “我连血袋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让他见识一下武者对抗的残酷,看他还敢不敢上来。”周时远拿出四个薄袋,把其中一个贴在自己胸口,一个含在嘴里,再把另外两个交给马社杰。 “我靠,你哪儿来的血袋?”王霆吃了一惊——周师弟这么专业的吗? “上次跟韩猛蓝师父去给‘绝境反击’剧组当武道顾问,顺手拿来玩的。” “你会不会用啊,别到时候露出马脚就搞笑了。” “这玩意使用简单,贴在身上或者含在舌头下面就行,保证没问题。不过,万一人家头铁,真不怕呢?” “那就叫上来打一顿呗,反正新师弟入门都得过这一关,就当咱们几个做师兄的给他接风了。” “哈哈哈——” 大家都挨过师兄师姐们的下马威,轮到他们教训小师弟,自然兴高采烈。 “好了,到时候忍住了别笑场,耽误了于师姐的事会挨揍的。” ———————————————— 当高寒跟着于霞走进训练室时,看到的就是两名身形精悍的武者站在擂台两侧,相距四米对峙。 另一名年轻人站在边上,手持一根大约一人高的黑色橡胶棍棒。 “唔,看来我们来的正好——这就是向真馆的对抗训练,左边穿红背心的是马社杰,右边穿黑背心的叫周时远。 他们今年五月份要开始参加一些低级武道赛事,积累武道积分,为获得职业武者资格做准备。 所以现在他们的训练主要是对抗训练——拿安全棍,做裁判的那个是王霆,他的武道积分已经够了,只需要通过文化考试就可以获得武士称号。” 于霞为高寒介绍道:“他们都是向真馆的真传弟子,如果你想成为向真馆真传,也要经历这种对抗练习。” “呜吼——”站在擂台右边穿红色背心的马社杰,从小腹发力,吐气开声大吼一声,双手一前一后,虚虚握成虎爪,合身猛的朝前扑出。 这一吼一扑猛恶之极,真有恶虎下山的气势——实际上,这一招本身就叫作‘猛虎下山’。 而且这一招并不是简单直扑过去,而是腰背下塌,像一只猛虎摇摆脊柱,不停的变幻重心,使得这猛恶的前冲之势带有几分左右飘忽,让对手一时难以把握他扑击落点。 马社杰施展‘猛虎下山’向前扑出时,对面周时远也做出应对。 他上半身左倾,左脚同时斜向横移,要朝左侧躲避。 就在周时远左脚将落地未落地的时候,穿红背心的马社杰突然腰背一长,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大猫伸展身躯凌空而起,速度陡然增加了三分,蓄势已久的后抓直抓而出,狠狠扑向周时远移动的方向。 这是向真馆秘传虎形之——‘虎伸腰’! 虎形拳是十六种象形拳中的一种,虎形三十六手比蛇形拳四十九式还要普及。 但是,作为以虎形拳为主要传承的向真馆,在虎形拳发掘上自然有过人之处,以虎形拳为基础开发出来的各种衍生武技足有上百种之多,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秘技。 比如说这一手在扑击中突然加速,还能微调攻击落点的‘虎伸腰’,在一般虎形拳里就是没有的。 旁观的高寒心中一懔。 如果是他在身形侧闪重心移动时,面对这突然加速,迎面而来的一抓,多半就避不过去只能硬挡。 高寒获得天蛇传承之后,哪怕嘴里不说,心中是有些骄傲的——你们的武道练到顶,最多就是百人敌。 而我天蛇传承如果能练成,飞天遁地不在话下,长生不死也不是梦——当然,连王蛇道人也没能长生不死,高寒觉得自己能多活个百十年也就很赚了。 天蛇传承几近于仙侠,和武道完全是两种层次的东西,这种认知上的优越性,让高寒对武道是不大看得起的,所以他才敢一对四,搏杀四名绑匪——而结果也如他所料。 但是现在,看到这两位在擂台上切磋,高寒才发觉自己未免太小看武道了。 如果四名绑匪有这样身手,别说四个,就算只有一个,他都没有百分之百取胜的把握。 就在这一刻,穿黑背心的周时远也展现出自己在武道上的成就。 他向左贴地横出的左脚猛然踏下,整个人重心奇迹般的拉了回来——不,在高寒比他人更敏锐的视觉中,周时远的重心其实根本就没移动过,他只是通过肩膀和脚步的移动,让人产生他移动重心的错觉。 周时远踏下左脚,取得支点以后,才真正移动重心,他身形侧歪半尺,避开锋芒,左手握成拳头,一拳横扫。 这一拳,将击打在一下扑空,招数用老的马社杰右胸。 双方交手,胜负只在一瞬间。 高寒以为胜负已定。 可就在这一瞬间,马社杰身形旋转三分,在这一拳落在右胸的同时,一脚全无征兆从身后倒钩而出,脚跟砸在周时远的腹部。 ‘噗——’ ‘噗——’ 两人倒跌而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于霞大惊——这只是演戏啊两位师弟,要不要这么拼命? 正式比赛也不用这么拼吧? “哼——再来!” 周时远从地面上一滚而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顺手把血滴摔落地面,一脸彪悍的说。 “那就再来,我辈武人,这点伤算什么?”说着,马社杰‘噗’的一口,侧头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其中好像还有一块内脏一样的东西。 于霞刚要张嘴阻止,这边王霆急忙使了一个颜色,没有持棍的左手微微摆了摆。 “吼吼吼——” “嗷嗷嗷——” 两人同时大吼、前冲。 拳打脚踢抓扣、肘戳膝顶掌劈,两人近身激烈搏杀,噼噼啪啪的拳脚交击声和吼叫声交错如雷鸣。 鲜血四处飞溅,有些血滴甚至飞溅到台下。 两张狰狞如猛兽的面孔牙齿染血,在高速转动移位中时隐时现。 这一战,比起前面一触及分两败俱伤,战斗激烈三倍,双方表情凶残十倍! 于霞倒悄悄松了一口气。 同门过招有切磋和喂招两种。 切磋就是所谓的‘实战训练’,讲究模拟实际比赛,一拳一脚是实打实的,顶多最后收几分力,一不小心就真会受伤。 比如刚开始时,马社杰的虎伸腰、虎尾脚;周时远的洗身术、出洞拳,那都是真功夫。 但是喂招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家都是同门,向真馆的四十七套虎形拳大家都练得滚瓜烂熟,互相按照套路比划,看着动作目不暇接,全力以赴,其实都是预设好的套路,根本不会受伤。 别说这些实力基本达到武者级别的真传弟子,就算是一般电影明星,只练了些花架子,只要配合的好,也能打得精彩激烈。 别看现在他们打的激烈,那都是唬人的。 就是不知道这血是哪里来的,不过效果真好,充分体现了武者的狰狞残酷。 这下该害怕了吧? 于霞美滋滋的想。 第十五章 犹疑 “啪啪啪——” 台上二人拳脚从上到下、连续交击六次,最后同时抬腿,几乎同时蹬在对方防御的手肘上,两人这才分开左右。 趁此机会,王霆长棍一横,拦在两人之间,把两人分开。 “平手。”王霆宣布。 “嘿嘿,真是不过瘾。”马社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悻悻的说,然后扭头朝台下看去,仿佛刚发现有两人站在台下旁观似的,惊讶的问:“咦,二师姐,这位是——?” “高寒,vip学员,想学真功夫的,我带他来看看你们的训练对抗。”于霞介绍了一句,转而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又打成这样,不用这么狠吧?” “五月份我们就要参加观云杯武道赛,要加强对抗经验——真正的武道比赛可比这残酷多了,师姐你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周时远解释道。 “哈,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卖力,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退一步就是了,反正只要赚够积分就可以了,万一打到脸,毁了容多不值得?”于霞双臂抱胸,眼角斜斜瞥了一眼高寒的脸,笑着说。 “您是大美人,我们可没那么好命,师父说了,如果我们这次不能拿到足够积分,回来要打断我们的腿。”马社杰摇摇头,一脸苦大仇深的说。 他这可不是在吓唬高寒,这是他们师父郭成龙的原话。 上次猛虎武校来交流,已经有武者资格的师兄师姐们自然不能出手欺负人,而王霆师兄也攒够了武者积分,就等着通过文化考试就可以获得武士身份,所以也不适合出现。 郭成龙门下出战的,就是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 他们两个运气不好,双双战败。 这也不能说完全是他们的错,猛虎武校想要从向真馆的金字招牌上蹭下一层金粉,功课自然做到十足。 ‘田忌赛马’避强击弱的策略,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 人家调查清楚了向真馆的虚实,安排最强的两个学生来对付这边最软的两个柿子。 “高寒,武者的道路并不是只有名利双收,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不但会受伤,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会死,你想好了吗?”于霞转身面对高寒,认真的问。 向真馆的真传弟子,并不是随便谁就能当的。 一般情况下,首先是在武道爱好者中,选择心志坚毅,能坚持艰苦锻炼的年轻人,才能成为向真馆的学员; 然后会给这些年轻人教授武道套路,让他们放手对练,取其中胆气壮、反应快、愿意为武馆出力卖命的学员,进一步成为向真馆门下弟子。 至于想成为真传弟子,那就不光是努力的事,还得向真馆的高层看上你才行。 真传真传,指的是得到师父认真指点的心腹弟子,要是看你就不顺眼,谁会理你? 包括预备役高寒在内,所有能被武馆纳入真传的弟子,谁不是家财万贯,且和武馆高层有这样那样关系?真以为资质好、肯努力就获得真传? 正因为武馆传承有这样弊端,所以国家才大力建设武校,为有志于武道者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于霞教练,我还是想成为一名武者。”高寒脸色微微一动,然后很快平静下来,说道。 “好,你上台去,王霆,给他喂一下基本套路。”于霞对高寒指了指台上,又对王霆招了招手。 向真馆的擂台并不高,只高出地面一尺,高寒一抬脚踏上擂台,双拳合抱微微躬身,向王霆行了一个武者之礼:“王霆教练,请指教。” “高寒师弟,指教谈不上,我们只是交流一下。”王霆倒很客气,甚至主动把高寒称为师弟——于霞可没告诉他们,这位年轻人是贺忘形师祖弟子候选。 在王霆看来,他近距离看这一场鲜血飞溅的搏斗,依然敢踏上擂台,至少已经过了胆气这一关。 “武道搏击基本技巧都差不多,不外乎拳击、肘击、鞭腿、膝顶配合上前后左右滑步、跨步等步法技巧。 你既然练过蛇形拳,这些基本拳法和步法应该都会,但是想真正熟练应用,还需要在实战中积累经验。 还有,要注意的就是,一切拳法套路都不能死搬,没人会配合你把一套拳法从头到尾打下来。” “来,高寒师弟,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注意我的肩膀。” 说着,王霆扭腰送跨沉肩,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手握拳,一拳当胸直进。 这一拳直取胸口正中,速度不快不慢,乃是最最标准的‘黑虎掏心’。 高寒慌忙向后退去。 王霆收住拳头:“这一拳有很多种破解方法,比如从外侧格挡,顺势反击;侧向闪避,同时出腿踢我的下盘;从内侧架开,抢近我的中宫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这样直接向后退,就等于把主动权全部让了出来,如果对方趁势追击,你就会一路败退下去,彻底失去主动权。” 王霆比划了几招破解方法,然后让高寒用直拳打他。 “来,你用这一拳打我试试。” 高寒扭腰送跨沉肩,右脚贴地跨前,右手挥出一拳直取王霆中宫,动作和王霆刚才那一拳一模一样。 王霆左手横拍,正好拍在高寒右手小臂上,这一拍,横拍对直击,虽然用力不大,却也把高寒右手拍开,露出右侧老大破绽。 王霆没有攻击,而是解释道:“我们要尽量把身体正面对着敌人,武技中的确有各种角度制敌的技巧,但是作为初学者,保持正面对敌是很重要的,无论视野还是应变能力,正面都是最强状态。” “我们再来,师弟小心,我还用这一拳打你。”说着,王霆一拳当胸打来。 高寒伸出左手,一模一样的拍出。 还没等他的左手拍到王霆小臂外侧,脚下一疼,却是被王腾跟上一脚扫在小腿侧,身形一个趔趄,手上发不出力气,被王霆反手抓住他的左手一拖,就把高寒拖倒在地上。 “双方交手,决不能只看对方上半身。上面虚晃一招,下面用腿攻击是武道搏击中最常见的套路,所以视线不能只集中在我的手臂,而是要注意我的肩膀。 除了无影脚之类的特殊腿法,对方想要起腿,肩膀必有反应。” 王霆把高寒从地面上拉起来,仔细向高寒解释道。 高寒站立不动,好像在消化王霆刚才的指点。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想得却是另一件事。 —————————————— 刚才,马社杰和周时远两人为了吓住高寒,特意打到高寒面前。鲜血飞溅,其中有一滴‘鲜血’好死不死的飞溅到高寒嘴边。 高寒如今的感知何等灵敏,顿时发现这鲜血中不但没有血腥气,竟然还有一股香甜——有点像草莓。 当时高寒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寻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向真馆这些人素不相识,也并无恩怨,他们为什么要演这一场戏给自己看? 是要让自己知难而退吗?可是为什么? 高寒没有打听过顾家为自己习武交给向真馆多少学费,但是从自己的待遇来看,数目非同小可。 自己有单独的教练,单独的训练房(超过三百平米)、单独的营养师、按摩师和护士,还有专门配置的药浴,这开销小不了。 按照一般武道学校学费要五十万一年来说,自己享受的待遇,每年说只有一百万,高寒绝对不信——具体多少钱,高寒难以想象。 虽然高寒救过顾明臣女儿的性命,但是人家帮自己父亲升了官,又为自己修行武道付出如此代价。 昨日更出手帮自己摆平杀人事件,高寒觉得顾家已经不欠自己什么,倒是自己应该承顾家的情分。 高寒虽然不知道这几位向真馆真传弟子到底打什么主意,但是想让他就此放弃是不可能的——学习武道发家致富不但是他自己的愿望,也是顾家的投资。 如果他就此退缩,不但断了自己的前途,更让顾家的投资打了水漂。 所以高寒哪怕知道情况不对,也坚持踏上擂台。 不过,高寒小心翼翼处处藏拙,可对方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倒是正儿八经的在传授他搏击基础。 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管是不是如此,高寒决定还是谨慎为妙——天蛇传承是何等宝贵的东西,无论对方是不是刻意针对,高寒都不会冒着暴露天蛇传承的危险,就为了出一点风头。 —————————————— “高寒师弟,想通了吗?”王霆见高寒若有所思,等高寒思索片刻,才问道。 “唔——我好像有些感觉了。” “那我们再来。”王霆笑道。 王霆马上就要活得职业武者证书,等到他获得资格以后,除了参加武道比赛乃至其他活动获得收入之外,其中最主要、最稳定的一块收入就是给大款们当教练。 向真馆真传弟子一年的教练费用,少于一百万你好意思开口吗?其他配套费用自然不算在这一百万里面。 所以王霆有耐心的很,就当是练习一下教练技能了。 “好,王霆师兄请!” “高寒师弟请。” 高寒依然是踏步向前,一拳击出,不过这一拳却没有中宫直入,而是打向王霆的左肩。 ——既然肩膀是手臂变化的根本,那就直接打肩膀就是。 王霆微微一笑——这师弟有几分小聪明。 王霆身形一侧,左肩后收避开高寒拳锋,右肩顺势前送,右拳直击而出,同样是一招‘黑虎掏心’。 每一招都有每一招的道理,像黑虎掏心这么大路货的拳法,更是千锤百炼,对应后招和破解套路都被人研究烂了,岂是可以随便改动的? 可是高寒整个人随着这一拳同时前冲,同时左手由下而上、由内而外拦出,正好拦开王霆反击的黑虎掏心,同时抢入王霆中宫。 这种应对方法,却是王霆刚刚教给高寒的第二种破解‘黑虎掏心’的方法。 “咦!” 高寒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但王霆吃了一惊,就连旁观三人也吃惊不小。 在他们看来,没有经过实战训练的人,在第一次对抗训练中,十分力气能用出三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多数人甚至连距离都把握不好,一拳打出去,往往人家站着不动都打不到对方身上。 高寒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至少不怯场,能把基本架势发挥的有模有样。 可即使如此,第一次对抗训练就能别出心裁改动招式,也实在出乎大家预料。 马社杰和周时远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朝二师姐看去。 高寒这一手虽然出人预料,但是王霆应对起来也从容自若。 他在高寒抢入中宫的同一时间脚下发力,整个人干脆侧转过来,胸口正对着高寒的肩背,整个人几乎贴在高寒后背上,让高寒蓄势的右手被自己身体阻碍,无法攻击。 接着他脚下一拌、绊住高寒的右腿,同时左手上抬、拦住高寒右手,右肩向前一推,把高寒绊倒在地。 王霆把高寒再次从地面上拉了起来:“不错不错,这一招把我都吓了一跳。要不是你经验少,对近身缠斗技巧掌握不足,差点让师兄我阴沟里翻船。” “师兄太谦虚了,小弟哪里是师兄的对手。” 王霆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当然,你现在要是能击败我,那我这五年功夫不是白练了?” “师父,这就是高寒今天和王霆师弟对练的录像,您看怎么样?” “反应速度不错、身体协调性也好,胆气也够,要是做我的弟子也算绰绰有余。不过,就这样的水平,想要当你师祖的闭门弟子还远远不够。小霞,你做得不错。” 郭成龙仔细看着录像上高寒的表现,最终下了结论。 ———————————————— 傍晚,高家。 “爸,我想要一个智能手机。”高寒伸手管老爹要钱。 “你要手机干什么?现在你还在学习阶段,手机能打电话就行了,智能机只会让你分心。”高城习惯性的拒绝。 高城是孤儿出身,能考上大学成为学士,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从小没有钱、也没有可以娱乐的项目,人家出去玩,他只能埋头学习。 所以对高寒的教育,贯彻着高城的成功经验——可惜高寒在学习上并没有表现出他老子的天分。 第十六章 正式弟子 高寒摆出一张‘我在说正经事’的脸:“父亲,我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您不能用老眼光看我。” “我知道,您以前不让我看电视、不让我上网、不让我喝饮料、不让我打游戏、不让我早恋、不让我看小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好。” “但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如果我一辈子都听您的安排,我还能有什么出息呢?”高寒很是严肃的说。 高城吃了一惊——儿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父亲,您常说你小时候日子过得如何艰苦,那些艰苦的日子给了你磨炼,那我不是也该有一些磨炼了吗?你看,这段时间我每天武道修炼就超过六个小时之外,还自觉坚持每天两小时主动学习,可见我已经有些自制力了。” 高城点点头,儿子自从舍己救人以后,也许面临生死心理产生了蜕变,举止行为真的成熟了许多。 以前他常常半夜突击去检查儿子是不是装作学习,实际上在偷偷看小说;但是几次突击检查,高寒都是货真价实在学习。要是儿子高寒早有如此自觉,说不定这次高考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高城略有些遗憾。 “而且向真馆于教练说,我已经完成基础训练第一步,以后的身体素质训练都要自己完成,她会把训练方案从手机上发给我,爸,我那手机只能打电话,根本没法接收训练方案。” 高寒眼巴巴的望着父亲——没有经济自主权的孩子就是如此苦逼。 高寒倒是曾经想过,用死人身上搜刮的私房钱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回头一想,万一老爹问起钱从哪里来,自己更解释不清楚。 这些年,舅舅和外婆给的压岁钱都被老妈收起来。 至于父亲这边的亲戚,父亲本来就是个孤儿,哪里来得亲戚? “是该给你买个手机了。”高城点头。 儿子高寒说的有理有据,更何况这次升官,还是儿子救了顾家的女儿,别说区区一个手机,就算更多也是应该。 “爸爸虽然不懂武道,不过无论学什么东西,打基础都是最重要的阶段,刚开始学习武道一定不能分心,如果让我发现你沉迷游戏影响武道修行,手机要没收。” “爸爸,还有一件事。”初级目标达成,高寒乘胜追击。 “还有什么事?” “我想搬出去住,方便我练习武技。”高寒说道。 “不行!如果你觉得家里地方小不方便,可以去下面练习。”高城一口拒绝。 “可是您二老不是想给我生个妹妹吗,我在家多不方便?” “嗯?谁和你说的?”高城脸色一沉。 “你自己亲口说的。” 高城扭头看看妻子,何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酒量不好就该节制点。” “今天的新闻马上要开始了,电视频道帮我换到新闻频道去——小寒,你也该学习去了。” 父亲高城严肃的转移了话题。 —————————————— 在明河上,一艘渔船顺着明河朝南海方向驶去。 船尾有三人站立,望着渐渐远去的港口,眼中充满仇恨。 站在最左侧的是一名身材矮壮的少年,他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短袖t恤,全无半点怕冷的意思:“陆叔,陆大哥他们就这样白白死了?” “哼!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会在海星城绑架当地巡检的女儿,我怎么会有蠢成这样的儿子!这种蠢货,死了就死了吧。” 站在中间的男人冷冷的说。 他面容苍老,脸上布满被海风吹出的皱纹,肤色在古铜中带着几分黑,但是浑身肌肉如同铁铸铜浇,他站在船尾,任由船身摇摆,身体却稳如泰山。 “陆哥节哀。不过,魏老板被抓了,我们就这么回去,怎么向金老大交代?”右侧的中年人忧心忡忡。 “有什么好交代的?为了保住姓魏的,我陆明把儿子的命都搭进去了,还绕上三个手下,姓金的如果还不满意,哼!” 哼了一声,陆明沉声说道:“老李,你在这边还有可靠的人手吗?” “还有几个,不过现在风头太紧,我让他们把手头的活都停了,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现在海星城巡检司都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 “嗯,避过这阵风头,让他们帮我查查,到底是谁杀了我儿——不用他们动手,能查消息就可以。我那儿子蠢归蠢,算死在巡捕手里我也认了,可他死在一个莫名其妙杀出来的混蛋手里,我这个做爹的怎么也得给他报这个仇。” 说完,陆明的声音更低了,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咒骂: “蠢货、蠢货、蠢货!姓魏的就送了你几个女人,你就傻乎乎的把命去卖给人家,还敢去动巡检家人——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泪水溢入他眼角的皱纹,然后被风吹干,不曾有半滴滑下脸颊。 —————————————— 当陆明望向码头方向的时候,码头上也有人在望着渔船离开的方向。 “张强,就这样放他走了?巡海鲨陆明手里最少有三十几条人命,他儿子可是死了。”王星眉低声问。 陆明这等亡命徒报复心极强,让他活着离开,日后必有后患——尤其是这事情还牵涉到张强的女儿张玉鸥。 张强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张强工作忙,张玉鸥小时候常常来巡检房写作业,管王星眉叫做王小姨。 张强微微一笑,只叫王星眉放心,并不做进一步解释。 这桩走私大案前前后后牵涉金额超过四十亿,前前后后为此奔走的可不光是他们这个小小巡检所。 他张强能够拔下头筹,正是因为巡海鲨找上门来,把姓魏的卖了个底掉——他张强要升职成为巡检司副司长,也要承巡海鲨一份情。 再说了,姓魏的栽在海星城,巡海鲨倒是全须全尾回去了,金天桥能放过他?他能不能活过下个月还是两说呢。 现在的麻烦是,那个叫高寒的小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身手高超也就罢了,可出手之狠辣决绝,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中学生,倒像是自小就在黑道里厮混的亡命徒。 玉鸥决不能和这种危险人物在一起——更别说女儿正是高考的冲刺阶段,更加不能分心。 ———————————— 高寒并不知道这些事。 这些事就像是海面下的暗流,对于海面上的人来说难以察觉。 高寒如今生活很是规律。 每天清晨六点起床,一路长跑赶往向真馆,用运动手环记录跑步距离,完成热身跑。 到了向真馆以后,高寒在训练室里完成剩下的力量训练,然后接受于霞的基础体术指导——这还谈不上什么武技,只是一些基本对抗套路,就像是左勾拳、右摆拳之类的基本技巧,以及相关防御注意事项。 有时候,于霞也会带他去后院,观看真传弟子们的对抗训练,甚至还会让高寒上场接受实战指导,增长对抗经验。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高寒就可以结束一天训练任务,然后趁身体疲惫的时候使用昂贵的药浴,并由专业按摩师按摩放松肌肉,拉伸筋骨,拍打身体,将药力的效果充分发挥出来。 最后,则是医师根据一天下来运动表现,调整高寒身体模型,并将之交给营养师,营养师会根据人体模型变动,确定高寒未来三天的营养补充方案。 这还不算完,高寒每天还必须完成一定文化课程。 成为国家认证的武士,踏入士大夫阶层,除了必要的武者积分之外,还需要通过文化考试。 所以立志获得武士称号的人,必须拥有相当于中级教育的文化水平,并不是一味能打就行的。 不过比起高考来,这考试的难度也不算什么,高寒应付起来并不困难。 唯一让他有些不满的是,分班以后张玉鸥进入高考冲刺阶段,每天光是上课就要上到晚上九点,她的父亲张强不放心女儿晚上回家,天天开车来接她,让高寒这个男朋友没有用武之地——高寒现在连见她一面都不容易,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除此之外,高寒每天晚上的《天蛇经》修行,也已经推进到三十七副图——更后面的图示动作,高寒也做得出来。 不过高寒发现,《天蛇经》的前三十六副图示,就已经可以完整建立内循环,第三十七副图就是让这内循环联动起来——至于三十七副图示以后内容,都是些深入身体更深层次、更细节部位的导引法门。 这些导引方式不但更加繁复微妙,而且需要更充足的内力支持,可高寒才练了几天? 高寒刚练出来的那一点点内力,连走通第三十七副图示,让全身内循环联动起来都很勉强,更别说这些深层次的训练了。 ‘欲求登天之路,先筑九层之台。’ 直到现在,高寒才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他为了修炼第三十七副图示以后的内容,强行引导驱动那一点点内力行进,结果那些内力就像是一股清泉流入沙漠,直接被身体吸收掉了。 要是换了一个人,内力连续数次消散一空,估计吐血的心都有。 提炼内力不但需要正确的循环引导法门,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甚至还需要正好合适的精神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感觉来了’, 也就是高寒,仗着被王蛇道人开启了识海,精神在识海中纯净无杂念,随时随地都处于‘合适’的精神状态,更有《天蛇经》这等神奇的导引法门,所以他从气血中提炼出内力的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内力数次失而复得。 几次失败下来,高寒才知道《天蛇经》为什么把这句‘欲求登天之路,先筑九层之台’放在总纲里面。 所以高寒如今虽然能做出后面图示记载的导引动作,但他主要精力依然放在前三十七副图示上面。 随着时间过去,高寒的气息愈发悠长,举手投足之间,微薄的内力开始可以随之响应,虽然还不能给高寒增加几分力气,但是却可以让他身体协调性更好,传导力量的反应更快。 只是高寒在向真馆训练中依然表现平平——当然,看在高额学费的份上,向真馆对他的训练倒是尽心尽力。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高寒持着手靶,配合马社杰完成一套组合攻击套路训练之后,观战的于霞说道。 高寒吃了一惊。 “你的基本功已经练得不错了,想要继续提升,就要练习向真馆真传武道,跟我来。” 于霞带着高寒来到办公室,拿出一份协议让他签名。 高寒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份竞业协议。 协议规定,高寒从向真馆学到的各种向真馆独有武技,均不得用于公开传播,也不得用于商业用途及同业竞争,其中包括但不限开设武馆、到武校担任指导老师、给私人担任武道教练等等。 “我需要请人帮我看看。”高寒没有直接签字。 “可以,这份协议你可以先带回去,今天训练就到这里。”于霞点了点头。 于霞并不奇怪,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大户人家的孩子都受过这方面的教育,绝不会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贸然签署任何协议。 第二天,高寒带着签好的协议来到向真馆。 于霞把协议收好,脸上露出笑容:“高寒,从今天开始,你才是我们向真馆的弟子。” “今天,我要教你真正武道的第一课,站桩!”于霞带着高寒来到平日里使用的训练室,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只是一味急功近利,强调在擂台上击败对手,那只要一个强壮的身体,练习一下基本散打技巧,就像拳击那样,注意多练、多打、多分析,选择合适的战术就可以了。 如今大多数低层次职业武者,其实都是这个水平——包括你马社杰,周时远两位师兄,他们虽然获得真传,但功夫其实还不算练上了身,也只能算在这个水平里,在擂台上,虎形拳的真正威力他们是发挥不出来的,还不如用基本散打套路。 这在行家眼里称不上武道,只好算是‘技击’。 真正的武道,可以让人拥有更健康的身体,甚至可以真正提升人体潜能,在修行到极深湛境界之后,还可以打破理论上的人体极限,进入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境界——这种境界被称为‘武道大师’!” “你在电影上看到的那些飞檐走壁,凌空虚步,拳掌硬接子弹等镜头,并不完全是特技,他们的原型就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武道大师!” “我们向真馆就有一位真正的武道大师!”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武道七境 “于教练,你说的是贺忘形大师?”高寒表示自己知道——在向真馆馆史介绍的第二页,就是贺忘形的全身彩页照。 至于第一页上,自然是祖师爷郭向真。 “对,所以我们向真馆是有武道大师传承的,高寒,别的武馆就算有武道大师坐镇,也未必能教出另一位武道大师;但是我们向真馆的贺馆主就曾经教出过另一位武道大师。” “另一位武道大师是谁啊?我在介绍上没看到有提起。”高寒好奇的问。 向真馆如今采用商业运行模式,对自己宣传可谓尽心尽力。 从主大楼一进门,最显眼的地方陈列有一排书报架,上面全是各种报道过向真馆的杂志和报纸。 在书报架第一层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排向真馆自己出钱印刷的精美宣传手册。 介绍手册上除了介绍向真馆历史传承、场馆设施之外,主要介绍的就是向真馆具有师资力量和向真馆成员在各大武道比赛上的战绩。 高寒当然翻阅过,不过他没看到有关另一位武道大师的介绍。 “我们向真馆原本还有一位武道大师,就是师祖的大弟子,大师伯刘放晴。大师伯刘放晴结合虎形拳和猫形拳,又学习了北派月行门抟气法和明月观想,结合本门虎吼功,创造出豹形拳、暗影九态桩和暗月呼吸法。 只是后来大师伯一家去白玉京自立门户,脱离向真馆传承,所以才没列在介绍上。” 于霞表情遗憾的说。 还有传言说大师伯刘放晴和师祖贺忘形因为传承的事情还动过手,不过这话自然不会对高晓松说。 武道界向来阳盛阴衰,能在武道界打出一片天的女性少之又少,能成为武道大师的女性,整个云天帝国都不超过十人——要知道,云天帝国有超过三十亿人口。 “想要提升人体潜力、打破人体极限,成为真正的大师,就算散打技巧练得再好也做不到。 只有通过桩功、呼吸法和观想法的修练,才有这个可能——这些东西才算是武道的精华。” 于霞摇摇头,把关于大师伯的念头抛出脑后,继续讲解:“如果你只是想学习散打技巧,到任何一个武术学校都可以学到,甚至直接找个靠谱的私人教练,也可以获得训练。” “但如果真想在武道有所成就,就一定要来我们这种有完整传承的武馆。 只有我们这种武馆,才有足够底蕴,指导武道修行者跨越七大境界打破极限,成为武道大师。”于霞自豪的说。 “于教练,武道有哪七大境界,我怎么没听说过?”高寒问道。 —————————————— 云天帝国,不,整个水蓝星这些年都极为重视武道。 这三十年来,拥有武士资格的职业武者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学士的数量,但是总数量也真不算少了。 武者之间自然有高下之分,但是在高寒印象中,并没有分什么‘七大境界’的说法。 ‘大师’级武者——也就是武道大师——打破人体极限,地位超然,属于‘下卿’级别的士大夫阶层,非同一般武者可比。 武道大师们除了‘国际大师赛’这一带有国家综合实力较量意味的重大赛事之外,等闲已经不会与人动手。 (天晓得,为什么‘国际大师赛’会代表国家实力——以高寒看来,除非他能修成阳神神仙,可以操控天地之力为己用,才有希望抗衡军队,否则,就算是阴神鬼仙,也不可能对抗国家军事力量。) 而武道大师,最多也不过是人仙境界,怎么可能比军队更能代表国家实力? 至于其他武者更等而下之,谁高谁低只有打过才能分得出高下——站着的就高、躺下的就低,结果一目了然。 所以才有各种武道大赛,武者才用积分和排名论英雄。 ———————————— “武道有七层境界,第一层境界叫做整劲。全身上下力量协调一致、搏击技巧娴熟——这是职业武者的入门,凡是想获得武士称号的人,最少也要做到这个地步。” “第二层境界叫做易筋,易筋是指锻炼膘骨筋的方法,主要通过桩功进行。 筋是连贯骨骼肌肉的关键,若是筋不能强健而贯通,那么再有力的肌肉,也不过是用草绳串联起来铁环,形不成铁索连环——完成易筋的武者,全身上下处处如弓,己经可以算是好手。” “第三层境界是抟气,要拿捏气血,提炼出血气来。这一步就是所谓内练一口气,属于内家功夫,要聚敛血气,抟聚成团,打通连接内脏和人体表层肌肉的十二正经,可以内外相合,提升抗击打能力。” “至于第四层境界缩筋、第五层境界炼骨、第六层境界腾膜、第七层境界易髓,都是抟气有成以后,才可以进一步考虑的境界,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想象的。”于霞向往的说。 高寒问道:“那么于教练,武道大师又是那一层境界?” “最少也要完成炼骨、接近腾膜境界才行。”于霞说道。 这等秘闻一般武者无从知晓,也只有向真馆这样传承有序的武馆才有这方面资料,不过在没有真正练到这个境界之前,于霞也只能照本宣科。 “好了,武道修行不能好高骛远,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我们现在来说具体修行方法。”于霞把话头转过来——让高寒再问下去,就回答不出来了。 “在擂台上,我们用以对抗的技巧主要是散打——所谓散打,是把所有适合正面对敌的攻击防御技巧集成起来,不求千招会,只求数招精。” “散打是最有效的擂台对抗技巧。无论我们虎形拳还是其他流派武者,在武道初级阶段都要依靠散打立足。” “不过我们今天不讲散打,我们今天讲桩功。” “桩功,配以呼吸法和观想法,可以易筋抟气,从根基上提升人体上限。我们向真馆有十四种桩功、十一种呼吸法和三种观想法。” “我今天教你的是所有桩功中的基础——四平马步桩和丹田呼吸法。” 于霞面容一肃,身形下挫拉开马步,同时正头、直颈、含胸、收腹、立腰、开胯、沉肩。 “四平马步桩心法要点是虚领顶颈,两唇微闭,舌抵上颚,下颏内收。身体要自然正立,全身放松,沉肩提裆,精神集中,意守丹田。” “配套四平马步桩的丹田呼吸法,视下腹为风箱,下腹鼓起则吸气,下腹收起则吐气,肺部与口鼻放松,腹实而胸宽,要有一口气直接吸入下腹、胸腔打开的感觉。 呼吸时要细慢、深长、缓和、均匀。待气呼净以后略做停顿,才能再次吸气,以避免余气淤积在胸腹之间。” “若是觉得呼吸之间有余气阻塞淤积,则应立刻停止,不能强行坚持下去。” “来,高寒,你按照我刚才的姿势做一遍。” 于霞收了马步,拿出一根教鞭站在高寒身边,指点他练习四平马步桩。 “不对,身体还要低一些,膝关节成直角。” “脚尖向前,不可外开。” “脖颈伸直、目光平行直视前方,下巴不要抬起来——脖颈不能放松,要像有什么东西提着你的头向上拔的感觉,不要依靠颈骨支撑头颅,用脖颈上的肌肉撑起头——这就是虚灵顶劲。” “腰椎要直,从腰椎到脖颈尽量成一条直线,便于贯通上下。” “用筋不用力,纯靠蛮力,你的马步坚持不了多久,桩功是易筋法门,四平马步桩练得就是人体下盘两前两后四根大筋,不过第一次很难做到,你先把姿势摆对了再说。” “吸气、对、小腹要鼓起,不要用肺,要用小腹,感觉是小腹是风箱,要有用小腹把空气抽入体内的感觉,丹田呼吸法是绝大多数抟气法门的基础,把这种感觉记住。” “吐气、尽量吐干净——忍住,再坚持两秒,好,现在开始吸气!” 于霞的小教鞭在高寒身上指指点点,纠正高寒姿势不正确的地方。 “桩功要从静中站出动的感觉;拳法要从动中练出静的感觉,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不能成为武道大师,也可以成为高段位武者。” ———————————————— “老贺,怎么样?” 还是那个房间,顾明臣悠闲的泡着茶,贺忘形还是懒洋洋的躺在长椅上。 两人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是于霞在指点高寒蹲马步的镜头,连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的顾明臣已经年过六十,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毕竟年纪有些大了,动手术的话,手上的力气略微差了些。所以他才空闲下来,可以在家坐镇。 “也只是过得去而已。”贺忘形说道:“武道修行,钱财、胆气、体质、反应速度和力量缺一不可,不过到了最后,还得看毅力和悟性。” “这孩子在力量方面有些先天不足,体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就不适合虎形拳。”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他能在七天内将四平桩坚持到四十分钟,我就收下他。”贺忘形喝了老朋友递过来的茶,说道。 在贺忘形看来,高寒如果能在七天内将四平桩坚持到四十分钟,在毅力方面便算是过关了——四平桩说来简单,但是一般人想要坚持五分钟都难,每延长一分钟都更加困难。 能坚持四十分钟已经接近人体极限,再要延长时间,那得把握桩功真意,用筋来拉住马步架子,而不是靠肌肉力量硬撑。 “那我们就打个赌好了,我赌最多三天就够了。”顾明臣看似随意的说。 “你想赌什么?”贺忘形人躺着不动,头发突然根根立起,然后倒伏了下去。 贺忘形头发一动,顾明臣就知道他起了警惕心——功夫入化以后,真气随时在体内鼓荡不休,贺忘形心意微微一动,毛发如斯响应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不做手脚?”贺忘形怀疑的看着对方。 他虽然不信高寒能在三天内,能把四平桩坚持到四十分钟,但是以顾明臣的手段,通过药物和针灸做些手脚,未必不能让高寒临时爆发。 “当然。”顾明臣点头。 “我要派人监视。”贺忘形补充。 “没问题,只是最好不要让他发现。”顾明臣说。 “成交,我要那一根千年黄精。”贺忘形说道。 “可以,如果我赢了,你帮顾家出手两次。”顾明臣说道。 “成交。”贺忘形一口答应下来。 “好了,一个四平桩没什么好看的,于霞教导的也没什么大问题,我们来手谈一局?”贺忘形心情大好,主动邀战。 “你如今不怕输了?”顾明臣微笑。 “谁输谁赢,却也不一定。”贺忘形说道。 论起武道,顾明臣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如,但是论起围棋,贺忘形其实比顾明臣还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他本来也准备输给顾明臣两盘,让这老头高兴高兴。 若是千年人参,对贺忘形也不过锦上添花,虽然有用,却无大用——除非他垂死重伤需要人参吊命。 但黄精又名老虎参,补脾益气,最是适合虎形修炼。 有了这一根千年黄精,他就有把握帮助孙子贺开怀度过抟气一关。 ———————————————— 于霞正在怀疑人生中。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在她面前,高寒马步端正、双目微闭,小腹起伏间,呼吸间隔足足有半分钟,脚下更是立地生根、站得稳如泰山。 这也就罢了,算高寒运气好,一下子就掌握了四平桩的真意。 问题是高寒站在那里,不但没有吃力的迹象,反而全身松松垮垮,像是睡着了! 谁能在蹲着马步的情况下睡着?反正于霞没听说过。 于霞伸出手,在高寒眼前轻轻晃了晃,高寒全无反应。 于霞退后几步,轻手轻脚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只手机开启计时功能——她倒要看看高寒能支撑多久。 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一小时。 高寒依然稳稳的站着。 第十八章 体贴的高寒 精神是有力量的。 曾经有人将罪犯双眼用眼罩蒙上,假装在其手腕上使用刀具轻轻划了一刀,但实际并没有出血。 外面的人拿出了准备好的水盆,调整好水滴速度,让罪犯以为自己的血正在滴入水盆。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失,罪犯开始恐慌,最终死亡。罪犯死亡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完全是因为水滴声音让其自我暗示失血过多而死亡——其症状也和失血死亡症状完全相符。 四平马步桩是低位桩功。 高寒小腹如风箱鼓动,仿佛把空气直接吸入小腹。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肺部组织就算再怎么延伸,也长不到小腹去。 但所谓的导引,本身就是借助人体错觉来形成思维定式,从而引导体内生命能量有序流转——所谓‘借假修真’的意思就是如此。 但是高寒和一般人不同。 天蛇传承让高寒已经提炼出少许内力,这些内力原本蕴含在高寒脊柱和五脏六腑之间,却被四平马步桩和丹田呼吸法带动,汇聚到下腹丹田,让小腹暖暖的,有一种像是打了气的充实感。 他压根不需要借假修真,直接就是以真修真! 世界上也许真有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的天才,但是很可惜,高寒并不是这样的天才。 小腿、大腿的骨骼和髋关节,还有脊柱的尾端,构成了一组复数三角形的稳定支架,拉住骨骼的筋和肌腱像是被弹动的橡皮筋一般微微震动着,让高寒的整个四平马步桩外表看来一动不动,但在体内,他的筋和肌腱却始终在运动。 这种震动让血液能够一股股涌入双腿和髋胯,不至于因为肌肉紧张造成血管收缩,导致血液供应不畅。 除此之外,这种震动还使得盘旋在高寒小腹内的热流,沿着筋和肌腱向下渗透,渗透进大腿、小腿、脚掌的肌肉,并快速回复肌肉的疲劳——这才是高寒能够长时间维持四平桩的关键。 高寒仔细体悟着这种感觉。 这种由内力转化而来的生命能量,可以滋润渗透肌肉、筋和肌腱,但是却不能渗透到骨骼之中滋养骨骼,同样,对内脏的滋养也是间接通过推动血液流转起作用,并不像内力可以直接渗透进入内脏。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种被称为‘抟气’而得来的气血相当重浊,远不如天蛇传承直接从体内多余热量运转中提炼出来的内力来得精纯。 但是这种‘气血也有它的独到之处,那就是它可以针对性加强身体力量,而不像是天蛇传承所孕养出来的内力一般。 ———————————————— “你赢了。”贺忘形拂乱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也不清点战果,直接说道。 对他这等人物来说,摆在面前的棋子一眼可尽,胜负判断不会出错。 “老贺你棋力见长,我这盘只是侥幸而已。”顾明臣端起茶杯,刚想喝,却想起来茶早已经凉透了,又把茶杯放下,感叹的说。 没有得失胜负之心的贺忘形,在棋盘上表现出来的水平要比平时更上一个台阶,这一盘胜负只在两三目之间。 “怎么,再来一盘?”贺忘形有些来劲了,他感觉得到,自己再小心些,说不定就能赢下来了。 “谢了,我的精力和你没法比,下不动了,我们还是看看高寒那边训练的怎么样了。” “呵呵,也就是你老顾,人品信得过,要是换了一个人,我肯定以为这高寒是你的私生子。”贺忘形笑着说。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和注意养生的顾明臣不同,贺忘形在饮食上没那么小心翼翼,喝些凉茶对他来说并不会造成伤害。 屏幕再次打开,高寒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这是重新开始站桩了?”贺忘形略有些吃惊——因为高寒这次站立的姿态和位置,居然和刚才一模一样。 —————————————— 晚上十点半,高寒家。 高寒躺在床上摆弄着新手机,他以前那个手机只能打电话,根本没有群聊和上网功能。 “在吗?”高寒发聊天消息。 “在。”对面是张玉鸥,她除了一个‘在’字,后面还跟了一个代表开心的表情。 “今天学习辛苦吗?”高寒问。 “辛苦死啦——今天我做了四张卷子,还有两张卷子带回来做,明天要交的,我正在做呢。”张玉鸥回答道,表情符号是两行泪水。 “那你做吧,我不打扰你了。”高寒发出一条消息。 “——听你这么说,我是又放心又担心啊!”张玉鸥回了一个代表惊叹的表情,后面跟了一行字。 “?”高寒打了一个问号。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就不想和我多聊一会儿吗?这回答也未免太直男了吧?我可以放心的是,你这撩女孩的水平,以后多半不会花心了,但是这也太没有浪漫感了吧?”张玉鸥抱怨道。 “你不是要学习吗?”高寒奇怪的问。 “就算是学习我也可以休息一下的。对了,你那边的武道进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参加武道大赛赚积分?”张玉鸥不想和高寒这木头继续这个话题,主动把话题转向高寒的武道修行。 “还早呢,今天我第一次接触桩功,不过我的表现大概算是厉害,教练都被惊呆了。”高寒有些自豪的说。 “真的假的,你表现什么了?”张玉鸥问。 “今天学四平马步桩,我连续坚持了一个半小时。”高寒说。 “真的假的?!你真能站一个半小时的四平马步桩?”张玉鸥发来的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张大嘴、惊掉下巴的图案。 四平马步桩并非向真馆的独门绝技,只要是有练习桩功的人,入门第一个练习对象多半就是四平马步桩,就连张玉鸥都在老爹指点下练过两天,只是后来学习为重就放弃了。 正因为她知道四平马步桩是什么样子的桩功,才知道能坚持一个半小时的四平马步桩是何等惊人。 “当然是真的,于霞教练说我是怪物呢——对了,昨天我还签了一张协议,现在我算是向真馆的入门弟子,以后可以用向真馆的名义报名参加武道赛,有很多优惠的。”高寒给自己的女朋友分享喜悦。 拿到向真馆这个级别的武馆入门弟子资格,就相当于拿到武道赛事入场券,职业武者的大门向高寒敞开了一半。 武道赛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 如果是以个人名义报名参加武道赛,报名环节麻烦不说,还有各种能力考核,除此之外,还得缴纳高昂的保证金并购买一次性人身保险。 不过,张玉鸥的关注点和高寒不一样:“你教练是女的?” “嗯。” “长得好看吗?”张玉鸥问道。 在另外一头,张玉鸥一边输入内容,一边把一张快写满的草稿纸推到一边,又拿了一张新草稿纸过来,在上面画了一个小人,并标注上‘高寒’字样。 “挺好看的?”高寒回了一条消息。 “那个于霞教练多大年纪?”张玉鸥在高寒脖子旁边画了一把刀。 “三十左右吧,可能还不到三十岁。”高寒也没多想,老老实实的回答。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消息:“我要赶快做卷子了,不然今天又要晚睡。” 后面追加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嗯,快去做卷子吧,早点睡觉保重身体。”高寒体贴的发去消息。 “这个大傻瓜,难怪长得这么帅气,却到了六年级都没有女朋友,真是凭实力单身!”张玉鸥气哼哼的放下手机,低声骂道。 她在架在‘高寒’脖子那把刀的下方,恶狠狠的画上了几滴血迹。 高寒被自己感动了一下。 自己为了女朋友的健康身体,忍住了和女朋友聊天的欲望,做出了自我牺牲——自己真是太体贴了。 他发消息给死党李恒:“在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对面回话过来。 “老子入门向真馆了。” “我去,向真馆瞎眼了?”对面发来惊讶的表情。 “老子天赋异禀,牛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高寒叉腰。 “麻蛋,赶紧加油练得更牛逼点,老子缺个心腹打手。”李恒发话。 “将来你被人赶尽杀绝的时候,老子会踏着五彩祥云来救你——到时候记得跪下叫爸爸。” “如果真有这一天,管你叫爷爷都行。”李恒这人的脸皮绝对比高寒还要厚实的多。 “哈哈,好了,不打扰你了,万一你考不上大学,我怎么跟你混饭吃,加油吧!”难得在嘴皮子上占了李恒的上风,高寒心情大好,主动放他一马。 “这段时间不能和你出去玩,等高考完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再见,我学习去了。” “再见。”高寒关上群聊,把手机珍而重之的放在枕头边上,连上充电线充电。 虽然有了新手机,但是高寒并没有上网打游戏,也没有参加重新分班以后、新同学们组建的聊天群。 这些新同学都是决定走就业路线的,学习压力不大,整天想着怎么出去玩耍,也有人邀请过高寒,不过高寒都拒绝了。 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又是有女朋友的人,父母还想生二胎,自己应该尽快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最后,天蛇传承这等神话般的奇遇落在自己头上,如果自己不努力,岂不是平白辜负了这等好运? 高寒趴在床上,扭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开始每天晚上的功课。 他每天晚上要花一个半小时左右,专门修行天蛇传承的第一到第三十七副图示。 这不是高寒不能坚持更久,而是过犹不及。 一个半小时的修炼,可以让高寒提炼出身体状况所允许的最大额度内力,再强行修炼不是不行,效果要下降很多不说,也有些损伤身体潜能——第二天会感到非常非常疲惫,比通宵不睡还累的多。 向真馆的定制营养套餐对提炼内力极有帮助。 吃了这营养餐以后,高寒每天从身体里能提炼出来的内力几乎多了三分之一。 这种营养餐包含多种大补之物,每一顿价值都超过了三千块,让高寒觉得顾家在自己身上的投资,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的范围。 ———————————————— “你赢了。” 同样一句话,在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也有不同的语气。 贺忘形隔着单向透光玻璃窗、望向训练室里扎着四平马步桩的高寒,不甘心的说。 为了让受训者专心练习,也为了便于教练、甚至参观者观看训练情况,向真馆各训练室的走道玻璃窗都是对内单向透光。 “呵呵,这是双赢,老贺你又何必这么想不开。”顾明臣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贺忘形肩膀上泛起,轻轻把顾明臣的手掌弹开。 “哼,我上了你的当。”贺忘形哼了一声,眼睛盯着里面正在练习的年轻人。 高寒猛然转过头,朝窗户方向看去。 不过单向透光的玻璃窗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训练室陈列的跑步机等运动器材,整个训练室里除了于霞教练一个活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啪——”一记竹鞭不轻不重的抽在高寒肩膀上。 于霞手持竹鞭训斥道:“练功一定要专心,桩功的训练尤其讲究心神合一,绝不能分心。你如今是向真馆入门弟子,要求和以前不同,不用功要挨揍。” “是,教练。”高寒老老实实站好,把刚才背后传来的异样感觉抛在脑后,努力练习四平马步桩和丹田呼吸法。 短短三天时间,高寒虽然消耗了些内力,却觉得自己脊柱和下半身的筋骨颇有连成一片的趋势,让他的动作协调性更进一步。 ‘青蛇摆尾’这一联动全身、转移动量的图示,现在练习起来更顺畅了些。 以前高寒完成一组‘青蛇摆尾’的全套动作需要半小时左右,如今高寒可以在二十七八分钟内做完全套动作。 这个四平马步桩功虽然和天蛇传承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也有独到之处。 “咳咳,老顾,愿赌服输,这个徒弟我肯定收下。”贺忘形转过身,肯定的说。 “其实你也可以不收,这么大岁数的武道大师,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顾明臣望着高寒的背影说道。 “咳咳,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好了。”贺忘形老脸微微一红。 “还有两次出手。” “放心,你要杀谁?还是顾家又要和人抢药山?” 第十九章 第一次武道交流 到了下午三点,高寒完成今日武道修行。 他先是饮用了由专业人员配置,两百五十毫升温开水补充身体水分——这水中加入有矿物盐和其他微量元素——然后脱下衣服,走进沐浴室。 沐浴室里并不是淋浴和浴缸,而是一个大号木桶,里面承装着淡红色的药水,是高寒每日的药浴。 这种药浴是向真馆的秘方,虽然并没有用到天材地宝之类夸张药材,但是日日洗浴下来,花费金钱也不是一般人、甚至小富之家可以承受。 而且,这药浴之所以使用木桶而不是浴缸,是因为这木桶本身的木材材质,也是药浴的组成部分——若是一般人得到药方却不知其中关节,长期使用下来,对身体有害无益。 高寒浸泡其中。 水温相当高,大约有六十度以上,泡在里面并不舒服,不过这是为了让药力活跃,通过皮肤毛孔侵入身体的必须温度。 高寒也不太适应这个温度,但是他必须忍受至少五分钟——每一次药浴都花费不菲,不是他可以随便浪费的。 五分钟以后,高寒变成一只通红的龙虾,从木桶里爬出来,趴到按摩床上,药浴室的房门被打开,传来三个脚步声。 其中两人的脚步声他很熟悉,一个是平日里负责给他推拿按摩的是赵按摩师,另一个应该是顾伯父——他怎么来了? 这两个脚步声也就罢了,可第三个脚步声音微不可查,让人很难分辨出抬脚还是落脚。 高寒一惊,自从获得奇遇以来,他从未听过有人脚步声是这个样子。 他连忙起身——虽然光着屁股有些失礼,但是比起趴在按摩床上大咧咧的不动,还是起身更礼貌一些。 “顾伯父、贺馆主、赵师傅,你们——?”高寒一边行礼,一边问,同时眼角下飘,留意贺馆主的脚下。 这位贺馆主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照片见得多了。 如今见到真人,只见这位贺馆主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一头乌黑的短发,身形松松垮垮,不但没有照片上威风凛凛的感觉,反而有些懒洋洋的样子。 他走路的时候,不像是脚下发力,倒像是在抬腿的时候,顺便把脚吊了起来似的;落足的时候先是脚尖垂落,但是着地时却是前脚掌和后脚跟同时落在地面。 他比顾伯父看起来要年轻的多,但如果向真馆介绍上没有作假,这位馆主应该已经六十二岁了。 “小寒,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至于这位贺馆主,却是来看他徒弟的。”顾明臣微微一笑。 “啊——”高寒目瞪口呆。 高寒又不是傻瓜,他放弃高考,学习压力不大,以前不能看的电视能看了;智能手机在手,网络上的消息也灵通了,自然知道武道大师是什么人物——尤其是他现在是向真馆的入门弟子,要是连老大是什么人都弄不清楚,也未免心太大。 ———————————— 近三十年来武道重兴,每一位武道大师,都拥有‘下卿’称号。 不要看‘下卿’带着一个‘下’字,其实已经迈入整个云天帝朝最上阶层。 传统士大夫阶层一共分为九阶,以帝皇为第九阶,是贵族的顶点。 第八阶是‘三公’,不能世袭。大约相当于总统、宗帅、议院议长,分掌行政、法律、军队三大权力,任期一满自动卸任。 再下面就是‘九卿’和上卿,九卿和上卿属于同一阶层。 九卿和三公相仿,也是一种行政位置;而上卿是所谓‘与国同休’的开国元勋后代——要知道,云天帝朝传承超过五千年,任何一家上卿世家,都树大根深到寻常人家无法想象。 接下来就是下卿。这个等级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顶点,是个人成就的巅峰荣耀——不能世袭。 这个包括郡守、武道大师、工程院士、大学校长、大科学家,最顶级的医生——顾明臣就是这个等级,所以他虽然不是顾家家主,但是很多时候他可以直接作顾家的主。 从这往下,还有上大夫、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像顾家这种根深蒂固的地方望族,一家之主的世袭之位也不过是下大夫——顾家家主顾明佐的上大夫位置来自于他的市长职务,离任以后不能保留。 ———————————— “小寒,还不赶紧磕头?”顾明臣朝高寒使了个眼色。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高寒麻溜跪下磕头,不顾自己身上光溜溜、地上也潮湿。 贺忘形单手一托,把高寒硬是托了起来“你倒是机灵,不过拜师可没这么简单,我们今天只是先定下名分,要想让师父我正式开堂收徒,你还得打出些成绩来才行——不然恐怕有人要在背后嚼我老头子的舌根。” 高寒虽然获得天蛇传承,但是他的本身力量并没有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可能支持高寒产生什么俯视众生的心态——心态膨胀也没这么快法。 对目前的高寒来说,武道大师是需要他仰视的大人物。 他能拜在一位武道大师门下,比大学生直接被工程院院士收录为弟子还要幸运,是标准的天上掉馅饼,自然要赶紧张开大嘴接住。 —————————————— 眼看高考一天天临近,高寒的死党李恒、新鲜女友张玉鸥都把精力集中在最后冲刺上面,和高寒晚上聊天都变少了。 高寒也并不比他们轻松。 作为贺忘形的弟子,甚至可能是关门弟子,贺忘形对他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 每天光是长跑就要跑三万米——本来是跑一万米的,不过贺忘形发现高寒耐力惊人,就把这个距离加长了。 基本虎形三十六手训练;四平马步桩半小时训练;上山拳四十二手训练;锻炼脊柱灵活性的伏虎桩半小时;下山拳十九手训练;锻炼肩臂力量的抱龙桩半小时。 最后,高寒在睡觉前还得对着‘虎行雪地图’观想半小时——高寒如今直接住在向真馆里。 为了让高寒能全心习武,向真馆主事人张河亲自打电话直接通知高寒父母,说高寒这段时间要住在向真馆里——高城夫妇一口答应,连半秒迟疑都没有,让高寒有些怀疑他们在准备生二胎。 时间匆匆,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长跑锻炼毅力;桩功澄净身心;武技滋长自信。 当于霞奉命来训练室召唤高寒时,高寒正在练习拳法。 如今的高寒已经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以前高寒总担心不小心暴露天蛇传承,除非下决心杀人取命,否则总有一种不那么放得开的感觉。 可是现在,经过前后一共近四个半月的武道练习,高寒无论是站立姿态还是眼神,都给人一种充满自信、昂首挺胸的感觉。 而且如今的高寒,肩背、腰腹、大腿小腿的肌肉轮廓清晰饱满,皮肤在光洁中隐隐透着几分淡淡血色,看上去充满弹性和爆发力。 “高寒,张河师伯叫你过去一下。”于霞说道。 虽然高寒已经和师祖贺忘形定下师徒名分,但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于霞虽然有些猜测,但并没有人直接告诉她这件事。 “我知道了,我换一件衣服马上过去。”高寒点头。 ———————————— “小师弟,你来了。”关上办公室的门,张河给高寒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不是张河小气,而是高寒还在服用补药打磨身体基础的阶段,乱喝茶水对身体不利。 “张师兄,您找我有什么事?”高寒问道。 “是这样——” 张河把目前向真馆面临的困境,和高寒一一道来。 说起来,这件事高寒也听说过一些因头。 简单说起来,就是向真馆如今经营性业务收入减少,而这收入减少的最直接因素,是猛虎武校踩了向真馆一脚。 猛虎武校曾经以交流名义,组织学生与向真馆还没有获得武士称号的真传弟子进行了一次友好交流,向真馆以五胜二负的优势成绩,证明自己的强势。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向真馆出手的是真传弟子,这等弟子向真馆也并不多,毕竟张河他们师兄弟姐妹总共就三个,还要处理日常事务,不可能收太多弟子。 这些真传弟子虽然还没有获得武士称号,但是在向真馆的金字招牌下,没人怀疑他们的实力; 而猛虎武校每年的毕业生上百,能打出成绩,获得武士地位的只有不到十位,这等成材率自然不能和向真馆相比。 猛虎武校每年的学费不过二三十万,而向真馆每年学费百十万起步; 至于其他关联性的产业,向真馆更是遥遥领先。 所以,猛虎武校虽然败了五阵,但是有了两次胜出,已经证明猛虎武校的水平——有了这等成绩,猛虎武校自然要大肆宣传。 宣传的最直接结果,就是向真馆收益减少,而猛虎武校的收益大增 猛虎武校等于是从向真馆的金字招牌上刮了一层金粉,贴在自己脸上——猛虎武校招牌含金量大增,但向真馆就不爽了。 而且张河还不能直接说,向真馆被你们害的收入减少,不然显得没有风度。 如今听老师吩咐,要让高寒开始增加实战经验,准备参加观云杯,张河顿时想到了这件不爽之事。 高寒虽然已经是贺忘形的弟子,但是这是在暗地里。 在明面上,高寒还没有拜师任何一人,不能算是真传,只好算是入门弟子。 如果一位入门弟子能打得猛虎武校没脾气,那向真馆多少能挽回几分面子。 如果高寒输了,那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师父贺忘形只是要高寒增加实战经验,挫折也是武者的宝贵经验,有时候甚至比胜利经验更加宝贵。 —————————— 所以高寒现在站在猛虎武校体育馆的擂台上,等着有人上台挑战。 猛虎武校位于海星城北边,是一所成立不到二十年的武道学校。目前拥有三个年级,共一百二十四名学生——几乎都在体育馆里了。 这只是一次‘友好交流’,并不是正式武道比赛,也不会计算武道积分,更没有记者和转播——这种私下比赛也也卖不出转播权,只有看台上一些学生拿出手机在录像。 不过,在有学生上台挑战之前,照例是校领导讲话——哪怕是武校,这一套也是免不了的。 “同学们,很幸运,我们请到了向真馆的郭总教练带着他的学生,来我们猛虎武校进行武道交流。 众所周知,向真馆是我们海星城乃至整个南海郡的骄傲,曾经多次在国内乃至国际各大比赛中获奖,武道水平在整个云天帝朝赫赫有名。” “前不久,我们与向真馆组织了一次交流活动,虽然成绩大比分落后,但是我们学到了许多东西,参加比赛的同学们都感到获益不浅;如今,向真馆主动来和我们猛虎武校进行武道交流,这是对我们的肯定和支持。” “同学们,这次机会非常难得,大家要抓住机会,比出风格比出水平,胜负不是最重要的,我们能学到什么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下面请向真馆郭总教练讲话。”猛虎武校的校长孙腾笑眯眯的话筒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郭成龙。 孙腾对这次比赛喜闻乐见,在张河看来这是挽回向真馆名声的举动,而在猛虎武校校长孙腾看来,却也并不在乎向真馆张河的算计。 在他看来无论胜负如何,他都可以再宣传一波——比如说向真馆认为,猛虎武校是一个值得交流的对手,所以才主动上门交流。 “咳咳,同学们,”郭成龙接过话筒:“我们都是武人,太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点,如果那位同学击败向真馆入门弟子高寒,向真馆奖励现金二十万,并提供一次免费进修机会,为期三个月。” “欢迎猛虎武校各位同学来向真馆锻炼身体,我们那里别的没有,营养餐是绝对一流的,保管大家吃了都说好!” “哈哈哈——”郭成龙的讲话引起一片笑声。 能来武校上学的学生,家里基本上都不怎么缺钱,但是家里的钱是家里的,和揣在自己口袋里的钱是不同的。 而且猛虎武校营养餐难吃是出了名的——营养餐的营养最重要,好吃是次要的。 至于三个月的免费进修也非常重要,猛虎武校到底根基还浅,无论是桩功秘法、内炼法门还是指导老师,都没法和向真馆传承相比。 “好了,下面开始吧?”郭成龙把话筒交还给孙腾校长,笑着问道。 “好,那就开始。”校长孙腾宣布友好交流开始。 “猛虎武校,雷同,请指教。”当先走上擂台的,是一名皮肤晒得乌漆嘛黑的男同学,他抱拳行礼沉声说道。 “向真馆入门弟子,高寒。”高寒抱拳回了一礼。 作为裁判的武校老师收起横放在两人之间的安全棍,退后并示意比赛开始。 第二十章 两秒 第二十章两秒 高寒来猛虎武校之前,师兄张河已经和他说过本次‘友好交流’的前因后果。 这次交流,不但牵涉到向真馆找回面子,也牵涉到高寒自己的利益。 前些日子,师父贺忘形将高寒介绍给他的三位师兄师姐,并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定下向真馆的新规矩。 按贺忘形的吩咐,向真馆重新划分为内馆和外馆两部分,外馆负责商业运营。 简而言之,外馆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 内馆是向真馆武道传承的核心,主要精力集中在研修武道。 外馆需要把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上缴给内馆,而内馆负责对武道学员、入门弟子的教学工作,同时在需要展示武力的地方,对外馆进行全力支持。 三位师兄师姐都很满意——他们担心的原本就是自身利益被分薄,如今师父开口划分内馆外馆,确认了权益分配方案,给他们留下这么一大块蛋糕,让他们安心下来。 而且内馆分红也有他们的份。 这三位师兄师姐虽然在贺忘形眼中是不争气的弟子,可无论是张河、郭成龙乃至韩猛蓝,都是抟气有成的高阶武者,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撑起一间中型武馆——或者说,目前向真馆主要就是他们在支撑。 而在内馆中,至少在易筋方面有成就,武道积分超过五百,有资格参加全国级别武道联赛的强者,才能领取分红,其他人只能拿少许津贴。 高寒坐在一边旁听,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热火撩天。 他作为贺忘形的弟子,虽然武道积分更是零蛋,但他在向真馆辈分极尊,按照规矩,他拿的那份‘少许津贴’,是津贴中最高一档,每年有一百二十万! 我勒个去,我高寒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知道,高寒的老子高城虽然坐在冷板凳上,可好歹也是个科长,是吏员中最高的一档,工资每个月一万三千;如今升为副处长,算是官员中最低的一档,如果不算一些潜规则收入,明面上的工资才涨到了两万。 就这,已经是海星城中上层次的收入,海星城普通工人的月收入只有两千左右。 老爹高城这些日子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不少。 数以,听到了这‘少许津贴’的具体金额,高寒对向真馆的归属感,一下字从认为向真馆是一个学习武道的场所,增长到‘视馆如家’的地步。 今日这一战,自己务必要胜得干净利索,打出碾压局,才能恢复向真馆的几分威风。 (一名还不算正式入门弟子的向真馆学员,学费一年就要交八十万,而从向真馆主业衍生出来的健身房、按摩师、营养师乃至武道顾问、高级保镖等扩展型业务收入,更是招收学员学费收入的十倍以上。) 作为裁判和紧急保护人员的武校老师朝后退去,把擂台中间让了出来。 高寒与雷同相隔三米,面对面站立。 雷同肤色黢黑,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比高寒矮一些。 不过,雷同肩膀比高寒宽出三指,综合起来看,倒显得比高寒还要壮实几分。 高寒身体前倾、身形微微下伏,如猛虎捕食。 对面的雷同双手握拳举在脸侧,严谨的护住脸颊、下巴,整个人身形微微佝偻,脚下斜开八字,两眼从双拳之间死死的盯着对方,严阵以待。 这是散打的防御姿态,是最常用的擂台格斗动作之一——常用通常代表经典。 眼看雷同已经准备好,高寒滑步向前。 雷同松了一口气。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高寒这一步速度虽快,可没快到雷同来不及反应的地步——这说明两人之间不存在压倒性的差距,就算自己不是对手,也是可以打一打的。 雷同身形微微一侧,左手护住下颌,右脚微微跨前半步,同时右手一记刺拳击出,直取高寒面门。 刺拳轻而快,多用于试探,引诱,挑衅和干扰对手进攻节奏,控制距离,雷同这一拳不求击中对方,只要能打乱高寒的攻击节奏,就可以抵消高寒主动扑击的优势。 然而,这有八九成把握的一拳却落空了。 就在雷同身形一动,右拳打出刺拳的同一刻,高寒身形猛然像是失去重心一般像右侧前倾,在避开雷同右手刺拳的同时,左臂从雷同的右臂外侧呈弧形一勾而入,拳到雷同头脸侧方,却化作五指箕张,一把按住雷同的右侧脸颊! 这一按,借助高寒自己身体侧倾的力量,等于是把高寒自己的体重加上前冲之力,全都叠加在雷同的右半边脸上。 雷同为了避高寒锋芒,本身就有一个侧身转动的动作,有些重心不稳,哪里经得起如此凶猛的一按? ‘窟通——’雷同的身体几乎横飞而起,然后重重落在擂台地板上。 高寒单膝跪地,猛虎武校的雷同倒在他身前,他的手五指成爪,始终没有离开雷同的脸颊,把雷同单手扣压在擂台上。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板上,在斜射的阳光中可以看到灰尘飞舞。 高寒嘴唇微张处,露出两排白牙,他蹲踞在那里,宛如猛虎踞地、要择人而噬。 台下鸦雀无声。 都知道向真馆此次来着不善,可谁也想不到,交手不到一秒,在学校里排名前十五位的雷同,就被人用这么暴戾的姿态按在爪下! 而且谁都说不出来半个‘不’字——高寒若不是临时化拳为按,光是那一击‘交叉勾拳’,就可以把雷同打掉两颗牙。 ‘交叉勾拳’! 这种技法凶狠凌厉,因为双方同时发起攻击,两只手臂正好交叉而过,被命名为‘交叉勾拳’。 这种技法在擂台格斗中应用颇为普遍,不算是什么罕见的技巧。 但是这种对攻型拳法,要在对方一拳击出的同时进行反击,还得避开对方攻击落点,对时机判断要求非常高——如果没能躲过对方攻击,那就是主动送脸上门。 “第一局,向真馆高寒胜!” 在高寒环视一圈以后,裁判总算反应过来,他连忙大声宣布结果,同时急步上前把雷同拉了起来——被高寒这样按在地上,雷同狼狈的形象对猛虎武校的同学是一个打击。 雷同脸色黢黑,可如今,在黑色中竟然透出红来——输很正常,别说向真馆了,就连学校里,他也不算最顶尖的。 可是,输的这么快、这么狼狈,还是超出雷同的预计。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家一秒钟不到,一把按在地上摩擦,雷同可以想象自己要被那帮混蛋们笑成什么样子。 不过还好,大家注意力被踏上擂台的郑通和吸引过去,让雷同能悄悄的走下去。 郑通和身高一米八出头一点,身材匀称,皮肤比较白——不过这个比较白是和猛虎武校的同学们相比。 猛虎武校的很多训练是在室外操场进行——大家可以想象连续三年军训以后的样子——猛虎武校还真没有几个皮肤白皙的人。 郑通和是猛虎武校排名第十一的学员,上次去向真馆中挑战的人中间就有他一个。 不过很不幸,他是下驷对上驷的牺牲品,撞上了铁板,被向真馆韩猛蓝的弟子铁枫一路压制,从头到尾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实力依然不可小看,按照学校老师的评价,他只要多参加几次武道比赛,迟早能弄到足够积分,获得‘武士’称号——倒是在文化考试方面还要下些功夫才行。 “郑通和,请向真馆高寒师兄指教。” “高寒,请郑师兄指教。” “请。” “请!” 两人也不废话,两句场面话交代完毕,立刻各自出手。 高寒依然是虎扑向前,郑通和则垫步起脚,对着迎面扑来的高寒就是一记鞭腿。 鞭腿是横扫的腿法,讲究在横扫时,整条腿要像鞭子一般伸展,力量节节传递,因此被称为鞭腿。 根据统计,在所有武道比赛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击倒、击晕是由鞭腿造成的。 腿的力量要比手臂强的多,郑通和这一记鞭腿,足可以扫断手臂粗细的实木桩。 “吼!”一声虎吼震人心魄。 郑通和仰面朝天,被一爪按倒在擂台上,一脸茫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寒双腿一跪一立,虎踞一侧——同样的姿势,同样扫视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高寒抓扣的是对方咽喉、而不是脸。 雷同猛回头,他刚走下擂台,还没来得及走出两米,就听到背后一声虎吼,自然要回头看看。 可是谁能想到,郑通和这么猛的人竟然也躺下了。 要知道,雷同到现在还没走出擂台周围,为了防止选手跌下擂台所铺设的软垫区域呢。 不管郑通和怎么躺下的,反正雷同心里安慰了许多——有郑通和这位排名更高的大神陪自己一起出洋相,可以分担好多火力。 “咳咳,高寒胜!”这次裁判的反应就快了许多,连忙宣布结果。 高寒长身而起,顺手把郑通和也拉了起来。 “刚才怎么回事?”台下有人问。 “我眨了下眼,没看清楚,有谁看清楚的解释下?”有人同问。 “我看到了,这高寒在前扑的时候,用手臂硬挡了郑老大一记鞭腿,人家连晃都没晃,冲过去一爪抓住郑老大脖子一推一按,郑老大就躺下了。” “那可是郑老大的鞭腿,曾经上课时踢断过好几次木桩,他用一只手就挡住了?还是在前冲、身形不稳的时候挡住的?” “没错,我也看到的,就是硬挡住了。这高寒手臂力量惊人不说,下盘也真是稳,在前扑过程中接了郑老大一腿,连前扑的势头都没打断——上次我用双手一起接了郑老大的扫腿,手臂上的淤青半个月才散掉。” “这和我们不是一个等级啊。” “是啊,就看师成文、王平、陈庭他们的,不过我看也有点悬。” “岂止是悬,他们三个谁能在快速前冲时,挨上郑老大一腿,还保持前冲速度?” 同学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郭教练,这位高寒同学在向真馆学了几年?”猛虎武校的校长孙腾,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做了输的准备,可没准备输这么惨! 连续两名三年级的精英学生上去,竟然都没撑过一秒钟——或者说都没能接下对方一招。 而且比赛结果还不是被人击倒在地,然后再次爬起来战斗的那种输法,而是根本无需裁判判定,直接做出结论的彻底失败——这意味如果是双方不是在擂台上比赛,而是正面搏杀的话,这两位学员已经死了。 (在武道比赛中,如果一方做出有击杀对手效果的有效攻击,直接认定比赛结束。) “高寒是进入向真馆不到半年的武道学员,两个月前刚刚转为向真馆入门弟子,我们正考虑让他成为真传弟子,不过还得看他在这次观云杯上的表现如何。”郭成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脸淡然的说。 “咳,这位高寒同学连战两场,让他休息一下。”孙腾说道。 “不用了,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带他过来,就是想让他见识一下击败了向真馆两位真传弟子的高手,免得他得意忘形。”郭成龙放下茶杯,谦逊的说。 “这不太好吧,这岂不是车轮战?”孙腾校长有些为难。 “没事,正好让他增加点实战经验。”郭成龙无所谓的说。 两场打下来,总共花了两秒不到,这能用掉高寒多少体力?而且高寒耐力惊人,人家跑一万米作为耐力训练,已经是累得像条狗;高寒要跑三万米作为耐力训练,休息一阵,还能完成繁重的日常武道训练,天生耐力惊人之极。 “郭教练,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种小武校为了激发学生之间的竞争意识,模仿武道积分设置了内部积分排名,想要挑战第一名的同学,就得一名一名挑战过去。 刚才那位郑通和同学排名学校第十一名,高寒同学如果想挑战排名第一的师成文同学,还得再击败中间九名同学,这对高寒同学未免太不公平——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 孙腾打算打退堂鼓。 第一场中,高寒表现出来的技巧和判断力也就罢了,那有可能带有运气因素; 但是第二场,高寒用一只手在移动中硬挡郑通和的扫腿,表现出来惊人的上肢力量和下盘稳定性——这是硬桥硬马的功夫,完全没有花巧可言。 “没事,这是对他的磨炼,你们只管上就是。无论几个,只要能把他打下去,让他知道猛虎武校的厉害就好——高寒从学习武道以来,路走得太顺了,中间失败几次,对他更有好处。” 郭成龙一句话,堵死了孙腾校长下台的台阶。 第二十一章? 日不移影,连败十人 猛虎武校的校长孙腾嘴角咧了咧,没有说话,但是脸色阴沉下来,再也保持不住像弥勒佛一般的笑容。 如果是其他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让他这么下不来台,这位胖脸面团团的孙校长,一定要使阴招废了台上那个小子。 但是,对上向真馆,他还真不敢动歪脑筋。 虽然不敢用什么阴招,但是郭成龙既然这么说了,在合理范围内,孙腾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动些脑筋——至少让场面不要这么难看。 “莫老师,你去跟同学们强调一下,一定要在遵守纪律的情况下,坚决维护学校荣誉。”孙腾招过身后一名武校老师,吩咐道。 “好的,孙校长。”莫老师低声应是,离开座位,朝学生区走去。 ———————————— 向真馆能够在南海郡的武道界有诺大名头,并不仅仅是靠贺忘形武道大师的名声撑着——光靠名声吓不住人。 尤其是国家重视武道,使武道成为进入士大夫阶层的捷径——或者说这是为有钱人专门开设的一条捷径。 穷文富武,有钱人需要,自然就会产生市场,各种武道俱乐部和武校应运而生。 开设武馆变得有利可图。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武馆为了抢生意,立名头,各种踢馆、踩踏不在话下。 二十几年前,当时猛虎武校还没成立,相关针对性法律也没有出台,大家互相踢馆拆台抢地盘。 想踩着前辈上位的人多了,尤其是武道界,名和利紧相随。 当时还没有武道积分制度,想要成名,最快的捷径就是击败那些成名前辈。 向真馆久负盛名,来挑战的人也最多——死的人也最多。 贺忘形大师就不说了,光是坐在孙腾身边,和和气气的郭成龙,手下人命也超过两位数。 —————————————— “你们一个个上去,尽量消耗他的体力,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和他硬拼,无论拼腿、拼拳头都行,只要能两败俱伤,就算立下大功。”莫教练招来学校排名前十位的弟子,面授机宜。 学生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一名身材壮硕的学员问道:“这种打法,他会接受吗?” “这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车轮战总比彻底输了要看。好了,图鲁克,你先上,记得注意防守。” “图鲁克,请指教。” “高寒,请指教。” 隔在中间的安全棍撤开,高寒毫不犹豫向前扑出——还是一记‘猛虎下山’! 刚才在下面看,还不觉得,可如今真正面对高寒的时候,他才知道对方这一扑有多么难对付。 明明是短短两三米距离,可高寒这一扑,在凶猛凌厉的气势下,是脊柱微微摇摆,身形飘忽不定,硬是让图鲁克无法判断他的扑击方向。 难怪前面两位,不得不选择立刻反击。 若是没有莫教练跑来说要大家采取车轮战,光是从这一场胜负角度来说,图鲁克除了正面出手对攻之外,也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此刻,他有了第三个选择——后退,让出主动权。 反正只要消耗高寒的体力就算是成功,让出主动权并不是不可接受。 后退是万能的闪避法,任你武技如何出神入化,手脚根本够不到对方,那也无法击败对手。 “吼!” 高寒在脚步抢进到尽头的一瞬间,脊柱突然弹直,长身而起、离地飞跃扑击,如同猛虎跃身扑杀猎物。 “虎伸腰!” 图鲁克退了一步,却是万万来不及退第二步了。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反抗,拼着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摔倒,硬是把前腿抬了起来,要用前膝顶击,阻止高寒扑击。 半空中,高寒右手按下,正好按在图鲁克膝盖上,然后化掌为爪,一抓一拉,破坏了图鲁克的平衡。 而高寒借了这一按一抓一拉之力,前扑速度更增一分,左手探出,硬是从被打乱平衡的图鲁克、用来封挡的双臂中伸了进去,一把扣住他的脸庞! “窟通——”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配方,高寒又将一位猛虎武校的同学按在地上摩擦。 “我去——他是故意的吗?” “妈的,我才看出来——这混蛋是准备把我们学校每个人都按在地上摩擦一遍?” “我就不信,他每一次能都这么赢法!” “前面是没准备,后面的人有准备了,就算输也不可能输成这样——好歹要换一种输法。” 没等大家议论完,另一位挑战者已经主动踏上擂台。 既然决定要车轮战,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能让高寒有休息回气的时间。 裁判也配合,他已经站在擂台中间。 高寒放开图鲁克,站了起来。 “乌龙飞,请指教。” “高寒,请指教。” 长棍收起,裁判后退,高寒扑出。 “猛虎下山!” 乌龙飞向后大跳避其锋芒——刚才图鲁克就是退的慢了,被高寒施展‘虎伸腰’追击,才不得不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起脚,被高寒一招按倒。 乌龙飞吸取教训,高寒向前一扑,他干脆向后大跳一步,退出近两米距离——就不信你光靠脊柱弹动的‘虎伸腰’,能飞出两米来。 结果高寒根本没施展‘虎伸腰’跳起。 高寒前扑的身形越来越低、越来越快,竟然主动放弃了重心平衡,整个人身体前倾超过四十五度,迅猛无伦直冲而进。 “恶虎扑食”! 这一招名字很俗气,但这一招却是下山拳中最凶猛激烈一招,合身而上,既不给对方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尤其是高寒把这一招接续在‘猛虎下山’的前扑之势后面,借着‘猛虎下山’的前扑之力,整个人身形前倾超过四十五度,速度远超一般前冲步法,真如一只饿疯的老虎,张牙舞爪狂扑而进。 若是这一扑不中,不用对方出手,失去重心的高寒自己就得顺势在地上一滚,才能重新站起来。 不过,正因为这一招‘恶虎扑食’加速度如此惊人,刚刚向后大跳脚尖还没落地的乌龙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就被高寒一爪拍在地上。 “夏呈,请指教!” “高寒,请指教!” “猛虎下山!” “猛虎下山!” 裁判退开,两人同时前扑,竟然是一模一样的猛虎下山。 猛虎武校的学员们年龄不等,最小的十四岁就可以入学,最大的年龄超过二十二岁,不过总体都算是年轻人。 大家都是练武的,脾气火爆的人多了去了,高寒一次次击败对手,每次都把人家按在地上摩擦,早有人看不顺眼了。 虽然莫老师要求大家消耗高寒体力,但也不是每个同学都愿意这么窝囊。 老子可以输,但是不能怕——对面这小子也不过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谁怕谁啊? 问题是同样一招,在不同的人手里,结果截然不同。 两人相对而进,短短三米,几乎双方一发力就撞到了一起。 在这段短短距离内,夏呈的难受简直难以形容。 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朝前一跃,想要跳到对面的圆形平台上,结果人到半空、突然发现,对面那圆形平台根本就不是个平台,它是个电风扇! 只是因为扇叶转的太快了,才让人觉得那是一个平稳的平台。 夏呈傻了眼。 明明只有这么短的距离,可对面的高寒做出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重心流转和手爪方位变化动作。 刚开始夏呈还能通过本能做出应对,可一瞬间以后,夏呈的手脚就跟不上本能意识了。 这就像是踢足球晃人时,对方的眼睛看得到、身体却跟不上,这种矛盾的感觉会使人身体失去平衡。 夏呈比那还惨点,他的腰背肌肉由于连续接到相反的神经指令,前面的指令还没执行完,后面的相反指令又来了,他的肌肉突然僵住了。 他和高寒面对面对扑,身体却僵住了,那是想怎么躺下就怎么躺下,结果自然是被高寒一把按在爪下,脸在地上摩擦。 猛虎武校的人走马灯一般上来,又走马灯一般下去,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高寒迎面一扑。 有人想要拖延战术,直接扭头就跑,可是‘猛虎下山’这一式,本来就是快速前扑的姿势,等对方转身过去,高寒早已到了背后——毕竟两人之间本来只有三米距离,哪里容得下转身的时间? 还有人严阵以待,双手护头全力防守,结果被高寒携带‘猛虎下山’的前扑冲击,直接冲了个人仰马翻。 更有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全力对攻,可在高寒面前一出手就等于主动露出了破绽——动脚下盘不稳,通常是仰面朝天;动手的上盘防护不周,大多是被一巴掌按在脸上。 前面几个被按在地上摩擦,台下还有人发出种种怪声,可到了最后,台下根本就没声音了。 “咳咳,高寒胜!”裁判的喉咙里像是有痰一样,含糊着宣布高寒取得胜利。 高寒从对方脸上松开五指,站起身来,照例退后到擂台中间偏右一点的位置,准备进行下一场格斗。 不过这次一直等了半分钟,还没人上来。 高寒目视裁判——下一位呢?该谁上来了? 裁判目视高寒——你咋还站在这儿?刚才你爪子下面的,就是学校里排名第一的老兄。 (然而高寒并不认识谁是学校第一,他甚至不知道上来交手的人,是猛虎武校排名最前的学生——毕竟这不是卡通动漫,这些学生也不会把自己的排名大声喊出来。) 高寒继续目视裁判,用眼神示意——你发话催一催啊? 作为裁判的武校老师盯着高寒,目光渐渐不善——你他么的打脸打上瘾了吧?都这样了还不滚蛋,信不信我叫人群殴你? “咳咳,小寒下来吧。”郭成龙咳嗽一声,开口招呼。 “啊,好的,总教练。”高寒连忙走下擂台,来到郭成龙身边站好。 虽然郭成龙是他的四师兄,但只要贺师一天没有正式开堂收徒,高寒就不能在正式场合管郭成龙叫师兄。 “谢谢孙校长,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各位猛虎武校的同学们,今天的交流很愉快。”郭成龙拿起话筒,声音越发和蔼可亲。 当然,他是很愉快,但是作为被交流的一方,猛虎武校上至校长下至学员们,愉不愉快就很难说了。 “向真馆欢迎一切武道爱好者一起互相交流,砥砺武道。 上次和猛虎武校的交流,让向真馆获益匪浅,所以为了投桃报李,我们也来到猛虎武校,进行这次武道交流,虽然时间上看起来有些仓促——嗯,从开始切磋开始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阳光还照在我的茶杯上,真是太仓促了——不过想必双方都有所收获。” “今天出场的同学可以在一个月内,来向真馆进行为期两周的突击培训——收费打八折。” 郭成龙在上面疯狂打脸,下面同学们的议论声如马蜂一般‘嗡嗡’作响。 当然不是这些同学们的声音像是马蜂,而是台下都快吵起来了。 如果不是高寒的战绩碾压,让人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说不定运动鞋都扔上来了。 “尼玛币,这老王八说的是人话吗?” “妈的,这话真恶心!这老王八是来恶心我们的?” “废话,那你以为他是干嘛来的?上次我们赢了人家的真传,这次是人家带徒弟来找场子了。” “我们要不要上去揍他?” “揍个屁,那是向真馆总教练郭成龙——人家是高级武者,主动攻击高级武者,死了白死。” “怕毛,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干死他绰绰有余。” “滚,你怕是没见过高级武者出手。” “你见过?” “网上有收费视频,你去*****去看,像你这样,给你一把枪都对付不了高级武者。” “我去!高级武者这么牛?” “法律承认高级武者在受到攻击时有杀人豁免权,你觉得呢?” “对了,那个叫高寒的小子,上次没听说他有出手啊?他不是真传?” “谁知道,这人多半是向真馆雪藏的秘密武器。” “你漫画看多了吧,还秘密武器,别看他这么猛,离高阶武者还差得远呢,也就是欺负欺负我们猛虎武校。” “不是吧,那我们学校不是很烂?”有人很失望。 “你以为呢,就算排名第一的师成文,也只是初级武者水平罢了,想要突破到中级武者,就得找人一对一传授易筋抟气的窍门,不然练死了都只是初级武者。” “易筋抟气是啥?”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跟桩功有关,是靠桩功练出来的,不是瞎练的那种练法,而是配合呼吸法有名师指点才行,反正很难学到。” “那——到哪里去找人传授易筋抟气的窍门?” “喏——向真馆就有,你以为向真馆凭啥收费那么高?我估计,这个高寒多半就有易筋的水平,能不能抟气还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观云 顾明臣的别墅。 “咦,老贺,稀客稀客,你今天怎么从老虎洞里爬出来了?”顾明臣望着来访者,惊讶的说。 “自然是有事找你。”贺忘形没好气的说。 “请进——到底是什么事?” “关于高寒的来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贺忘形坐下以后,开口问道。 “没有啊?高寒来历清白,父母都在海星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了,高寒练过一段时间蛇拳。” “那仅仅是练过吗?他分明已经得了蛇形拳的真髓。”贺忘形叹息道。 伏虎桩整个人四肢着地,模仿猛虎扑击之前身体下伏,主要锻炼脊柱; 抱龙桩则双臂如环,模仿虚抱大鱼在怀的样子,要用双臂抖动发力抵消大鱼的挣扎,锻炼肩臂筋骨和应激而变的能力。 伏虎桩也就罢了,抱龙桩则最好有弹动不休的东西可以抱着,在向真馆里,制作有三种不同频率的自震动沙包,专门供修行抱龙桩用。 “你是说——?”顾明臣问道。 “我又不瞎,他虽然没有施展蛇拳,可筋骨底子分明是蛇拳的根底,你不练武不知道,想要把拳法练到深入筋骨的地步,得下多少工夫,尤其是高寒分明才刚刚开始抟气,说明他全靠拳法扭转筋骨,这种功夫,连我门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都做不到。 他身后有什么麻烦,你得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早做准备。”贺忘形放下茶杯,不满的说。 能把蛇形拳练到脊柱灵动、双臂筋骨如蛇,绝不是随便练练就行,这种弟子要调教出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 如果贺忘形辛辛苦苦调教出来这等弟子,转头就一声不吭另投他门,他出手清理门户自然不在话下,还要杀上门去,把那个勾引他弟子的门派灭了,才算出一口恶气。 将心比心,贺忘形觉得,自己捡的这个大便宜似乎没那么香了 顾明臣哈哈大笑,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让难得出门的贺忘形亲自登门问罪。 “放心放心,我向你保证,高寒绝对没有拜入任何人门下过,就他的蛇拳,还是你们向真馆的于霞手把手教的。” “什么?”贺忘形大吃一惊。于霞自己的蛇拳都未必练得多好,能教出高寒这样的蛇拳? “这世间还是有天才存在,我就不信你没有发觉高寒的异状,不然你根本不会来找我,直接就把高寒开除门户了吧?”顾明臣笑道。 “呼——也是,我只是被他吓了一跳。抱龙桩也就罢了,可脊柱是人体最难练的部分,能在短短半个月把伏虎桩练到脊柱灵动的地步,实在有些吓倒我的。” “不过既然这样,高寒的修行节奏就得缓一缓,不把他的蛇形拳习惯扭转过来、彻底化为虎形,修行下去会有些麻烦。”贺忘形用一根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沉吟片刻,说道。 虎形拳是从肌肉到筋骨,由外而内、正面对敌的刚猛拳法;蛇形拳是先筋骨后肌肉,一击取命的蓄力型拳法。 两种拳法理念南辕北辙,在基础部分还好,到了高深之处,却是不兼容的两种路子。 “随便你,武道方面你是大师,只要不把他耽误了就行。” “这是自然,我准备放他出去,多参加些武道比赛——武道比赛都是正面对抗,自然能让他忘掉蛇形,习惯虎形。” ———————————————— 郭成龙亲自开车,载着高寒离开猛虎武校。 “小师弟,今天干得漂亮,你刚才站在后面没看到,那孙胖子的脸都青了,哈哈哈。”郭成龙拍了拍方向盘,眉飞色舞的说。 “我最后还留个钩子,等孙胖子手下得意弟子都被钩来向真馆,孙胖子肯定要气得吃不下饭,哈哈,就当我做好事帮孙胖子减肥了——我还不收他钱!” 上次输掉两名真传弟子——马社杰和周时远——都是郭成龙的徒弟,虽然师兄张河与师妹韩猛蓝没说什么,可郭成龙心里憋了一口气。 这次高寒在十分钟内,连续把猛虎武校十名最强的学生脸按在地上摩擦,灭了孙胖子威风的同时,让郭成龙出了一口气。 “小师弟,连打十二场你辛苦了,老师说你今天可以不用训练,师兄中午请你吃饭,晚上再给你好好安排一下。” 郭成龙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说明道:“我可不是说那种安排,你还在长功夫的时候,女人是绝对不能碰的,不然贺师得扒了我的皮。” “师兄,十分钟的运动量算什么辛苦,而且我的功夫还差的远,怎么敢放松?我们还是回去吧。” 高寒摇摇头,谢绝了师兄的美意。 “好!小师弟有志气,师兄们这辈子的水平也就这样了,我们等着你撑起向真馆的门户!” 高寒没有答应郭成龙的邀请,郭成龙不但不生气,反而挑起一根大拇指。 —————————————— 向真馆营养餐配置的再好,味道也比不上外面餐厅的美食,不过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武道家,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是不可能成功的。 还没出师,寸功未立,光是津贴就要拿一百二十万,这个惊人的数字,让高寒深切知道自己的机遇是何等难得,更不敢有半点放松。 有贺忘形这等武道大师亲自指点,同样一招‘猛虎下山’,在贺忘形的手中可以演化出无穷变化,更是把虎形圈的三十六手基本形、上山拳、下山拳等演化拳法都一一掰开来、揉碎了喂给高寒。 贺忘形不但告诉高寒应该怎么打,还告诉高寒为什么这么打,甚至给高寒演示拳法的演化过程——这拳法的原始形态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它应该用在什么条件下等等等等。 拳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只杀人,不表演。那是纯粹的搏杀之技,并非拳法真意——这种功利思想的代表就是散打。 散打以在擂台上击败对手为目标,淘汰了大量‘无用’招式,用全部精力用于深入掌握那些‘有效’招式。 散打在初级武者中极为有效,整个武道界,百分之九十的武者都以散打为手段。 在初级武者阶段,正统拳法面对散打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但是,真正的拳法并非如此简单。 贺忘形曾经给高寒讲解过现代拳法的演变过程。 在古代,根本没有拳法这种说法,只有搏杀——与兽搏杀、与人搏杀、与天地挣命。 那时候手里有什么东西用什么,哪怕拿块石头、折一根木棒都比赤手空拳要好,没有人有闲心去去研究拳法。 不过,随着人类成为生物圈霸主,人类与人类之间的争斗变成了主旋律,各种武器兵刃层出不穷。 在军队中,为了训练新兵基本功,让他们能按照要求迅速掌握多种武器,才有了拳法这种普适性的身体训练——这是拳法最初雏形。 拳法最初创造出来,并非为了搏杀——搏杀是用兵器的——而是为了强身健体、打好基础。 到了后来,拳法强身健体的概念和延长寿命结合起来,又吸收了各种宗教哲学理念,在一代代大师完善下,出现了配套的呼吸法、桩功、导引术、观想法,不断推高人体极限,才使拳法成为武道主流,拥有可怕的杀伤力。 那是真正的武道盛世——那时候的武道大师可以游侠天下,抱打不平,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奈何一位打游击战的武道大师。 拳是武道之宗、棒是百兵之祖。 那时武者见面切磋,只会问‘阁下拳棒如何?’绝不会有人问‘阁下剑枪如何?’ 到了现代,热兵器大幅进步,冷兵器基本被淘汰,武道开始衰退——上战场的话,有枪谁还带刀子啊? 古代拳法武技基本失传,少数流传下来的也被世家保存在藏书阁中,很少流传在外——倒是桩功、呼吸法、导引术和观想法这些法门保留的相对多一些。 近代的拳法,主要是从强身健体的导引术和桩功中演化出来,以健康长寿为目的,并非侧重搏杀的古代拳法。 但是,这种从导引术上演化出来的练法拳术,也有另一种好处——威力更大! 说来矛盾,其实不然。 这种以导引术、练法为主导的拳法,本身就是舒展筋骨,导引气血的法门,讲究气血流转舒畅,充分发挥自身力量。 所以如果真正打中人的话,威力倒要胜过古代拳法一筹——不过这种广播操型的拳法,很难在实战中打中对方。 所以在武道复兴(重新有利可图)以后,各大武馆的所谓秘传,其实都是研究在保留拳法威力的前提下,如何使拳法更加具有实战性。 到了中级武者以后,易筋抟气有成,使得武者反应速度更快,抗击打能力更强,需要更强的拳,更全面的发力方式,才能破开对手的身体防御力。 到那时候,全靠吃身体天赋和搏击技巧的散打,威力就有些跟不上中级武者的要求了。 ———————————————— 两天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绵不绝的击打声如狂风暴雨,周时远上拳下脚一路狂攻。 左臂横扫接右手勾拳、借着身体旋转的势头,先是右膝上顶,然后小腿突然弹直,如剃刀般弹出横扫。 高寒步步后退,双手翻飞连消带打,稳稳接下周时远每一次攻击。 两人一进一退,绕着擂台转了半圈,周时远终于体力耗尽,不得不缓了下来。 高寒没有趁机反击。 他是所谓的‘人桩’,是帮助对方刷武技熟练度的,不能出手反击。 “我说高寒,你让我们很伤心你知道吗?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变得这么厉害。和你比起来,我和社杰这些年的辛苦简直都练到狗身上了。” 周时远摘下厚厚的手套和护脚,扔给台下的马社杰,无奈的抱怨道。他戴上这些手套护脚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担任‘人桩’的高寒。 不过,从高寒如今表现看来,以后自己用不着这些玩意了。 原本听说高寒猛虎武校,日不移影连败十人,这两位还有些不信,可现在一动手,才发现高寒果然不一样了。 “是啊小寒,为了安慰我们哥儿俩受伤的心灵,你得请我们喝一杯。”马社杰跳上来,伸手搂着高寒的脖子说道。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三个人互相帮助修行武道,所以混得最熟。 “喝酒恐怕不行,我还在吃补药呢。但是我可以请两位打游戏,最新的三维立体拳王格斗,怎么样?”高寒笑着说。 如今他有钱了——张河给高寒预支了三十万的津贴——底气也足了很多。 “我说高寒,你不会还是处男吧?”马社杰说的喝一杯,其实不是喝酒的意思,而是去酒吧鬼混一番,不过高寒自然没听懂他的第二层意思。 “额,是的,怎么了?”高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哈哈哈,那不用你请了,这次我们哥俩请你吧,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你个红包。”马社杰和周时远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马社杰和周时远两人正说得高兴,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他们的话: “两个混账东西,整天只会花天酒地,难怪会输给猛虎武校那帮废物!从明天开始每天给我加跑五千米,其他训练项目都加一半,在观云杯之前,给我住在向真馆里不许出去。” “啊——师父,这——”两人齐齐惨叫一声。 “这次要是拿不到武者资格,就不要叫我师父了。”郭成龙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等眼神转到高寒这里,顿时温和下来。 “高寒,你跟我来。”郭成龙把高寒带出训练室,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去其他武馆交流切磋,进一步增加实战经验——这次观云杯你也要参加。” “啊?” 观云杯武道赛是观云城组织的地方型武道比赛,报名参赛资格是武道积分超过十分——如果积分不够,也可以通过加钱的方式来报名。 “这是师父的意思——不过这次,大家正常交流切磋就好,不要每次都把对方按在地上。” 第二十三章 切磋——中级武者 “臭寒,你在干什么?”晚上十点半,手机里准时蹦出一条消息。 每天晚上十点半,是高寒和女朋友约定的聊天时间——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寒变成了臭寒。 “我正在背书,你呢?”高寒放下手里的书本,回复道。 “你还要背书?你不是走武道之路了吗?”张玉鸥惊讶的问。 “想成为武士也要参加文化考试啊,其他还好,但是武德七书必考,所以要背出来。”高寒回复。 云天帝朝很重视年轻武者的思想教育。 在禁枪的大环境下,武者杀伤力对一般人来说太强了,哪怕为了社会治安,也得加强武者的思想教育工作——尤其是年轻武者。 “哈哈哈——你也要背书?我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点。”对面发来大笑的表情。 “不对,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参加武士认证考试了?武道积分要有五十分才能参加武士认证的。”张玉鸥又发来一条消息。 “师父让我去参加观云杯武道赛,打完这轮武道赛,我应该就可以凑齐积分了,如果顺利,等你考完高考我就是下士了。”高寒有些得意。 武士是下士,是士大夫阶层的入场券。 不要小看这张入场券,一般人要经过十八年刻苦攻读,更是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才能获得学士称号,也不过和武士等同。 虽然在现代社会中下士特权已经所剩无几,但依然是一条红线——别的不说,高寒的父亲高城如果不是学士,想从吏员升级到官员,就算有顾家帮忙,都很难突破这条红线。 “啊啊啊啊——”张玉鸥发来一个仰天长啸的小人 “哈哈哈哈——”高寒发回去一个小人得志,叉腰哈哈大笑的表情。 “臭寒、臭寒、臭寒——啊啊啊,老娘刻苦攻读十二年,怎么让你这个学渣先行一步啊!”张玉鸥痛心疾首。 她跳上床,对着一具等人高的布偶‘呯呯呯’的锤击了一阵,才回到书桌前继续发消息。 “对了,等我考完高考,臭寒你也拿到了武士认证,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好啊,我和师父请个假,你想去哪儿玩?”高寒问。 “我一直想去帝都白玉京看看,如果我能考上工商管理大学,就可以到那里读书。”张玉鸥有些犹豫,如果她去那里读书,恐怕离高寒就远了。 “好,那我们就去白玉京——就我们两个人吗?”高寒问道。 屏幕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张玉鸥才发来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虽然回复只有短短一个字,但是看到这条回复,高寒‘嗷’一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今天就聊到这里,我要再看一会儿书,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才行!”紧接着,屏幕上又跳出一条回复,然后显示对方已下线。 往日和女友聊过以后,通常他还要和死党李恒再聊一会儿,不过今天,高寒表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小寒,今天我们去的这家武道馆叫做罗家武馆,是一家家族经营的武馆。”郭成龙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道。 “罗家武馆的馆主罗成道,曾经在向真馆里学习过一段时间,说起来和我还是同学。论起武道资质比我个更好些,不过他当年要继承家业、撑门立户,不能拜在老师门下——可惜了。” “罗家最厉害的武技是百战枪,护身拳也不错,你是为了增加对抗经验而来,主要见识一下罗家的护身拳,罗家武馆和我们关系不错,大家切磋为主。” 说起罗成道,郭成龙有些叹息——当年两人因为名字中都有一个成字,颇有些交情,只是后来罗成道为了打理家族武馆,不得不半途而废,没有得到向真馆的真传,如今还只是一位中级武者。 “我明白。郭师兄,其实您叫个人送我过来就行,不用您亲自驾车。”坐着郭成龙开的车,高寒有些不好意思。 郭成龙家财亿万,哪怕不算上士和四师兄的身份,那也是个大老板。几次给他一个小年轻当专职司机,让高寒觉得自己有些当不起。 (初级武者下士、中级武者中士、高级武者上士,至于武道大师,能力有了飞跃性的进化,所以直接到下卿。) “什么话,你是我师弟,向真馆门下,同门师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我给师弟开个车还委屈了?”郭成龙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斜眼看着高寒说道。 高寒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能露出一个礼貌而尴尬的微笑。 郭成龙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油腻,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当年政策倾斜,但相关法律还没跟上的时候,遇到踢馆抢底盘,师兄弟们可是一起拎刀子上的,这等关系生死相托,真比一般的亲兄弟还亲几分。 不过,郭成龙对高寒自然没有这种感情,但高寒这这几个月的进步有目共睹,这个小师弟很可能是向真馆顶门立户的掌门弟子,郭成龙还真不在乎给他开几次车——更何况高寒没有驾照,也不是要拿大。 两人一路聊天,什么全国性的四大赛事,国际交流比赛,甚至还有某某武道家做私活、当杀手的秘闻,郭成龙都随手拈来,给高寒普及了一些武道方面的常识。 不过海星城到底不大,虽然经过扩建,但是汽车行驶三十分钟,已经横穿了整个海星城,来到一家挂着‘罗氏武馆’牌匾的现代化三层建筑——牌匾倒是古色古香。 “老郭,好久不见。”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形高瘦,前额发际线有些倒退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人主动迎了上来。 “郭叔叔好。”两名年轻人一起向郭成龙问好。 “好好,继功继言,不错。”郭成龙拍了拍两个年轻人肩膀,笑着说。 罗成道和郭成龙完招呼,把视线放在高寒身上。 “这位小兄弟就是高寒吧,老郭的徒弟就是我的子侄,来来来——” “诶,别乱说话,谁说这是我的徒弟?”郭成龙连忙否认。 “不是你的徒弟,难道还是张河或者小韩的弟子?怎么是你带过来?” “别在这儿乱猜了,我们进去再说。”郭成龙说道。 “好,请进请进。”罗成道点点头,带着一行人走进罗家武馆。 罗家武馆前面是武馆,后面是私宅。 罗成道带着一行人穿过武馆,来到自家宅院的室内练武场,双方分宾主落座,两名年轻人站在罗成道身后,而郭成龙让高寒坐在自己身边。 这个动作,让罗成道诧异的看了高寒一眼。 郭成龙开口解释道:“小寒是我们向真馆的入门弟子,这段时间进步神速,老师想让小寒参加这次观云杯。 为了让他在正式比赛前多积累些对抗经验,老师让我带他来你这儿,领教一番罗家护身拳。” “这好说,别说是贺师吩咐,就算你老郭说句话,我也自然照办,继言,你去和高寒小友切磋一番,切记不要伤了和气。”罗成道点头答应,然后吩咐次子。 “还是让继功上吧,继言恐怕不行。”郭成龙摇摇头,说道。 他和罗成道的交情深厚,直接说这话也不算得罪。 “嗯?”罗成道吃了一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高寒,然后才开口问道:“老郭,难道他已经——” “不错,小寒悟性过人,如今已经开始着手练习易筋的功夫,已经有些火候了。”郭成龙点点头。 如果说整劲是初级武者的功夫,那么易筋就是初级武者开始向中级武者过渡的阶段。 至于抟气,这玩意一开始没啥用,只有火候深了才能显现出威力来——那时候,就该是中级武者向高级武者过渡了。 “恭喜恭喜,看来小兄弟很快就要跻身向真馆真传了。”罗成道点点头,向高寒一拱手。 高寒连忙起身,拱手还礼。 “继功,那就按你郭叔叔说的,和这位高寒小兄弟切磋一番。” “遵命,父亲。”罗继功从父亲身后走了出来,朝郭成龙施了一礼,然后向练武场中间走去。 高寒则朝罗成道这边行礼,也走到练武场中间。 两人相隔五米,面对面站好,抱拳行礼,各自报上门户来历。 这一套礼节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表示双方并无敌意,此次交手纯粹是切磋。 “您先请!” 罗继功说罢,双手上下一分,身形微微下挫,摆出罗家护身拳第一式‘抱月在怀’! 罗家护身拳顾名思义,守势重于攻势,拳法中十招倒有七八招是防御,只有那么两三招是防守反击。 高寒摆出‘猛虎下山’的拳架,等对方准备好了,脚下发力,直扑而出。 “好!”旁观的罗成道喝了一声彩。 高寒这一扑颇见功夫,只见他身形微微前倾,每一步跨出不到两尺,绝不放到尽头,身形左右飘忽,脚下微微划出弧线贴地而进,脚底绝不离开地面超过一分,随时都可以落地借力。 于此同时,高寒双肩波动,腰肢扭转,脊柱弯曲,整个人微微佝偻中,全身上下起伏不定。 无论是从横向还是纵向,都无法判定这一扑的落点,更无法准确判定高寒重心所在。 若是一般的初级武者,光是面对这一扑,就要手足无措。 罗继功不慌不忙,他脚步微微一弹,拳架不乱,向右侧后方平平滑出五尺距离。 高寒右脚瞬间落地,脚底平平贴合地面,脚尖微微外撇,整个人调整方向,朝罗继功追去——猛虎下山的架势半点不乱。 就在高寒右脚落地的那一瞬间,罗继功眼睛猛地一亮。 高寒那一扑,本身全无破绽,在这个层级里面已经做到最好,但是,没有破绽也可以制造出破绽。 罗继功这一退,若是高寒不肯放弃扑击之势,就要落足借力改变方向。 这落足的时机,便是高寒的破绽——因为高寒这次落足,本来就是罗继功特意制造出来的机会,所以他可以精确把握住这一刻! —————————— 武道搏击,在手眼配合上有四个层次。 第一层,眼比手快。 这是说初学者脑子反应过来,但是身体的训练不足,跟不上大脑判断。 第二层,手比眼快。 这一层说的是经过艰苦训练以后,武道修行者已经形成身体本能,搏击之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相应动作。 大多数初级武者都是这个层次,所以在大多数武道擂台赛时,需要有裁判手持安全棍,站在一边防备收手不及,误伤对手的情况。 第三层,眼到手到。 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至少都有中级武者的水平。 这一层次便是所谓的‘收发由心’,大脑反应和身体速度可以基本匹配,也正是从这一层次开始,搏击不再是完全看身体本能反应,而是要结合大脑思考,初步将策略引入对抗之中。 至于第四层,又是眼比手快。 人的身体到底是有限的,修为越高,大脑反应越快,但身体能做出的动作有限。 所以越到后来,大脑和身体的反应速度越发拉开差距,无论怎么修行,脑子只会比身体更加进步快速。 所以到了高级武者阶段,交锋之时无所不用其极,语言打击、虚招陷阱,气势精神,都变成交锋的武器。 —————————————— 就在高寒右脚落地的那一刻,罗继功刚退又进,左腿猛然弹起如枪,从脚背到脚尖绷的笔直,脚尖直刺高寒右腿膝关节。 罗家百战枪——定海针! 任你千变万化,可当你落脚之时,在腿膝之处,总是变化有限。 “漂亮!”这一声,却是郭成龙喝的彩。 这一刺,罗继功占了先手,高寒难以完全避开。 不过,他也不准备避开。 高寒身体进一步加速前倾,双手发力下按,要合双手之力,硬把罗继功这一记腿枪按压下去。 对于一般人,高寒一只手就可以按下对方这一腿,不过面对罗继功这等强敌,他可没把握用一只手把人家的腿按下去——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并非虚言。 如果你的胳膊能拧过人家的大腿,那只能说双方在力量方面差距太远。 “喝——碰!” 眼看高寒双手同时发力下按,罗继功吐气开声,这一腿突然主动下沉,踏在地面。 木质的地板上腾起一阵烟尘。 罗继功这一脚,硬生生把地板接缝中的灰尘震了出来。 “双风贯耳”! 一脚踏实地面,罗继功双手朝中间猛的一合,他欺负高寒双手向下,竟然不顾自己中门大开,双手同时拍向高寒头颅两侧。 这一招却不是罗家护身拳中的拳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绝技,而是许多拳法中都有的大路货色。 高寒身形前倾重心不稳,双手下按,就算来得及收回双手,也来不及护住头颅两侧。 第二十四章 回家 眼看这一记‘双风贯耳’已是避无可避,高寒的肩膀尚在原处,可头却突然低了半尺! 他原本施展‘猛虎下山’就是身体前倾,双手下按时,倾斜角度更大了几分,待到罗继功沉脚、震地、发力,施展‘双风贯耳’的时候,高寒更是身体前倾的厉害。 此刻他猛然低头,如果从背后看去,就好像整个头都消失不见。 这猛地一低头,虽然暂且避开‘双风贯耳’,却也把后颈要害露了出来。 但是高寒自然不是如此无谋之辈,他这一低头,为自己争取到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双手就来得及翻回来,更有后招接续而出。 高寒身体继续前倾,几乎要与地面平行,双手由下方翻起;人如疯虎,头前脚后,整个人直直向前撞了过去。 “恶虎扑食!” “虎抱头!” 这两式齐出并用,高寒顿时扭转局面。 要知道,无论何等高手,在发力半途,硬生生偏转扭转发力方向,都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越高明的武者,这个缓冲时间就越短,甚至如同天成,难觅痕迹——但不是说没有,除非原本就是虚招。 罗继功这一记‘双风贯耳’发出,突然发现高寒放弃重心,身体继续前倾,更是突然低头闪避,‘双风贯耳’却是打不中高寒了。 罗继功应激而变,向中间拍击的双手同时转为下拍,要把失去重心的高寒拍在地面上——如果能把高寒拍趴下,那就是‘恶狗抢屎’,不是‘恶虎扑食’了。 可就是因为临时改变方向,罗继功手上的力气未免发力有些不足。 就在这一刻,因为猛低头而抢出一个瞬间并把头低垂到两臂之间的高寒,双手同时上翻两手相合,以双手相合处为支点,两只小臂搭成三角形,用小臂硬是挤开罗继功的双臂! “手下留情!”罗成道大惊之下站起身来,却来不及介入场中,只能惊呼一声。 到了这一步,高寒由‘猛虎下山’转‘恶虎扑食’,其冲击之势已经不可阻挡;而罗继功前踏一脚震地发力,这一脚立地生根,重心前移,也来不及左右闪避,因此必然要硬吃高寒这一记加速冲击的‘恶虎扑食’。 偏偏罗继功还双手下拍,把高寒身体更压低了几分,让高寒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高寒虽然用‘虎抱头’之势,用小臂构成的三角形斜面,挤开罗继功双臂,但多少也被压下去几分) 所以,高寒几乎是整个人平飞而起撞击过来,就算他不趁机下手,光是用脑袋硬撞,这一下也够罗继功受的。 更何况‘虎抱头’之后,接下去就是‘虎裂身’! ‘虎裂身’是虎爪功夫,要用双爪硬生生撕裂对手,乃是虎形拳中最凶厉的近身肉搏功夫——施展‘虎裂身’的先决条件,是把虎爪功修炼有成。 高寒并没有炼成虎爪功,这种功夫是虎形拳配套的外门炼体功夫之一,需要专门浸泡药水和锻炼指爪之力的工具——古代用铁球,现代则有专门练习虎爪抓力的握力器。 但是罗成道不知道啊。 万一高寒虎爪功修行有成,他这一击又抢入罗继功胸腹之处而且发力充分,是真能硬生生撕开小腹的——更糟糕一点,直接攻击下档部位,那就不需要什么虎爪功了。 高寒双手化爪为推,先是手掌贴上罗继功的小腹部位,然后微微一推,把自己飞冲之力,尽可能平缓的转移到罗继功身上。 高寒合身飞冲的力量非同小可,不过,既然高寒并没有将力量爆发,罗继功便可以轻松应对。 他也是中级武者,易筋有成,身体借力卸力的功夫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小腹肌肉受力处先是顺着来势后缩三分,然后转为刚硬如铁,同时双脚发力弹起,整个人被高寒推的平平飞起,飞出三米之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呼——”罗成道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和平切磋,他也信得过郭成龙,可在下面动手的并不是郭成龙啊! 武者之间,切磋成生死大仇的例子还少了吗? 不管是打红了眼,还是恶意杀戮,甚至仅仅因为年少气盛,反正武者之间的切磋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郭成龙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怕高寒年轻气盛,趁机痛下杀手,而是怕高寒经验太少,收不住手。 罗继功乃是罗成道的次子,是海星城著名的武道天才,二十一岁那年开始易筋抟气,如今他已经二十六岁,在中阶武者里面也算是中等水平了。 而高寒不过习武四个半月,虽然展现出惊人的进步速度和悟性,但是许多需要水磨功夫的地方依然有所不足。 所以郭成龙才点名要罗继功出手。 他是带高寒来增加对抗经验的,不是让高寒来虐菜增加信心——虐菜的话,有猛虎武校那一趟也就够了。 所以郭成龙压根就没想着,这两人交手,自己还要站在边上预防意外。 因为他知道,罗继功手上功夫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不会把高寒怎么样。 可谁能想到,高寒竟然能击败罗继功? “好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罗成道走上前去为高寒鼓掌,没有半点不快。 “侥幸而已。”高寒微微低头,抱拳回礼,不敢当如此夸赞。 “的确有些侥幸。”郭成龙也站起身走了过来,把两人招到身前,开口点评:“小寒胜在应变能力惊人,继功,你却是轻敌了。” “是,郭叔叔。”罗继功脸微微一红,不敢回口,只能低头应是。 他若不是小看了高寒,怎么会施展‘双风贯耳’这种中门大开招式——哪怕当时觉得自己很有把握,可要是把高寒视为强敌,罗继功也不敢如此极端。 “我带小寒过来,原本是为了让他增长经验、接受挫折,结果你这么一轻敌,我的计划可就全乱了。 你们再切磋几次——高寒你不可因一战而胜养成骄气;至于继功你,下面不可再妄自轻敌。” 两人各自点头。 郭成龙让两人后退三步,他站在中间,要亲自上场做裁判,主要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一个是老友的次子,一个是老师新收的弟子,虽然这两人都已经踏入中级武者层次,但是郭成龙却还有些不放心。 这一日,高寒与罗继功两人前后交手十回,高寒赢了三次、输了倒有七次。 水平相近的武者,交手结果的胜负有一定随机性,并不是谁赢一次就能一直赢下去。‘功夫高一线就高得没边’这种说法,只是外行人信口开河。 只要双方还在同一层次,不具有压倒性优势,就并不存在稳赢这个说法。 所以,对抗经验才显得极为重要。 “小寒,今天和罗继功交手,感受如何?”郭成龙驾车,载着高寒,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厉害!他力气比我大三分、出手速度比我快一分、基本功和大局观更比我强多了。”高寒说道。 两人之间交手十次下来,高寒自然知道对方的比自己强出不少,要不是高寒的临阵反应速度比对方快出一筹,连那三次都赢不了。 “有收获吗?”郭成龙对高寒这种态度大为赞赏。 “有,今天见识到了许多格斗套路。”高寒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那里被罗继功踹了一脚——苦笑道。 拳法中有一些固定套路,这些套路都是专门针对人体运动习惯而设计,如果不识得这些套路,不了解破解方法,只要落入其中,就会被人一路连到死。 “哈哈哈,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郭成龙哈哈大笑起来。 刚开始高寒把罗继功吓了一跳,等罗继功认真起来,各种圈套一个接一个,高寒这等新嫩菜鸟如何见识过这些打法? 他仗着反应超快,出招时有奇思妙想,好不容易在罗继功手里又赢下两局,已经极为不易,会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最多不过五年,你就可以把继功按在地上随意摩擦。”郭成龙安慰高寒。 力量不足可以练,出手速度慢了,是因为高寒易筋的功夫才刚开始,比起罗继功来还差得远,至于格斗套路这些经验上的东西,更是只能通过多多积累对抗经验,才能充分体会。 可是,反应速度这玩意却是无解的——也不是无解,但在抟气有成之前,反应速度就是人的天生禀赋,无法通过锻炼提高。 只有把抟气法修炼到了‘气贯周天,连绵不绝’的境界,才能让神经反应速度进一步提高——到那一步,也该要迈入高级武者层次了。 所以,只要高寒补上力量和经验短板,加上他反应速度要明显胜过罗继功一筹,双方再次交手,罗继功就要糟糕了。 “对了,郭师兄,我想回家看看,你能把我在这里放下来吗?”眼看就要经过明河大桥,高寒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 “放什么放,我载你过去就是了。”郭成龙说道。 “郭师兄,我想先去买些礼物。”高寒说道。 他如今发了大财,这也是高寒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自然想要给父母买些礼物。 “也是,不过这里没什么好店,我带你去云气阁,那里的东西还不错。”郭成龙说道。 ———————————————— “咔擦。”高寒用钥匙打开家门,家里很安静,父母应该都不在家。 高寒坐在门口的矮柜上换了鞋,抬头望去——熟悉的电视机、熟悉的冰箱、熟悉的餐桌和椅子、还有熟悉的垃圾桶。 高寒心中有些感慨。 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回来再看到这些熟悉的摆设,在熟悉中竟然有一种陌生感掺杂。 高寒走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切还是一模一样,就连哑铃都摆在固定的位置,床沿窗台上也没有落下灰尘,一定是母亲每天帮自己打扫过了。 高寒脱下衣服,拉过薄被盖在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只有在家里,才有这样彻底放松的感觉。 朦朦胧胧中,高寒听见一声“咔擦——” 门锁被人用钥匙打开。 “请进请进,屋子里有点乱,大家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这是父亲的声音。 “呵呵,这么整齐,哪里是乱,嫂夫人贤惠的很那。”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啊是啊,高处长真是有福气的人。”另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来家里的客人还不止一个。 高寒睁开眼,但没有做声。 客人们只在厅里活动,显然不是父亲的真正好友,不然父亲会带他们到各个房间略微参观一下。 “高处长,这是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诶诶,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你拿回去!”这是父亲的声音。 “高处长、高大哥,这东西买都买了,上面还刻着您的名字,难道我还能退回去吗?如果您不要,我只能扔了。” “对啊高处长,您刚到新岗位,总得有些适合您身份的配件,男人嘛,总该有块过得去的表才行,您如果不带一块像样的表,我手腕上这表,也不好再戴着上班——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好用比领导更高级的手表?” 这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原来是来拜码头的。高寒想。 云天帝朝虽然改革为君主立宪制度,但是很多过去的陋习依然传了下来。 比如说新官上任,下属们就要去拜见新领导——新领导不一定记得谁来拜见过,但多半会记住谁没来。 高寒看了看放在枕头边上的精美小礼盒,里面也有一块刻着父亲名字的手表,这是他为父亲精心挑选的礼物。 “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您一定要收!” “我不能收!” “一定要收,我还想求您帮忙呢,这点礼物您要是不收,我可没脸开口了。” “什么事?如果我能帮忙一定帮。”这是父亲的声音,想必那手表已经被他收下了。 高寒望着自己手边的礼物,有些遗憾。有人在前面送过一块手表,他再送,总觉得缺了点意思。 “我有一个表妹,今年刚好文秘专科毕业,高处您刚上任,不是还缺一个秘书吗?我那表妹乖巧美丽,性情温柔,如果给您当秘书——” 听到这里,高寒‘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毕业 “来来来,我们光说话了,大家来尝尝这茶,这可是我妻子刚买的云顶。”高城端起茶杯,给两位客人敬茶。 海星城没有端茶送客的规矩,以茶待客是非常正常的行为。而高城说这句话,也不是为了让人喝茶,只是提醒某位老兄,自己是有妻子的。 “爸,两位叔叔,你们好。” 三人正端起茶杯,高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寒,这是王叔叔和卫叔叔,这是我儿子高寒。”高城介绍道。 高寒抬眼一看,这两位姓王和姓赵的男子,年纪大约都在三十和四十之间,王姓男子穿着一身灰色常服,赵姓男子穿着蓝色礼服,虽然比不上自己老爹,但也算长相端正。 “爸,这是赵叔叔送您的表,我能看看吗?”高寒嘴上问能不能看看,手已经拿起桌上的手表。 “咔擦——”一声轻响。 高寒大拇指按处,表壳粉碎,里面的指针扭曲成一团。 “————”包括高城在内,三人说不出话来。 能做手表表壳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玻璃,虽然为了美观起见,并不是一味追求坚固强韧,但也比一般玻璃要坚固的多——高档一些手表大多使用蓝宝石水晶玻璃做表壳,一般刻刀都无法在上面划出刻痕。 可高寒这一按,就硬生生把表壳按碎——虽然有蓝宝石水晶玻璃表壳太脆的缘故,但高寒这一指之力也非同小可。 “看来这表不太结实,赵叔叔,不好意思,这表多少钱,我陪给您”高寒一脸歉意。 “这表已经给高处,就是高处的东西,赔什么赔?”赵姓男子愣了一下,强颜笑道。 “那我就是把爸的表弄坏了,我赔给你一块表好了。”高寒从口袋里把自己准备的表拿出来,放在高城面前。 “爸,两位叔叔,你们慢慢聊,我去休息了。”高寒转身朝自己房间里走去。 等到高寒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三人面面相觑,端着茶杯不知该说什么好。 姓赵的男子坐立不安。 他又不是白痴,高寒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就在他给自己表妹介绍工作的时候出来,还一把捏碎了他送的手表,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自己这是马屁拍到马脚上了,把人家儿子得罪大发了。 —————————————— 云天帝朝并没有大专这个说法,大学就是大学,所谓文秘专科毕业,就是文秘专业学校,是那种完成中级教育,然后专门针对就业进行培训的学校,学制通常半年到两年。 一般来说,只有官员才有资格配秘书,按照云天帝朝改革后的制度,官吏一体,想要做官就要从吏员做起,但是真正有前途的官员,在当吏员的时候就有人投靠,秘书这样关键的位置不会留给外人。 只有高城这样,从冷衙门里一步登天,升级到热门部门去当副处长的人,夹袋里空空如野,秘书位置才会空缺。 至于说用美女贿赂上级之类的,赵兵河自然也有几分考虑——毕竟升官发财换老婆,乃是人生三大快事。 高城这副处长一表人才,虽然年纪已经不轻,但是拿出去依然是中年大帅哥一枚,配自己表妹绰绰有余。 更别提这位高处乃是顾家提携上来的,摆明是顾家人马,这个身份在海星城比一般正职处长还值钱。 哪怕退一万步说,所有当事人都是正人君子兼道德表率,自己的表妹进入职场能当市容监察处的副处长秘书,那也是很好开始,而自己在领导身边有人,日后也有许多便利。 现在麻烦了。 ——————————————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市容监察处比不上财政、交通等著名肥缺,但也权力不小,共有一正三副四个处长。 高城作为空降下来的副处长,根基半点没有,人脉也近乎于零,他也只能拉拢几个不太得志的年轻人,作为展开工作的突破口。 没想到儿子正好回家,还产生这样的误会。 不过这时候不是向儿子解释误会的时候。 有了高寒这么一搅合,三人之间气氛顿时显得尴尬起来。 “来来,喝茶,喝茶,这孩子自从练武以后脾气渐长,回头我去说说他。”高城打破尴尬的沉默,向两位下属道歉。 “哪里哪里,令郎武技过人,一定可以成为武士,说不定还有望武道大师。”王河村连忙接过话头打圆场。 “哪里可能,武道大师实在是太遥远了,他能获得武士称号就很不错了。” 虽然被高寒一下子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但是说起儿子的前程,高城依然高兴起来。 “赵老弟,回头我去想想办法,给你表妹安排个工作。”高城把头转过去,安抚那位姓赵的科长,然后话锋一转,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不过小赵,你可给我出了个好大难题,回头我这儿子肯定要跟他妈告状,我这晚上日子,估计不好过喽!” 高城给了个甜枣,然后再拿出大棒。 高城这是表示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虽然表被我儿子捏碎,但是我领了你的情,所以事情我去给你办; 但是这件事你做的不地道,给我造成了相当的麻烦,所以你要识相,以后要还给我这个情分。 这番话,在屋子里的高寒是听不懂的,他只觉得老爹说这话完全是照顾对方面子,但是在官场上,这番话已经算得极为直白。 所以赵兵河尴尬的脸色顿时舒缓许多。 作为下属,不怕欠上级的人情,就怕上级眼里根本没有你。 高处长肯这样说话,那就是要把他纳入自身阵营范围。 “高处,这件事是我的不是,以后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您的家事我帮不上忙,但是工作上的事您瞧好吧,我小赵肯定给您卖力气。” “这块表可比小赵你买的那块贵多了,我看至少得十几万吧?”王河村拿起高寒放在桌子上的表,赞叹道。 “让我看看,百丽牌红水晶系列,至少十二万以上,高处,你这是妻贤子孝的美满人生啊。”赵兵河连忙跟上马屁。 ———————————————— 傍晚。 “小寒,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拿着手里的红宝石项链,母亲何恬面色有些发黑。她拿着手里的项链,又指了指桌上的手表,质问高寒。 “两样加起来二十七万三千,这是向真馆发给我的津贴,一共三十万。”高寒理直气壮,这可是他的合法收入,不怕查。 “骗鬼呢?你在向真馆学习、又不是在向真馆打工,哪里来的津贴?再说哪有给新人发这么多钱的道理?” “真的,妈,不信你去向真馆问!这两样东西,还是向真馆郭总教练带我在云天阁买的,发票还在这里。”高寒有些委屈。 高寒觉得自己为老妈立下大功,摆平了婚姻危机,还花了大钱给老妈买礼物,不该受到如此待遇。 “真的?”何恬半信半疑的看着儿子。 知子莫若母,高寒撒谎不奇怪,但是高寒不会说这种可以直接被戳穿的谎言——高寒说谎,都说那种死无对证的谎话,这是从小被板子教育出来的能力。 “千真万确,我过几天参加完毕业典礼就要去观云城参加观云杯武道赛,到时候我拿一个武士认证回来,就正式拜师,成为向真馆真传弟子——我这津贴就是提前领的向真馆真传弟子津贴。” “什么!”这下连高城都吓了一跳。 武士认证,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习武者梦寐以求的正果。 武士认证,代表国家的承认。拿到武士认证,儿子就是光明正大的士大夫,和大学毕业的学士地位等同。 如果短短半年不到,儿子已经有参加武士认证的实力,能拿到这个津贴也不算太奇怪。 “那你不是要上擂台了,会不会受伤?”何恬有些担心。 “当然。”高寒点点头:“不过妈你不用担心,现在安全措施很到位,而且还有武者在场作为裁判监督比赛,全国武道比赛这么多,你听说有几个受伤的?” “妈,让我给您把项链戴上。”高寒转移话题,从母亲手里拿过项链,转到母亲身后。 “看看,到底是儿子,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贴心,不像某个人。”何恬大为安慰,同时朝丈夫扔了一个白眼。 高城抬头瞪了儿子一眼——给老婆戴项链,是他做丈夫的工作。 高寒有些莫名其妙。 ——高寒并没有向母亲告状,他想把危机消灭在萌芽之中,并不想挑起父母之间的不和。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高寒跟着郭成龙先后拜访了七家武馆,分别与十三位不同武者交手,获益匪浅。 海星城的总人口大约有一百二十多万,在武道大兴的时代,海星城的武馆自然不止这几家,不过能被郭成龙看在眼里的武馆,最少也得有中级以上武者坐镇才行。 那些只会练笨功夫、全靠散打的武馆,郭成龙是不会带着高寒上门请教的。 高寒总体来说,对上中级武者败多胜少,对上初级武者几乎全胜——对上初级武者他也不是没输过,输给了一位日升堂的初级武者。 那位武者身高两米二,手长脚长,更是天生神力,高寒双手齐出,连消带卸,也没能挡住人家一记扫腿,他被扫飞三米,直接掉下擂台。 一力降十会! 哪怕是高寒,如果不施展底牌,正面硬碰硬,也对付不了这等天生神力之士。 武道修行没有超过某个限度之前,力量在格斗中占据极重要的地位。 即使高寒输了这一场,在海星城武道界,高寒的名声依然渐渐鹊起,许多人都知道向真馆出了一位后起之秀,不过十八岁,就已经可以和中级武者打得有来有往。 不过这一天,高寒不能继续跟着郭成龙去各武馆切磋,增长对抗经验。 他要回学校报到——该是举行毕业典礼的时间了。 又是一年毕业季。 明乐中学中级教育的毕业典礼,放在高考之前大约一个月。 六年同窗,学习成绩有好有差,但是同学之间的友谊,并不完全是按照成绩划分。 过了这一天,要参加高考的同学将继续努力冲刺,抓紧最后时间; 放弃高考的同学,如果不想转读专科职业学校的话,就要踏上社会,成为社会人士了。 参加毕业典礼的班级一共有六个。 在学期初调整以后,一班和二班共计六十人,都是准备参加高考的同学,至于其他几个班级,都是放弃高考,要么准备读职业专科,要么打算毕业后直接参加工作,所以学校组织专业培训,提供实习机会,算是为他们打下些基础。, 几个月冲刺下来,一班和二班又有些同学撑不住压力,主动退出高考。 所以现在六年级的一班二班,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 “高寒,这边!”李恒招手。 “臭寒,这里!”张玉鸥站在一群女孩中间,朝高寒招手。 高寒向一班队伍里看了看,只看到李恒那张老脸;再朝二班阵列里看了看,一群女孩的朝这边看过来,其中还包括张玉鸥。 高寒毅然决然朝二班方向走了过去。 “我去,高寒这小子重色轻友啊!”站在李恒身边的男同学说。 “首先你得有个色,才能重色轻友。”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大丈夫岂能如此?” “你有衣服吗?” “呜呜呜——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都裸奔十八年了,我的衣服在哪里啊?”有人被打击的蹲到地下,画圈去了。 在二班的队伍里,高寒挤到张玉鸥身边。 “臭寒,你现在练得好壮!”张玉鸥惊讶的打量着高寒,伸手捏了捏高寒的胳膊。 高寒曲起胳膊,隆起肱二头肌,做得意状。 他的肌肉比不上那种专门练健美的大块肌肉,但是如今世界武道大兴,专门练健美的巨型肌肉已经不流行——打不过职业武者——流行的正是高寒这种线条流畅而饱满的肌肉。 “你就是高寒?身材练得倒是挺好,就不知道能不能打,该不是花架子吧?”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望着高寒,撇了撇嘴角,不屑的说。 高寒一怔。 要是男的这么说,高寒肯定认为对方看上了张玉鸥,特意来打自己脸; 可一个女孩这么说,高寒就不知道为什么了,而且高寒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应该是这两个月转学过来,来明乐中学参加高考的。 高寒朝张玉鸥望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章写的不好,撕稿了,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见面 “彭玲,我同桌。” 张玉鸥脖子一缩,向高寒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才给高寒介绍这位出言不逊的高挑女孩——因为这位同桌对高寒如此反感,全是张玉鸥的锅。 ———————————————— 彭玲和高寒素不相识,哪里会对高寒产生敌意?这敌意来源当然是张玉鸥。 女孩子亲密起来无话不说,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大,张玉鸥和彭玲聊天的话题中,高寒常常充当其中反面角色。 张玉鸥对高寒的‘直男式体贴’不满已久,在和闺蜜吐槽减轻学习压力的过程中,当然不会说高寒好话。 按张玉鸥的说法,他这个男朋友练了几个月的功夫,就自称拿下武士认证易如反掌——这是狂妄自大; 平时对张玉鸥这个女朋友爱搭不理,每天晚上像完成任务一样敷衍几句,就主动挂断电话——这是大男子主义。 张玉鸥没事就吐槽高寒,吐槽了好几个月,彭玲对高寒能有好感才叫见鬼呢。 如果不是高寒顶着一张帅脸,说话也算谦和,彭玲甚至想帮闺蜜教训一下男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男女平等。 彭玲自信,自己虽然在力量有些劣势,但凭借技穷经验,打一个学武不过半年、只会夸夸其谈的绣花枕头还是没问题的。 ———————————————— 高寒就算有些生气,看到女友吐舌头、做鬼脸的样子,也就不生气了。 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怎么生气。 要是个大老爷们跑出来如此挑衅,高寒多半要暴跳如雷。男人嘛,谁能受得了别人当面撬女朋友? 不过既然这么说话的是一个女孩,没有绿帽子的威胁,高寒就心平气和许多。 他面带微笑打招呼:“你好,我是张玉鸥的男友高寒,在向真馆习武。” “原来在向真馆进修?难怪这么大口气。”彭玲点点头。 向真馆大名鼎鼎,不但在海星城,就算整个南海郡都是顶尖武馆,这位高寒既然在向真馆进修,如果能努力修行的话,通过武士认证也不算太难——所以这个高寒对张玉鸥说的话,倒也不是全无依据的瞎吹牛。 也许是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硬,旁边有女孩插嘴介绍:“我们玲玲是望云武馆真传弟子,身手可厉害了,高寒,你现在也练武了,啥时候你们切磋一下?” 这位女孩名叫卫黎,未分班前也是三班的学生,是高寒和张玉鸥的同学。 “哇、哇、你们没注意吗,他的皮肤好好——你用了什么护肤品?”还没等高寒回答,旁边一个看起来脸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女孩叫了起来。 高寒自从奇遇以后,皮肤呼吸能力大增,一般尘埃皮屑都无法在他皮肤毛孔中存身,再加上这段时日天天用昂贵秘制药浴洗身,更有专业按摩师傅为他按摩放松,虽然没用护肤品,但是这些玩意可比护肤品要有效多了。 这一声惊呼,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高寒的皮肤上来,就连彭玲和张玉鸥也竖起耳朵。 高寒哪知道什么护肤品,被追问不过,只能推到药浴上面去:“我可没用过什么护肤品,这是向真馆洗身汤的效果,” “洗身汤?是用来洗澡的吗?要多少钱一份?”女孩们羡慕嫉妒,纷纷追问。 “嗯,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向真馆网站上看,要配合专门的按摩手法更有效。”高寒在不知不觉中,为向真馆打了一次广告。 —————————————— 虽然中级教育毕业并不像是大学毕业一般隆重,但是这也是许多人学生生涯结束,走向社会的标志性时刻。 所以,许多家长有时间,还是会到现场观礼。 高城与何恬也在其中。 由于距离比较远,靠肉眼很难看清楚人脸,何恬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望远镜,一边望着,一边低声说:“嗯?小寒怎么跑女孩子那边去了?” “什么?让我看看!”高城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望远镜。 “啪——我还要看呢。”何恬一巴掌把丈夫伸过来的手打了下去。 大庭广众之下夫纲不振,高城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周围的学生家长们,尤其是男性,点头微笑表示理解——这年头,沿海地区妻管严泛滥,大家有心有戚戚。 “您就是高城先生吧,幸会幸会。”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短袖警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南海郡的气温早已超过三十度,可以说已经进入夏天。 “我是高城,您是——”高城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张强,巡检司刚提的副司。”警服男子低声说道。 “啊,原来是张巡司,您的孩子也在这个学校?”高城做肃然起敬状,连忙起立,主动伸出双手去握手。 高城提拔成副处,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提携; 但是这位张巡司从巡检升为巡司,却是实实在在靠功劳晋升,根基不是他这个常年做冷板凳的人可比。 “是啊,我孩子也是今年毕业,正准备冲击高考——您孩子高寒如今在向真馆习武,前途一片大好,恭喜恭喜。” 两人握手,张强在一边落座,主动说道。 高城一怔。 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并不稀奇,但是对自家小寒如此了解,还当面说出来——这感觉是话里有话啊。 “喏,那边站在小寒身边的那个穿齐肩头发的女孩,就是我的女儿张玉鸥,高寒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张强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眼睛望着那边的操场,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张强乃是积年的老巡检,不是没办法拆开两人。 但是一来女儿高考就在眼前,棒打鸳鸯让女儿大悲大喜,搞不好会耽误到女儿的高考。 第二嘛,却是高寒在海星城武道界崭露头角,让这位老巡检对高寒前途看好。 至于第三,却是高城背后有顾家的身影,看起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这三项算在一起,让张强觉得,高寒也未必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啊,原来是——原来是——”高城说了两个‘原来是’,却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叫‘亲家’好像还早了些,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自己肯定得表示一下。 “高处长,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谈,反正谈婚论嫁还早,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这段时间请你们约束一些高寒,小鸥要集中精力冲刺高考,我不想她这段时间分心。”张强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何恬早就把望远镜放下,听到这里,连声应是——自家猪去拱了人家白菜,做父母的当然要陪些笑脸。 “我并不反对小鸥和高寒谈恋爱,过了高考这一关,就随便他们,只要不耽误小鸥上大学就行。”张强说道。 “张司放心,这段时间小寒要去观云城参加观云杯武道赛,时间正好和高考错开,不会打扰小鸥高考冲刺。”高城诚恳的说道。 巡检司听起来好像不算什么,但其实是负责维持治安的核心部门,意义重大,地位权威都在市容监察部门之上。 自己的儿子和这位巡检司张司长的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要是放在半年前,自己家还算高攀了呢——这位张司长跑来打招呼,搞不好还有警告自己儿子不要始乱终弃的意思。 “谢谢理解。”张强笑了起来。 他主动和高城与何恬握手告辞:“我家小鸥还以为能瞒着我,也不想想,她父亲是干什么的——我得先告辞了,不然等下小鸥看到我们在一起,会以为我在偷偷监视她。” 说着,张强站起身,朝看台另一边走去。 “赶快拿来,让我看看小寒的女朋友长什么样?”高城伸手去抓望远镜。 —————————————— “这就是杀死我儿子的人?”陆明看着手里的照片,难以置信的问。 他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封起来雨里去,是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再加上有三个手下在身边,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学生打死? “没错,就是他,他叫高寒,是明乐中学六年级的学生。”李风肯定的说:“这是我托人从巡检司内部直接查的档案,肯定没错。” “呼,如果我要杀掉他,你那边的人能动手吗?价钱好说。”陆明沉声道。 “不可能,这个高寒的父亲高城刚升了职,是海星城的官员,背后还有顾家有关系,那边的人和我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我的手下,不可能为我去杀官员子嗣。”李风摇头拒绝。 任何一个有效运作的政府,官员家属被杀,一定会引起官方强力追查。 “呼,是我操之过急,请帮我盯着,如果其他消息及时告诉我一声,这是兄弟们的车马费。”陆明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卡是不记名储蓄卡,是海贩子们常用的资金携带方式——还是云天帝朝第一银行发行的,信誉极有保障。 “陆兄客气了,如果陆兄在这边存身不住,可以考虑上岸,我这边为陆兄弄几个合法身份并不难。”李风也不客气,接过卡放入衣袋,说道。 “我这边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不过留条后路也好,你先帮我办五个合法身份,最好有职业武者身份,以后办事方便些;如果实在不行,商人身份也可以。”陆明想了想,说道。 “商人身份好办,武者不可能,我给你们关系挂靠在几个小武馆里,你们自己去加武道比赛,凑够武道积分,申请并通过武士认证,才能拿到职业武者资格。”李风回答道。 武者是士大夫阶层,在正当防卫情况下有反击杀人权,这等身份管理极为严格,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弄到。 “也好,这批货你就按照九八折的价格给钱就行。”陆明望着远处的海面,说道。 原先的走私网络已经完了,不过,只要有钱赚,自然就会有人想办法再把生意做起来。 这批走私货物不多,只是来探路试水,巡海鲨陆明作为合伙人之一,还是有资格打一个幅度不大的折扣给他。 两人达成共识,自然有手下去船舱里结清账目、清点货物。 “海龙王金天桥那边怎么样了?”李风问道。 “金老大自顾不暇,不会来找我麻烦,我这边的麻烦是铁螃蟹他们那几伙人。” 这次走私大案被云天帝朝破获,海龙王金天桥首当其冲,势力被打击的四分五裂,倒也没来找陆明算账。 陆明如今的处境,是因为有好几拨人,都努力想把断掉了走私路线接续起来好继续发财。 为了争夺货源和船舶,互相之间多有搏杀,要不是实在逼的紧了,陆明也不会在这风头没有完全过去的情况下、冒险当出头鸟。 实在是因为他急需钱物买火器和船舶,也急需打通线路,让把持货源的商家给他提供更多支持。 第二十七章? 前往观云 毕业典礼进行了一上午,先是学生代表发言,然后是校长讲话。 回忆水蓝星文明一万五千年历史、云天帝朝五千载国祚,展望未来,为国家、为世界做出贡献等等。 反正都是一套老生常谈,内容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当然也没啥新意。 没办法,旧城区是海星城政府所在地,这些旁听的学生家长中,有官吏身份的至少占了四分之一。 在这些人面前讲话,明乐中学校长也需要注意几分。 接下来,是各班班主任上台,给学生们颁发毕业证书。 这是非常重要的。 云天帝朝占据整个黄钟大陆百分之九十以上,面积超过三千万平方公里,人口三十亿,其中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人,一生中的最高学历证书就是这本中级教育证书。 当高寒从班主任王腾(调整班级以后,这位班主任王腾还是三班的班主任)接过这本银白色封面的毕业证书时,心中感慨万千——麻蛋,辛苦努力了十二年,就弄了一本这破玩意。 “高寒,领好毕业证赶快下去,别挡着后面的人。”班主任王腾催促道。 高寒望着王腾老师的头顶——王老师头顶中心地中海区域似乎扩大了些,周围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们,已经有些难以掩盖的样子。 高寒心中感慨喷薄欲出,正要吟诗一首,结果被打断了灵感,好好的四言绝句,只得了上半阙——‘学生费力十二载,老师头顶一点秃。’ 不过高寒没敢当着王腾老师的面,把这句凝聚了他十二年文科学业精华的毕业诗吟诵出来,而是乖乖的走下台去。 毕竟刚到手的毕业证书虽然不怎么漂亮,但高寒也不想还没捂热乎,就被学校以‘不敬师长’的理由收回去。 在他高寒身后,还有大批学生等着排队上台领取毕业证呢。 等到接近中午,毕业典礼结束。 高寒和张玉鸥朝校门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高寒和张玉鸥虽然不说像是牛郎织女那么苦逼,一年只见一次面,可也好不了多少,今天难得有碰头的机会,自然要抓紧相聚时间。 不过,两人刚走出校门,张玉鸥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车,和车里露出来的人头,连忙把右手高高举起,朝马路对面打招呼,嘴巴里却小声说道:“我爸又来接我了,你小心别让我爸看见。” 高寒朝右边转弯,若无其事的走开去,就好像两人根本不认识,只是凑巧一起走出校门。 —————————————— “爸?不是说好,今天不用来接我吗?”张玉鸥过了马路,拉开车门坐进父亲的车子,嘴上抱怨道。 “工作不忙,我有时间就来了,对了,刚才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个男孩是谁?”张强一边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我同学,就是分班之前坐在我后面的那个。”张玉鸥双手按在腿边,身体微微前倾,选择好角度,通过后视镜小心的看着老爹的脸色,并谨慎的回答道。 “就是你提起过,那个叫高寒的小帅哥?”父亲一边观察着路上的行人车辆,一边打方向盘,把车开出来,并没有注意女儿的小动作。 “嗯。”张玉鸥愈发小心几分。 “这段时间学习不要分心,等高考结束以后,把带他来让我看看。”父亲切换离合器,车辆缓缓加速。 “爸,你说什么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而已。”张玉鸥强行否认一波 “就算是普通同学,爸爸也是可以看看的吧?”张强声音平缓的说道。 “那——那——那你可不能吓唬他!”张玉鸥的脸上泛起几分红色。 张强通过后视镜看到女儿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心中暗暗叹息。 女大不中留啊! 虽然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张强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那个臭小子! 张强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愤愤不平。 不过,如果他知道‘未来亲家’的情况,心里大概会平衡一些。 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高城与何恬站在看台上四处打望,寻找儿子。 操场上学生们渐渐散去,夫妻两个怎么也找不到高寒的踪迹。 “高寒这个混小子,该不是把爹娘忘了吧?不给他回去做饭了,我们两个出去吃!”何恬恼火的说。 高城连连点头。 —————————————— 随着世界和平,国际贸易开始大幅增长。 因为海运数量大,成本低的缘故,刺激沿海地带变成云天帝朝发展最快的经济带。 为了把沿海新xc市串联起来,发挥更大经济效益,连续几届云州牧都大力发展基础建设,铺开高速公路,建立铁路复线,把云州所有二线以上城市全都连接起来。 观云城是云州的一线城市,海星城是二线城市,都在这些交通网的覆盖范围内。 一辆大巴沿着高速公路向南快速行驶,除了司机以外,车上乘客一共只有十一人,空间很是宽敞。 这辆豪华大巴车上不但有洗手间、吧台、电视等设备,还有厨房和冰箱,每个人的座位都可以放倒、展开,变成一张小床供乘客休憩。 这些年向真馆经营的不错,这种房车式旅行大巴价格昂贵,但也物有所值,它几乎相当于一个移动营地,如果在宽敞的地方停下,甚至可以打开车厢四壁,变成一个小型别墅。 刚刚上路的时候,大家还兴致勃勃的交谈了一阵,不过过了几个小时以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噼噼啪啪的击打键盘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韩师,这次赛结束,我想在观云城多停留几天。”霍同向韩猛蓝请假。 向真馆共有七名真传弟子参加比赛,外加一位还没有公开拜师的高寒,一共八人,由韩猛蓝负责带队。 “噼里啪啦——可以——你是傻逼吗?跑这么快赶着投胎?”韩猛蓝怒斥,大约是在和游戏里的队友说话。 韩猛蓝是一位外表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女性,头上梳着左右两个发髻,颇有几分可爱,皮肤更是光洁白皙、面容也算得秀美。 她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穿着热裤。 她一身发达的肌肉在t恤下隆隆坟起,令人难以分辨是在她胸口部位到底是胸肌还是胸部,如果不看身材光看脸的话,倒也可以算是一位清秀美女。 此刻,她一手五指如雨快速击打键盘,另一只手把鼠标舞动的形影难辨,嘴里骂骂咧咧。 霍同嘴角抽动,小心的朝后退去。 “韩师,我也想——”另一位真传弟子上前,轻声说。 “可以。”韩猛蓝头也不回的答应道。 “韩师,我——”然后又是一位真传弟子小心翼翼的说。 “可以——滚!”韩猛蓝扭头怒喝。 后面的真传弟子们各自回到座位上,不敢再去触霉头 在韩师打游戏的时候提出要求固然容易浑水过关,但是惹怒了韩师,劈头盖脸挨上一顿暴揍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本来准备去请假的马社杰连忙闭上嘴。 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来,突然看到高寒独自一人窝在座位上,手边还放着一摞杂志。 “咦,高寒,你怎么看这些玩意,《观云杯介绍》,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打牌吧。” “不了,我也不会打牌,想先看看比赛规则再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正式武道比赛。”高寒抬起头,回答道。 “不用翻了,你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就完了。” “我想知道观云杯的奖金有多少。”高寒说道。 “————”马社杰扭头就走,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问高寒这个问题。 观云杯武道赛并不是很高级的武道比赛,这个赛事从创立开始到现在只有五年时间,是观云城市政府为了提升城市形象,加强慈善事业,才举办的业绩工程。 不过,正规的武道赛事并非谁都能举办,必须有国家授权、并拥有最先进的微米级人体修护仓,才可以举办合法的武道赛事。 微米级人体修护仓是三十五年前,世界突然和平以后,几乎同时出现的一种顶尖医疗技术,这种技术可以通过微米大小的机器人,携带微型药物深入人体内部,对人体进行全面修护。 这种几乎是跳跃性发展的黑科技到现在也无法普及制造,只能在尖端实验室里一台一台制造,据说成功率也并不是很高——成本花费倒很大。 微米级人体修护仓可以快速治疗一切外伤,包括脊柱颅骨骨折、眼球破裂、由重击而来的内脏撕裂等等,至于皮肤伤口更是不值一提。 也正因为正规赛事都配置了微米级人体修护仓,武道赛事的伤亡率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地步。 云天帝朝几乎占据了整个黄钟大陆,面积广大,大约有三千万平方公里,划分为一百三十一个州,其中上州有九个、中州有十七个、下州一百零五个。 其中九大上州围绕着帝都白玉京,是整个世界的文明发源地,号称九州。 然后是十大中州,这是古代第一帝朝——玄黄帝朝——向四外扩张时,顺势延伸的文明领域。 有诗云:‘一剑光寒十九州’,指的就是九大上州和这十大中州,在当时,这十九州就代表着整个天下。 当时只有十大中州,后面随着各地经济发展起伏,中州的名额有些更换,数量也扩展到十七个。 不过高寒并不太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观云杯的奖金到底有多少。 他支取了向真馆第一代真传弟子三个月的津贴,足有三十万元,给父母买礼物用了二十七万多。 原本高寒觉得给自己留下了二万多块钱,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手头宽裕,可是要带着女友张玉鸥去帝都白玉京二人旅游,这两万多块钱到底够不够,高寒心中不怎么托底。 帝都白玉京消费水平是毫无疑问的云天帝朝第一,搞不好也是水蓝星第一,不是海星城这样的位于中州的二线城市可比。 高寒翻到后面,看到观云杯的奖金设置,长出了一口气。 观云杯第一名奖金三百万元、第二名一百五十万元、第三名一百万元,第四名到第十名,全部都是五十万元奖金。 一二三名高寒觉得自己大概是不用想了,但是第四名到第十名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五十万元啊,两个人的暑假旅行肯定够了。 按照郭成龙的说法,这种比赛就是给新人出头的新人赛,顺便收集一点慈善基金,高级武者最多作为嘉宾裁判,不会亲自上场。 高寒觉得,只要没有高级武者下场,自己对上中级武者还是有得一拼。 (云天帝朝武道赛公开发行赌票,其收入统一用于慈善、教育、养老补贴,这是整个云天帝朝唯二合法赌博——另一种合法赌博方式,是某几个特许区域内可以开设赌场,赌场税收定向用于教育和养老补贴,但不用于慈善事业。) 第二十八章 轻取资格赛 “我到观云城了,已经住下了。”高寒说着,同时通过手机摄像头,让女朋友看看房间的摆设。 向真馆不差钱,为了让他们休息好,保持体力,给这次前来参加观云杯比赛的真传弟子们定的是豪华级宾馆,每人住一间房间——而且不是普通标准间。 比如高寒住的这间房间分内外两间,外间有办公桌椅和计算机,内间有双人大床和三角形按摩浴缸。 在冰箱里还放着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甚至在晚饭过后,还有按摩师上门服务。 不过高寒脸嫩,没敢让那位身材丰满的按摩师进门。 “哇,好漂亮的房间,这是什么宾馆?”张玉鸥捧着手机,坐在床头,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如今的张玉鸥,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因为父亲张强已经暗示不会阻挠自己的爱情。 “海蓝宾馆,据说是观云城最好的宾馆之一。”高寒走到窗边,摄像头对着窗外,让张玉鸥看看窗外的夜景。 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但观云城流光溢彩。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耀。 路灯、高楼大厦窗口透出的灯光,马路上汽车的车灯照亮了整个城市,让这个城市显得如此繁华。 哪怕已经是深夜时分,观云城也喧闹而充满活力。 “观云城真漂亮啊——不知道帝都白玉京会是什么样?”张玉鸥望着观云城的流光溢彩的夜景,憧憬的说。 海星城的夜晚也有灯光,但是比起观云城来差得远了,这不仅仅是灯光多少的问题,而是一种活力上的差距。 观云城晚上依然车流滚滚,十二车道的大路上竟然还有堵车情况,而海星城到晚上十点半,只有零星车辆还在路上,根本不会形成车流。 观云城尚且如此,号称‘天上白玉京’的帝都,又是何等美景呢? “快了快了,小鸥你再坚持一个月,等你考完高考,我们就去白玉京旅游,我一定带你好好玩个够。”高寒拍着胸脯,表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嗯,小寒你真好。”虽然这情话依然显得有些低档,不过张玉鸥心里像是灌了蜜以一般甜——这个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会说人话,这是从无到有的一大进步啊! “你也注意休息哦,明天就要比赛,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好的,拜拜。” 听人劝吃饱饭,何况是女朋友的合理建议,高寒从善如流,伸手挂断了视频。 张玉鸥望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人呐,就是经不起表扬。 ———————————————— 观云城武道会馆是观云城市政府的分支机构,共有十八层,这里不但是观云城武道协会的办公楼,也是观云城的武士认证中心,还兼有举办武道比赛的职能。 韩猛蓝把他们带到这里,自己就被闺蜜叫走了。 不过,这位向真馆副总教练的面子倒也不小,在她走之前,随口吩咐一声,就有武道协会八名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分头带领高寒等人检查身体、办理登记手续。 “向真馆入门弟子高寒,武道积分十分,您被分到第一百二十八组,编号第九号。” 年轻的工作人员递给高寒一片红色磁卡,上面印有高寒的号码,这就是高寒在这次观云杯武道赛上的编号。 高寒的武道积分来自于他向真馆出身——凡是可以公开打着向真馆牌号的,自然是向真馆承认的入门弟子。 若是真传弟子,可以带着二十分武道积分出道。 “高寒先生,第一百二十八组比赛场地在七楼第五训练场,您可以乘坐那边的电梯上去。”工作人员指了指左边,那里有一排电梯。 “谢谢。”高寒道谢。 “祝您旗开得胜。”工作人员礼貌的点头。 到了这一步,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剩下就是高寒自己的事情了——区区一个入门弟子,不可能专门给他配置一个团队。 高寒到了七楼,找到第五训练场,房门虚掩着,门口也没有人,高寒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请把出示您的报名磁卡和身份证件。”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来,用读卡器验证过高寒的身份,把他让了进去,指了指墙边的长排木椅,示意他去坐下。 第五训练场并不大,除了正中间有一个离地一尺的开放式比赛擂台之外,就是靠墙放着几排木椅,供人观战休息。 已经有二三十人坐在木椅上等待比赛开始,一部分是选手,另一部分大概是选手的亲朋好友,前来观战助威。 有人显得很紧张,有人则看起来比较轻松。 房间布置简陋,没有观众,比赛流程也简单——叫到号的人就上擂台比赛。 这种淘汰赛没有回合制这一说,要么认输,要么被打下擂台、或者裁判根据双方情况终止比赛。 高寒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台上你来我往、拳脚交错。 报名参加这次观云杯武道赛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经过正式训练。 步法不严谨、拳架走形、反应速度慢、力量不足、甚至有些人根本连散打的基本步法和格挡都没有熟练掌握,身体也没有得到充分锻炼,就靠着一腔热血和对武士认证的向往上台参赛——这简直就是来送的。 (穷文富武,武道学校已经算是比较便宜,但是一年学费也要二十来万,并不是每个武道爱好者都有这笔钱的,但是武士认证吸引力太大,许多人就靠散打培训班学来的三招两式,就敢上来报名参赛。 甚至还有人直接在网上下载教材,对着教材自己练的,这样的训练方式,如何能与正规武馆出身的拳手相提并论?) 不过,虽然比赛乏善可陈,但是激烈程度却也并不逊色。 四场比赛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每一场比赛的失败者都鼻青脸肿,还有一位甚至是被人用担架抬下去的——要不是裁判及时制止,受伤人数还要多出几个。 “第九号,向真馆高寒;第十号,海城健身馆,石方正。”工作人员叫号。 高寒站起身,找到一位工作人员,把手机交给他,请他帮忙摄录自己比赛过程作为留念,他自己则从左侧走上擂台; 于此同时,另外一名浑身肌肉如块垒的壮汉,从另一侧走了上来。 两人斜对角站立,距离约有五米。 “双方准备,比赛开始。”裁判也不废话,直接宣布比赛开始,自己主动后退去,把场地让两位了出来。 这是观云杯正式比赛之前的资格赛,别说什么转播和观众了,就连官方博彩都懒得为此开盘,所以裁判也不会留时间给选手交代什么场面话——打就完了。 高寒轻松的迈步上前,对面那位身材更粗壮的男子倒显得小心翼翼。 —————————————— 石方正是一名健身教练兼武道爱好者,各种散打培训班也参加不少,仗着一身肌肉,在一般人眼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好手。 上次有一群年轻人在健身房里从口角发展到肢体冲突,就是石方正把他们摆平的。 要知道,健身房里哑铃杠铃不少,都是沉重的铁家伙,如果这些年轻人真打起来,随便拎起一个玩意砸到脑袋就可能出人命。 石方正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摆平了七个年轻人——当然还有其他健身教练帮忙,不过主力毫无争议是他——顿时引起一场小小的轰动。 在那之后,石方正开始小有名气,不但自己的健身课卖的贵了许多,就连海城健身馆的营业额都高了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有人就鼓动石方正来参加武道赛,积累武道积分,获得武士认证。 要是真弄到武士资格,那他这个健身教练就牛逼大了,底薪翻倍是至少的,健身课价格估计还能翻上一倍。 不过,石方正也和真正练散打的好手交过手,知道对付习武有成的好手,光靠一身肌肉是不行的。 真要放开来打,自己被人一记鞭腿踢到头,再强的肌肉也顶不住,一样要完蛋。 在石方正看来,对付真正的武道修行者,自己只能靠一身肌肉打防守反击,硬扛着对方的攻击近身肉搏,哪怕不能打翻对手,把对手挤下擂台,一样可以算是胜利。 所以石方正把拳头放在下颌两侧,身体微微前弓,像一只笨拙的巨熊一般,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这样看起来不好看,但是破绽少啊。 “石老大加——油!”同来的健身房同伴,在台下为他加油喝彩。 一声‘加油’还没喊完,声音就低了八度。 擂台上人影一闪而进,“砰——”一声,石方正诺大身躯倒飞而起,摔到擂台下面。 “垫步前踢!” 高寒这一脚从三米外起步,先是左脚迈前一步,然后右脚跟上左脚并落地支撑,左脚抬起向前一踹,直直蹬在对手的胸口正中。 高寒这一记‘垫步前踢’几乎没什么奥妙可言,就是占了一个‘快’字,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 石方正眼前一花,明明刚才对方还在安全距离外,可一只大脚已经蹬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连高寒的身影都没看清楚,就倒飞出了擂台。 不过高寒这一脚并没有用上爆发力,只是用脚底把他蹬出去,这位来自健身馆的选手胸口肌肉也足够发达,没受什么伤。 “石老大,你没事吧?”小弟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们刚才看清楚他是怎么把我踢下来的吗?”石方正爬起身来揉了揉自己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是被人一脚踹的离地飞起,这感觉有点惊悚。 “我拍下来了。” “等下发给我,”石方正望着台上的高寒,说道。 “那石老大,我们走不?” “不走,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强——这是一个好机会。”石方正坐到长椅上,等着看高寒的下一场比赛。 “什么机会?” “回去再跟你说。” “九号,向真馆高寒胜。”裁判在擂台上高声宣布。 高寒转身走下擂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他的比赛还没结束。 第一百二十八组一共有十六名选手,而这十六人中,最后只有两人可以出线。 所以今天高寒还要再打两场,并且都要取得胜利才行。 只是以高寒看来,今天这组人中间,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战的对手。 高寒靠在椅背上,拿出从服务人员手中取回的手机,观看自己刚才的比赛。 张玉鸥说要看自己的比赛视频录像,反正今天的比赛也不止一场,自己完全可以挑选一场自己表现最帅的视频,给女朋友发送过去。 第二十九章 云霞千变 实力相差太大了。 高寒拥有比职业化更职业化的训练;不惜工本、量身订做的营养补充方案;大师级武者亲炙;就连日常陪练的人物,至少也拥有武者实力。 仅仅半年时间,顾家光是花在高寒训练上的费用就超过五百万!哪怕对顾明臣来说,这钱也不算少了;这还不算贺忘形收高寒做弟子之后,亲自指导他拳架、桩功、抟气、观想等花费,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双方身上光是资源投入已经天差地远,更不要说高寒的身体基础乃是阳神真人耗尽心血打下的根底,又有天蛇传承这等超过这世界武道家理解范围的神妙法门。 而且,真正武道积分超过二十的好手——比如高寒的那些师侄们——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资格赛。 “老大,我觉得你输的真不冤枉。”石方正和小弟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高寒又击败了一个对手,小弟感叹道。 石方正点点头,他自己也如此认为。 那位来自向真馆名叫高寒的选手,和自己这些人明显不是同一个等级的武者。 分在第一百二十八组的这些人,甚至没资格让他认真出手,双方一交手,简直像是大人打小孩一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走,这次赚大了,我们去买赌票。” 十六个人都已经出过场,比赛已经没什么悬念,石方正不再看下去,他带着小弟走出训练场,低声说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操作的好,这次不但能把报名费捞回来,赚上十倍八倍轻轻松松——不是谁都能提前发现一匹黑马。 两人对视一眼,全无被淘汰的遗憾,四只眼睛中全是钞票的符号。 —————————————— “臭寒,通过资格赛了吧?”晚上十点半,高寒的手机准时亮了起来。 “嗯,顺利通过。” “没有受伤吧?”张玉鸥问道。 “当然没有,资格赛里没什么高手,轻轻松松。”高寒轻松的说。 今天这种低强度比赛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熟悉了一下比赛规则——比如说不能恶意重击头部,也不能挖人眼珠等等。 微米级的人体修复仓能力有极限,修复骨折和内脏破裂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既治不了脑震荡,也没法给你重新造一颗眼珠出来。 “视频呢?发来我看看,大高手。” 高寒把一段视频发了过去。 视频中,他双手一缠一抖,把对手抛出擂台——这不是他结束最快的一场,而是动作最优美的一场比赛。 “我真想去现场给你加油助威。”张玉鸥感叹道。 “没事的,等你高考结束有的是机会,我以后要成为高级武者打进高级联赛,到时候你来给我助威。”高寒说道。 “嗯,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张玉鸥曲起手臂握紧拳头,为高寒加油。 “那当然。” ———————————————— 第二天,正式的观云杯武道赛开始了。 真正的观云杯武道赛不是在训练室里举行,而是分散在各个赛场。 武道协会大楼四楼,有一间面积大约有篮球场大小的房间,里面布置了观众席和一个比赛擂台,擂台编号为一百二十八号。 高寒的赛场就在这里。 这倒不是高寒正好抽中的一百二十八擂台,而是资格赛的分组抽签,第一百二十八组出线人员,自动归口在这座擂台上面。 这里的观众席呈阶梯上升,大约可以容纳百人左右观众,擂台在房间正中央,现在还没开始比赛,但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高寒从入口通道,朝赛场里张望进去,看到这么多观众,不由得有些吃惊。 昨天他去参加资格赛的时候,除了选手、工作人员和选手亲友之外,根本没有半个观众——今天的观众竟然座无虚席? 正在高寒抬头打望对面观众席的时候,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记者带着一位摄影师从身后走过来拦住了他。 “您好,这位年轻选手,我耽误您几分钟吗?”记者舒娅笑颜如花,把麦克风放在高寒面前。 “可以。”高寒点头。 武道家要想名利双收,不光是能打就行的,还得注意宣传——同级别的武道家中间,有的人光是广告费就年入亿万,而有的人只能靠比赛奖金过活。 高寒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籍籍无名,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就有人来采访自己。 “请问这位拳手,您今年多大了?”舒娅问道。 “十八周岁。”高寒谨慎的回答道。 “真是年轻啊,您是第一次参加正式武道比赛吗?” “是的。”高寒点头。 “您的师承是——?” “海星城向真馆,我是向真馆的入门弟子。”高寒为向真馆打广告,毕竟拿了向真馆那么多津贴,为武馆打广告是应尽的义务。 “哇,向真馆,是贺大师坐镇的向真馆吗?” “是的。” “您是入门弟子,那您的教练是——?” 真传弟子有师父,入门弟子只有教练。 只有正式拜师以后才能成为真传弟子,出去可以说我是师从某某;至于入门弟子只能说我是向真馆门下,教练是某某某;至于一般学员,那只能说我在向真馆求学,不会有固定的教练——向真馆真传弟子们会轮流来给学员上课的。 “是于霞教练。”高寒说道。他没有公开拜师,不能打出贺忘形的招牌。 “是向真馆的胭脂虎于霞?名师出高徒,您一定很厉害吧?”舒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观云城体育频道的记者舒娅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在一百二十八号擂台上,有一名武道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那就是号称‘云霞千变’的莫行欢。 这位莫行欢女士芳龄二十二岁,相貌生得极美,毕业于彩云巅武校,曾经在两部电影、一部连续剧中出演女侠、女仙类角色,很有一群粉丝。 这次公开参加观云杯武道赛,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靠特技替身的花瓶,身上的功夫是实实在在的武技。 记者舒娅的主要目标就是她,可惜,莫行欢的经纪人以她需要全心准备比赛,拒绝了舒娅的采访要求,于是这位记者舒娅脑筋一转,转而采访她的对手,希望能反向发掘出一些话题。 至于为啥采访高寒,那自然是因为其他三名选手中,高寒是最年轻、看起来也最帅气的一个。 现在能牵扯出胭脂虎于霞,舒娅心中大喜——这次采访真是值回票价。 女性武道家并不多,几乎每一位都是红人,胭脂虎于霞的传人对‘云霞千变’莫行欢,向真馆对彩云巅武校,光是这名字就有话题性。 ———————————— “我谈不上厉害,自我感觉还过得去吧。”高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于霞教练可从来没提过自己有胭脂虎的外号。 “您知道今天的对手是谁吗?”舒娅问道。 高寒摇头。 “被分到一百二十八号擂台共有四名选手,其中一位是来自著名武校彩云巅,曾经被观云城武道协会会长叶楚寒誉为‘云霞千变’的莫行欢女士——今天来这里大多数观众,都是为了看她的比赛,才买票入场。”舒娅指了指已经坐满人的观众席,给高寒介绍道。 听说是女性选手,高寒一惊。 于霞曾经和他说过,女性武道家很少会在低水平时,直接参加武道比赛——因为擂台对抗容易毁容。 微米级人体修护仓倒是可以修复鼻梁骨折之类的伤势,但是被打得满脸是血、眼泪鼻涕横流,对于注意形象的女性武道家来说不可接受——尤其是这种公开比赛,狼狈的样子会被人拍摄下来。 女性武道家通常要练到中级武者境界,能够收放自如,才会出山去参加武道比赛。 到了这一步,女性武道家就很少会被打得狼狈不堪了——就算是输了,凭着中级武者的境界,保住自己一张脸还是问题不大的。 “向真馆于霞女士在四年前曾经于云州杯上,击败过云手张飞鹤、绵里针柳仪等两名出身于彩云巅武校的优秀武者——作为于霞女士的传人,您有信心击败莫行欢选手吗?”舒娅问道。 “这要打过才知道吧?”高寒不敢把话说满,但也不好示弱。 要是他真的只是向真馆入门弟子,输了也就输了。可他实际上是贺忘形的小徒弟,这要是开口示弱,将来正式拜入师门,这段黑历史岂不是丢了师父的脸面? “谢谢您的合作,观云城体育频道在观云杯比赛现场为您做现场直播。”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舒娅转身对着摄影师的镜头,满面笑容做结束语。 做完这一切,记者舒娅长出了一口气,一转身,从助手那里拿过一个盒子递了过来:“谢谢您,我总算完成采访任务可以交差,这是谢谢您接收采访的小礼物,请您收下。” 盒子里是一副无线耳机,大约值个百来块钱。 既然是白送的礼物,高寒也就接了过来。 “一百二十八号擂台,第一场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红方选手,‘云霞千变’莫行欢女士。” “蓝方选手,雷阳先生。” 两侧入口打开,两名选手从入口通道走了出来。 比赛场地中的喧哗声如潮水涌起,哪怕高寒还在准备区也听得清清楚楚。 “傻逼去死!” “敢动我女神一根指头,出去我就砍死你!” “也不看看你那张丑脸,也好意思和女神站在一起?” 高寒可以想象雷阳的脸色——这位雷阳,就是和高寒一起从第一百二十八组小组资格赛出线的武道修行者。 高寒和雷阳交过手,他并不看好这位雷阳选手。 这位雷阳选手最多算是业余组里的佼佼者,如果莫行欢真的是中级武者,雷阳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而在场地另一侧,那边的观众态度就完全不同了,传来的都是些溢美之词。 “云霞仙子万胜!” “彩云仙子无敌天下!”这都是莫行欢演过的角色。 “一剑东来,行欢天下!” “云霞仙子,我们都爱你!” “如果我有一天的生命,我要陪在你身边!”这是莫行欢的电影台词。 第三十章 两场比赛 “请双方选手上台。” 裁判在台上招手,示意双方选手上台,并指定两位选手站在正方形擂台的斜对角。 这种初级武道比赛使用的标准擂台并不大,擂台呈正方形,边长大约四米五左右,即使是对角线也不过是六米多一点。 “请双方选手做准备。”裁判将安全棍横放在两人中间,示意双方准备。 前几轮武道比赛没有什么选手交谈时间,只有打进前六十四名以后,选手才有表现嘴炮的机会——前几轮其实就是比较高级的资格赛而已。 “比赛开始!”眼看双方选手准备就绪,裁判把安全棍竖立,人向后退开——这表示比赛开始,可以动手了。 高寒站在红方出口通道处观战。 只见双方抱拳一礼,然后同时起步向中间走去。 雷阳刚走出两步,对面的莫行欢身形猛然加速、朝他冲了过去。 由于角度问题,高寒并没有看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看到莫行欢红色身影从雷阳左侧一闪而过,雷阳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影顿了一下,然后仰面朝天、倒在擂台上。 比赛场突然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观众的呐喊声猛然爆发出来,喝彩声如潮水拍打礁石,溅起白浪滔天。 “‘云霞千变’莫行欢胜!”裁判大声宣布。 高寒转过身,朝准备室走去,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 “一百二十八号擂台,第二场选手准备入场。”高寒换好男性比赛专用的短裤背心不久,外面就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高寒走出房间,沿着入场通道朝场中走去。 在莫行欢的准备室门口,有两位门神一般的保镖站在门口。 “红方,向真馆高寒。” “蓝方,长河门谢相同。” 工作人员照例把双方选手姓名介绍给观众,不过,无论是高寒还是这位谢相同选手,都没有让在场观众产生半点兴趣——既没有喝彩的、也没有喝倒彩的。 比赛场上只有嘈杂的交谈声。 高寒的耳朵何等灵敏,他听得清清楚楚,观众讨论的话题,全是刚才莫行欢如何干脆利索的击败雷阳。 “请双方选手上台。” “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比赛开始!”裁判向后退去。 蓝方选手谢相同的个子比高寒要矮一些,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一头短发不过一寸长短。 高寒深吸一口气,滑步向前;对面的谢相同选手,也同时向擂台中间抢进。 水蓝星的武道擂台是开放性擂台,边上没有护栏,掉下擂台就算失败,所以双方选手需要尽量让自己靠近擂台中间区域,才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双方同时向擂台中间冲去,相距三米左右,谢相同首先发起进攻。 谢相同跨步,方向微微偏向高寒的左侧——这是因为一般人右手更灵活一些,左侧相对弱势一点。 前脚落实,谢相同后腿上提前送,以膝盖为锋刃整个人合身而上,双手却蓄势胸前引而不发。 “大江奔流!” 这一式,是长河门正面强攻的招式,讲究全身正面压上,抢占先手,然后用连绵不断的攻击击溃对方。 膝盖是人体最坚强的部分,又是整个人合身而上,对方难以正面硬挡; 若是对方向左右闪躲,他接下来就一路‘大江东去’的套招,手接腿、腿接脚、连环攻击,保证对手在十招八招之内都没有还手余地——要是平地还不打紧,但是在这小小擂台上,连着十招八招步步抢进,足够谢相同把对手逼下擂台。 这就是先手的作用。 就在谢相同自以为得计之时,高寒前冲身形猛然向下一挫,整个人如立地生根,硬生生定在原地。 高寒这停下来位置极为微妙,正好是谢相同膝盖前頂够不着的地方,而且想弹出小腿前踢,距离又太近,小腿估计还没弹直,就要碰到高寒的前腿膝盖。 这就很尴尬了。 谢相同膝盖提的高,固然在前冲时护住了自己胸口,可是在这种尴尬的距离下,这一腿既弹不出去,也收不回来——想放下就等于把前胸露出来。 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强行落脚,前脚朝高寒前腿膝盖踏了下去。 他这一踏发力不足,对高寒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只要他能从高寒腿上借到半分力量,就可以调整重心,接下来无论是双手汇拢防御还是舍身飞起,用后腿的膝盖继续前頂攻击,都有选择余地。 然而,下一刻,谢相同一脚踏空。 高寒看似以前脚为支撑,但实际上,高寒那一停,却是前后腿同时发力,双腿成三角形稳稳撑在地上,重心是落在两腿之间、而不是在前腿上——所以,高寒依然可以从容变化。 谢相同一脚踏下,高寒前腿一缩,整个人重心不变,前腿缩了回去。 失去前腿支撑,高寒身体向前扑倒,同时双手一前一后,呈虎爪之型——这是“猛虎下山” 于此同时,谢相同连续两次判断失误,脚下无根,手上拳架更是徒有其表无法发力,虽然他也是身体前倾双臂大张、宛如巨鸟扑击形态,但却是把自己敞开的中路送了上来。 这就是武道中的所谓‘死境’——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时机和身体发力状态都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等死。 若是两人性命相博,谢相同自然是死路一条,不过,现在是擂台比赛,高寒当然不可能一抓撕开他的咽喉。 高寒伸手扣住谢相同的咽喉,顺势稳住两人重心,站在擂台中间,等待裁判判决。 “向真馆高寒胜!”裁判做出宣告。 ———————————————— “快过来,开黑了,第一轮有什么好看的,好手在抽签时就被错开了。”在武道协会的某一层楼、某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方龄对韩猛蓝抱怨道。 方龄就是把韩猛蓝叫走的闺蜜。 这位女士是观云城武道协会副会长,也是一位高级武者。 前面说过,武道界中女性较少,方龄和韩猛蓝年龄相近、武道水平也相差不远,两人多次同台竞技,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交情——尤其还有打游戏这种共同爱好。 “等等,让我先看一下——这是我们向真馆的人。”韩猛蓝盯着电视屏幕,说道。 第一轮比赛作用就是淘汰赛,除了少数有明星参加的场次之外——比如说莫行欢参加的那一场——是卖不出转播价钱的。 不过,在武道协会内部,自然有监控摄像头记录比赛现场,如果需要,是可以调用出来的。 韩猛蓝的好友方龄,就有权调阅监控——韩猛蓝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看着第一百二十八号擂台的比赛。 “一百二十八号擂台?他没戏了,莫行欢也分在这里。”方龄瞥了一眼屏幕,给高寒判了死刑。 按照不成文的潜规则,武道赛会把强大的选手分在不同区域,以免他们提早碰头,‘云霞千变’莫行欢就是本次比赛的种子选手,自然和其他强手分到不同区域。 “莫行欢,她是谁,我没听说过。”镜头上,高寒已经轻取对手获得胜利。 “是这次观云杯夺冠的大热门,一位电影明星。”方龄解释道。 “电影明星在擂台上有什么用?”韩猛蓝不以为然。 擂台上又不是拍摄场,谁还让着你不成? “电影明星身份当然没用,不过她是莫彩云大师的侄女,十六岁就开始抟气,到现在抟气功夫已经有六七分火候,运气好的话,她在二十五岁之前就有希望晋升高级武者。” 韩猛蓝吃了一惊。 她望着监控镜头里的高寒,暗暗为他默哀。 这个小师弟在第一轮撞上这等对手,当真是流年不利,万一输了,能不能拜师还在两可之间——贺师一言九鼎,如果小师弟真的狼狈败退,想正式拜师就得另想办法打响名头才行。 要知道,易筋的功夫还可以靠身体天赋和药物辅助来加快修炼速度;但是抟气功夫除非有天材地宝,否则就纯粹是水磨功夫了。 抟气功夫一开始看不出有什么用处,但是到了三分火候之后,就能推动气血流转全身滋养身体。 到了这一步,人体力量和人体反应速度都会小幅增加,对初级武者产生阶段性优势——这就是中级武者和初级武者的分水岭。 抟气功夫到了六七分火候,气血开始变得宛如实质——所谓‘气血如汞’就是指这个阶段。 气血流转之间,进一步加强人体力量和反应速度,优势进一步放大就不说了。 尤其厉害的是,到了抟气到了这一步,气血流转之间,还可以担当人体流动的第二重心,让人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正常人可只有一个固定的重心,就算武技上玩出花来,也赢不过拥有第二流动重心的武者。 无论初级武者怎么天才横溢、资质超群,都不可能击败这个层次的中级武者——只要再进一步,中级武者就可以着手练习‘缩筋’的功夫,努力朝高级武者迈进。 算了,自己又不能替小师弟上台去打,只能算高寒倒霉了——韩猛蓝想到这里,放开胸怀,去打游戏了。 —————————————— 两场打过,剩下就是高寒和莫行欢的比赛,通过这场比赛,决定谁能从一百二十八号擂台出线。 不过,这场比赛并没有立刻举行。 有工作人员进入准备室,反复询问高寒身体状态是否可以支持连续比赛,并让他签下同意比赛的协议之后,给他拿来水果零食,请他等待下一场比赛进行。 工作人员服务如此周到,高寒当然没这么大面子,不过莫行欢却是公众人物,需要谨慎对待。 签完协议,高寒又休息了半个小时以后,有工作人员来通知高寒,请他准备下一场比赛。 “一百二十八号擂台,第三场比赛选手请准备入场。” 高寒站起身来,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推开门朝入场通道走去。 在门外,早已等待在这里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面对高寒步步后退,在后退的同时慢慢蹲下去。 这样的拍摄手段是一种常见操作,可以拍摄出随着前进步伐、高寒的身影愈发高大起来的效果。 这当然是记者舒娅的主意。 既然莫行欢不肯接受她的采访,她就想办法突出高寒的形象。 高寒如果打赢了,能让她出一口恶气;高寒打输了,她也可以通过高寒的强大,反衬出莫行欢的武技惊人——无论结果怎么样,她舒娅大小姐都能赚到。 第三十一章 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 高寒走出入场通道,向擂台一侧走去。 “绣花枕头,赶紧认输吧!” “小白脸,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傻鸟,滚回家吃奶去吧!” 各种污言秽语从观众席上扑面而来——虽然雷阳出战时,观众咒骂比这次对高寒更要喧哗许多,可高寒还是听得很是不爽。 他到底还是个年轻气盛、没有经过多少大场面的年轻人,从走出入场通道到擂台旁边短短十几米距离,高寒已经被这帮观众气得脸色有些涨红——想要回骂,还不知道骂谁。 这可不是双拳难敌四手的事情,而是一张嘴对付几十张嘴,高寒就算能把吐字节奏练的跟机关枪相仿,也骂不过这么多人啊。 所以他只能憋着气,准备狠狠给莫行欢一个教训——你们不是都捧着她吗?老子偏偏要干脆利索的干掉她,好看看这些傻鸟观众的臭脸。 莫行欢比高寒晚出场了片刻,这是她作为主角的特权。 从入场通道中走出的莫行欢,穿着一身如朝霞般绚烂的服饰。 这件服饰宽衣广袖,通体是不同色度的红,配上层层叠叠的纱纹,就像是把天边的云霞披在身上。 裙服的下摆看上去似乎是裙子,但仔细观察,可以看出那实际上是两条极宽大的裤腿,只是有许多裙褶,在垂落时看起来像是裙子而已。 “云霞仙子莫行欢!” “云霞仙衣!” “太美了,能看到云霞仙子穿云霞仙衣出战,这张门票实在太值了。” 观众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冲开——喷高寒的观众也都停下嘴巴,转而为云霞仙子欢呼起来。 这件衣服是莫行欢扮演云霞仙子时穿着的衣物。 武道比赛对衣着没什么规定,只是不能穿戴额外防具而已,不过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尽量穿得简约一些,以免在出手时被衣服碍着手脚,很少有人会穿着结构这么复杂的衣物上台。 高寒站在擂台对面恶狠狠的朝这边看来,他承认对手很美,可再美也是对手,是要打倒的对象——高寒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倒是在观众那里受了一肚子气需要发泄。 吕萍望着擂台对面的高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吕萍是莫行欢的经纪人。她凑在莫行欢耳边,低声说道:“对面是个小菜鸟。” 能做经纪人这一行的,都是社会经验丰富的主,她看到对面高寒愤怒表情,就知道他被观众激怒了。 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被环境影响。 愤怒可以提高攻击力,但是也会让武者失去冷静。对于初级武者来说,两者得失倒还在两可之间;但是对于中级武者以上强者来说,不能控制的愤怒,只会让战力降低。 “你要干脆利索的解决他,好建立你的强者人设。”吕萍叮嘱道。 这样可以将莫行欢的形象提高不止一个层次——扮演强者的演员和真正的强者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更受人尊重。 如果既是强者又是演员,那么——老板,加钱! “双方选手请准备。” “双方选手请登台。” “三分钟对话时间。”裁判把两人召集到擂台中央,宣布道。 有莫行欢这个具有话题性的明星参加比赛,哪怕只是第三轮淘汰赛,也有人出钱购买转播权,所以裁判特意留下对话时间,好增加节目的吸引力——这却是对购买转播权的体育频道做出配合。 “你好,高寒选手,我是彩云巅武校毕业的莫行欢,久仰向真馆的大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今天能为观众们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莫行欢落落大方的说着,她细而黑的双眉扬起时,竟然有一种不输男儿的英气,哪怕高寒心中憋着气,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有很大魅力。 “我同意。”高寒抱拳行礼。 摄像机就在边上,高寒虽然对现场观众没有半分好感,但是也不能一阵乱喷——敢这么干的不是牛逼到突破天际,就是傻逼到超过底线。 “双方选手请各就各位。”三言两语说完,裁判示意两人到对角线上去。 “比赛——开始!”裁判朝后退去。 擂台右角处,云霞仙子莫行欢,人如云霞向擂台中间飘然而进——“流云无定式” 擂台左角,高寒身形微微前俯、双爪一前一后人如猛虎扑出——‘猛虎下山’! 两人相距不过六米左右,又是相对而进,一瞬间就接近到足够出手距离。 “猛虎下山”是虎形拳中起手招式中最凶猛的一招。 施展这一招重心前倾,把冲力和体重压在双手之上,固然大幅增加了攻击力,但若是一击不中破绽也大。 高寒此刻的处境,就和上一场谢相同处境类似——不,比他还糟糕。 已经到了出手距离,高寒却连对方的人在哪里都无法确定。 ———————————— 莫行欢穿这一身漂亮到累赘的衣服上台比武,自然不是想为高寒减轻难度的。 她的姑姑武道大师莫彩云,以华丽绚烂的武道著称,创立的彩云巅武校,这座武校出来的毕业生,出手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在他们面前,稍微差一点的对手,输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而莫彩云最拿手的武技,便是‘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 “流云无定式”,便是这一千零一式中极为著名的一招。 这一招以身形流转不定、难以捉摸著称。练到极高深境界时,能让身体重心随意变幻,方寸之间、腾挪进退如仙如魅——这等秘传绝技,绝非高寒大路货色的‘猛虎下山’可比。 这一招,莫行欢就算没有练到最高境界、至少也有三四分火候,再加上她穿着一身最适合发挥‘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的服饰,就算还有几分破绽,也都被她这身衣服弥补了。 —————————————— 就在一瞬间,高寒身形滴溜溜急转,像一只猫追逐自己的尾巴一样,连续原地转了两圈,强行止住前冲的身形。 “虎盘身!” 这是上山拳中的一记攻守转换招式。 下山拳主要是强攻硬打,模仿猛虎出山猎食,以猛烈攻击著称;上山拳则模仿猛虎吃饱喝足以后,回山玩耍嬉戏的动作为主。 然而,即使高寒及时应变,眼前却突然显出一片红光——却是莫行欢大袖一挥,用衣物遮蔽了高寒的视线。 “啪啪啪——哼——”。 在视野被遮蔽的情况下,高寒急速旋转,硬是靠惊人的直觉,分别用手掌、小臂和肩膀挡住了对手疾如闪电的连环三击,。 虽然莫行欢看起来身材修长纤细,可最后这一掌着实不轻,哪怕高寒用肩膀这种皮糙肉厚的地方抵挡,也觉得像是被一根木棒重重抽了一记。 “咦!” ‘霞光三道’是‘霞光万道’的简化版本。 问题是,‘霞光万道’是大师级武者使用的绝技,就算是简化再简化,对付一个第一次参加武道会的初级武者,也应该绰绰有余——更何况对方被‘流云无定式’遮蔽了双眼? 能在目不能见的情况下挡住‘霞光三道’,对手决不可轻视。 想到这里莫行欢心中一懔,身形向后急退——如果对方真这么强,连环三击接触下来,对方已经可以判定自己的方位。 挨了对方一掌,高寒不惊反喜。一股恶气从小腹升腾而起,经过肺腑形成共振,让高寒整个人看上去都大了一圈,最后冲出咽喉化为一声咆哮:“嗷呜——!” 凶狠的咆哮,把所有观众的助威声都压了下去。 高寒连头都不转,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朝自己左后方猛然撞出,一撞落空便转身前扑、双爪上撕下扯、横扫直击,下面更是无声无息一脚点出。 ‘猛虎左回身’接‘虎裂身’! 莫行欢心中庆幸,若是她刚才没有提前后退,说不定这一下就要阴沟里翻船。 如果被高寒扑进身前一尺之内,在咫尺之内近身肉搏,虎形拳就算不是最凶厉的拳法,也绝对排名在前几位。 尤其她这种女明星形象,和一个男子在方寸之间撕扯,就算赢了也不合算啊——仙子形象肯定完了。 不过,她能让开高寒的一撞,却让不开高寒接踵而来的虎裂身,因为有了这点点距离,就能让莫行欢足够应变。 “云卷霞舒”! 红袖飞扬,莫行欢身形摇摆不定,步步后退中,她的双臂盘卷舒展如云霞翻滚,将高寒连绵不断的攻击一一卸了开去。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就算是高寒,扑击之时也要有换气换步的时间,不可能像踩着风火轮一样一路滑过去。 倒退到第三步,莫行欢身影摇曳如青莲,就在高寒进步落脚转换身形的一瞬间,莫行欢奇迹般的转换身形,由后退转为侧滑向前、红袖扬起处,一手直取高寒头侧太阳穴。 高寒大吃一惊——这等转换身形的技巧他师兄郭成龙演示过,那是抟气功夫有成,号称‘气血如汞’,可以纯靠气血转移,来切换身体重心的技巧。 高寒如今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他想也不想,抬手护住头侧。 “啪——”两人双手交击,平分秋色。 可就在这一瞬间,莫行欢的红袖下竟然飞出另一只手来,直直拍向高寒的鼻梁。 “袖底飞花”! 要不是莫行欢穿着这一身衣物,这一手肯定瞒不过高寒——不过现在,这一手出其不意,高寒却是来不及抵挡。 高寒猛的后仰,这一仰用力之猛烈,高寒甚至能听到自己颈骨发出一声‘格拉’轻响。 这还不够,后仰的同时高寒一腿上踢,做出阻敌的样子。 就这样高寒还不放心——万一人家还有后招等着自己呢?——所以这一腿高寒上踢只是虚招,抬腿不超过一尺半,就立刻收了回来,另一条腿猛然发力,推动高寒骨碌碌,团身朝后滚了出去。 莫行欢一腿将发未发——高寒那条腿只要再踢高一尺,她这蓄势待发的一腿,就要踢在高寒的腿侧,打乱高寒的重心。 不过现在自然是没戏了。 高寒手脚并用朝后急速翻滚,莫行欢身化红霞紧紧追随——高寒翻滚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莫行欢落脚再发力以后,一时间竟然追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擂台一角。 一般人这么一路翻滚下来早就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 但是高寒修行天蛇传承筑基篇已经有了几分皮毛,甚至还机缘巧合凝聚出命魂,这种急速翻滚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身形变化,根本不会导致眩晕。 顺势向后再翻滚了一圈,高寒双脚前后落地成弓箭步,身体靠着翻滚惯性一弹而起,双手上下一分,稳稳守住中路。 论起交手之间身形变化,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过练就‘气血如汞’的对手,那么,也只有依靠地利死守,才能有机会挽回败局。 高寒站起的地方正好是正方形擂台一角,他只要守住正面九十度角度,就不用担心敌人从侧后方向攻来。 当然,站在如此角落,如果对方能把他正面击退一步,高寒就要跌落擂台。 第三十二章 海立云垂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 房间并不是很大,观众席又是层层加高,保证每一位观众都有良好的视野。 可即使如此,能够看清双方交手的观众是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看见‘云霞仙子’莫行欢身形流转,化作一片红霞,裹住了扑进去的高寒。 接着红霞翻滚进退,高寒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不过片刻,就看到高寒像一只皮球,从红霞中倒滚出来,一直滚到擂台边角处才站起身来。 可就在高寒站起身来的下一刻,红霞随之涌到,接着就是密如骤雨‘噼噼啪啪’拳掌交击声。 双脚一前一后,稳稳站在擂台一角,高寒的双眼眯成一线。 眼前红霞缭乱,白皙如玉的拳脚在其中忽隐忽现。 莫行欢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飘荡之处宛如轻纱、却没有半点透明。 这让高寒心中闪过一丝不满。 自己穿着背心裤衩上场,人家穿得跟个飞天仙女似的,装备有劣势也就算了,还不让养眼。 这轻飘飘的衣物时而凸起、时而凹陷,就像是下面有手臂腿脚活动似的——然而,很多时候都是假像。 即使以高寒的眼力,也无法从眼前层层霓裳中,百分之百的分辨出莫行欢哪一击是真、哪一击是假! 这样下去,哪怕自己占据地利,也只是支撑时间长短的问题。 于是高寒深吸气、闭上眼。 无视觉、无听觉、无味觉、无嗅觉、无触觉——五感皆闭、神识乃出! 来自天蛇传承,苦修半载却从未动用过的神秘力量、终于浮出水面。 这种力量,在天蛇传承中不曾拥有独立的名字。 这只是在修行过程中,随着自身进化而自然而然具备的身体本能。 高寒原本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然而,依靠王蛇道人为他开辟出的识海、初具雏形的命魂,高寒就可以在自闭五感的状态下,激发出这种神奇的力量。 高寒将其命名为——魂视! 在这种神奇状态下,高寒的视野与常人截然不同。 在魂视状态下,高寒只能看见拥有生命的东西,而且对敌意杀气特别敏感——敌意和杀气对此刻的高铁寒,简直就像是用加粗加大的箭头特意标注出来一般。 在此时高寒眼中,对面莫行欢的一举一动不但清晰可辨,就连她举手投足之间,隐含的意图都清清楚楚。 “啪啪啪啪啪啪啪——” 莫行欢身形舞动如云烟,在霓裳掩护下连发六十七次连环攻击,都被高寒准确无误稳稳接下。 没有发挥以气血运转身法的空间,光靠招式精妙,出手速度更快一筹,可压不下现在的高寒。 她没占到半点便宜不说,甚至差点被高寒用卸力手法带偏了重心,陷入被动。 若不是她催动气血,强行平衡了身体,说不定就要被高寒趁机反打一波。 莫行欢虚晃一招,身形飘然而退——久攻无功,再坚持下去,攻势衰竭之时,就是对方反击之刻。 还不如趁着处于攻势,趁早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 论起招式变化之灵动巧妙,‘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即使在整个武道界,也是独树一帜的奇功秘技。 别说虎拳这等粗蛮汉子练的武技,就算是同样走小巧变化之道的猫拳,在灵动变化上,也比不上姑姑莫彩云独创的‘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 从开始交手到现在,莫行欢基本上已经看穿了高寒的底细。 这个年轻人的基本功说得上是异常扎实,下盘稳固不说,招式之间的转换变化也说得上是娴熟恰当,甚至可以把完整的一招拆开来随意搭配,明显经过高人指点。 但是他的武技变化套路,来来去去就是虎形拳基本三十六手、上山拳、下山拳,看不到独树一帜的秘传拳法——这应该是他的老师希望他扎实根基,所以没有教他秘传拳法。 高寒施展的这三套拳法都是虎拳中的基本常识,就连莫行欢这种并非研究虎形拳的人,也能把这三套拳法比划出来——只是练得不娴熟,无法应用在实战上而已。 可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拳法,而且是善攻不善守的虎形拳,在此刻的高寒手中,面对幻化无穷的‘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竟然大有铜墙铁壁、不可逾越的架势。 —————————————— 红霞如潮水退去,高寒并不追击,他矗立不动的身形如礁石露出水面。 摄影师的镜头及时拉近,从放大的镜头上,观众可以看到高寒脸容五官如雕像般清晰深刻,也如雕像一般全无表情,双目自然闭合,稳稳站在擂台一角。 虽然前面被‘云霞仙子’莫行欢一路追击、牢牢压制在擂台一角。 可在莫行欢退去的一刻,在摄影师的镜头下,双目闭合、屹立不动、面无表情的高寒,竟然有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人间的感觉! “我去!这谁啊!”无数人在电视、电脑前惊讶的问。 “好帅!”这是莫行欢的女性粉丝群。 “这表情——酷啊!” “行欢也好强,衣服也好美,哪里有卖同款衣服,我要去买一件。” “我都想去学武了。” “你学个毛,你都多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光是拉伸韧带那一关都过不去,别弄骨折了。” “瞎说,就算练不成武技,我还不能减肥?” 在擂台下,吕萍紧张的握紧拳头。 这几场淘汰赛原本应该是莫行欢奠定自己强者人设的第一步。 为了这一步,他们用人情买通武道协会,利用种子选手分区的机会,特意把莫行欢放在这个没有高手竞争的区域中。 谁能想到,这片不起眼的鸡窝里竟然会蹦出一匹黑马来? 要是莫行欢在这里被直接淘汰,那前面所有操作宣传全都打了水漂不说,而且前面造势吹的有多大、把人捧得有多高、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狠。 演艺界的竞争比武道界的残酷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道界里强就是强,一场场打下去,迟早都能证明自己。 可是演艺界只要有半分颓势,就会有人趁机踩你一脚。 一个人过来踩一脚,无数人就是无数脚,不说一定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最起码也让你三五年都缓不过劲来——根本不需要有仇有怨,只要你下去,就可以省出一部分资源。 “行欢,加油——你不能输!”吕萍大声喊道。 那是真的不能输! “加油——云霞仙子加油——云霞仙子不能输!”吕萍这一声呐喊,带动了场上的气氛,观众们大声为莫行欢加油助威。 比赛场上的加油助威完全是一边倒——没有一个人是为高寒喝彩的。 莫行欢后退,高寒并未追击。 所以莫行欢可以站在原地,从容调节身心、调节呼吸、调节气血脉动。 她下面施展的武技,将是石破天惊的蓄力一击——所以需要身心、呼吸、乃至气血调动高度协调,才能发出这一击。 既然对方站在擂台一角,让她无法发挥身法优势,防御更是有如铜墙铁壁毫无破绽,那就施展强攻秘技,硬碰硬把他震下去就是。 在准备这一招的过程中,她第一次仔细打量着高寒。 人声如潮,但是这位站在擂台一角的年轻男子不为所动。 他的身形矗立如山,明明是修长高挑的体态,却硬是站出了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配上那张全无表情的英俊面庞——在偶像剧中做个男主角都够了。 ——我这是想得啥? 莫行欢连忙收束自己莫名发散的思维,全心全意催动气血在体内流转,一层层叠加力量,调整发力姿态,眼看就要勃然欲发! ———————————————— 高寒双目虽然闭合,但是他看的比谁都清楚,在四米外,对手体内生命力量层层流转叠加,肌体更是扭曲成奇异姿态。 就好像把全身上下关节肌腱都扭成弹簧似的。 从高寒魂视的角度分析,对方这一击,将通过身形步法逐步释放能量,进而将力量层层推进,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这一击之下将石破天惊。 如果高寒能动,最优选择就是掉头就走。 对手这种姿态无法维持多久,只要自己主动离开攻击距离,对方就奈何自己不得——然而高寒站在角落里,根本无处可退。 次优的选择是主动攻击,打断对方蓄势姿态。 虽然此时攻击,并不会使得对方原地爆炸——莫彩云好歹也是武道大师,创立的武技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破绽——但是可以在对方蓄势未足之前引发攻击,可以减轻自己的压力。 然而高寒不能动。 闭绝五感,催发神识不是开玩笑的,那需要人的精神集中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人体五感乃是人类搜集外界信息的本能,想要主动关闭谈何容易?若不是高寒可以将所有精神集中起来,哪里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让高寒主动发起攻击,精神发散之下,这五感闭绝的状态就要被破除了。 为什么高寒一张脸死板板,面无表情,是因为五感闭绝状态下,他根本做不出表情。 所以,哪怕高寒明知道对方这一击威力将远远超出正常攻击,他也只能维持五感闭绝的状态,在原地等着。 当然,高寒并没有束手待毙。 ———————————————— 莫行欢站立原地,身上红霞般的衣裙无风自动,泛起阵阵波澜。 整个比赛场地都安静下来。 在高倍定向拾音器下,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可以听到莫行欢身上,隐隐发出如潮水般的声响。 摄影师的惊呼声突然插入画面,大概是实在太吃惊的缘故:“气血如汞、涌动如潮,这是——这是接近高级武者的境界!” 这位配合记者舒娅前来采访的摄影师大约有三十七八岁数,算是资深摄影师,他虽然没有修行武道,但是作为体育频道的新闻工作者,各种级别的武者见过不少,这种极为明显的特征他绝不会看错。 没人能想到,一个以演艺明星为主业的女孩,在武道上能有如此成就。 要知道,高级武者相当于‘上士’,收入未必极高,但是社会地位绝不是一般影星可比——那可是第三等级的贵族! 还没等观众们惊呼出声,擂台上的莫行欢身形一动。 红霞流动如河流,到达高寒面前两米,陡然翻卷而起,如惊涛拍岸、凌空一压而下! ‘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七大杀招之——‘海立云垂’! 高寒矗立如山、表情全无一丝变化,身体岿然不动中,只是右手向上一翻,直直接住云霞中拍下的一只玉手! “轰——格啦啦!” 先是一声巨响,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折断、崩飞的声音。 碎木飞溅,有的木块甚至飞出五六米外,差点射到摄影师的镜头前。 擂台上,高寒一手托天,在他头顶上空,‘云霞仙子’莫行欢衣袂飘飘,衬托的她有如云间仙子。 她洁白如玉的右手下按,和高寒翻起的右手在轰然大震中抵在一起。 这一瞬间,位于上方的‘云霞仙子’莫行欢,红霞般的衣袍被震得冲天而起,露出了她一张秀美如画、含嗔带怒、长眉倒立的面庞。 而在她下方,高寒表情如同千载寒冰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双脚深深陷入擂台地板、直到脚踝。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凝固在观众眼中。 第三十三章 平局 原本男子相对于女子,由于先天的发育优势,力量通常都会大上不少。 但是到了中阶武者之后就不一定了。 抟气功夫能主动推动气血滋养身体,让体质初步产生质变。 到了这一步,力量大小已经不再单看肌肉群的体积,更要看肌肉的质量。 单以力量而论,高寒就比莫行欢略低一筹。 不过莫行欢修行的是‘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这样的灵动武技、向来不喜硬拼,两人看起来旗鼓相当,高寒并未显露出来这一弱点。 而后来高寒退到角落,更是闭绝五感、显出神识,在莫行欢一路快速连击之下,高寒不但连消带打防御下来,还占了几分上风。 可是,当莫行欢决定施展‘海立云垂’这种强硬绝技时,高寒就没办法了。 ‘海立云垂’这一式,无论是在前冲过程中突然跃起,还是在冲击过程中层层聚力、甚至通过身法展开衣袍作为攻击掩护,都有极其复杂的操作技巧。 按理说,这一掌自云霞中突出按下,宛如雷霆来自九天,万万难以防备; 更因为居高临下、携带人体重量并加以蓄势聚力的缘故,莫行欢这一记‘海立云垂’的威力,比普通攻击要超过五倍以上。 别说高寒力量比莫行欢还逊色一筹,就算是比莫行欢力量更大许多的人,也难以寸步不移,硬接下这当头一击。 到了这一步,不想输在这里的高寒,只能翻开自己的第二张底牌——青蛇摆尾! 天蛇传承中的‘青蛇摆尾’没有其他作用,只是能把力量尽可能无损传递出去——但这已经很可怕了。 所以高寒这一掌上击,奥妙不在于上击,而在于传导! 两人双手交接的一瞬间,在高寒神识主持下,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产生了无数次震荡,硬是将莫行欢这一记‘海立云垂’凌空下击之力导入脚下! 于是,坚木地面轰然爆开,高寒双脚没入其中。 —————————————— 两人双手相抵、在擂台上凝定了片刻,然后莫行欢突然向后弹开。 莫行欢如一只彩蝶般,在空中飘然飞退三米落在擂台上,惊疑不定的望着对手。 施展‘海立云垂’这一击,对莫行欢来说也并不轻松。 以她的武道造诣想要施展这一击,至少需要三四秒作为准备时间,更是强行推动气血,对自己身体造成一定损伤。 可对方竟然不动声色、仅仅用单手就接下了这一击,让莫行欢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她原本认为高寒只是一个基础扎实,反应快捷的新嫩天才,实力比自己应该还差得远。 但是现在,对方的表现从容不迫,实力深不见底! 下面该怎么打? 连‘海立云垂’这等绝招,都被对方从容单手接下,如果对方真正出手反击,自己能不能接下? 莫行欢很是怀疑。 反正,自己绝不可能原地不动,从容接下这一记‘海立云垂’。 莫行欢脸上保持含嗔带怒的表情,望着三米外,脸上毫无表情的高寒,心中疑惑——对方为什么还不攻过来? 自己现在正是气势最低落的状态,莫行欢相信对方一定看得出来——不过也不一定,对方的眼睛还闭着呢。 “行欢加油,不能输!”经纪人吕萍站在台下,双手拢在嘴边做成扩音器的样子,大喊道。 别人都以为吕萍是在给她助威,只有莫行欢知道,吕萍是在提醒她,这一场输了会有什么后果——自己至少要被雪藏三年,直到大家都忘记这件事,自己才有机会复出。 谁让前面造势的时候,公司把牛皮吹的太大了呢? 听到吕萍的喊声,再看看站在那里全然不准备追击的高寒,莫行欢心中一动。 她略微稳定了一下气血,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红霞,直扑高寒。 莫行欢手法千变万化,红袍招展处,仿佛有无数只白皙的手掌在红霞中出没无定,打得是花团锦簇,一片灿烂。 然而——全是一沾即走的虚招,没有半招落在实处。 观众的喝彩声如潮水一般,一浪胜过一浪——打得太精彩了。 只见在擂台一角,两人激烈战斗,仿佛都生出八条手臂一般,在室内灯光照明下,舞动出层层残影。 更有红霞滚动,衬托的两人如同神仙乘云而战——其赏心悦目的程度,比得上电影特技。 这却是莫行欢的真功夫了——这个真功夫不是说武技,而是说演技。 ‘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本来就极其讲究身姿优美,落到莫行欢手里更是发扬光大——她在这基础上专门演化出只求视觉效果、不求实际战力的一套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莫行欢拍了两部影片和一部电视剧,作品没有大火,她自己却火了起来的缘故。 接下来就是垃圾时间了,两人一个攻击的精彩绚烂,一个守御的滴水不漏,偏偏都是耐力悠长之辈——高寒是真的耐力悠长,至于莫行欢,人家根本没卖力气,只是在摆弄花架子。 作为抟气有成的中级武者,莫行欢玩玩花架子,支撑半个小时没有半点问题。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两人还打作一团。 “滴——”奇异的电铃声响起,结束了这场擂台赛。 “双方平局。”裁判宣布道。 —————————————— 离开比赛现场,坐上保姆车,吕萍才突然放松下来,用手拍着自己胸口:“姑奶奶,这一场真可吓死我了,还好最后是个平局,没那个菜鸟这么强?” 这一场要是输了,被公司大吹特吹的‘云霞仙子’莫行欢,在演艺之路上固然大受挫折,她这个经纪人也讨不了好。 “他绝对比你想的更强!”莫行欢郑重的说。 公司鼓吹她是实战派强者,自然征求过莫行欢本人意见,而莫行欢对自己能力清楚的很,在中级武者层面,自己也就是差了几分经验而已。 真正交手,仗着‘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无穷变化和‘气血如汞’境界,她绝不比其他老牌中级武者差到哪里去。 可以说,只要没有高级武者不要脸的跑出来争这点奖金,遇上谁她都有一战之力——而且真正的高手在分区的时候就会分开,遇到高寒,绝对是一个意外。 “去帮我联系一下高寒先生,就说我要请他吃饭。”莫行欢吩咐道。 “我说小姑奶奶,这可不行,这时候你可别闹出绯闻来!”吕萍连忙劝阻道。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一场就是我输了,我总得表示些谢意。”莫行欢低声说。 高寒在最后阶段只守不攻、从容不迫的手段,让莫行欢产生了错觉。 —————————————— 在一间高级宾馆中,刚刚完成比赛的李通推开门,走了进来。 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陆明随口问道:“赢了?” “赢了。” “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后天。” “对手强不强?” “不强,最强的一个也不过是刚把基本格斗技巧掌握到位的年轻人。” 年轻的李通坐在另一个沙发上,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回答道。 ———————————— 这才是第一轮淘汰赛的正常比赛状态。 一百二十八组资格赛小组,每组出线两人,然后在拥有足够武道积分,可以直接参赛的人员中,再随机分配两名人员,四人一组分在同一个擂台。 每个擂台原则上只有一名胜利者出线,但如果产生平局,则由裁判决定,是进行加时赛还是让两人一起进入下一轮——这要看这两人的武道水平如何。 如果水平高,能够吸引观众,那就有留下来参加下一轮的价值;如果水平不怎么样,卖不出门票钱,那还是赶紧淘汰一位,省得浪费资源。 莫行欢和高寒形象出色,年纪轻轻就成为中级武者,自然是有卖门票的价值。 更何况武道协会还收了钱。 ———————————— “这里太富裕了,武道水平还可以,但是打法都太软了。”李通靠在沙发靠背上,感叹道。 李通是一个皮肤黑中带红的年轻人,也许是常年在海上奔波,他虽然才二十多岁,可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皱纹。 “不要小看云州武者,光是这座观云城里,明面上就有七位高级武者,只是他们不参加这种新手赛而已。”巡海鲨陆明换着电视频道,说道。 “陆叔,我不是小看他们,我是羡慕他们。”李通说道:“如果不是安全舒适的环境,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武者?咱们克鲁尔群岛可没这么好的风气。” “嗯,你说的有道理,等在这边站住脚,我们就把家人都迁移过来,干脆入籍云天帝朝算了,这样对下一代更好。”陆明感叹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轮换着频道,直到换到一场淘汰赛的直播。 “向真馆高寒。” “‘云霞千变’莫行欢。” 裁判在台上介绍双方选手姓名。 陆明和李通二人‘腾’的一下,猛然从沙发站了起来。 “向真馆——高寒?!”陆明牙缝中迸出的声音,仿佛带着冰棱。 “是他!他竟然也来参加‘观云杯’?”李通狞笑起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叔,我去打听一下他住在哪里。”李通扭头想往外走。 “你不要去,我去找人打听。” “嗯,陆叔,找到他您先别动手,如果运气好,让我在擂台上碰到他,我在擂台上干掉他——武道赛上杀人不犯法,只是禁赛三年。” —————————————— 高寒并不知道自己的仇人也在观云城。 此刻的他,正在武道协会大楼第十五层,接受韩猛蓝的审视。 韩猛蓝先是捏了捏高寒的胳膊、大腿和肩膀,然后轻轻敲打高寒的腹肌,疑惑的问:“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到底是怎么接下她的‘海立云垂’?” 经过气血强化的肌肉,弹性和一般肌肉有些不同,常人难以分辨,但是韩猛蓝自然懂得分辨。 她一捏就知道,高寒的肌肉虽然也经历过气血强化,但是浸淫时间还短,并不足以抵挡充分发力的‘海立云垂’。 高寒并不作答——他也没法作答。 传导力量这种技巧在许多武技中都有,但是能做到‘青蛇摆尾’这种地步的,高寒从未听说过。 韩猛蓝见高寒不说话,点了点头:“是师父不让你说吧?我知道了,你学了‘虎行雪地’观想图?” “算了,不说就不说了,既然能和莫行欢打个平手,那这次就争取打进前三名。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到处乱跑,如果需要按摩疗养就打电话给我,我会给你安排,不要在宾馆里找乱七八糟的人来按摩。” 韩猛蓝摆了摆手,让高寒离开房间。 第三十四章? 高寒的天蛇环 孔学林推开房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新来的副处长高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一男一女在擂台上激烈交手,身形难辨的画面。 视频上女子红衣飘逸、英姿飒爽,的确非常引人注意。 “小高,上班时间看电视可不太好。”孔学林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 “孔处你好,我只是随便看看,马上就关掉。” 高城转过头,发现来人是市容监察处的孔处长,也是他的顶头上司,连忙起身相迎。 “那倒也不用,有点个人爱好也没什么,只是注意不要让下面年轻人看到,到底影响不好。”孔学林把肚子一挺,双手背到身后,胖脸上一团和气的说道。 孔学林今年五十七岁,是海星城市容监察处的处长。 当年孔学林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的时候,也曾经是个帅气的小伙——他的办公桌玻璃台板下还压着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不过,如今这位处长体重接近两百三十斤,脸上赘肉都有些耷拉下来,肚子更是犹如怀胎九月的孕妇,那是怎么也帅不起来了——凡是看到孔处年轻时照片的人,都很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孔学林本身对高城并无什么看法,到了他这个岁数已经没多少争胜之心,而且再过两年五十九岁,孔学林就要退居二线,也不存在什么争夺权势了。 (云天帝朝六十岁退休,按照不成文的潜规则,各领导职务在五十九岁就要退居二线,交接工作。)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孔学林培养接班人的计划早已提上日程,也有看好的年轻人。 可是高城突然插了进来,把他原本准备提拔的手下顶掉了,让他对高城有些不顺眼。 但是孔学林不会把不满明摆着说出来——都是老官僚了,这点涵养还是有的——顶多在日常工作中挑些刺。 “这红衣小姑娘挺漂亮的,也怪不得高处喜欢。”孔学林笑着说。 “哈,那倒不是,我看这场比赛,是因为那男孩是我儿子。”高城笑道。 这种事情决不可承认,在官场中,每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大嘴巴通常不会有前途。 “高处的孩子还是习武之人?都参加武道比赛了?你把声音开大些,让我仔细看看。”孔学林有些惊讶。 他虽然并不爱好武道,可光是看双方交手的激烈快速,就知道水平不低。 “嗯,那孩子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所以今年年初开始弃文习武,没想到在武道上有几分天赋,被向真馆推荐,参加这次观云杯武道赛。” 高城一边说,一边把视频的静音取消。 “哗——”观众的呐喊助威声涌出。 “气血如汞、涌动如潮!”视频里清晰传出摄影师的惊呼。 接着,就是莫行欢的‘海立云垂’被高寒一手挡下的画面。 一片碎木朝镜头飞射而来,接着,一个拉近的大特写,拍摄出高寒双脚没入擂台地板的惊人场景。 “嚯——好功夫,你这儿子不得了啊!”孔学林吃了一惊,赞赏道。 高城也大吃一惊。 这可是观云城体育频道的重播,绝不可能搞什么后期处理、特技加工。 也就是说,自己的儿子高寒,竟然真能接下如此可怕的一击! 这一击,光是脚下余波就踏碎了擂台,能接下这一击,儿子高寒到底强悍到何等程度? 刚才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说让他赶紧看视频,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可现在这一看,儿子这一身功夫是真不得了。 接下来,双方交手更是拼的火花灿烂,整整半个小时,两人就没停下过几次,全在激烈交手。 一个攻势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一个守御如磐石,任你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 直到铃声响起,裁判宣布两人平局,高城和孔学林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孔处,你找我有什么事?”高城回过神来,问道。 “哈,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高处长有个好儿子啊!”孔学林笑得愈发和蔼可亲。 “孔处,喝杯茶?尝尝我刚弄来的毛尖。”高城给孔学林倒了一杯茶水。 “好,正好品尝。”孔学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让沙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中午,孔学林的办公室,早有人等在那里。 “孔处,您和高城说了吗?”等在孔学林办公室的,是一位大热天依然穿着全副正装、三十出头的男子。 “回去跟你们白总经理说,这件事我管不了。”孔学林坐到自己比别人大了两圈的办公椅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管不了,你就这么和小白说就行了。”孔学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正装男子不得不退了出去。 “小高有个好儿子啊,我可不能种下祸根。”孔学林自言自语道,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传出门外。 ———————————————— “臭寒,今天赢了没?”晚上十点半,张玉鸥的通讯定时响起。 “没赢。” “啊!臭寒,你被淘汰了?” “也没输。” “到底赢了没有?”这句话后面还加上了一个恼怒的符号。 “打平了,我和对手都出线了。”高寒说道。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淘汰了呢!”在手机前,张玉鸥拍了拍胸脯。 “我还要夺取前十名呢,怎么可能倒在第一步?”高寒得意的说。 “你的对手是谁,很厉害吗?”张玉鸥好奇的问,能让高寒觉得,打平了对手就有机会打入前十名,对手肯定很厉害。 “云霞仙子莫行欢,你听说过没有?”高寒问道。 “没有诶,竟然号称仙子,她很美吗?”张玉鸥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张玉鸥并非不看电影电视。 只是今年是高考冲刺之年,凡是有心参加高考的学生,除了少数极有把握的学霸,谁不是全力以赴?一天学习十二个小时都是最基本的,哪有时间看电影电视? “嗯,是很美,不过也真厉害,我差点就输了,她竟然练到‘气血如汞、涌动如潮’地步,如果没有高级武者参加这届观云杯,说不定她能拿到冠军。” “对了,小鸥,你学习辛苦吗?要注意身体,别喝凉水,马上就要高考了,一定注意不要生病。” “是很辛苦,我都快累死了。不过马上就要高考,我总要坚持到最后,也许就差最后一口气,我决不能现在放松!” 张玉鸥本来都爬上床,准备去捶那个代表高寒的大型玩偶,看到手机上发来的这一句体贴问候,她心里一甜,顿时化拳为掌,轻轻的摸了摸玩偶的大脑袋。 像高寒这种木头桩子,能想到这个级别的关心问候,已经很不容易,张玉鸥觉得这算是很大的进步——以前高寒那木头只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从来不会主动问起自己如何。 “嗯,一定要注意休息、早点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高寒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果断的关掉了手机,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打扰你了’。 张玉鸥这边手机上显示出‘您的好友已关机’ 张玉鸥一愣,刚才还在轻轻抚摸玩偶脑袋的手,突然握紧成拳头,重重一拳捶在玩偶的脑袋上。 “——这个臭寒!” —————————————— 高寒看着关闭电源的手机,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自己这样用实际行动来体贴女友,想必玉鸥一定非常感动。 完成了重要的事情,高寒放一下一桩牵挂,趴在双人大床上,身体诡异的扭动起来。 从《天蛇经》第一幅图示到第三十六副图示反复演练,是高寒每天晚上必做的功课。 一缕缕由运动产生的热气,被《天蛇经》诡异的身体动作,引导进入循环,从脊柱下降到尾椎,再从尾椎经过脏腑升腾而起,至咽喉处排出杂气,只留下最精纯的一部分气流,在图示动作引导下再次进入脊柱,然后重新顺着脊柱下行到尾椎。 如此循环不休,经过一遍一遍反复提纯,最后只有一缕不寒不热的清气保留下来,这部分‘气流’与高寒精神意志紧密结合,可以随心所欲,游走八方。 到了这一步,这一缕气流才可以被称为‘内力’——但是高寒并不会驱动它随意游走。 因为在这个阶段,除了脏腑和脊柱,高寒身体绝大部分都像是没有开发过的旱土,强行驱动内力经过这些旱土,内力会被极快的损耗殆尽。 高寒曾经吃过好几次亏,幸亏他具有命魂雏形,提炼内力容易,才没有因此断了向上之路。 小树不可摇根,处于积蓄阶段的高寒,还没有把内力化作实力的本钱。 不过,什么东西都有一个极限,只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经过半年修行,更有各种大补之物不停进补,高寒的内力积蓄越来越多,内力如蛇一般游走脊柱肺腑,越发长大起来,终于在今天,这一道内力——首尾相连! 内力的前端,是精神所系,代表生机;越到后面,内力与精神的结合就越发松散,代表衰败。 当内力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圆环,便不需高寒引导催动,开始自发运转。 就在内力首尾相连成环的一瞬间,高寒眼前大放光明,五脏齐齐震鸣,排出大量热气,使得高寒身如火焚;同时浑身毛孔大开,通过毛孔吸入外界空气。 高寒不由自主的伸长脖颈,嘴巴略略张开一道缝隙,五脏排出的热气冲出咽喉,自然而然发出‘咝咝———’的长音,宛如巨蛇吐息。 从高寒嘴里射出的白气直出两米外——虽然有空调制冷,但是室内温度依然保持在二十六七度的样子,可高寒喷射出的这道白气灼热惊人,硬是在这并不算寒冷的室内显出一道白气来。 片刻间,室内温度上升了三度。 高寒这一口气足足吐了两分钟时间才吐完,然后又是无止境的吸气:“咝————”。 这一口气足足吸了三分钟。 这一吐一吸之后,高寒体内才算是一片清凉,达成新的平衡。 高寒心中惊喜。 在他体内内力如环自发转动,凡是身体躯干中有热量溢出,便自动汇入这道内力之环中,就算杂气被排出之后,这道贯通脊柱、内脏的内力之环依然在缓缓转动,继续排出其中杂气,让这道内力之环愈发精纯起来。 这等功夫高寒不是做不到,可是要让他主动引导达成如此效果,必须从第一幅天蛇传承一直做到第三十六副,中间不能有半点失误,如今全然自动化,等于二十四小时连续运转,效率岂止提高十倍? 更何况高寒主动提炼身体潜能,多少有些强制性,控制不好的时候,对身体多少有所伤害,可如今这道内力之环成就,完全是自动收集身体溢出的能量,不会主动搜刮身体潜能,更时时刻刻滋养脊柱内脏,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道内力之环,便是《天蛇经》的入门功夫——‘天蛇环’。 只有完成这一步功夫,《天蛇经》的修行才可以说入了门。 这是来自王蛇道人记忆碎片的知识,若不是高寒炼成这一道‘天蛇环’,还触发不了这一段记忆。 第三十五章 天蛇淬骨法、天蛇洗脏功 王蛇道人留给高寒的记忆都是些毫无规律的碎片,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的记忆图表。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规律的话,那就是王蛇道人记忆越深刻的内容,就越容易被高寒触发;而记忆越淡薄的内容,就越不容易被高寒想起来。 而现在高寒修行的是天蛇传承筑基部分,偏偏在王蛇道人的记忆中这算是非常淡薄的一种。 王蛇道人作为天蛇门辈分最尊、道行最高的阳神真人之一,虽然有传经人的职责,但轮到他亲自教导的人物,那都是天蛇门中骨干精英,根本不会让他指导这种入门级的小技巧。 若不是‘天蛇环’乃是天蛇传承中最根基的入门之法,即使在王蛇道人浩如烟海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块比较重要的地位,高寒还未必能激发这块记忆碎片。 根据王蛇道人的记忆碎片,想要修成‘天蛇环’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首先要一丝不差的完成天蛇入门三十六式,光是这一关,就要淘汰掉十分之九的人; 然后观想天蛇图、取天蛇之势,从天蛇三十六式中,激发出内力种子,这一关,又要淘汰掉一半以上人; 接着,还要小心呵护这一颗种子,兢兢业业培养壮大,直到养成内气,连成‘天蛇环’!这中间,内力种子每灭去一次,下一次凝成内力种子的难度就要高出三分,灭去三次以上,基本就可以宣布完蛋了——只有高寒这种无意间凝聚出命魂雏形的怪胎,才能毫不吃力的一次次凝聚起内力种子。 你以为这就完了?其实还没有。 天蛇环首尾相连的那一刻,蛇首衔上蛇尾,精神会从蛇尾贯入,沿着整个内气瞬间行走一圈,将整个内气进行提纯,这一次提纯将释放出大量内气中的杂质,刺激内脏脊柱释放大量热量,若是体质稍差半分,就要内火自焚而死,连救都来不及。 若不是高寒有种种外挂傍身,这入门一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王蛇道人的记忆在高寒心头流过。 在王蛇道人这块记忆碎片的最后,还提到天蛇传承入门这一关,是漫漫修行路上最安全平缓的阶段,以后的路将越来越难走、越来越凶险。 就像是走路失足的话,不过是摔一跤而已;在快速奔跑时摔倒,很可能就要擦掉一块皮;至于骑着摩托、开着飞机、坐着火箭,那时候一步不慎,后果严重程度绝非现在可比。 高寒身形转动,开始演化第三十七副图示——‘青蛇摆尾’。 凝成‘天蛇环’以后,‘青蛇摆尾’这一副图示,给高寒的感觉截然不同。 如果说,在之前的‘青蛇摆尾’是把全身连成一体,从身体任意位置传导力量; ‘天蛇环’把脊柱肺腑贯通之后,高寒的躯干内脏部分就像是被泡在液体中一样,让他感到舒适而清凉。 而随着‘青蛇摆尾’的动作,这种舒适清凉的感觉慢慢朝全身扩散,就像是地底暗河滋润旱土一般,虽然一时间效果不显,但终究在慢慢改变中。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高寒终于可以开始修行下一部分图示:“天蛇传承筑基篇——天蛇淬骨法与天蛇洗脏功” 这两步筑基法门可以齐头并进,同时修行。 这部分筑基篇的图示共有五百一十一副,对应全身骨骼、五脏六腑、以及从脏腑骨骼中延伸出去的气脉、神经、血管等等。 高寒望着这些愈发复杂的导引动作图示,头皮有些发麻——实在太多、太复杂了。 原本以为修炼就是简单的反复运动或者是打坐修行,谁能想到,真正修炼起来,这玩意的复杂程度,比起高考也绝不简单半点。 更别提还有种种杀身凶险——自己弃文习武,看似走上了一条出人头地的捷径,其实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高寒深深吸气,胸腹间一片清凉,让人觉得很是舒适。 然而高寒的下腹处有一团沉甸灼热的能量,和这清凉的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抟气法门所汇聚的气血之力,高寒修为还浅,平日里若不是集中精神,根本无法感受到这种气血之力。 可如今,在一片清凉的胸腹处,高寒可以清晰感受到气血之力在排斥自己的内力——或者说,内力在排斥这气血之力。 ———————————————— 一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转过头,又到了比赛的日子。 向真馆一行八位参赛选手全部进入到第二轮。 到了这一轮,每一位出现选手武道积分应该超过二十五分——打成平局的高寒只有二十分。 想要获得武士认证,需要获得五十分武道积分。 想要参加正式武道赛,需要有十分武道积分垫底,每赢得一场(非资格赛),至少获得五分基本分,然后根据双方武道积分对比,从失败者身上扣除一些额外武道积分给胜利者。 一般这种额外武道积分以五分作为起步价,也就是说,正式比赛中,赢得一场比赛至少可以拿十分积分——如果平局大家都没有分。 “高寒,这边。”马社杰叫道。 “高寒,你小子行啊,第一场比赛就上电视了!”周时远狠狠拍了高寒的肩膀,羡慕的说。 就算是习武之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追求武道至高、天下无敌,大多数人还是奔着名利双收来的。 上电视就是一个出名的捷径。 “运气运气。”高寒拱拱手,笑着说道。 “过分谦虚了啊,我看了重播,你那位对手可是练到‘气血如汞’境界的高手,能在她手下支撑不败,你的实力应该也到中级武者地步了吧?” 霍枫走过来,仔细打量着高寒,认真的说道。 向真馆这次来的七位真传弟子,是真传弟子中最年轻的几个。 张河、郭成龙和韩猛蓝这三位向真馆第二代弟子,每一位都有不下十位弟子。 这倒不是他们有教无类,而是他们在把向真馆转为企业化运行过程中,不得不收下一些商业伙伴的子弟。 这种人情弟子收的多了,自然没有时间每个人都仔细教导,武道水平有些良莠不齐。 这些弟子中练不下去的,参加几次比赛,弄个武士认证就回家继承家业去了;能坚持练下去的,都已经成为中级武者——或者说,只有成为中级武者,向真馆才允许他们继续练下去。 包括周时远和马社杰在内,这七位真传弟子全是富家子弟,来向真馆学武也是为了拿到武士认证。 “等这次观云杯结束,我们师兄弟一定要好好聚一聚。”霍枫拍拍高寒的肩膀,说道。 “抽签开始了,看看我们都分到那一组。”周时远指着大屏幕,说道。 在大厅上方,有一块横有十米、宽度四米的大屏幕,上面的人名如瀑布一般流动,等到停止下来,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的对阵表就出来了。 “向真馆周时远对长河门费可,十九号擂台。” “向真馆马社杰对原真堂朱强,三十五号擂台。” “向真馆高寒对海潮会马树元,七十七号擂台。” “向真馆霍枫对自在门孙风,九十四号擂台。” 等等等等—— 所有一百二十八场比赛,都在同一时间进行——这一轮也不是什么高水平比赛,所以卖不出多少价钱,所以同时举行。 向真馆众人互相道了一声‘加油’之后,各自前往比赛场地不提。 当高寒进入赛场的时候,出乎他的预料,百来人的观众席上已经有半数席位坐了观众,大部分都是女性,还为他加油助威。 这让高寒有些受宠若惊——难道自己也算一个小小明星了吗? “红方选手,向真馆高寒。” “蓝方选手,海潮会马树元。” “比赛开始!” “比赛结束,向真馆高寒胜!” 对手不过是一位初级武者,虽然散打技术不错,但在高寒面前不值一提。 高寒轻松取胜,整场比赛用时不过半分钟。 高寒刚走出赛场,被四名女子拦了下来。 从他身边经过的马树元选手对高寒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让高寒有些莫名其妙——在擂台上,哪怕在裁判宣布马树元失败的时候,这位老兄也没有这么怨恨的目光。 “小哥,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一名穿着紧身短裙,裙摆短的可以看见内衣的女子一步冲上来,她拉住高寒的手,直接抱在自己怀里,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 高寒一愣,他还没遇到过这等场面——王蛇道人的记忆碎片中,也没有这等人生经验。 高寒定睛一看,这位抱着他胳膊的女子身材火辣,脸上妆容极厚——不过也许是化妆品质量不错,她脸上的粉并不朝下掉——导致高寒看不出她具体年纪。 反正比高寒大不少。 “阿姨,我还在抟气修行阶段,现在不能喝酒。”高寒客气的解释道。 高寒这一句话,仿佛拨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引起走廊上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阿姨——” “哈哈哈哈——阿姨!哈哈哈——” —————————————— “臭寒,今天的比赛怎么样?赢了吗?”张玉鸥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关心自己的男友。 这位男友乃是纯粹的不易燃物质,如果自己再不时时加以关心,恐怕就要凉了。 要知道,这位男友可是自己等待了数年,还是自己下定决心主动开口,才好不容易抓住的对象——张玉鸥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学习的百忙之中抽出些时间,保持双方热度。 “赢了,今天对手水平不高。”高寒笑道。 “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半。”高寒说道。 “唔,我还是看不到。”张玉鸥有些遗憾。 “现在我的比赛有转播了,我叫我妈把转播录下来,等我回去发给你。”高寒安慰女友。 “现在学习特别苦,臭寒,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张玉鸥说道。 越是距离高考最后一段时间,心情就越发浮动,像张玉鸥这样咬着牙坚持的人绝不在少数。 不过,即使是咬着牙坚持,也希望有人来安慰一下。 “那——那我给你讲一件有意思的事?” “嗯,好呀好呀。” “今天我比赛出来,被一群女子拦住了,她们非要请我去喝酒。” “?”张玉鸥很生气。 “我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可不知为什么,旁边女的都笑了,结果她们差点打起来。” “!”张玉鸥很惊讶。 “那你在干什么?”张玉鸥问道。 “我趁机走了,回宾馆休息了啊!” “哈哈哈哈哈——” 张玉鸥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连床上的大头人偶,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写不出来,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李通 ‘云霞仙子’莫行欢带着自己的经纪人吕萍来到武道协会,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武道协会,乘坐电梯来到大楼第十七层,敲响了房门。 “是小莫吗?进来吧。”并没有人来开门,不过房间里传来主人的声音。 “韩师姐、方龄姐,冒昧打扰。”莫行欢推开门走了进去,吕萍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房间里有两个人,正是向真馆的韩猛蓝和观云城武道协会副会长方龄。 这两位女性高级武者一左一右,隔着一张茶几,坐在两张单人皮质沙发上,表情似笑非笑,一起望着推门进来的两人。 “韩师姐,吕姐做事冒失,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莫行欢微微低头,向韩猛蓝说道。 莫行欢不得不来,不然她的经纪人吕萍恐怕性命难保。 —————————————————— 这个世界上的娱乐公司和地球上的娱乐公司有些相似,大多有些半黑不白的意思。 莫行欢是红花影视公司力推的新人,原计划要让她在这次观云杯上一鸣惊人、取得观云杯。 后续红花公司还有一系列操作,要把莫行欢打造成新时代的偶像加实力巨星,成为公司首席摇钱树, 这个计划并非红花影视公司管理层制定,而是公司背后的一位大人物钦定。 当高寒威胁到莫行欢的夺冠之路,吕萍就背着莫行欢玩了个小花样,想让高寒退出本次比赛,该计划得到公司高层支持并实施。 这计划并不复杂,找一个年轻人找机会挑衅高寒,装作被打断了一条腿——别管怎么断的,哪怕高寒只是和他说一句话,他就敢倒在地上说腿断了。 接着报警、起诉,拖延三五天时间,让高寒没办法继续参加比赛。 这种碰瓷手段极为简单,能买通当地巡检的话,操作起来毫无困难,甚至不需要成功诬陷到高寒,只要能耽搁他两天时间就可以了——这对于红花影视公司很容易。 然而这么简单可行的计划,在执行过程中出了问题——盯梢高寒的人失踪了。 红花影视一查之下,才发觉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不得不请出背后的大人物,而这位背后的大人物却直接找上莫行欢,让她带着吕萍上门道歉。 —————————————— “呵呵,说句实话,这十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对向真馆的人玩这种小儿科把戏。 有莫师叔的关系在,我们向真馆这次没派好手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一头。 不过,面子是人给的,却是自己弄丢的,小莫,这红花影视公司和你是什么关系?如果没什么关系的话,小莫你就不要为他们开口了。” 韩猛蓝微笑着说,她看都没看吕萍一眼,只望着莫行欢。 可怕的杀气在室内弥漫,吕萍的头低得更低,汗水从她背上渗出、打湿了衣服。 贺忘形与莫彩云是整个南海郡仅有的两位武道大师,两人不但交过手,还曾经联手对敌,所以韩猛蓝把莫彩云称为师叔。 而在某些私下消息中,更有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的说法,不过这种小道消息有些暧昧,就算韩猛蓝这等猛女,也只敢自己私底下揣测,绝不敢跑到老师和莫彩云面前问这种问题。 要是莫师叔开口,韩猛蓝自然让高寒退避三舍,只是,区区一个红花影视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是自己找死! 二十多年前,南虎王贺啸狂座下有三虎七彪十大弟子——韩猛蓝是最小的弟子,当时诨号‘萌虎’——向真馆当时的主营业务是黑吃黑而不是武馆教学。 一般人对向真馆知道的不多,但是在南海郡黑道上,听到向真馆的大名,无不闻风丧胆。 这些年社会秩序趋于稳定,贺啸狂改名为贺忘形,开始修身养性。 金眼彪张河主持向真馆的日常业务,推动向真馆洗白上岸、人模狗样的变成了正规武馆。 有人敢对向真馆动手并不稀奇,但是用这么小儿科手段对付向真馆的人,还是很罕见的——可见向真馆洗白的非常成功。 “韩师姐,红花影视公司和我还真有些关系。”莫行欢有些尴尬:“先前我也不知道,在出了这件事以后,师姐找到我,我才知道红花影视公司是她家开的。” 莫行欢加入红花影视公司以来,向来享受顶级待遇,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相貌才华出众,所以被人重视,结果这公司原来是自家师姐的产业。 “你师姐?是哪个师姐?”韩猛蓝的双眉渐渐立了起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彩云门下弟子她认识的不止一位,但是既然知道她来了,还要把莫行欢推出来的人却不多。 “是水月师姐,她说不好意思来见您,所以拜托我来——”莫行欢越说越小声。 “啪轰——!”还没等莫行欢说完,韩猛蓝和方龄两只手掌一起拍在身边茶几上。 碎屑飞溅,茶几崩碎。 韩猛蓝与方龄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水月居然在观云城!”两人异口同声,又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问道:“封远在哪里?” 莫行欢一脸懵逼——封远是谁?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韩猛蓝盯着莫行欢,仔细观察她每一个表情,确定她应该不知情以后,才缓缓坐下。 方龄也是如此。 “好了,既然小莫你斗殴来了,这点小事我也不会盯着不放,不过——既然水月告诉你来找我,那现在她应该不是红花影视公司老板了吧?”韩猛蓝说道。 “嗯,水月师姐把红花影视公司股份转给我了。”莫行欢不好意思的说。 “哼,既然让我知道红花影视是她的产业,如果不送给你她也保不住,想必她已经离开观云城了?” “没有,师姐在不动庄,她说如果您要见她,可以去不动庄找她。” “我当然要见,我怎么能不见?二十一年了,我都要想死她了。”韩猛蓝笑容扭曲,眼中怒火几乎要烧了出来。 “还有我!”方龄也咬牙切齿。 “同去!”两只母老虎一同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朝门外走去。 莫行欢和吕萍被扔在房间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看来有故事啊。 —————————————— 高寒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心一意备战观云杯,根本不知道围绕着自己、已经有人暗中交手了两个回合。 每隔一天到两天——视转播权售卖速度——举办一轮赛事,眼看就到了三十二进十六比赛场次。 到了这个阶段还没被淘汰的基本都是中级武者了。 向真馆此次来参加比赛的八名参赛选手只有高寒还在,其他人都已经被淘汰出局,现在他们都坐在观众席上观战。 “小马,这高寒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么厉害又这么年轻,师父师叔们为什么不收他做真传弟子?”霍枫问道。 其他几位真传弟子也望了过来。 高寒是入门弟子,平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不太看得起高寒,所以一路上除了马社杰和周时远,其他人根本不和高寒说话。 真传弟子是向真馆的核心,入门弟子只好算是向真馆的求学者。但是武者到底还是要看拳头说话,高寒如此强悍,成为真传弟子只是时间问题,自然值得交往。 “我也不知道,平时都是于霞师姐在教他,有时候于师姐也带他来和我们一起练习,看起来也没把他当成外人,也许是师父师叔们另有打算吧。”马社杰羡慕的望着擂台上的高寒。 到了三十二进十六的场次,每一场比赛的参赛选手都有可以在转播权售卖中分一杯羹。 这点分红的钱,富家子弟马社杰不怎么看得上,但是让自己的比赛登上电视,能被许多人看到——尤其是能被自己老爹老妈看到,却是他羡慕不已的事情。 “你说,这位高师弟到底有多强?他还能赢几场?” “中级武者是肯定的,不过现在剩下的人基本都是中级武者了,高师弟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 “还能赢几场?现在就三十二进十六了,再有五场就是观云杯决赛,不要说赢五场,就算只是再赢一场,那也是前八名!” “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们都不来参加这次观云杯,不然我们向真馆的成绩不会这么难看。”霍枫有些疑问。 向真馆第三代弟子中,自然不可能都是这些连武士认证积分都没凑够的菜鸟,实际上,排名靠前的几位师兄师姐,都已经成为中级武者,甚至接近高级武者的也有。 但是这次观云杯,这些有望夺冠的师兄师姐们都没报名参加,只来了他们几只菜鸟。 “也许老师们觉得有高寒来就够了?”周时远望着擂台上马上要开始的比赛,有些不确定的说。 “不可能吧?这次光是‘气血如汞’的好手就有三个,虽然比往年少,但是高师弟真能对付这种高手?” “向真馆高寒对海潮会李通。” “请双方选手入场。”裁判在台上说道。 从南边的入场通道,高寒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 欢呼声响起,虽然还不至于达到欢声雷动的地步,但是比起对面通道中走出的对手,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 “高寒加油!” “高寒我爱你!” “高寒高寒你最帅!” “高寒高寒一定赢!” “高寒我要为你生孩子!” 如今的高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一些粉丝,而且多半都是些女性。 他举起双手,向欢呼的观众们致意。 闪光灯如星辰闪耀,那是观众席上有人在拍照。 向真馆其他几名弟子在观众席上羡慕的两眼发蓝。 李通一边走,一边双手做出虚虚抓握的动作,随着他的动作,他十根手指发出一阵‘格啦啦’的骨节响声。 李通踏上擂台,他先是抬头望了一眼观众席上、为高寒而欢呼的人群,又认真打量着从对面踏上擂台的高寒。 对面的高寒看起来不过是个白净的大男孩,对于那些女性观众的热情欢呼,他的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生涩。 李通的嘴角牵动,露出一丝狞笑,然后朝擂台中间走去。 好好享受这些欢呼吧——因为今天过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三十七章 横练 “请双方选手上前对话。”裁判站立场中,双手向左右招了招,示意双方选手走近前来。 观云杯武道赛推进到三十二进十六这一步,每一场比赛都已经出售掉转播权,主办方自然要为观众增加些看点,不然下一届的转播权就不好卖了。 选手在比赛前的对话就是看点之一。 李通高寒两人面对面站立,中间距离一米半。 李通是一个皮肤黢黑男子,虽然年轻,但常年在海面上受海风吹拂,一双三角眼的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 他如果不笑的话,就像是一只凶残的狼;如果露出笑容,那就像是一只凶残且狡猾的狼。 他的身高比高寒矮了近一个头,但浑身上下肌肉隆起,像是钢丝扭成一般,甚至可以看到一条条粗大的肌肉纤维,在灯光直射下,皮肤更是闪闪发光——也不知道是抹了油还是练有什么特殊功夫。 站在李通对面的高寒,看起来就没那么强的攻击性了。 什么东西都是比较出来的,和黢黑、结实的李通相比,高寒显得白白嫩嫩,脸上的微笑也带有几分生嫩,虽然他的块头比李通大了不少,可比起李通这张久经风霜的脸,高寒看起来竟然有些虚的样子。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个头较矮的李通,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当裁判略略后退一步,让出两人对话空间时,李通抢先开口。 他冷笑一声,说道:“向真馆大名鼎鼎,没想到,见面却不如闻名。整整八名弟子参加观云杯,这才三十二进十六,就只剩下你一个毛头小子——我看向真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李通虽然自信有能力击杀高寒,但是这可是擂台比赛,如果高寒见势不妙认输下台,他当场击杀高寒的机会相当渺茫。 所以只有激怒高寒,让高寒死战不退,他才有较大把握当场击杀高寒。 李通的话语随着裁判身前的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自然也被观众席上,向真馆的七名弟子听到。 这个王八蛋对向真馆冷嘲热讽也就罢了,反正向真馆的威名也不是靠他们这几个菜鸟撑起来的,但是这段视频被播放出去,回去肯定要被狠狠操练一番,那滋味可不是好过的。 不过,还没等他们发火,就听到高寒的回答:“观云杯武道赛只有一个冠军奖杯,向真馆原本想派我一个人来把奖杯拿回去,只是师兄师姐们觉得这样不好看,所以才多派些人来走个过场。” 高寒也是被气晕了,才如此放话。 高寒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擂台上进行对话。 原本高寒的腹稿都是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一起为观众奉献一场精彩比赛’等等的正能量话题。 结果对面这个黑皮猴子上来就怼他,还侮辱向真馆。 高寒如今对向真馆可是很有感情的——每年一百二十万的津贴呢,能没感情吗? 所以一气之下高寒口不择言,先把向真馆的面子挣回来再说。 (看台上的霍枫等人:合着我们就是来走过场的?) “向真馆的人手上功夫不行,嘴上功夫倒是不错。”李通冷笑道:“不过,向真馆到底是手上功夫了得还是嘴上功夫了得,很快大家就能知道了。 无论你擅长的是嘴上功夫还是手上功夫,我只希望向真馆出来的人不要是胆小鬼才好,哈哈——” 图穷匕现,这句话才是李通的最终目的。 为了顺理成章的说出这句话,陆明和李通足足琢磨了两天,只要李通能抢先开口,那无论高寒怎么对答,李通都可以强行把话头引到这句话上来。 只要把这句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便等于断绝了高寒的退路。 “哼,放心吧,倒是你不要开口求饶就好。”高寒冷哼一声。 高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话赶话,话已经说到这一步,高寒也不可能示弱于人。 “请双方选手回到位置上。”裁判双手一分,示意双方回到擂台角落。 李通转身朝擂台角落走去。 台下,陆明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比赛——开始!”裁判宣布,同时身形向后退去。 高寒身体微微前倾,脚下飘忽不定、脊柱摇摆弹动,身形似曲似直向对方扑去。 “猛虎下山!” 别的招数也就罢了,这一招‘猛虎下山’高寒却是练得娴熟无比,就算不说是出神入化,至少也算得上炉火纯青。为了速战速决,高寒自然施展出自己最擅长的套路。 在李通眼中,高寒这一扑着实高妙,在凶猛的扑击中,竟然带出一丝从容飘逸的味道出来,实在已经把这一招‘猛虎下山’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论起武技,李通知道自己远远不如。 不过,他也不准备和高寒拼武技。 李通身形迎面急进,双拳一上一下同时击出,上拳直取高寒鼻梁、下拳取高寒胸腹,摆明了要以伤换伤。 ‘就这点本事?’高寒心中一晒,觉得自己完全是白担心了。 他身形侧转的同时保持前进速度,用右手施展上盘手拨开李通的上拳,避开对手下路一拳。与此同时,高寒左手一掌重重拍在对方肋下,接着化掌为爪、就要用力一撕。 这一拍一撕,便是虎形拳中最著名的掌爪连击,论起杀伤力,还要胜过寻常重击手法。 对手的皮肤像是抹了一层油的老牛皮一般光滑且坚韧! 高寒发力一抓,对方的皮肉滑不留手,竟然根本抓不起来! 既然抓不起对手皮肉,后续的撕扯之力无从施展。 高寒无功而返,五指发力落空,左臂不由得微微一滞。 也就在这一瞬间,李通被高寒架开的右手猛然下压,五指大张,高寒左臂缩的虽快,却依然被李通中指指甲划过了左臂。 两人错身而过。 李通急转身,左手五指并拢,直插高寒后颈,脚下随之跟上,准备连续追击。 高寒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掌斜斜削出,削在李通小腹处,发出‘呯’的一声闷响,就像是击打在皮鼓上一般。 于此同时,高寒左手翻转从颈后探出,从容拍开李通直刺后颈的贯手。 高寒这一招连消带打,不但化解了对手的攻势,还成功击中对手小腹。 高寒出手时更是连头都不回,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破招还招从容潇洒,引得在场观众一片欢呼。 连续攻击失利,反而被连连击中,李通却面不改色。 他左手下拉,五指成爪朝高寒背后抓下,同时脚下发力跟进,竟然在连受重击的情况下,也不肯拉开和高寒的距离。 高寒身形向前,脚下踏出‘玉环步’,在前进中自然而然转了半圈。 在转身过程中,高寒手肘侧击荡开李通的左爪,接着右腿舒展如长鞭,重重抽中在李通大腿腿侧,把他踢得一个趔趄,更右手顺势一掌劈在李通颈侧,把他击倒在地。 这三击一气呵成,如高山流水顺畅无比,顿时又引得台下一阵喝彩声。 就在观众喝彩声中,李通在地上一滚而起,站直了身躯。 他伸手揉了揉脖子被劈中的地方,把头略微转了转活动了一下,肩颈处顿时发出‘格啦啦’一阵脆响。 竟然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观众席安静下来。 “不好!”霍枫惊道。 “怎么了?高寒不是占了上风吗,我看那黑炭比他差一截呢。” “那黑炭有横练功夫!”霍枫低声说。 “什么?”众人吃了一惊。 —————————————— 横练功夫对向真馆众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或者说,对整个武道界来说,横练功夫都不是什么秘密。 在古代,横练功夫几乎是每个武人必修的武技,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其中,‘外练筋骨皮’就包括横练功夫。 横练功夫练到小成,便可以不惧常人拳打脚踢,练到大成之境,一般刀劈剑刺也无可奈何。 但是到了近代,火器横行,横练功夫用处就不大了——一把小手枪在近距离威力胜过刀剑,更别说还有步枪、机枪和狙击枪破甲弹之类的玩意。 别说小成级别的横练功夫,就算巅峰大成的横练也挡不住——反装甲狙击枪配合破甲弹,可以正面打穿半米厚的实心金属块,就算把整个人炼成实心金属也挡不住。 普通的外门横练,全靠排打功夫把身体表层神经弄得迟钝,对身体有害无益,实际上只是增加了抗击打能力,对身体素质没有半点增加。 至于高深的横练功夫,则需要内外一体配合修炼才行,修行方式更是极为讲究,并非一般武者有资格窥视。 比如说向真馆的‘虎啸金钟罩’,没有抟气大成的功夫,连入门都入不了,强行修炼只会练到吐血。 所以,近代以来,修炼横练功夫、尤其是普通外门横练功夫的人越来越少,在正规武道比赛上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那些争强斗狠不择手段的化外野人,才会为了变强一点就不顾一切去修炼这种普通外门横练。 —————————————— 擂台上,“砰砰砰通通通”重击声不绝于耳。 两人一进一退,高寒步步后退,李通则是拼命追击的那一个。 可是,高寒双拳横扫直击,几乎每击中对方十余次,才会被对方抓挠上一下,这些抓挠也不过能在高寒手臂上留下一些血印,连高寒的身躯都碰不到,只好算是刚破了皮的轻伤。 无论李通怎么拼命前冲,都无法靠近高寒身前。 不过,他虽然被打的满脸鲜血,却依然勇猛向前——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为他喝彩。 高寒上面虚晃一招,下面一脚踢出,撞开李通双手,踢在他的小腹处,把他踢得倒退三步。 “咳咳——呸!”李通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 “你认输吧。”高寒双手放下,并未追击,沉声说道。 交手到现在,高寒也对李通有几分钦佩。 他虽然有一身横练,却也不能护住所有部位,牙都已经被高寒打掉了两颗——这两颗牙还在擂台上呢。 鼻梁骨也被打断了,甚至被打断以后高寒还打了几次对方的鼻梁,这种酸爽,高寒哪怕自己没体验过,也知道绝非好受。 可是这位海潮会的李通竟然面不改色的承受下来,除了鼻梁被打断时,因为生理原因流了点眼泪之外,竟然连身形都不曾颤抖一下——当真是一条硬汉。 “认输?!我为什么要认输?”李通脸上露出笑容,这笑容因为脸上的鲜血显得狼狈不堪。 “不要以为外门横练有什么了不起,再打下去你会死的在这里。”高寒叹息一声说道。 横练挡得住皮肉伤,却挡不住直入内脏的震动,他李通吐血,说明内脏已经受伤了。 “你道一声歉,就下去吧,我不想在这里杀掉你。”高寒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冷冷的说。 他的手臂上有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按理说这种伤口刚刚破皮,连血都不曾流出,不应该有什么妨碍。 可这些伤口虽小,却也不该没有半点痛觉,倒是头有些发晕。 高寒心中一动。 他脚下微微一晃,人也失控一般摇摆了一下,好像有些站不稳。 “嘿嘿嘿——哈哈哈,可是我却很想在这里杀掉你呢!” 李通的面孔扭曲起来,笑容转为狰狞! 第三十八章 击杀 终于挨到了高寒毒性发作的这一刻,李通实在难以按耐心情。 要知道,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李通到底挨了多少记重击,李通自己都记不清了。 自己每一招出手,都被对方拆解反击,攻,打不到;守,守不住。在对方面前,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武道初学者一般任人摆弄。 哪怕自己只攻不守,拼命向前,也只能在拳脚交错的时候,在对方并不在意的情况下,给对方手臂和腿脚上,添上几处微不足道的伤口。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两颗牙被打掉、鼻梁也被打得骨折、身上更是挨了对方不知多少次重手法锤击,就连他一身蝎甲功都扛不住,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到了后来,李通被打的神智都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一定要死死咬住高寒,断然不能让对方有时间感受伤口的异样。 要不是李通是社会底层杀出来的亡命徒,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心志更是坚忍不拔,很难坚持到这一刻。 高寒刚才那一句话并非夸张,如果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高寒光是用重手法攻击,就能把他活活打死在擂台上——横练并不是万能的。 幸好,高寒身上积累的毒性终于发作了。 是的,李通的手上有毒! 这种毒并非临时涂抹的毒药,而是一种偏门的手上功夫。 ———————————— 克鲁尔群岛位于黄钟大陆南方,在黄钟大陆和蓝麟大陆之间,地理位置接近水蓝星赤道。 在克鲁尔群岛上,分布着茂盛的热带雨林。 在这些雨林中,有一种当地特有的蝎子名叫黑尾蝎。 黑尾蝎和一般蝎子大小差不多,身体呈半透明的黄色,只有一条尾巴从根部到倒钩处,渐渐变为黑色,因此得名黑尾蝎。 黑尾蝎的尾巴倒钩具有强烈的毒性,是森林中最危险的小生命之一,不过目前已经被克鲁尔岛上居民规模化人工养殖。 这是因为黑尾蝎的毒素是一种神经麻痹性毒素,是克鲁尔群岛的重要出口药材,价格几乎可以与黄金相比,能够用来制备强效医用麻醉药。 李通的武技名字就叫黑蝎功,与黑尾蝎密切相关。 黑蝎功在古代曾经是克鲁尔群岛上显赫一时的武技,但是到了现代已经渐渐失传——也不是失传,而是基本没人练了。 这是因为火器普及的缘故——辛苦修行十年功夫,也未必顶的上一把冲锋枪。 修行黑蝎功,需要用到黑尾蝎毒素,经过简单调制,黑尾蝎毒素可以制成一种药油涂抹身体、结合排打功夫以后,大约两年时间就可以练成蝎甲功,从此皮肤坚韧如蝎甲,痛感神经被大幅削弱,可以极大提高抗击打能力。 而用黑尾蝎毒素炒制铁砂,每天用五指插入灼热的铁砂练习爪功,经历三年时间,便可以练成黑蝎爪。 炼成黑蝎爪以后,双手十指发黑,坚硬如铁石,指甲和手指的皮肉天然带有黑尾蝎的麻痹性毒素,可以在击伤对手的同时将毒素导入对方身体,导致对方全身僵硬。 当然这并不是全无代价,炼成黑蝎爪以后,需要双手定期浸泡药水,不然,不但毒性会退化,双手皮肤也会溃烂——蝎甲功也是如此,只是改为定期涂抹药油。 说来,黑蝎功的两大部分,源头也是来自黄钟大陆。 蝎甲功源头是铁布衫;黑蝎爪的源头是铁砂掌。 虽然都是些简化版本,但是加上黑尾蝎之毒,不但修炼见效快,威力也不错,只是有个小缺点——容易短命。 由于常年和毒物打交道,练习黑蝎功的人很难活到五十岁而已。 (克鲁尔群岛本身在国际上是个小透明,而克鲁尔群岛特有的黑蝎功知道的人更少。 尤其是李通这种在海面上讨生活的人皮肤黢黑,修行黑蝎爪导致双手十指发黑的特征,在他身上被完美的掩盖住,就连裁判和武道会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异常。) 而被黑蝎爪抓伤,与被黑尾蝎蛰到效果有些类似。 当然,撇开剂量谈毒素就是耍流氓,对于身强力壮的武者来说,黑蝎爪抓出一道小伤口,效果并不明显,只有侵入体内的毒素积累多了,才会导致神经麻痹。 一只巴掌大的黑尾蝎,蜇伤可以导致成年人全身麻痹五分钟,而黑蝎爪则需要在对方身上抓出五到十条伤口(视伤口程度),才能让毒素积累,量变引起质变达到类似作用。 黑蝎爪毒素也不致命,但是有强力麻痹作用,麻痹时间不如黑尾蝎时间长,不超过三分钟。 不过,有三分钟时间,足够他杀死对方十次都不止。 李通忍着内脏疼痛,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头来振奋精神,然后身形急进,左手成拳,一拳向高寒脸上打去。 高寒身形摇摇摆摆,双目眯成一条缝隙,只能勉强将身体后仰躲避李通这一拳,和刚才灵活矫健的身形判若两人。 高寒似乎还想抬起左手封挡李通的攻击,但他左手抬起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何止三倍? 此刻,擂台上的高寒显得如此软弱无力,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出了状况。 李通大喜,他可以很有把握的说,当自己这一拳落在高寒眼睛上的时候,高寒的左手估计还没抬到下颌。 拳到中途,李通握拳的左手中指猛然弹出,要像一根探针一般直接戳入高寒的眼眶——一拳将高寒打倒并没有什么意义,只会引来裁判的干涉,想要杀死高寒,还得用毒指插入高寒的大脑。 想要在现代武道擂台赛上杀死一个人并不容易,必须要在裁判干涉前完成。 由于医疗技术进步,通常意义上的脊柱骨折、内脏出血等重伤,已经不再致命,只有直接对大脑造成伤害,才能确保杀死对手。 “住手!” 当李通弹出中指,直戳高寒的眼睛时,裁判急声大喝阻止。 但李通对裁判的叱喝置若罔闻,他榨出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左手再加速一分、全力戳向高寒的右眼。 擂台交手,收不住手的情况多了去了,两人近身肉搏,哪怕裁判就在不远处,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阻止。 至于杀了高寒以后,要被禁赛三年,这等处罚对李通来说根本不疼不痒。 到了这一刻,已经没人能阻止他杀死高寒。 除了高寒自己! 就在李通手指几乎要接触到高寒眼皮的时刻,高寒的眼睛睁开了。 在李通眼中,这一对眼眸中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愤怒,只是清清如水,倒映出自己狰狞的脸。 下一刻,李通失去了知觉。 ———————————————— 就在李通身形前俯,一指插向高寒眼睛的时候,高寒的左腿突然变得柔弱无骨,硬生生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缝隙中倒翻上来,从李通的视线死角处,用脚跟狠狠踹在李通下颌。 这一脚的力量简直难以形容,李通下颌骨碎裂、颈骨折断的声音,全场都可以听得见。 明“虎尾脚——撑天式”! 暗‘青蛇摆尾’发力法。 只见高寒一脚驻地、一脚翻天,单腿稳稳的站在擂台中央。 而李通的身体高高飞起,飞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的脚离开地面足有两米,然后‘窟通’一声,重重跌落在擂台上。 两人一立一横,胜负一目了然。 裁判急步冲到李通身体旁边,俯身伸手试探他的鼻息,然后又快速换到李通心脏部位,努力感受他的心跳——可是李通已经没了鼻息、停了心跳。 在投影屏幕上,观众可以看到李通的颈骨不自然的向后扭曲着,下颌已经完全没了形状,骨茬刺出皮肉,两只眼睛被可怕的冲击力挤压的暴突出来,耳、鼻、眼、口,都有鲜血淌出,鲜血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物质。 “哗————” 惊呼如海潮涌起。 观众席上,许多人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些年武道比赛愈发正规化,在武道擂台上死人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更别提还死得这么惨——那白色物质搞不好就是脑浆。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奔上擂台,裁判站起身来,轻轻对他们摇摇头。 “本场比赛,向真馆高寒胜!”裁判宣布结果。 他的话刚一出口,单腿独立的高寒身体微微一晃,直挺挺的倒在擂台上。 观众席上又是一片哗然。 —————————————— 在台下的观众席上,陆明默默转身朝场外走去。 他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泪。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中年丧子。 陆明在短短半年内经历了两次! 李通不是他亲生儿子,却是他一手拉拔起来的衣钵传人,多年来追随他出生入死,为名利打拼。 对陆明来说,李通甚至比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亲生儿子还要重要的多,儿子只是继承了他的血脉,而李通则继承了他的精神。 早知道会是如此下场,陆明情愿自己出手,也不会让李通去冒这个险。 他和李通曾经反复研究过高寒和莫行欢的比赛录像。 研究结论是,高寒能对抗‘气血如汞’的莫行欢,战力至少相当于一位资深中级武者,假如双方毫无保留全力搏杀,别说李通,就算陆明亲自上场,也不会是高寒的对手。 但是擂台比赛规定,让两人觉得有机可乘。 首先,李通修炼的蝎甲功极为抗揍,这就让李通有机会靠近高寒近身肉搏,不至于被迅速击败; 其次,黑蝎爪来历隐秘,身体中本身蕴含的毒素,并不是随身携带毒剂上场,在前几场比赛中没被检测出来——当然,前几场李通用的是拳头取胜,也没用过黑蝎爪。 最重要的是,擂台比赛不能杀人,高寒这年轻人如此前途无量,肯定不会随便违反擂台规定——也就是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哪怕李通失手,也必然能全身而退。 这样种种盘算下来,在擂台上击杀高寒,简直是无本万利的美事,完全没有任何风险,是稳赚不赔的局面,陆明当然不会反对李通去搏一把。 更何况,这次有这么多人参加观云杯,竟然让他们在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中排到高寒,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是天意啊! 走海的人最相信天意不过,既然老天都把高寒送到他们面前,错过这个机会便是违背了天意——违背天意是不祥之兆。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不但对高寒的实力估算有错误,更错误判断了高寒的性格——高寒竟然敢在擂台上,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高寒自从和莫行欢一战打成平手,并吸引了不少粉丝,就被组织方列入种子选手。组织方给他分配了一些武道积分较低的对手,免得他提早遇到强手被淘汰出局,导致后面的场次卖不出更高价格。 李通是第一次参加正式武道会的武者,也是剩下的人中间,武道积分最低的人之一,他遇到高寒并不是奇怪的事——比他更弱的那个,已经分给莫行欢了。) 第三十九章 装 两名选手在擂台上一死一晕,顿时引起一阵混乱。 刚刚跑上来,还没来得及把李通的尸体运下去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放弃搬运李通的尸体,转身把高寒放在担架上快速抬走,送去医务室抢救。 毕竟一个死人再放一会儿没什么关系,活人更需要及时抢救。 “这怎么回事?”有观众在台下问道。 “他怎么也躺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就看出高寒选手不太对劲。” “嗯,我也看出来了,他根本没受什么伤,怎么会突然变得迟钝起来?” “我看那个黑子有问题,肯定是他偷偷下了毒。”有观众提出。 “不可能,上场选手要经过全面检查,不可能把毒药带上来。” “你怎么知道,高考还有人作弊呢,一场擂台赛,还能比高考检查更严格?” 观众们议论纷纷。 向真馆其他几位师兄弟急忙冲下观众席,朝医务人员抬走高寒的方向追了过去。 “请大家注意,比赛已经结束,请大家有序退场。”裁判的声音响起。 “我们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观众席上大多数人都没动,等着一个答复。 “这里的情况已经通报给联合调查组,具体情况,请等联合调查组宣布调查结果。”裁判柳河才不会在这里下结论:“请大家有序离开赛场。” ———————————————— 联合调查组是组织武道比赛必须成立的一个工作小组,负责处理武道赛前后发生的各种冲突。 包括但不限于擂台上出现死亡、比赛前有人暗使手段、比赛后出现后续仇杀等案件。 在二三十年前,想组织举办一次武道会,联合调查组能忙的飞起来。 不过随着近年来社会和平发展,戾气没那么重了,大家参加武道赛也都是奔着名利而来,亡命搏杀已经很少,所以联合调查组通常就是个摆设。 不过,这次在擂台上出了人命,不是一件小事,联合调查组怎么也得运作起来。 两个小时以后。 武道协会大楼第十一层,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周围的窗帘都已经被拉下,让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投影仪投在幕布上的光线,是室内唯一的亮光。 柳河按下手中遥控板,视频定格在李通由拳变指、插向高寒眼眶的那一刻。 柳河作为这场比赛的裁判,主持的比赛出现死伤,他有相当大的责任,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是现场裁判,掌握第一手资料,所以由他来介绍事件经过。 “各位大人请看,选手李通探出手指的动作、恶意非常明确,他企图通过击穿高寒选手右眼、并伤害大脑的方式杀死高寒选手,所以我认为高寒选手的反击非常合理,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柳河毫不掩饰自己对李通的厌恶——这个人在自己主持的比赛上搞事,自己死了不说,还连累到他。 “哼,这并不能说明他(高寒)就可以违反规定,在擂台上痛下杀手。以他的武技,完全可以制服李通,并交给我们进行调查。”一名联合调查组成员说道。 所谓联合调查组,成员分别来自于武道协会、巡检司和财务部门,分别对应现场格斗情况判断、法律责任判断和财务审计。 这位发言的成员就来自于武道协会,而柳河则是属于法律系统公证部门人员。 “不不不,我有理由证明,高寒选手的确有必要痛下杀手。” 柳河并不慌张,他切换出一份法医报告。 “请大家注意这里的几行字,‘在高寒伤口处发现了少量生物神经毒素;在李通手部皮肤和指甲上,发现同质毒素。’,这说明,高寒选手受到毒素伤害,而高寒选手至今晕厥未醒,也证明他当时的确有必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做出全力反击。” “哦,那毒药是怎么带上擂台的?是安检人员没有尽到责任吗?” “根据武道协会楚专家的分析,李通选手练有一种类似五毒抓和毒砂掌的毒功。 根据《武道比赛禁止条例》第七条规定,练习毒功的武者参加武道比赛必须事先向组织方进行报备,并预先提供相应解救药物给组织方作为解救预案。” “我刚才查阅了李通选手报备的个人资料,其中并没有提起过自己修行毒功的事情。”柳河解释道:“可见李通选手早有预谋。” 解释到这里,柳河再次把视频倒放,回到高寒李通两人最后交手之前:“请诸位仔细看这里,高寒选手有一个明显的摇晃动作,他已经受到毒素伤害。” “我作为现场裁判,可以为大家复述两位选手在这段时间内的对话。 在这里(柳河指着一个镜头),高寒选手说道:‘你道一声歉,就下去吧,我不想在这里杀掉你。’ 而李通选手在发现高寒选手身形摇动了一下之后(柳河指着另一个画面),说道:‘可是我却想在这里杀掉你呢!’” “所以,依据以上证据,我认为高寒选手击杀李通选手的过程,完全符合正当防卫要求。” 柳河竭尽全力为高寒辩护。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高寒有什么好感,而是高寒击杀对手的合理性,关系到他这个现场裁判的前途。 擂台上出了人命,他这个现场裁判责任不可推卸,但是责任也有轻重之分。 要是高寒属于正当防卫,他这个现场裁判责任就轻;可要是高寒被判定为恶意杀人,他这个现场裁判没能阻止,那就是严重失职、要断送前途的。 —————————————— 武道协会第九层,第三医务室。 高寒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手腕上还插着吊针,身边有马社杰、周时远和霍枫等三位向真馆弟子陪护。 韩猛蓝推开房门,走进医务室。 她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高寒,轻轻一脚踢在床腿上,让病床震动了一下,说道:“起来吧!” 高寒从病床上吃力起身,周时远连忙上前帮助他坐了起来。 “事情已经结束了,联合调查组判定你是正当防卫,你不用装了。” 周时远:“————” 高寒精神一振,腰肢一挺坐得笔直,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今日上午的一战,高寒发觉有些不对,但自己其实并不确定是不是中毒,他特意做出中毒的样子,是为了确定这种异常状态是不是对方下的手。 至于击杀李通之后,装作晕倒在擂台上,却是为了营造一个正当防卫的理由。 —————————————— 高寒整整用了半年的洗身汤,向真馆的秘传洗身汤除了消除疲劳、加强皮肤活性和抗击打能力之外,也能使人皮肤具备相当的抗毒性,正是黑蝎爪、毒砂掌之类外门毒功的克星。 说穿了,向真馆的洗身汤,其实和蝎甲功抹的药油是同一类东西,只是档次更高许多,通过浸泡按摩,药性作用范围更深入皮肤深处,除了没有副作用之外,对体质也有不少好处。 南海郡是走私的重灾区,海星城更是其中一个重要走私据点,不然也轮不到海星城巡检张强来破获走私大案。 与向真馆关系密切的顾家,更是传承数百年的医药世家——这等根基深厚的地头蛇,要说不知道有大规模走私存在,谁信啊?只是他们做的漂亮,从来不亲自下场脏了手而已。 克鲁尔岛、乃至蓝麟大陆各种药物原材料,就是顾家经营的重要项目——他们只收购,并不亲自下场。 黑尾蝎毒素,就是克鲁尔出口的高价值货物,其主要收购方就是顾家的医药集团。而向真馆和顾家的合作已经上百年了,别人不知道黑尾蝎和黑蝎功的来历,向真馆还能不知道? 高寒的洗身汤里就有黑尾蝎毒素成分,只是配药水平高明百倍,取其利而避其害而已。 “长得白白净净、手倒是挺黑,不过我喜欢。”韩猛蓝瞥了一眼高寒:“不过我有些奇怪,你明明可以制服他,为什么一定要在擂台上直接杀掉他呢?” “他要杀我、我就杀他,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高寒被韩猛蓝问的一怔,反问道。 韩猛蓝和三位向真馆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众人盯着高寒看了半晌,直到高寒都有些不自在了,韩猛蓝才缓缓开口道:“你这个脾气倒和贺师年轻时一模一样,要是在二十年前的南海郡一定可以混得如鱼得水,但是放在现在——是福是祸却是难说了。” 在韩猛蓝没说之前,高寒并不觉得自己这种思维方式有什么不对——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韩猛蓝这么一说,再看看其他向真馆弟子的反应,高寒才发觉,自己这种想法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 正常人应该是拿下对方交给巡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自己动手杀人。 而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亲手击杀对方——这种反应绝不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应该做出的第一反应。 “算了,大哥别说二哥,师父门下弟子——除了二哥和三师兄之外——基本上都是这种脾气,我也不比你好多少。”看高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韩猛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 在武道协会大门对面有一间茶馆,茶馆里一间包厢中,陆明坐在椅子上,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武道协会大门。 “吱嘎——”包厢的们被人从外推开,走进三个人来。 “东西带来的吗?”陆明头也不回,问道。 “带来的,可是老大您要这些东西,是出了什么事吗?”其中一人问道,他把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通死了,就在我面前,被高寒打死在擂台上。” “啊!” “去召集大家上船离港——陆科,下午五点前,你要把船开到这里。”陆明在地图上指着海岸线上的一个凹陷处。 他手指的地方,是一个被荒废掉的渔村。 那里有一个简易码头,因为只能停泊渔船,无法停靠大型货轮,随着渔业捕捞过度,渐渐被废弃掉了,只有走私贩子才会特别留意这种地方。 “那您呢?”陆科问道。 陆科并不是陆明的子侄,只是正巧姓陆,他是陆明的得力手下之一。 “如果今夜九点前我还没去汇合,你们就直接开船回克鲁尔岛去。”陆明说道。 “老大,其实这事可以交给我们来办。”陆科才说了半句,就被陆明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事只能我去做。我儿子死了、小通也死了,他们都死在同一个人手里,我要是不能亲手报了这仇,以后恐怕睡不好觉啊。” 第四十章 杀与反杀 韩猛蓝叫来医务人员,为高寒重新检查身体,确认毒素效果已过,高寒身体并无大碍之后,带着高寒等人走出第三医务室,下到武道协会一楼大厅。 刚刚走出武道协会大门,几名记者和摄影师奔了上来。 “高寒选手,当时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寒选手,您对于在擂台上亲手杀死对手,有什么感想?” “您觉得有负罪感吗?” “您真的中毒了吗?” “您是第一次杀人吗?” 记者们七嘴八舌,让高寒头大无比,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韩猛蓝。 “这种事你自己处理,我们先走了。”韩猛蓝毫无帮他解围的意思,摆了摆手,自顾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高寒又把视线投向马社杰等人。 马社杰朝高寒摊开双手,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转头跟着韩猛蓝走了开去。 高寒无奈的扭过头,面对眼前的局面。 眼前的记者其实并不多,只有四个,其他是摄影师,但是这些记者们的语速却相当惊人,每一张嘴巴都像是机关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尤其让人厌烦的是,这几个记者根本不管别人是否听清楚,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要说话,全都自顾自提出自己的问题,明明只有四个人,却七嘴八舌,硬是把高寒耳朵吵得嗡嗡作响。 “对不起,请让一下,如果想知道具体情况,请去采访武道协会发言人,我没什么可说的。” 高寒又不是傻瓜,听这些记者的提问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所以高寒不想多说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就硬是从记者中间挤了出去。 他的力量在中级武者中并不算突出,但是几名记者还挡不住他。 “诶、诶、高寒选手,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您是不是感到心虚?” “您和武道协会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听说向真馆还有做黑道生意,您杀死李通选手,是不是和黑道仇杀有关?” 记者们锲而不舍的追在高寒背后,一叠声发问道。 高寒埋头向前急走,不想搭腔。 这年头,记者的名声并不太好,常常有社会名人和记者打官司的新闻,内容通常是记者为了做出一篇耸人听闻的稿件,擅自把采访内容断章取义,报道内容和人家的本意截然不同。 高寒可不想因为自己说话,连累到向真馆。 见高寒一言不发,记者们愈发来了劲,什么‘你是故意杀死他的吗?’、“你心态这样稳定,是受过杀人训练吗?”等等问题连珠炮一般发出。 甚至有人伸手,想要拉住高寒的衣服。 在高寒前方不远处的马路上,早己停在那里的黄色轿车打开车门,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肤色黢黑的中年人走下车。 他用一种古怪的姿势平端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快步朝高寒走来。他一边走,脸上露出快意而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高寒向右摆头。 追在高寒身后的记者们一愣,不知高寒发了什么疯——这是要当众表演街舞? 然后,高寒侧向转身。 一名记者笑了起来,他转身吩咐同来的摄影师:“赶紧拍下来,高寒选手在本社记者追问下——啊!救命!” 在高寒背后,一名追拍的摄影师已经倒在地上,脑门正中间有一个洞,洞里正在冒出血液和脑浆。 几名记者用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一名记者还不忘对摄影师大喊:“一定要拍下来啊,这是大新闻!” 高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中年人身上。 就在刚才,高寒全身汗毛倒竖,在可怕的杀机刺激之下,高寒的精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拔高,突破头顶,链接到上方某个难以测度的存在。 这种状态极为神妙,而且并非高寒目前初步掌握的神识。 高寒目前可以控制的神识状态,需要闭绝五感,然后精神高度集中进入识海空间,然后可以产生一种对生命能量和敌意超敏感状态。 但此刻高寒的状态却并非如此,如果硬要描述的话,此刻高寒的状态,更接近与那天高寒从桥上跃下,第一次听到王蛇道人声音的时候。 就好像在高寒头顶上空,某个不知名的位置,一个属于高寒,但完全独立的意志睁开了眼,其视角宛如神祇! 在这只神祇之眼的视界里,无数流光纵横交错、气流用乌龟爬行的速度慢慢卷动着灰尘、整个世界起伏波动,就好像微微起伏的海面一般。 而在这海面之下,似乎还有另一番天地,高寒无法看清。 —————————————— 陆明心中惊惧难以言喻,一时间甚至压倒了他对高寒的刻骨憎恨。 如果说,他第一枪失手,还可以说是高寒碰大运,抓住了他开枪的时机,正好提前避开——这不是不可能,武者耳聪目明,如果能准确判断对方开枪的时机,在枪手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提前做出躲避动作,是有可能躲过子弹的。 但是,第二枪的失手就绝不是巧合了。 这第二枪,陆明特意选取高寒的胸口,也就是说,想避开第二枪,高寒不但要准确判断自己扣下扳机的时间,而且要提前更长时间,做出更大动作才能避开子弹。 这其中难度提升何止十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让陆明惊惧的是——高寒的双眼! 那双眼眸一片漠然,无喜无悲,无惧无怒,明明在看着他,视线却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其他什么东西。 被这双眼晴盯着,陆明有一种自己骨髓内脏都被剥离出来,摆在对方眼前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这一刻,陆明清晰感觉到,在这个年轻人的皮肤下面,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怪物,正在盯着自己。 而在记者和摄影师眼中,高寒避开两枪之后,并未像常人一样逃离枪口射界,而是大摇大摆、迎着枪口朝凶手笔直走去! 这超出他们常识范围,让他们激动的手脚发抖——这年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 越是超乎常识,新闻越大。 “噗——噗——噗——噗——” 被伪装成手提包的手枪继续开火,消音器使得枪声并不是那么响亮,除了近在眼前的几位记者和摄影师,稍微远一些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高寒的身体在行走中如蛇一般诡异扭曲,如同未卜先知似的避开每一颗近距离发射的子弹。 前进的步伐却不曾停下半步。 高寒步步前进,陆明则正相反。 他每射出一颗子弹、人就朝后倒退一步,尽量保持双方距离。 可是,退到了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背撞上了东西。 那是他开来的轿车,背部的撞击感,让精神全部集中在高寒身上的陆明微微失神了一瞬间。 也就在这一瞬间,高寒左小腿肌肉陡然膨胀了一圈,‘咔擦’一声,地面方砖上出现几条裂纹。 “青蛇摆尾”! “恶虎扑食”! 高寒的身影模糊了一下,接着陡然出现在四米外,右手按在陆明脸上,食指、中指深深插入陆明的眼窝——一正是妖蛇取珠! 正面赤手相博,真正能将敌人一击取命的招式并不多,但是将手指直接插入大脑的杀手锏,绝对是其中最有保证的手法之一。 ————————————— 海星城,何家。 这个何家不是何家祖宅,而是何恬哥哥何贤家里。 何贤已经快五十岁了,和妹妹何恬两人差了有接近十岁,这个妹妹是他亲手带大,两人感情很好,所以才拉着妹妹进自己的公司,变相给妹妹家庭提供补贴。 “小甜,小寒练武练得怎么样了,有把握成为武士吗?”何贤关心的问。 何恬的小名叫甜甜,何贤的小名叫做咸咸。 从兄妹两人的名字上,可以看出两人父母饮食口味有些区别。 “应该没问题吧?向真馆给他很高的津贴,肯定是觉得小寒很有前途,这次还推荐他去参加观云杯武道赛了呢。”何恬有点不确定的说。 高寒这段时间住在向真馆,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也只说自己进步很快,很得向真馆的重视,却没说过能不能达到武士认证水平。 “学员阶段能给他多少津贴?让小寒集中精力认真练武,早点把武士认证拿到手才是真的。” 何贤不以为意,再高的津贴也不过是‘奖学金’性质,能有多少? “小寒说他这次就能弄到武士认证。而且小寒的津贴一年差不多要有一百多万呢。” 何恬把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看,得意的说:“这是小寒给我买的项链。” “噗——多少?”何贤把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幸好及时扭头,没喷到妹妹身上——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二十万,一年。”何恬肯定的说。如果儿子不是吹牛,那就是这个数了。 “咝——,小寒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何贤问道。 何贤本来不支持妹妹把外甥送去向真馆习武。 先不说各种高昂花费问题,单单想要通过武士认证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人家习武都是从小开始,到外甥这个岁数,很难出成绩了,光是拉韧带这一关就不容易过去。 “怎么可能,小寒那么老实的孩子,从小连架都不打。”何恬笑了起来。 小时候高寒气虚体弱,自然是不打架的;到了中学他变得身强力壮,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再加上有李恒这狗头军师在旁边出主意,高寒打架下手颇有分寸,倒也没闹到过请家长的地步。 所以何恬一直认为自己儿子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打过架。 两人正说着,何贤随手把电视频道切换到云州电视台。 海星城是南海郡的一部分,南海郡是云州的一部分。 “今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在观云城武道协会大门外,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未遂事件。” “一名杀手携带一款伪装成黑色手提包、带有消音器的983型战术手枪,企图谋杀一名参加观云杯武道赛的参赛选手。” “杀手在五米距离,连续开枪射击了六次,六次射击均未击中该选手,误杀现场采访摄影师一名,随后杀手被参赛选手徒手击毙。” 何贤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在五米内,六枪打不中一个大活人,这杀手死的真不冤,这碗饭他——小、小、小、小!!?” 电视上出现那位参赛选手的图像,让何贤的嘴巴张大以后,一时间无法合上。 “云州电视台为您报道。” “嗯,怎么了?”何恬发现哥哥的表情不对,转头去看电视的时候,电视屏幕上已经换到下一条新闻。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刚才我突然想打喷嚏,结果卡住了,没打出来。”何贤的笑容有些卡,不过何恬以为是因为喷嚏打一半打不出来,倒也没有在意。 何贤决定,既然妹妹没看到,那就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妹妹。 杀手近距离连射六枪,一枪都没打中,导致被人反杀。 这对于吃瓜群众是一场喜闻乐见的喜剧;但是对于亲人来说,这可就是惊悚剧场了。 外甥当街被杀手打了六枪没打中,并且当场徒手击杀了杀手,这种事对自己来说都过于刺激。 在刚刚在电视上,看到外甥脸的那一瞬间,何贤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消息对妹妹来说恐怕太过刺激,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为好。 第四十一章 九师兄 “哥,阿城已经把事情办好了,公司可以拿到包括旧城区绿地改造在内的四个标,只是我们要找两家帮忙围标的公司才行。” 何恬当然没想到,哥哥刚才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自己儿子。 她今天过来,是向哥哥何贤报喜来着。 受哥哥照顾这么多年,她如今终于能回报一二。 老公当上市容监察处的副处长,自然有资格分得一块蛋糕。 但是官面上的事情,哪怕拿好处也要拿得冠冕堂皇,不能被人抓住马脚。 所以,经过一些半公开的利益交换,高城拿下了四个市容改造方面工程的分配权。 标的超过百万的工程,按照云天帝朝的规定,必须进行公开透明的招标,要求至少要有三家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投标,并在其中选择一家性价比最高的单位中标,否则中标无效。 这其中一切操作过程都要经得起推敲才行,不然过不了年底的财务审计。 看起来很公开公正且透明,不是吗?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行业圈子就这么大一点,互相之间都认识,为了保障企业利润率,不在充分竞争中盲目报价分薄利润,各公司之间其实是有默契的。 今天你为我陪标、明天我为你陪标,反正大家事先做好工作,才能都有肥肉吃,不然恶性竞争之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甚至还催生了一种专业‘陪标’的皮包公司。 这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不过有时候会有人翻脸截胡。 但是如今高寒父母的操作更高一级,是直接从官府内部获得分配份额,然后拿出来运作标的。 这是一种半公开的潜规则,只要还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的企业,就不敢伸手——你还要受人家管。 如果这都敢伸手截胡,就意味着得罪了整个官府职能部门,别说赚钱了,人家随便伸伸手就能折腾死你。 “帮我谢谢妹夫,这样一来,今年我们的业绩就很漂亮了。回头我把两百万返点转到你账户里。” 公司是何家的产业,只是由何贤负责打理。 业绩漂亮当然对他也有好处,但是这种好处不可能全落在自己口袋里。 至于返点则是一种利益反馈,四个标加起来大约五千六百万,纯利润基本在一千万左右,返点百分之二十中规中矩。 若高城是通过何家的路子升到如今职位,自然没资格拿这么高的返点,但是他并非依靠何家得到职位,在这次交易中是以合作者甚至是主导方身份,那这个返点比例就得按照规矩来——实际上可以更高,但是大家都是亲戚,关系向来不错,返点更高反而不好。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这么多年来受哥照顾,我对哥你说过一声谢谢了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何恬还是不自觉的挺了挺身,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那好,哥就不说谢谢了,叫小寒没事多过来玩。”何贤站起身来,忍不住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瓜。 这个丫头都已经四十多了,心里得意的时候,脸上还是绷不住。 “嗯,小寒这孩子说自己这次能拿到武士认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等他从观云城参加完比赛回来,我就带他来看你。” 说到儿子,何恬更是眉花眼笑,虽然嘴里说儿子可能是吹牛,但是看她的表情,分明是认为儿子肯定能拿到武士认证。 “小寒现在肯定很厉害,拿到武士认证不成问题!”何贤点点头,由衷的说。 能面对面避开六颗子弹,并徒手击毙凶手,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就算真拿到武士认证的武者,也没几个能做到这种事情吧? ———————————— 被兄妹两人念叨的高寒,如今心情并不太好。 他正在和师姐韩猛蓝一起接待客人,然而这位贵客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份处罚宣告。 “选手高寒在比赛中蓄意击毙对手李通,违反《条例》第九条,现处以禁赛三年处分,鉴于该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选手高寒禁赛三年规定仅限定于云州范围。” 观云城武道协会会长叶楚涵说完,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高寒并没有直接签字,而是看向师姐韩猛蓝。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吧,别在我面前玩这套把戏。”韩猛蓝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说。 “彩云大师今天下午六点半离开彩云巅武校,定了今晚的火车票,方龄和你两个人最迟明天早晨必须离开这里,去海星城避一避。”叶楚涵说道。 莫彩云大师离开彩云巅,肯定是冲她们两个来的,整个南海郡只有贺师出手,才能护得住她们两个。 “好,不过高寒这件事——” “黑蝎爪根本影响不到他,在我的地盘上给我闹事,这点处罚算轻的。”叶楚涵瞥了高寒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满,但是好像也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这让高寒很是奇怪。 “不行,他必须得拿到武士认证才行。”韩猛蓝说道,指了指高寒。 “你——算了,那我就给他补一份武士认证好了。”武道协会是半官方机构,拥有授予武士认证的资格。 高寒觉得有些奇怪,韩猛蓝师姐在步步紧逼,而这位叶会长对韩师姐的态度却不像是畏惧,倒像是对妹妹的要求无可奈何一样。 “谢谢师兄,其实高寒是我们的小师弟。”看叶楚涵答应下来,韩猛蓝突然笑了起来,她指着高寒说道。 “什么!小师弟?”叶楚涵大吃一惊。 高寒也大吃一惊——这位观云城武道协会会长,难道还是自己的师兄不成?可自己在向真馆也呆了半年,从未听人提起这位师兄啊? 当年贺忘形有十位弟子,号称三虎七彪。 其中有五人先后在争斗中战死,只有张河、郭成龙、韩猛蓝三人还在向真馆为贺师分忧。 大师姐刘放晴则远走白玉京,至于还有一位,几位师兄师姐不怎么提起,但是高寒从大家的话里行间猜测,那位应该就是师父贺忘形的亲生儿子贺几道,也就是大师姐刘放晴的丈夫。 可是这位叶楚涵是哪位?三虎七彪中可没有这一位的名字。 “这位是你九师兄鬼彪楚行,化名叶楚涵。”韩猛蓝给高寒介绍:“这是向真馆机密,只能由向真馆第二代门人知道,决不许向其他人泄露,哪怕父母子女也不行,否则叛门之罪处置。” 看韩猛蓝态度如此郑重,高寒连忙站起来发誓:“高寒若泄露了九师兄身份,愿受三刀六洞。” 这却是向真馆第二代弟子的做派。 如马社杰、周时远他们这些伪真传弟子,根本就不会看到向真馆的这一面,他们只会觉得向真馆是正经武馆。 只有高寒拜贺忘形为师,才会知道向真馆真正门规是什么德行——和小说中的黑道门派真没啥两样。 所以当时有记者问,他杀死李通是不是和向真馆黑道仇杀有关,高寒根本不敢搭话,生怕说错了话。 韩猛蓝点点头,脸色温和下来,为高寒解释道:“九师兄当年专门负责暗杀向真馆对头,仇家太多,好不容易有机会假死脱身,我们不能破坏九师兄的生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来麻烦九师兄。” “高寒明白了,高寒见过九师兄。” “哈哈哈哈,原来是小师弟,我说呢,这样年纪就有这样本领,肯定不是你们几个能调教出来的,只有师父出手才行。可是,师兄没带什么见面礼——” 叶楚涵在身上一阵乱摸,然后两手一摊,尴尬的笑道。 不是谁都能随身拿出宝物,至于开张支票什么的——留在向真馆的师兄弟们,可比他这个武道协会会长有钱的多,还是别拿出来献丑了。 “别,九师兄,您有这份心意,小弟就很感激了。”高寒连忙表示感激。 “嗯,这样吧,师兄回去给你多争取一下武道积分,争取给你弄一个中级武者称号。”叶楚涵搓了搓手,说道。 别的事情,他这个武道协会会长未必插得上手,但是武道积分评定方面他还是能插上一手。 武道积分在某种程度上比钱还有用。 中级武者可以自动成为中士阶级,那代表贵族阶位升格,比起开张支票可有用多了。 只是这等操作并不容易。 要是没有高寒在武道协会外受到杀手暗杀,避开子弹近距离射击、并击杀杀手的战绩,就算叶楚涵是武道协会会长,也很难说服其他评定人员。 不过,如今高寒战绩被多个电视频道新闻播出,可以说是铁证如山,大有操作可能。 武道积分评定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参加武道赛来积累战绩;另一种就是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达到要求。 使用第二种方法必须无可置疑,并且不违反道德法律才行——这种机会其实并不多,而且很容易被人质疑摆拍。 (比方说天朝某些‘武道大师’表演隔空伤人,他们大手一挥,周围一圈人向后摔倒,甚至还有人被推得转了七八圈——这种用力过度的表演视频记录就很容易被人提出质疑,是不能作为评定武道积分的依据的。) “好好好,师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真好,太好了!对了,小萌,师父的寿辰就要到了,我今年能回去吗?” 叶楚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神情激动。他走了几圈以后,突然扭头问道。 “别叫我小萌!”韩猛蓝跳了起来,抬手一拳朝叶楚涵打去。 这一拳速度惊人之极,连近在咫尺的高寒都看不清楚,只听得“嗤”的一声,不象是拳头,倒象是利刃破空的声音。 不过,韩猛蓝这一拳击出,却打在叶楚涵不知何时竖起来的右掌掌心,拳掌相击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似的。 “萌蓝别闹,我只是一时高兴,失言而已。再说现在社会和平,不用我们去拼命了,你的名字该改回来了。”叶楚涵扭头说道。 “哼,这不用你管。师父说过,不许你做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事,他有时间的话会来看你的。”韩猛蓝悻悻的说 “呼——好吧,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师父了。”叶楚涵有些失落,不过他知道这也是为了他好。 鬼彪楚行当年杀人无算,三虎七彪中仇家最多,这些仇家的家人可没死光——而且这些年成功洗白的,也不是只有向真馆一家。 自己难得有假死脱身的机会,师父这样吩咐,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第四十二章 大师 高寒擂台杀人有正当防卫理由,其实不一定要禁赛三年。 只是叶楚涵为了让韩猛蓝赶紧离开观云城,才特意禁止高寒继续参赛,不然这个小师妹性情暴躁而倔强,未必肯离开。 只是叶楚涵也没想到,高寒居然是他的师弟。 不过还好的是,他给高寒留了一个口子——这禁赛三年的规定,只限于云州区域,如果高寒想继续参加比赛积累积分,大可在云州之外继续参加武道赛,也不耽搁什么。 至于给高寒弄到中级武者积分,更是可以为高寒节省大量时间。 要通过武者认证,最低武道积分为五十分;要达到中级武者,最少需要五百分积分。 就算高寒每战必胜,最少也要打二十场正规武道赛。 这样算起来,高寒还算是占了便宜。 “好了,天色已晚,师兄我得走了。”叶楚涵站起身,拱了拱手。 他的拱手姿势是有讲究的,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两只手的小指和拇指成勾状伸出,和一般人拱手姿势不同。 这是向真馆特有的拱手姿态,如果在正午的太阳下,这两只手在地面上投影就是一只猛虎的样子。 “师兄再见。”韩猛蓝和高寒一起站起身,用同样的手法拱了拱手。 “明天早点出发。”叶楚涵最后叮嘱了一句。 “嗯,明早六点我们就离开观云城,师兄你也要多加小心。”韩猛蓝点点头。 “我有武道协会会长身份,彩云大师不会动我。”叶楚涵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武道大师虽然地位极为特殊,可也不代表可以随意杀戮,不然这世界早乱了。 ———————————————— 大巴车飞速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上多了一位乘客,正是观云城武道协会副会长方龄。 车上的向真馆参赛人员中,除了高寒之外,马社杰、周时远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倒不是因为高寒被淘汰禁赛,导致向真馆集体出局丢了脸。 实际上,这次观云杯赛事中高寒大出风头,甚至以一己之力,把整个观云杯知名度都提高了一个档次,连带着向真馆也出了一次风头。 毕竟不是每一场初级武道赛都有选手能避开子弹,正面击毙持枪杀手,而且还被全过程录像——这种劲爆的新闻,可比一场初级武道赛要轰动多了。 他们心情郁闷的缘故,是本来说好可以玩几天的,结果韩师叔翻了脸,强逼着大家立刻回返海星城。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还没出师的弟子一向被严厉管教,日子比苦行僧也好不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有放风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大家自然都是一脸不爽。 不过很快,一件突发意外打断了他们的不爽心情。 “吱嘎嘎——嚓——嘎嘎——呯——” 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轮胎摩擦地面、所有的车窗玻璃同时崩碎如粉,宛如飞雪漫天。 大巴车被人暴力阻停,惯性让大家全都手忙脚乱。 也就是车上众人都是武者、反应迅速,又坐在座位上,有扶手可以拉住,虽然有些狼狈,却也没人被抛飞出去。 “这么急就要走了?萌蓝,你就不对我这个师叔解释一下,水月是怎么死的吗?还有方龄,你也出来吧。”一个悦耳的女声,淡淡的从车前传了进来。 当高寒跟在韩猛蓝身后走下车,来到车前,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位姿容娴雅的女子,独自站在大巴车前不远处。 大巴车车头上,有一只修长纤细的掌印。 就是这一掌,硬生生阻停下了一辆飞驰中的大巴? “韩猛蓝见过莫师叔。”韩猛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在她身后,观云城武道协会的副会长方龄,也同样行了一礼。 高寒站在最后,有样学样。 至于其他向真馆弟子噤若寒蝉,他们站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这里。 因为‘云霞漫天花满楼,笑送春风死不知’莫彩云,是南海郡唯二的武道大师,是有名的容颜秀美无双、性格喜怒无常。 既然是这位拦路,其中必有缘由。 如果说,南海郡有谁敢不看在祖师贺忘形面子,直接动手杀戮向真馆弟子,那这位喜怒无常的莫彩云绝对是排名第一的那位。 “莫师叔,水月是我杀的,和其他人无关。”韩猛蓝脖子一硬,抬起来头来,硬邦邦的说。 “你杀的?你亲手杀的?”莫彩云问道。 她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就好像是在和自家子侄说话一般,完全看不出刚才她一掌阻停飞驰的大巴车,震碎所有车窗玻璃的威风煞气。 “水月是我杀的,至于其中恩怨,师叔你也是知道的。” “哦,既然是你亲手杀的水月,那就没事了。”莫彩云的语气越发温和:“杀父之仇、夺夫之恨,这仇该报,水月也该死,谁让她一片痴心呢?” 说到这里,莫彩云话锋一转:“既然水月死了,你怎么不把封远一起杀了呢?水月一个人走,多孤单啊?我们女人就不能陷入情网,不然这一辈子就毁了——从这个角度说,你们两个其实应该谢谢水月的。” 韩猛蓝和方龄陡然抬头,望着莫彩云。 莫彩云轻笑一声,说道:“不用谢我,我已经替你们出气,把封远送去陪水月了。” “人死为大,你们两个和我回去,给水月磕个头,这件事就算了吧。” 莫彩云望着天边,风轻云淡的说道。 韩猛蓝缓缓直起身:“莫师叔,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可能给她磕头。” “小萌蓝,你现在翅膀硬了,师叔面前也敢说不?”莫彩云的眼神从天边白云处收回,落在韩猛蓝身上。 她的眉毛渐渐竖了起来。 “正要向师叔请教!”韩猛蓝双目圆睁,抱拳躬身。 然后,她的腰还未直起来、人已经扑了出去! “咔咔——”、“咔咔——”! 一先一后,韩猛蓝和方龄两人脚下,高速公路水泥地面开裂了几条缝隙! 她们衣袍卷起的狂风,更是掀动了站在她们身后,高寒额头短发。 风声如裂帛!出手如雷电! 韩猛蓝与方龄两人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她们的身形一瞬间化作虚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围着莫彩云旋转攻击,她们的拳脚掌爪撕裂大气、破风声如金刃破空! 一道恶风迎面而来,虽然看不见具体形状,但是高寒还是本能的向左侧转了一下身,做出闪避动作。 ‘啪’一声轻响,在高寒腰部,衣服上突然裂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咦?”莫彩云随手应付着两位高级武者的全力攻击,嘴里轻轻‘咦’了一声。 高寒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到高级武者全力出手——电视录像上看到的不算。 高级武者的主要特征是在抟气大成以后,用气血推动,完成‘缩筋’修炼,从此筋骨相合,出手之疾,如雷霆闪电一般。 如今高寒近距离亲眼目睹——简直非人哉! 高寒就是用上‘青蛇摆尾’的发力手法,也不会比这两位的速度更快到哪里去。 而且以他现在的境界,施展‘青蛇摆尾’需要全身发力,一击之后多少要有些缓冲时间,等缓过劲来以后,才可以发出第二次攻击。 可眼前韩师姐和方龄女士两人身形奔走如闪电,随手一步一击都有如此速度,而且还可以随心所欲的中途变化招式,可见这只是她们的常规操作,并非什么蓄力一击。 至于那位莫彩云大师,动作却不快不慢,举手投足间姿态优美宛如舞蹈,轻轻松松的挡住韩师姐和方龄女士的每一次攻击——至于为啥慢腾腾的动作能挡住两人快如闪电的攻击,高寒根本无法理解。 别说什么以慢打快,人家一脚快踢到你头上了,你的手还在胸前,你以慢打快试试? 在高寒眼前,这种诡异变化却发生了不止一次! 明明两人快要得手,却主动偏移落点,把攻击落在莫彩云掌心。 过了一会儿,高寒看得有些头晕,他眼珠转动速度有些跟不上三人交手速度——说起来这真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高级武者出手速度,竟然超过了旁观者眼珠转动的速度。 高寒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既然眼睛跟不上,那就不用眼睛看了。 断去心灵和眼睛的联系,不再处理图像信号,精神像是卸下一块沉重的负担,似乎轻盈了许多;断去心灵和耳朵的联系,不再处理声音信号; 触觉、味觉、嗅觉,这些来自外界的信号都被心灵拒之门外,精神不再承担繁重的工作。 摆脱一切负担的心灵像是卸下负重的氢气球一般升起,飞升到神秘的识海空间,让位居于此的命魂雏形睁开双眼。 闭绝五感,神识乃生! 当高寒切换了神识视角,朝场中望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位莫彩云大师慢腾腾的动作,能够封挡韩师姐和方龄女士两人有如闪电般的攻击。 在神识视角之下,一切都有了答案。 从神识的角度看去,韩师姐和方龄女士两人简直是两个由能量填满的人形。 韩师姐在举手投足之间,赤红如血的生命能量在体内如赤焰熊熊,驱动身躯转折如闪电、更有一道道赤红能量透出掌心手臂,破开空气的声音犹如利刃! 而那位高寒并不怎么熟悉的方龄女士,一身浅蓝色的生命能量像是沧海波涛般起伏不定,使得她的身法有一种海潮波动的感觉,往复来去灵动而自然,她出手时,一拳一掌之间,淡蓝色的生命能量含而不放,破空声如长棍大斧。 可是,这两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莫彩云大师。 这位莫彩云看起来好像站在那里随手招架,可在高寒的神识视角中,以莫彩云为中心,有一道起伏不定的淡淡红光笼罩十米方圆,就连高寒自己,也在这红光笼罩之下。 这让高寒想起一个奇幻小说中常见的词汇——领域! 这位武道大师实际上根本不用动手,只是这道红光起伏变化,就自然刺激、误导着韩师姐和方龄女士疯狂的变化身形,手上发出的攻击更是主动投入到莫彩云大师的手上。 是的,根本就不是莫彩云大师这慢吞吞的招架手法有什么出神入化的奥秘,而是这笼罩全场的红光在误导韩师姐和方龄两人,让她们以为受到来自不同角度的威胁,主动变化招数,将攻势投入到对方手中。 如果说这位莫彩云大师出手有什么精妙之处,那就是对笼罩十米方圆的生命能量场的操作技巧,和手上功夫没有半点关系。 ——难怪武道大师相当于下卿,而高级武者只能作为上士,这中间不但差着两层贵族阶位,更代表着生命层次的差距。 明明全是自己做的无用功,可偏偏这两位高级武者对此全无所觉,她们疯狂变化身形、施展浑身解数狂攻不休。 看着这一幕,高寒心中只联想到一句话——玩弄于股掌之中。 ‘嗖——’ 方龄女士左手横斩,中间变化了两次方向,最终斩向莫彩云大师的右肋,却被早已等在那里的莫彩云大师右手随手一拨,改变方向、斩向空处。 这次横斩的余波形成一道风刃,朝高寒右腿飞射而来。 这种攻击余波力量不算大,就算射在高寒身上也不过是破皮之伤。 高寒缓缓偏移右腿,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这一道风刃。 不是高寒不想动作更快,而是在神识状态下,高寒的身体移动速度跟不上自己神经反应速度,他只能这样慢吞吞的移开右腿。 今天有些私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被擒,恩怨 在高寒的神识视界中,不光是自己动作变得慢吞吞的,就连高速转折奔行,出手如电的两位高级武者,速度看起来也不怎么快——但总比他快许多就是了。 莫彩云随手应付两位高级武者的围攻,一边手指微微弹动,激发出一道道威力不大的风刃朝高寒袭来。 有些是正面直射;有些打着旋,走着曲线飞舞而来;更有七八道风刃绕了一大圈,从高寒背后绕了过来。 高寒斜向左前方跨出一步,让开一道直射的风刃,脚还没有落地,后脚脚踝旋转,左前方的脚向右偏了半尺,正好避开一道打着旋飞来的风刃。 然后他脖子一缩,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凭空矮了半尺,头顶一阵恶风掠过,又避开了一道风刃。 接着趔趄着跳一步,地面上响起‘啪’的一声轻响,却是另一道无形气刃抽在地上。 高寒就这么歪歪扭扭的从一堆风刃中走了出来,让莫彩云也吃了一惊。 她终于确定,高寒前两次避开无形风刃,并不是撞了大运,甚至也不是模模糊糊感知到危机,而是真正能清晰的感知到风刃的方位。 ————————————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感知特别灵敏,就连别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种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感知灵敏,有先天和后天两种。 想要在后天训练出这种感知能力极为困难,一般要将人长时间置于危险环境下,使得被训练者始终保持最高警惕,利用人类的求生本能,最终迫发人体潜能,让感知产生质变。 比如说顶级刺客,或者长时间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的雇佣兵中间,就有这种后天感知发达的人存在。 至于另一条路,自然就是成为武道大师,只要修成武道大师,就自然可以激发人体潜力,拥有超人的感知能力;或者说,只有充分激发并掌握人体潜力,才能成为武道大师——这两者根本就是互为因果,难说是哪个更先一步。 不过,成为武道大师的概率,比通过长时间处于危险之中来激发人类潜能的概率低的多。 至于像高寒这种天生感知到可以感知无形风刃的人更是万中无一,在武道大师看来是难得的好胚子。 这种人对身体的把握能力天生就比一般人强许多,在抟气大成以后,导引气血进入骨骼开始练骨的时候,优势可不是一点半点。 —————————————— 高寒歪歪扭扭的一步步向前走去,渐渐接近了三人交手的小圈子。 “小寒一边去,别来碍手碍脚!” 韩猛蓝从高寒身边急速掠过,一边说,左手一拳击出,破开空气发出‘咝’的一声,朝莫彩云背心打去。 这一拳发到中途,韩猛蓝陡然觉得下腹处似乎有一腿袭来,不得不扭转身形侧避,拳头也身形变化随之改变方位,转而取莫彩云肩背。 到了她这等高级武者的境界,身体感知千锤百炼,交手中并非全靠眼睛来掌握对手动向,皮肤触觉对空气流动的感应,也是她做出应对的重要判断依据。 这原本是很得力的感知手段,但是在武道大师面前,却正是她的弱点——刚才莫彩云根本没有抬腿,只是驱动领域,误导了韩猛蓝。 莫彩云转身挥臂,不但让韩猛蓝一拳落空,而且这一抓探出,就要扣住韩猛蓝的手臂。 可就在这一刻,高寒进步、抬手、前拍,正好拍在莫彩云的小臂! “啪——” 莫彩云的手臂动也不动。 高寒这一掌拍上去,简直如同蚍蜉撼树,直接被震得反弹开去,没有起到半分阻挡作用。 于是,韩猛蓝右臂落入莫彩云掌心。 莫彩云手掌顺势一翻一压,把韩猛蓝压得半跪在地上;于此同时,莫彩云右腿抬起压下,那边的方龄也跪下来。 两位高级武者,在同一瞬间,被莫彩云压得跪在地面上。 然后,莫彩云才腾出一只右手来抓高寒。 高寒身形蜿蜒舞动如龙蛇翻转,在莫彩云一只右手扑捞之下,连续避开了七次抓拿,却在第八次被莫彩云一把拿住了肩膀。 实际上,当韩猛蓝和方龄双双被擒的时候,高寒就想溜了。 可是,莫彩云右手五指一张,周围红光领域自然产生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让高寒难以脱身而去,只能在方寸之间,像泥鳅一样努力挣扎,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莫彩云一只手搭在高寒肩膀上,明明是一只白玉般全无瑕疵的手,却发出无可抗拒的力量,让高寒不得不跪在地上,就跪在韩猛蓝身边。 “你这孩子灵性不错,学虎形这种笨功夫实在浪费,不如跟我学云蒸霞蔚千零一式吧。”莫彩云没去看韩猛蓝和方龄,而是低头看着高寒说道。 “莫师叔,你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韩猛蓝猛的用力一挣,无法挣脱莫彩云的手,只能抗声说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莫彩云手上微微发力,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封住韩猛蓝的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来。 “教训教训也就够了,别太过分。”一个声音从对面的高速公路上远远传来。 从海星城通往观云城的高速公路分左右两条,都是八车道的单向车道,一条通往观云城方向,另一条通往海星城和海风城方向。 两条高速公路之间,有三十米宽的绿化隔离带,种植着各种灌木和花草。 高寒他们发生冲突的地方,在观云城通往海星城的通道上,而那个声音却是从对面,海星城通往观云城方向的车道上传来。 韩猛蓝大喜,努力挣扎起来。 “贺前辈!”方龄也很高兴——这下命保住了。 “哼,我正要找你!”莫彩云说道。 高寒努力抬起头。 两条高速公路之间并无通道,这两条高速公路都是垒高的路基,也就是说,两条路之间的绿化带是一条深沟,虽然对于武道大师来说,爬过来并不算难,但是高寒还是想看看,师父是怎么过来的。 有莫彩云大师以一掌之力抵住行驶的大巴车的事迹在前,自己这位师父与莫彩云大师齐名,要是从沟里爬过来,那可就有点掉价了, 就在高寒眼前,贺忘形右腿一步迈出,跨过高速公路的围栏,平平跨过四五米距离之后,高度才开始下降。 就在高寒担心他是不是要掉进沟里的时候,一声轻微的气爆声响起,贺忘形脚下如同踏在实地上一般,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迈出了第二步。 一步一声气爆,连续七步,贺忘形步空蹈虚,就这么从对面高速公路上走了过来,来到莫彩云身边。 “你们几个,自己拦车回海星城。”贺忘形吩咐大巴车司机和七名向真馆弟子。 “你到水月灵前,给水月和封远上一炷香,这件事就算了。”见贺忘形逐退弟子,莫彩云也抬起腿,把方龄从地上放了起来。 七名向真馆真传弟子和方龄都点头应是,没人敢反驳半句。 实际上,方龄跟着韩猛蓝去海星城,本身就有向贺忘形大师寻求庇护的意思——这也是武道协会会长叶楚涵的意思。 水月是莫彩云大师门下的叛门弟子,莫彩云大师可能因为她的死亡而出手,但是绝不会为了这位叛门弟子,去和贺忘形大师拼命。 只要方龄跟着韩猛蓝去到海星城见到贺忘形,就算是保住性命。 只是谁也没想到,莫彩云没有坐预定的火车包厢,而是命人驱车连夜赶来,在半路上截住了她们。 韩猛蓝敢在莫彩云面前犟头倔脑,那是因为她是贺忘形的小徒弟,而她方龄可没那么大的靠山,只能一切跟着韩猛蓝走。 能够在水月灵前烧一炷香就解决问题,对方龄来说再好不过。 当年,方龄、水月和韩猛蓝三人算是姐妹淘,与封远都有几分暧昧,说好了要公平竞争。 可是在一次出击的任务中,水月突然出手打晕了封远,带着封远从此远走高飞无影无踪,把她们两个扔在险境,差点被人抓住——那时候她们都是中级武者,远没有现在厉害。 好不容易逃出险境的两人,以为是被水月和封远出卖。 她们发誓要抓住水月和封远,扒了他们的皮。 结果这次见到水月和封远,她们才发现,当年水月把封远打晕了以后,竟然下狠手废掉了封远的丹田和双腿,把他关进地下室整整二十年不见天日。 当年丰神俊朗的封远由于断去双腿,又长期被水月关在地下室,身体虚弱,患上了绝症,眼看就要死了,水月才通过莫行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因为水月不想死在封远之后,她承担不起爱人死在面前的痛苦,才会主动借着莫行欢的嘴,通知她们前来见面。 一来为了却当年恩仇;二来是借她们两人之手送自己上路,免得被师父清理门户;三来却是拖莫行欢下水,让她有几分内疚,好让自己后人不至于被师父莫彩云记恨——当年她绑了封远双宿双飞,却把师父交代的事情扔在一边,就是叛门重罪,以师父的性格,记恨上下三代都是有可能的。 水月当年就是一个心机女子,到死了,还要算计大家一次。 ——这是离开观云城时,方龄才想通的。 恐怕就连莫彩云大师连夜赶来,在半路上截住她们,也是水月留下的后手。 至于莫彩云大师说杀死封远,恐怕多半是封远自己不想活了。 (这要在言情剧里,光是这段恩怨情仇就得写十万字,不过在本书里,交待几句就算完了) “我们去那边说?”贺忘形问道。 “好。”莫彩云点点头。 贺忘形提起高寒,莫彩云拎着韩猛蓝,两位大师从高速公路上一跃而出,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滑翔数十米之后,才落到地上,接着他们绕过一片树丛,再也看不见了。 “武道大师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议!”直到两位大师跃下高速公路,走得无影无踪,马社杰等人才敢说话。 “谁说不是呢?我拜入向真馆五年多,还是第一次看到祖师亲自出手。” “简直像是会飞一样!” “武道大师是下卿位格,高级武者才是上士位格,中间跳过下大夫和上大夫两级,你以为是为什么?”霍枫说道。 “霍师兄,我们将来能炼成武道大师吗?”周时远望着两位大师消失的方向,羡慕的说。 “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霍枫有些丧气:“整个帝朝有多少武道大师我不知道,但是整个云州武道大师不超过五位,云州人口超过四千万,你想想看,要多少人才能出一位武道大师?” “那高寒呢?贺祖师把高寒带走,是不是对他特别重视?” “那当然,我看高寒这个人多半不是我们三代弟子,你看韩师叔和高寒说话的时候,多少带着几分平起平坐的意思——说不定高寒是贺祖师新收的弟子也没一定。” “那岂不是我们下次见了高寒,得管他叫师叔?” “那高寒将来能不能成为武道大师?” “嘿嘿,别说成为武道大师了,就算他只成为高级武者,我也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师叔。” 高级武者在地方上已经很有影响力了,不说是独霸一方,至少谁都得卖个面子。 在许多中小城市里,走黑道的高级武者几乎可以统一地下世界、坐地分赃。 (海星城内高级武者众多,是因为贺忘形的缘故,并非常态。) 假如某位高级武者想要出手杀人,整个儿云州地面上都没几个人能挡得住——有枪都不行,一定要有同等高手坐镇才可以。 毕竟高级武者不是傻瓜,他们要杀人的话,不会等对方准备周全,然后从正门大摇大摆进来。 第四十四章 师门秘闻 高寒被贺忘形提在手中,面孔朝下。 他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眼前地面飞速后退,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才被师父放了下来。 这里已经是一片旷野之中——说是旷野,其实在视线尽头处就有农田和树木分布。 毕竟是沿海地区经济发达、交通便利,农业水利开发的比较充分,不过即使如此,也有不少贫瘠的土地没有被利用起来——比如说砂石地面等。 毕竟云天帝朝并非地球上的天朝,郊外的土地资源没有那么紧张。 这个庞大的王国占据了整片大陆,人口却不过三十亿,大部分都集中在城市之中。 随着农业自动化技术进展,只有连成一片的肥沃土地才有耕种的价值,一些边边角角的土地没有专门开发的必要。 “就在这里吧。”贺忘形说道。 那边莫彩云也把韩猛蓝放了下来。 “许久不见,贺师兄,还是老样子?”莫彩云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可以,正好猛蓝和高寒也在这里,有些事情也该交代给下一辈了。”贺忘形转身,看了韩猛蓝和高寒一眼,说道。 “这个不着急,等我们比完了再说。”莫彩云单脚点地。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般,飘飘然退出十米外。 贺忘形头也不回,反手朝高寒两人摆了摆,让他们朝后退去,然后一步跨出,站在莫彩云对面。 高寒觉得一头雾水,师父贺忘形与莫彩云大师之间的对话,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劲,似乎他们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似的。 于是高寒转头去看韩猛蓝,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韩猛蓝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高寒都能听出来有些不对,她这位追随师父几十年的老弟子,怎么会听不出来话中有话? 只是听出来又怎么样?师父不说明之前,她也不知道师父和莫师叔话里面藏的是什么话。 就在高寒和韩猛蓝交换了一个眼色的时间,那边已经动起手来。 “轰——” 烟尘草叶冲天而起,像是倒卷上天的瀑布,拉开了两位大师切磋的序幕。 “海立——云垂!” 这一招,高寒曾经在近距离见莫行欢施展过,还曾经利用‘青蛇摆尾’,将这一招的下击之力转移到擂台之上,硬生生踏碎了擂台木板。 可是,眼前由莫彩云大师施展出来的这一式‘海立云垂’,与莫行欢施展出来的这一式,看起来根本就像是同一招武技。 只见莫彩云双臂大张如羽翼,整个人原地冲天而起,如骄傲昂首的凤凰,扶摇直上足有十米。 而在她双臂展开处,可怕的飓风骤然生成,将土尘落叶卷挟而起,像是把整个地面上揭起了一层,让这片区域的天空都为之一暗! 这就是‘海立!’ 接着,随着一声长唳响起,先是遮蔽半空的乌云中探出一只巨掌,接着漫天乌云像中间急速收敛,将这一只巨掌凝聚的宛如实质一般,铺天盖地的按了下来——这才是真正的‘云垂!’ ‘海立云垂’这一招,本身就是武道大师借助领域之力,,卷挟大量外力为已用,才能充分发挥威力的武技。 像莫行欢那样,高高跃起借助自身居高临下的势头,发挥出三五倍攻击力,那只是这一招的皮毛而已。 高寒连忙闭眼,启动神识。 莫彩云大师施展什么招数不好,直接施展了这一招‘海立云垂’,先不管胜负如何,光是卷起的土尘乱叶,就让人看不清双方交手的实况。 只有神识视角这种直视生命能量与人类情绪的奇特视角,才能在这漫天烟尘中,看清楚两人交手的细节。 神识一开,还没等高寒看清楚两位大师交手细节,先大吃一惊。 大师的交手方式,和高寒想象中完全不同。 以莫彩云身形为中心,一道淡淡红光如轻纱般笼罩十米方圆,翻转席卷伸缩不定; 以贺忘形为中心,则是一轮大日赤红如岩浆,几乎看不见身形所在,但是范围极小,仅仅护住身形三尺之内。 而两人交手的方式,也颠覆了高寒对武者交手的认识。 只见贺忘形代表的一轮大日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所过之处如汤沃雪,将单薄的红光冲散、碾压; 可是那红光中,莫彩云飘荡来去,根本不与那一轮大日正面交锋,就算偶尔出手,也是一道赤红光流随手射出,还裹挟了红光领域中一部分能量加强攻击力,单从攻击强度来说,却也并不逊色对方半分。 而无论是贺忘形师父还是莫彩云大师,在高寒神识视角看来,都已经不再像人类,而是一团变化不定的高浓度能量团。 两人攻击时,伸出的能量触角也不再限于手臂和腿脚长度,而是一道道焰光伸缩不定,最远可以攻击到五到七米之外; 两人守御时,手段则各有不同。 莫彩云大师以闪避为主,她通过红光领域感应,可以准确掌握对方攻击趋势,而且这红光领域更可以帮助她加快移动速度,在全无借力的情况下随意转折方向。 至于贺忘形则主要是硬打硬抗、横冲直撞,可仔细看来,又不是照单全收那么简单。 在大日之形的外围,火焰般的能量高速旋转,能把大部分攻击威力转移卸掉;在大日之形的内部,则是高速震动的能量形态,可以把剩下攻击威力通过能量高速共振分布到全身上下,让全身上下共同承担压力。 有这两种防御手段相辅相成,贺忘形大师简直是人间坦克,就连莫彩云大师的攻击也奈何他不得。 至于两人出手拳脚招式,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倒已经不太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对自身能量操控运用。 换句话说,从初级武者到高级武者,交手之间一拳一脚还符合传统武道概念;但是到了武道大师这个境界,交手方式就真的不像是人了。 正在高寒全身贯注,盯着两位大师交手的时候,背上突然一紧,整个人被人拉着飞速后退。 却是韩猛蓝拉着他在向后飞退。 高寒散去神识,五感回归,才发现在刚才自己立身之地已经被树木碎石所覆盖。 高寒的神识固然对生命能量和人类情绪异常敏感,但是对识别物质却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看不见那些被两位大师交手余波卷起来的各种杂物,如果不是韩猛蓝拉他一把,他就被盖在下面了。 “你发什么呆?”韩猛蓝斥责道。 “看的入神了,还要谢谢师姐。” “看的入神?你看得到师父他们?”韩猛蓝盯着高寒,问道。 两位武道大师动起手来,半径十数米空地内天昏地暗,别说看清两人的交手细节,她甚至连人在哪里都看不清楚。 按理说,高寒眼力不可能比她更高明,怎么可能看的入神? 高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如果说我练出了神识,所以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那韩猛蓝追问他神识是什么,他怎么解释? 就算他把如何修成神识的秘诀说出来,韩猛蓝也是练不成的——毕竟高寒的所谓神识,实际上就是动用识海空间的命魂雏形去观察,没有识海空间,没有命魂雏形,说什么都是白扯。 韩猛蓝盯着高寒的表情,看他脸上一副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样子,反而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师父会收你做关门弟子。” 高寒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份地位注定他对一些隐秘消息了解不多。 实际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变异种? 在肉体结构上的变异大家都能看得到,比如说有的人天生六根手指头、屁股后面有一截短尾巴、甚至心脏生在右侧。 而另一种精神结构上的变异,就比较难以证明了。 有的人天生记忆力惊人,可以过目不忘;而有的人就像高寒这样精神特别敏感,能够感知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种情况并非全是好事,这种精神特别敏感的人,常常因为受到外界刺激脑海中产生幻象,产生见鬼的错觉——这种外界信号极为轻微,对一般人来说根本感受不到。 在这个阶段,这种人通常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打镇定剂,然后只要是智力还在正常范围内,他们就会立马表示‘俺已经被治好了,绝对看不见任何乱七八糟的玩意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被治愈了,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也有些人意志坚定心思深沉,能够控制自己不露出丝毫破绽,完全像一个正常人一般生活——高寒很可能就是这种人。 (医学界有一种说法是,见鬼未必是他们的错觉,只是现代科技无法证明鬼的存在而已。) 这种人不但精神敏感而且意志坚定,再加以训练,可以比常人更容易感受到气血,进入抟气境界,并可以相对精确的控制气血运行。 而且他们将来突破大师境界,也要比寻常武者要容易百倍,这便是所谓的‘大师种子’。 韩猛蓝也能理解高寒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凡是这种精神敏感之极,却没有被抓紧精神病院的人,通常都会对自己的能力避而不谈。 就在高寒与韩猛蓝几句话的功夫,场中突然传出‘轰轰轰’三声爆震狂暴的气流从空地方向冲击过来。 大概两位大师硬拼了三招。 两人离得比较远,除了随手拨开几颗飞来的石子,这些气流余波还伤害不到他们。 “恭喜师兄腾膜大成,有望问鼎武圣。”莫彩云大师的声音从一片昏暗的空地上传来。 “无漏金身哪有那么容易炼成,我这里八字还没一撇,根本不知道如何入手。”贺忘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接着,因为烟尘大起而显得昏暗的空地上,尘土突然快速下落到地面,整个空地恢复了清明。 高寒和韩猛蓝朝空地中间望去,正好看见莫彩云左手平平伸出,做出一个下压的动作。 方圆十几米内,地面陡然下降了三分,浮土和落叶被压的平平整整。 这等武道宛如神迹,已经不能用武技来形容。 “猛蓝,小寒,过来拜见你们莫师叔。” 贺忘形解释道:“她是我的师妹,只是你们莫师叔当年坚决要自开一路,走气合天地的路数,不得不离开向真馆自立门户,而我们向真馆传统虎形走的是自强自固的路数。”贺忘形介绍道。 “啥?”韩猛蓝有些傻眼。 她一直以为这么多年来,师父让她管莫彩云叫师叔,是因为莫彩云的武道大师身份——没想到还真是师叔啊! 而高寒却恍然大悟。 刚才在神识视角中他看到莫彩云的气血特征与韩猛蓝、贺忘形根本就是一脉相承,都是火焰一般的红色,只是浓淡程度和分布有些不同而已。 “哼,师父那个老顽固,自己一辈子都突破不了武道大师境界,还硬要说我走上歧途,结果呢,我还不是成为武道大师了?要是师父还活着,哼!还有你,放晴那丫头多好,你也给赶走了,你跟师父那老顽固就没啥两样!”莫彩云没好气的说。 “放晴可不是我赶走的,是她硬要走,我拦都拦不住。”说起这个,贺忘形脸上有些苦涩。 若不是这件事,向真馆就有两位武道大师坐镇,自己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可以在身边。 “那还不是因为你,几道瞎了一只眼。放晴从小就把几道当弟弟,她能受得了?”莫彩云毫不客气的说。 第四十五章 回程 刘放晴是贺忘形好友刘天泽的女儿,自幼好强,不屈于人,她认定对的事情,就算师父和老爹开口,也不能轻易扭转她的决定。 古人讲究易子而教,武人尤其如此,所以刘放晴虽然年纪并不比张河、郭成龙等人更大,却是第一个入得贺忘形门下的弟子,是向真馆的大师姐。 至于贺忘形独子贺几道,性格和刘放晴正好相反,是个好好先生,他拜师另一位武道高手门下,并不列入向真馆门墙,与刘放晴感情极好。 在二十年前那段黑道纷乱的日子里,贺几道也名列于向真馆三虎七彪,被人称为‘玉彪’——老爹要和人拼命,儿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郭成龙和韩猛蓝才把张河称为三师兄,并不是除了大师姐刘放晴之外,向真馆还有什么二师兄,而是大家习惯把贺几道算成二师兄罢了。 当年刘放晴在贺几道执行父亲命令,身受重伤的时候,在贺几道病床前静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开口向师父贺忘形说要迎贺几道为夫。 贺忘形简直暴跳如雷——哪有这样的弟子?而且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你一个丫头、难道还敢反了天不成? 结果人家还真的反了天。 那一战之后,刘放晴真的与贺几道成了亲,而贺啸狂改名叫贺忘形了。 贺几道清醒过来以后,面对的是一边是老爹、一边是姐姐(媳妇)的修罗场,他能怎么办? 最后他只好和刘放晴离开海星城,远走白玉京,把两个大虫远远隔离开才好。 也就是贺家第三代,贺开怀出生以后,双方关系才有些改善。 如果不是为了贺家第三代贺开怀的前途,以贺忘形如此身份,就算与顾明臣交好,也未必会因为一株千年黄精答应出手。 那是因为,凭仗个人武道成就得来的贵族位格,并不能传给后人。 “所以我打算趁这次几道回来给我贺寿的机会,把放晴他们重新纳入向真馆传承,我也好一家团聚。还有你——”贺忘形说道。 “哼,你这老头子又玩心眼,你是看着放晴的豹形拳渐渐完善,再不赶紧拉回来,人家就彻底自立门户了是吧?”莫彩云‘哼’了一声,不屑的说。 “如今形势不同,武道盛世已至,公开的武道秘法越来越多,我们——”贺忘形辩解道。 不过刚说道一半,就被莫彩云开口打断。 “你想的美,放晴那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可不会回到向真馆受人约束。” “谁会约束你?你我和放晴的功底全是一脉相承,正好可以互相补全,创造出更强的功法。”贺忘形连忙说道。 随着环境变化,人的想法也会变化。贺忘形当年是保守派,可如今他也支持开放交流。 当然,最好是人家开放,他去学来。 “别到时候又是一番正统与邪道之争,这种破事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到时候翻脸动手。”莫彩云不满的说道。 “不会了,当年放晴那次我其实也没提什么正统邪道的事情,是放晴自己提起的,说起来,放晴还不是受你的影响?” “这锅我可不背,放晴当年在我这里才学了几天?就算受了我影响,又能有多少?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当年师父就是被你这种态度气个半死!”贺忘形指着莫彩云的鼻子说道。 “哼,你现在和当年师父的样子一模一样!”莫彩云把头一扭,不屑的说。 “你——”贺忘形大怒。 “我什么,你想再打一架吗?”莫彩云也毫不示弱。 高寒和韩猛蓝不约而同朝后退去。 距离太近了,这两位大师如果一怒之下动起手来,他们两个多半会被卷进去。 “咳咳,算了,弟子们还在呢。” 高寒和韩猛蓝身形一动,贺忘形就发觉了,觉得在弟子面前吵架,有失师道尊严。 “过两天我要去克鲁尔岛一趟,去帮老顾拿下两座药园,向真馆这边你多照顾一下。”贺忘形面色一正,说道。 “我知道了,这是小事,不过金天桥那边也不是好惹的,你有把握吗?”说道正事,莫彩云也正经起来。 “他现在自顾不暇,本来就要吐些东西出来,我去和他做过一场,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并无风险。”贺忘形说。 由于走私大案的关系,海龙王金天桥的集团受到云天帝朝海事部门的严厉打击,目前正风雨飘摇。 顾家也不是抢夺药园,而是出钱赎买,虽然算是带有几分趁人之危的意思,但是对金天桥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克鲁尔岛民风彪悍不服王化、唯有崇拜强者,如果不展示出足够的力量,药园那边难免会有人惦记。贺忘形亲自出马,与其说是和金天桥做过一场,还不如说是按克鲁尔群岛风俗,举办一次具有威慑力的交接仪式。 “小寒你准备一下,这次回去,我就要开宗师堂正式收你为徒。”贺忘形转头朝高寒说道。 —————————————— 高家,高寒自己的卧室,床上。 白天,两位宗师交手以后,又把向真馆的各种秘闻对韩猛蓝和高寒交代了一番,才回到高速公路上。 送两位大师赶来的车还等在高速公路上,贺忘形带着高寒和韩猛蓝回海星城,莫彩云大师直接回了南溟城。 临行时,莫彩云大师交代高寒,让高寒在抟气大成以后去南溟城找她。 她可以教给高寒从‘云蒸霞蔚一千零一式’中进一步演化出来的‘不死凤凰拳’——这套拳法还没有彻底完成,需要有人一起推导。 像高寒这种精神特别敏感的人,正适合这种气合天地的拳法。 高寒没敢直接答应,他先看了看师父贺忘形的脸色,等到贺忘形点头之后,才答应下来。 “臭寒,你打入第几轮了?”半夜十点半,高寒的手机准时亮了起来。 “我已经回到海星城了。”高寒发了一个哭丧着脸的图片。 “啊,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你被淘汰了?”张玉鸥吃了一惊。 “没有,我被观云城武道邪乎取消了比赛资格。”高寒郁闷的说。 “怎么回事?” “有人在擂台上暗算我,结果被我干掉了,按规定我要被禁赛三年。”高寒言简意赅。 “啊——怎么这样,你是正当防卫啊!”张玉鸥对高寒的心狠手辣倒是见怪不怪,但是对他被禁赛三年却大为不平。 “还好,我只是在云州范围内禁赛,如果想要武道积分,可以到云州之外参加武道比赛。”高寒补充说道。 “那也很麻烦的好不好,每次参加比赛都要跑那么远的路,又累又休息不好,而且我也很难每场比赛都去现场给你加油。”张玉鸥说道。 云州横竖数百公里,总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 要是在云州以外的地方,从海星城出发,至少要乘坐三四个小时的火车才行。 “放心啦,就算三年不参加比赛也没什么。”高寒突然发出一个笑脸表情。 “怎么没关系,这样你就拿不到武者认证了啊。”张玉鸥急道。 “放心,武者认证肯定没问题,而且我说不定还会被认定为中级武者” 张玉鸥没有立刻回消息,过了好一会儿,高寒的手机上才小心翼翼的跳出一句话来:“——你不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了吧,臭寒?” 中级武者需要五百分以上武道积分,而武道积分只能在合法的武道比赛上获得——私斗是不可能有武道积分的,就算是生死决斗都不行。 实际上,武道积分制度本来就是为了遏制各种踢馆和私斗才出台的制度。 在二十年前,武道积分制度没有完善之前,云天帝朝每年死在私斗中的武者超过一千人,由踢馆、争强斗狠、血债血偿引起的死伤更是难以计数。 “我有实打实的战绩,可以折算为武道积分,对了,别光说我,你考得怎么样?”高寒解释了一下。 他知道这段时间张玉鸥肯定没时间看新闻,所以他也不再多说,而是问起张玉鸥的考试情况。 水蓝星高考时间是七月份的前四天,前三天每天考两门功课,第四天考最后一门。 今天正好是七月一日,也就是高考的第一天,若不是高寒被禁赛,他现在也该在准备下一轮比赛。 “还可以,我觉得发挥的还算不错,大部分题目都有把握,估计这两门都能有七十分以上。” 高考每门总分一百,共有七门功课,满分七百分。 “能考上弦高学院吗?”高寒关心的问。 “不知道,如果我考上弦高学院,就要去白玉京读书了。”张玉鸥情绪有些低落:“臭寒,我不想离开你。” 虽然弦高学院是她的第一志愿,但去白玉京读书,意味着和高寒两地分居,到时候高寒被人撬走了怎么办? 可是,考上了不去读,那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对不起自己的志向。 张玉鸥和李恒不一样,李恒希望当官,希望主政一方改变世界。 而张玉鸥的想法更接地气一些,她喜欢赚钱,喜欢那种数钱数到手抽筋,买东西时毫无顾忌,只要手指一划,说一句‘从这里到那里,全给我包起来’的痛快感觉。 弦高学院是商学院,算是二流大学中排名比较靠前的。 张玉鸥心里有数,自己肯定考不上一流大学。 “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呢,现在想这些太早了,还是早点睡,集中精神考好下一门。”高寒打出一行字。 这和刚买了赌票,就开始谋划如何花奖金才好的赌徒,有什么区别? “臭寒——你、你这个白痴!”张玉鸥大怒。 “如果你能考上弦高学院,我就去白玉京陪你读书。”屏幕上又打出一行字。 张玉鸥顿时回嗔做喜。 “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考试,一定要好好休息。” “嗯!”张玉鸥乖乖的答应。 手机屏幕熄灭了好一会儿,张玉鸥还抱着手机一脸傻笑。 第四十六章 拜师、订婚 七月六日,晴,宜收徒、结缘、嫁娶。 向真馆的后门和现代化的正门不同,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传统风格,顶上是翘起的飞檐,大门两侧有两尊猛虎石像雄踞守卫。 中间,两扇红木大门向两侧敞开,一尺高的门槛拦在青石台阶上。 这里是向真馆的内馆,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今天,这里处处张灯结彩,两盏大红灯笼挂在大门两侧,而在大门一侧,向真馆主事人张河穿着一身大红色劲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王兄,好久不见,里面请里面请。” “张兄,等下一起吃酒?” “哈哈,当然。” “常兄,好久不见,里面请里面请。” 张河满面笑容,站在向真馆门口,迎接着一位位贵宾。 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经没多少人有资格让他在门外迎接,但是今日不同,是老师贺忘形的关门弟子收徒典礼,他作为向真馆二代大弟子,自然要代表师父迎接前来观礼的客人。 事实上,让向真馆发出请柬邀请来观礼的人并不多,除了海星城的几位高级武者之外,就是远道而来的几位宗师代表。 “张兄,听说贺前辈今日开宗师堂收徒,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能让贺前辈破例再开宗师堂?”有人问道。 以贺忘形的年纪辈分,一般不会再收徒,不然下面弟子容易乱了辈分。 “方兄弟,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过,就是在观云杯上击杀持枪歹徒的那个年轻人。”张河解释道。 “原来是他,怪不得,恭喜张兄,师门又添一位潜力无穷的高手。”方能恍然大悟,朝张河拱了拱手以示恭喜。 向真馆在这次观云杯上大出风头,一位入门弟子直面枪手,面不改色连续避开六颗子弹近身射击,然后当场击毙杀手。 这种胆魄,就连许多高级武者都不具备。 高级武者行动如闪电,可以让人无法瞄准,但是他们也未必敢直面枪口,在对方开枪的一瞬间做出闪避。 高级武者身法再快,也不可能比出膛的子弹更快,如果等子弹出膛才做出躲闪动作,是绝对避不开子弹的。只有把握住对方发力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才能躲开子弹——这又谈何容易? 向真馆的宗师堂并不大,大约只是四五十平方米,容不下许多人进入。 只有高级武者才能进入这里,至于他们带来的弟子门人只能在外面等候,不过这些人也有向真馆的第三代弟子招呼。 观礼的众位强者在向真馆弟子的引导下走进宗师堂,他们保持安静,站在宗师堂两侧,就算有熟人当面,点点头也就算了。 这里不但是向真馆执掌收录弟子的地方,也是供奉向真馆历代祖师牌位的场地,和名门望族的宗祠基本上是一个概念,容不得他人喧哗——只要不想和向真馆翻脸,也不会有那个白痴在这里喧哗就是了。 高寒早已跪坐在大堂正中的红色蒲团上,静静等待入门仪式开始。 宗师堂里雅雀无声,观礼的众位强者视线集中在高寒身上,虽然不含什么恶意,可也让敏感的高寒觉得有些压抑,仿佛这些视线本身就沉甸甸一般。 这是因为视线的主人们都是高级武者,每一位都有威胁高寒性命的能力,如果不是其中不含有恶意,高寒现在汗都要出来了。 贺忘形从韩猛蓝手中接过三支手臂长短、拇指粗细的长香,双手捧定,对挂在宗师堂墙壁上的向真馆开馆祖师郭向真三鞠躬之后,然后才把香插进香炉中。 “向真馆第十一代执掌贺忘形,今日再开宗师堂,收录弟子一名。” “报上名来!”贺忘形头也不回,说道。 “弟子高寒。”高寒朗声报上名字。 “所为何来?”贺忘形问道。 “求武道,习武德。”高寒回答。 “向真馆门规?”贺忘形问。 “自强不息,尚武崇德,修身立本,习文弘道。”高寒背诵。 “向真馆三成六败?”贺忘形继续问道。 “一成于勤学苦练、二成于见义勇为、三成于爱国卫民;一败练功偷懒、二败恃强凌弱、三败见利忘义、四败不忠不孝、五败欺师灭祖、六败卖国求荣。”高寒朗声说道。 这些门规并不长,就算是高寒这等学渣,只要肯下功夫,背下来也并不算困难。 “诸位观礼,今日老夫收录关门弟子高寒,诸位可有异议?” 这是传统武道门派收徒仪式的最后一环,观礼者如果能在现场提出证据,证明高寒为人不轨,武德有亏,可以终止这场收徒仪式。 ——当然没人会跳出来。 请这些人来观礼,是为了给向真馆增加人脉,而不是给向真馆添堵,来的人经过一番筛选,都是与向真馆友好的势力代表。 等了一刻钟,既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张河高声宣布:“礼成!”。 高寒弯腰叩首:“弟子高寒,拜见师父!” 贺忘形伸手托起高寒。 至此,高寒才算是列入向真馆第二代真传名单。 —————————————— “臭寒!我们什么时候去白玉京啊?”张玉鸥抱着高寒的胳膊,用力摇了摇。 “小鸥,还有两天就是我师父贺大师的寿辰,我刚刚正式拜师,总不能错过师父的寿辰。”高寒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 一个是早已答应女朋友的约定,另一个是师父的寿辰,显然高寒不能为了女朋友,把师父的寿辰扔到一边。 这个世界传统文化保存的很好,尊师重道更是为人的基本原则。 “哦,那也是,对了臭寒,我们去给你师父买件礼物吧,你总不能空手给师父庆贺寿辰?还有,我爸爸想见见你。”张玉鸥说道。 “啊!?”高寒大吃一惊。 “啊什么啊?”张玉鸥有些不满,这是什么态度? “额,这个,我只是吃了一惊——我还没做好见岳父的思想准备呢?” “谁是你岳父?我爸只是想见见你!”张玉鸥锤了高寒一拳,转身跑开了。 为了给师父贺忘形买礼物,高寒跟着张玉鸥逛了一天街。 天晓得,给贺忘形买一套高档茶具,只花了二十分钟;给张玉鸥父亲张强买了些红酒和雪茄,也只不过用了二十分钟不到,但是各种漂亮的衣服饰品商店,两人却逛了整整一天。 傍晚,张玉鸥家。 晚餐颇为丰盛,足有八菜一汤。 这晚餐自然不是张强的手艺——实际上,这位老兄一个人把女儿拉扯长大,厨艺只能说还可以吃,断断做不出如此丰盛的一餐。 而高寒和张玉鸥也不是什么好厨子,所以这顿饭也不是他们做的。 这是高寒请海星城最有名的兴化大酒店大厨亲自出手,然后用保温盒送上门来的晚餐——就连餐具都是最好的鎏金青瓷套。 这顿饭价格虽然有些贵,但是高寒表示如今自己不差钱,能给未来岳父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在张强眼中,这顿饭却不仅仅是钱的事情。 高寒自己不知道,但是张强这等地头蛇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顿饭也就罢了,可这套餐具乃是兴化大酒店周老板的镇店之宝,等闲不肯拿出来给人看,如今却用来承装外卖!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 张玉鸥拿起酒瓶起子钻开木塞,打开红酒,给高寒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父亲倒了一杯,想了想,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然后徐才坐下来。 张强和高寒面对面坐着,张玉鸥坐在侧面像是裁判。 “小寒,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张强微笑说道。 “当然,伯父您随意称呼就好。”高寒连忙点头。 “好,小寒,为你获得武士认证,干杯!”张强举杯。 高寒连忙也端起酒杯,张玉鸥也举起酒杯,三人轻轻一碰,张强和张玉鸥都抿了一口,只有高寒一饮而尽。 “——”桌子底下张玉鸥踢了高寒一脚,让高寒一愣。 红酒碰杯和白酒碰杯意思不一样,红酒讲究慢慢品尝,白酒讲究豪饮滥觞,高寒把红酒一饮而尽,就显出了土包子本色。 “哈哈,小寒真是男儿性情,不错不错。”张强可没有见怪的意思,看到高寒一饮而尽,他也举杯,把剩下的红酒全喝了下去。 “伯父,您怎么知道我获得武士认证?”高寒有些奇怪,他自己都不知道武士认证下来没有。 “武士认证代表贵族下士身份,这身份认证要归入当地档案,小寒,你这么年轻就拿到武士身份,前途无量,来来来,大家吃,兴化饭店的酱油肘子是名菜,等闲还吃不到,别冷了就不好吃了。” “对了,听小鸥说你们两个要去白玉京旅游?”张强问道。 “嗯。”高寒点点头。 “白玉京啊!年轻人去看看是好事。”张强又抿了一口酒,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不过爱情和婚姻不可混为一谈,小寒,我不希望小鸥将来后悔,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高寒一脸懵逼。 倒是张玉鸥急道:“爸,你胡说些什么啊?酒量不好你就少喝点酒!” “爸爸是为你好!” 张强转头对着女儿喝斥了一声,然后转回头来,向高寒说道:“我就直说了吧——小鸥和你两个人出去旅游,我这个做老子的不放心!” “额——那您怎样才能放心?” “就算你们不结婚,至少也得先订婚,让小鸥有个名分才行!”张强斩钉截铁的说。 “爸——!”张玉鸥大羞。 这种事,老爹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不是应该等臭寒主动求婚吗? 第四十七章 危机 “订、订、订婚?”高寒磕磕巴巴的说。 脸上和脖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高寒的精神修养还远没有达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突然听得未来岳父说出如此劲爆的要求,不由激动万分。 还没有经历社会的少年对爱情总是充满憧憬,他们相信爱情美好而纯洁,不夹杂任何污垢——而且他们相信自己的爱人,也是和自己一样。 这是人生中,最纯真而美好的时段。 等到他们踏入社会,悲催的接受社会毒打或者幸福的接受社会污染之后,有人会成长、有人会堕落,但无论是成长还是堕落,纯真的爱情再也无法寻回。 “怎么,小子,你不愿意?”张强斜睨着高寒。 “愿意、我愿意!”高寒连声说道,深怕回答慢了一步,对方就反悔了。 还有这种好事?对高寒来说,这是瞌睡想要一个枕头,结果不但来了枕头,还带着床和被子,甚至连房子都准备好了,简直是一步到位。 “哈哈哈,好小子,小鸥没有看错你。”张强哈哈大笑起来。 张玉鸥‘呲溜’一下子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反锁起来。 “呵,还不好意思了?不管她,今天我们爷俩好好喝几杯,小寒,来跟我说说你在观云杯上的事。” “其实这次我参加观云杯武道赛,只有两场比赛比较重要,第一场我遇到了莫行欢,号称‘云霞千变’,观众们都管她叫‘云霞仙子’,好像还是个挺有名的演员,她的武道境界已经达到‘气血如汞,涌动如潮’的境界,比我强了不少——” 说起武道,高寒精神一振,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张玉鸥把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 数日后,向真馆内馆,贺忘形的小楼里。 今天是贺忘形家人聚会,明天才是贺忘形以武道大师身份出场,接受武道界同仁贺寿的日子。 “祝爷爷松柏长青、鹤寿龟龄,贺开怀/贺长乐给爷爷磕头了!”一个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一位七八岁男孩,两人齐齐跪在贺忘形面前,‘砰砰砰’就是几个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 “好好好,开怀都长这么大了,就连长乐也是大孩子了,哈哈哈!”贺忘形一手一个,拉起两个孙子,左看右看都看不够:“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这么多年,爷爷也老了——”。 “爹,你胡说什么?”站在贺忘形座位边上的贺几道沉声说道:“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呢。” 贺几道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角处已经有了几条皱纹,不但不损害他的形象,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让他看起来像一位学者而不是武者。 “胡说,我怎么可能看起来比你年轻?”贺忘形望着儿子,心中一痛。 儿子右眼全无神采——那是一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义眼,在眼镜遮挡下,很难被人看出来。 “真的,爷爷看起来真的比爸爸还年轻!”长孙贺开怀连忙跟着拍马屁。 贺忘形乃是大师级武者,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是相貌和三四十岁的人也差不多。 “是啊是啊,爷爷看起来很年轻呢!”贺长乐也跟着哥哥说道。 “哈,好好,爷爷年轻!放晴呢,她怎么没来?”贺忘形抱起小孙子,开心的说。 “京城里有点事,放晴走不开。”贺几道说道。 “有点事?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贺忘形并不担心刘放晴。 武道大师有下卿的位格,想要从政府方面动手非常困难,但是想玩小动作对付一位武道大师,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武道大师与高级武者权限不同,他们每年有两个合法的杀人指标! 只要对方不是贵族位格,或者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杀人理由,武道大师杀人可以直接豁免。 “不算什么大麻烦,我和放晴在京城根基浅,常常有人上门挑战,在大师层次有放晴接着、高级武者层次也有我挡着,只是下面弟子们不太成器。”贺几道有些烦恼。 在海星城这边,向真馆一家独大,什么样的弟子招不到? 但是在白玉京那里就不一样了,哪怕妻子武技超绝,是罕见的大师级武者,也没办法和那些根深蒂固的著名武馆、以及受政府强力支持大型武校相比——甚至有些大学的武道兴趣社,都比他们的武馆有名。 所以,他们夫妻收到的弟子水平参差不齐,几乎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更糟糕的是,妻子的武技乃是糅合多家之长自创而来,并没有整理出一条循序渐进的传承方式,使得独具一格的豹形拳难以教会弟子。 (刘放晴当年成为高级武者,才去博采众长,学的其他路数,创立豹形拳,可武馆的弟子不可能都是高级武者出身,走不了刘放晴的路子。) “爸,我可以上的!”贺开怀跳了起来。他好几次想出手,结果都被老爹压了下去,根本不让他出战。 “你还差得远,易筋的功夫都没练到家,抟气更是没门,这次带你回来,就是让你和爷爷好好学!” 贺几道一瞪眼,把儿子镇压下去。 贺开怀的基本功打得不错,易筋功夫也算入了门,唯有抟气这一关怎么也过不了,贺几道和刘放晴夫妻二人合计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让儿子回海星城接受爷爷亲自指点。 豹形拳的桩功还是不太成熟,易筋还可以,可抟气成功率太低,用来教授其他弟子夫妻二人毫不心疼,就当找些试验品,可是自己儿子却不能拿来乱做试验,还是爷爷那边的虎形拳历史悠久,桩功和观想法都很靠谱。 这次刘放晴不肯回来,也是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当年拐了丈夫跑出来自立门户,现在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要送回来让师父(公公)教导,好强如她,哪有脸回来? “唔——有这样的难处,为什么不跟我说?”贺忘形对着儿子就是一瞪眼:“正好我有一个新收的关门弟子,年纪比开怀大不了多少,我让他去白玉京给你们撑几年场面。” 有了孙子在身边,贺忘形觉得这个关门弟子也没那么香了,正好高寒在云州范围内禁赛三年,干脆打发到白玉京算了——不但能帮儿子儿媳撑住场面,还不耽误他参加各种武道赛积累积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反正高寒这孩子抟气功夫已经入门,剩下的抟气功夫就是日积月累,至少得五六年功夫才能考虑进阶高级武者,到那时候再让他回来接受自己指点就是了。 至于高寒还没学全虎形拳?那根本不是问题,放晴虽然创立了豹形拳,但是在虎形拳方面也绝不次于任何一位武道大家,让她指点高寒的虎形拳可以说绰绰有余,完全不需要担心她会把小寒教偏了。 ———————————————— “我擦,高寒,你要订婚了!”李恒望着手中的请柬,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嘿嘿。”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高寒哥哥要结婚了?”李月月从屋子里跑出来:“那高寒哥哥还会给我买好吃的吗?” 李月月有些发愁的说。 据说男人结婚以后只能对妻子好,不能和别的女人打交道。 “高寒哥哥当然不会忘记我们月月啦。”高寒摸了摸李月月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李月月才五岁,长得很是可爱。 “你爸妈都同意了?”李恒的父亲李凤年,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 “嗯,我爸妈已经同意了。”高寒点头。 张强是新上任的副巡司,也是副处级,正好和高寒的父亲平级,而且巡司负责治安,权责本身就比高城的市容管理部门要高,社会地位也比高寒父亲高城要略高一筹,当然,如果算上背后的靠山,那又不如高城了。 张、高两家门当户对,都是刚晋升海星城中层的新贵,可以互相帮扶。 两家子女情投意合,张强又提前和高城打过招呼,高寒回家和父母一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颇有些水到渠成的意思。 ————————————————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贤恼怒的说。 何家是海星城的地头蛇,虽说强龙不斗地头蛇,可有时候过江龙太过强悍,也会把地头蛇直接按死。 “不怎么样,我们希望贵公司能把这两个项目加价百分之二十,转包给我们公司。”对方说道。 坐在何贤对面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发型一丝不乱。 “不可能!”何贤一口拒绝。 别说加价了,就算原价转包都不可能? 转包这种事,和二道贩子干的事情差不多,是指把到手的项目扣掉一部分资金,折价转包给其他公司。 也就是说,中标的人屁事都不干,就直接拿钱。 这个比例通常还很高,至少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有时候黑心一点,一个项目原本是一千万,他们转包出去就变成两百万,直接扣下八百万揣在自己口袋里。 ——许多豆腐渣工程就是这么来的。 从来没有一包中标者额外掏钱、加价转包的说法。 “从法律角度来说,贵公司非法围标造成国家资产流失,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高城先生贪污受贿,并且有把握把何家整体牵连进去——只是我们不想做的这么绝,才来和何先生友好协商。” 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皮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何贤面前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 孟桐房产在整个南海郡都是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公司,这次他们看上了海星城的旧城区改造工程,而落在何家绿化公司的两个项目是这个改造工程的一部分。 把这两个项目拿下,孟桐房产就可以把整个工程整合起来,成本下降,利润可以大幅上升。 所以他们志在必得,哪怕用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在所不惜,反正何家这笔生意虽然符合潜规则,却也不能摆在台面上。 这个社会上,有灰色地带,自然就有更灰色的地带——如果用谚语来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四十八章? 白玉京 办公桌上的调查报告就在手边,但何贤并没有拿起来翻看。 他都五十岁了,虽然只是主持一家冷门的绿化公司,但是见识一点也不少。 人家能把这两个项目的来历和妹夫高城对上,就肯定知道其中联系,并非大言欺人,而且人家把这份东西放在他面前,就肯定极有把握。 而且人家并未拿走全部四个项目,而是给他留下了一半,把另外两个项目加价百分之二十转包出去,正好是不赔不赚,一场白忙而已——这说明人家已经把自己这边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房产公司是这些年沿海经济快速发展,产生人群集聚效应才出现新兴产业——不是说原来没有做房产生意的公司,而是原来房产没有这么暴利。 暴利的行当必然吸引各路牛鬼蛇神,房地产行业黑白两道鱼龙混杂,真正能在这个行当站住脚的企业,必然是白道上有权势人士入股、暗地里有黑道势力护航,脚踏黑白两道,才能如鱼得水。 孟桐房产作为南海郡最大房地产企业,权势与手段兼具,别说区区一个城市绿化企业,就算是整个何家,也不放在他们眼里。 就算再加上海星城这个二线城市的小小副处长,也不算什么。 当然,一个小小副处长是一回事,挑战官场潜规则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他们才会派人来这个小公司,希望从何贤这里打开缺口,免得真拼一个鱼死网破——如果真要挑战官场潜规则,就算海星城这个小地方的官员,给他们添些堵也是毫无问题。 何贤沉声说道:“转让这两个项目可以,但是我们要收三成管理费。” 所谓管理费,就是扣下的抽头。 “何先生,您还是先看看这份调查报告再说吧,我们孟桐房产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对方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在孟桐房产公司市场部副经理陈光仪看来,孟桐房产和海星城何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对手,更别提这家小小的绿化公司,双方的情报和势力根本就不对等,如果不是他们正好拿到了那两个项目,他根本看都不会朝这家公司看一眼。 没把这家绿化公司吃干抹净,已经是看在何家是海星城地头蛇的面子上。 “笃笃笃——”在陈光仪身后,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是谁?我正在忙着,不要来打扰!”何贤没好气的说。 “大舅,是我,我来送请柬。”高寒说道。 “小寒啊,大舅正在忙,你先去休息室等等。”何贤的声音温和下来,不过他并未让高寒进来。 他们谈的事情,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大舅,里面是孟桐的人吗?”高寒在门外说道。 何贤吃了一惊,小寒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啊? “小寒你进来。”何贤说道。 高寒推开门,绕过何贤的大办公桌,把一张大红请柬递给何贤:“大舅,这是我订婚酒宴的请柬。” “呵呵,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的功夫,小寒你都要订婚了。”何贤拿着手中请柬,感叹的说。 “何先生,请尽快做出决定,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浪费。”陈光仪冷冷的说。 何贤心中大怒,但是不敢发作——人家捏着他的软肋呢。 高寒头也不回的说道:“孟桐公司——是曹孟桐的公司吗?就算是曹孟桐在这里,也不会在我面前如此失礼。” 陈光仪呆住了,他一时间摸不清高寒的底细,不敢开口说话。 他作为孟桐房产总公司市场部的副经理,勉强能算是公司上层人物,但是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到大老板几次,但是大老板叫曹孟桐是没错的。 大老板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同吃,这个年轻人敢说出如此大话,陈光仪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怎么敢随便得罪? “大舅,订婚宴在兴化大酒店七楼宴会厅,明晚六点开始,大舅您作为长辈,可得帮我招呼客人。”高寒笑嘻嘻的说。 这边高寒笑嘻嘻的,他的大舅何贤可是大吃一惊。 妹夫家里是什么情况,何贤一清二楚,就算侥幸得了顾家提携,可人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帮忙——官员暗中分肥的事情虽然许多人知道,却没法放上台面来说。 顾家这种地方望族极为重视名声,绝不会出面支持腐败官员,所以在这件事上,高城借不到顾家的力量。 “小寒——?”何贤目视这个外甥。 他也担心高寒是虚张声势,所以说了两个字就急忙停住。 高寒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叠名片。 他从中间找出一张材质近似于玉石,颇有些厚度,正面是黑色底色烫金文字、反面是白色底色浮雕文字的名片,随手递给大舅何贤。 名片上,无论正面反面,都只有简简单单的三行字,最上面一行是孟桐房地产公司,下面一行字则是曹孟桐三个隶书大字,至于最下一行,则是一个手机号码。 “这是曹师兄前几天给我的,说让我有空去他那里玩来着。”高寒不在意的说道。 陈光仪可就坐在何贤对面,看清了这张名片,他的脸色一片煞白。 那张名片他见过,他上司的上司,负责市场开拓的副总裁张放手里就有一张,那是曹先生发给最重视的人的名片,上面的电话是曹先生的私人电话。 一般电话都是曹先生的秘书负责,只有这个电话号码,必然是曹先生亲自接待。 要光是看到这张名片,陈光仪原本也不至于这样。 但问题是他好大喜功,觉得手里捏着一把王炸,擅自修改了给何氏的条件——原本给他的要求是,原封不动拿下那两个绿化标的,实在不行,也可以接受一成的管理费。 这种自说自话的操作,办成了有功,办砸了锅可全得自己背着——更何况这位年轻人拿出曹先生的私人名片,刚才说话绝非信口开河。 他到底是谁,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 白云像是海面一般,一直展开到视线尽头。 飞艇硕大无朋的身躯,在云层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高寒、张玉鸥站在窗口处,望着舷窗外的风景。 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飞艇。 “第一次坐飞艇就坐包厢,嘿嘿,有个有钱丈夫真是太幸福了!”张玉鸥退后两步,坐到床上,双手向后撑住身体,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精美灯具,感慨的说。 水蓝星的空中交通工具以飞艇为主。 因为飞艇比飞机更安全,载重量更大,乘客也更舒适——只有时间紧迫的旅客才会乘坐飞机。 飞艇之上的空间宽裕,有钱人有更大的空间。 像高寒和张玉鸥就占据了一间一等包厢,里面不但有电视、沙发、床和冰箱,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简直像是一个宾馆房间。 高寒坐到张玉鸥身边,摇头笑道:“这可不是我出的钱。” —————————————— 那一日,高寒订婚酒宴上高朋满座。 不但有因为高城关系而来的官府人员;也有何家而来的商界人士坐了十张圆桌,海星城的武道界人士,更是有头有脸的基本都来了——高寒拜入贺忘形门下,论起在武道界的辈分就不比任何一位海星城高级武者低。 这些人出场,已经让人对高家人脉刮目相看,可酒宴开到一半,顾明臣的夫人李青也亲自到场为高寒贺喜——这足以代表顾家对高家的态度。 而到了婚宴下半场,高寒的师父贺忘形,更是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亲自来到现场——师父等于半个父亲,按照云天帝朝的风俗,订婚/结婚酒宴上亲生父母才是主角,师父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贺忘形亲自来到弟子的订婚酒宴上,虽然这位武道大师只是在酒宴上露了一面,与高城、何贤两位喝了一杯酒就走了,但是依然让有心人注意到。 在高寒订婚的第二天,曹孟桐就派人为高寒送来豪华飞艇一等包厢门票。 —————————————— “那也是我丈夫的人脉。”张玉鸥骄傲挺胸说道。 “那是!”高寒的眼珠下滑,落在张玉鸥胸前的起伏曲线上。 “臭寒,我们去白玉京以后要怎么玩,你想好了吗?”张玉鸥抬头望着高寒,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 张玉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强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我得先去刘放晴大师姐武馆报道,然后我们就把四楼十二城一一游览过去,反正时间充裕,我们慢慢玩过去就是。”高寒胸有成竹的说。 据古籍记载,白玉京最开始只有一座承天楼,这座楼乃天神所赠,巨大无比,号称上接天界,是为承天楼。 然后在历次征战中,又在承天楼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立巢堡,拱卫承天楼,把四座巢堡中间的大片土地纳入控制,是云天帝朝起家之本。 这四座巢堡就是后来日月星辰四座巨楼的前身。 四座巢堡不能完全保护中间土地,为此在四座巢堡之间,又建立四座兵营,这就是内四城的前身——这种建造方式,比建立一座巨城、把所有农田都保护起来,要省很多钱。 后来云天帝朝因为有这样稳固的基地,渐渐壮大起来,有了多余的钱,又在外围建立了八个兵营,再次圈地。 这就是外八城的来历。 经过五千年改造完善,渐渐形成五楼十二城的格局,更因为此地盛产一种白色岩石,无论内外小城还是五大巨楼,建筑多为白色,所以号称白玉京。 白玉京的壮丽简直不似人间造物,有诗为证:“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其中,承天楼乃是黄钟大陆的统治象征,向来为皇族所居,并不对外开放,其他四楼十二城,除了其中的军事和科研禁地之外,其他地方并不禁止游人参观。 白玉京的年代可以上溯到一万两千年前。 整个水蓝星上,白玉京是毫无争议、最古老的文化建筑。 历史排名第二的古迹,存在年头连白玉京的二分之一都不到。 还在郑州回上海的高铁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 两人的理想 上了飞艇第一日,高寒和张玉鸥两人一直腻歪在房间里,根本没有出门一步,幸福的享受着二人世界。 热恋的年轻男女依偎在一起,仅仅是观看窗外单调的云海,也显得如此幸福。 原本,无论岳父张强还是高寒父母,都想找个老成持重的成年男子,与这对未婚小夫妻一同前往白玉京,照顾这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生瓜蛋子。 不过,这种想法引起高寒和张玉鸥的强烈反对。 高寒嘴巴笨,虽然心中不爽,但也只能摆出一副臭脸闭口不言,但是张玉鸥可挺能说。 张玉鸥有以下几个理由: 首先,她马上就要上大学,肯定要住校,现在不锻炼,两个月以后也不得不面对,而高寒已经成年,又要去白玉京工作,也要独当一面,两人肯定要锻炼自理能力; 其次,高寒拥有武士身份,不但具有贵族位格,也具有武者自卫反击权,可以在正当防卫的情况下杀人不偿命,这是很大的安全保障,而按照高寒过往经历,大家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他在关键时刻心慈手软。 最后一点,则是高寒现在有钱。 有钱总是能带来各种便利。 没钱的学士和武士,就算有特权也未必能享用,但是有钱的特权人士,他们快乐和便利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自古皇帝不差饿兵,贺忘形让关门弟子高寒去京城给儿子儿媳撑场面,出手当然不会小气——事实上,向真馆第三代弟子里中级武者并非只有高寒一位,但只有高寒年纪最轻,最具有广告效应。 至于说有人追查高寒的来历? 白玉京这种地方,有谁会在意犄角旮旯小城市里的新闻报道? 如今,高寒除了每个月有十万块常规津贴,更有十万块的出差津贴,也就是说,高寒如今是月入二十万、年入两百四十万元的高收入阶层。 有地位、有武力、还有钱,如果这样都不能保证安全,那这社会可就太不安全了。 张玉鸥罗列的理由非常强大,让双方父母都无可辩驳。 不过,张强作为准岳父,依然拎着女儿和准女婿两人耳朵反复强调,在两人单独相处时,一定要保持纯洁的男女友谊,结婚之前不可越雷池半步。 高寒只能点头——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态度一定要好。 所以这一日来,两人虽然耳鬓厮磨,但也不过是手眼温存,并未剑及履及。 最初的兴奋尽头过去以后,张玉鸥坐在床边,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望着包厢房顶,问道:“寒,你的理想是什么?” 中级教育毕业,在云天帝朝法律上就是成年人了,除了考入大学的骄子之外,其他人都要面对社会考验。 高寒也向后躺倒,和张玉鸥肩并肩躺在床上。 “小鸥,我没什么伟大理想,就是想优哉游哉的生活,练练武、唱唱歌,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如果说我有什么野心,那就是最好能长生不老,一直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高寒伸出手去,轻轻握住张玉鸥的柔嫩细滑的小手。 “哈?!这还没什么伟大理想?这个理想已经够大的了,历代帝王的最高理想也就是这个了。”张玉鸥有些惊讶,不过她也只当高寒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不太可能,不过总得让我梦想一下吧?”高寒说道。 “嗯,梦里啥都有。” “你的理想呢?”高寒反问道。 “我啊——我想成为大商人,很有钱很有钱,然后雇佣一群医者和科学家,专门研究白血病。”张玉鸥反握住高寒的手,望着房顶有些茫然的说。 “小时候,妈妈得了白血病,为了给妈妈治病,爸爸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我们租在人家楼顶上搭出来的小棚子里,想上厕所都要跑到楼下去,可就是这样,过了两年以后,我们还是没钱给妈妈继续治疗了。 有一天,妈妈趁爸爸上班的时候,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叮嘱我说,让爸爸绝对不要去借高利贷——我傻乎乎的点点头,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妈妈从楼上跳下去了。” 高寒安静的听着。 这些事,张玉鸥从来没对他说起。 事实上,两人同学六年,高寒根本看不出张玉鸥家庭情况困窘,她的吃穿用度也并不比别人差。 “那是我八岁时的事情,爸爸当时是巡捕,收入也还可以,妈妈走了以后,我们的生活渐渐恢复,后来爸爸又买了一套房子。”张玉鸥解释道。 “臭寒,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一直很努力锻炼身体,将来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健康。”张玉鸥说道。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帅——” “也有一点点啦。”张玉鸥小声说道。 “就一点点?”高寒质疑道。 “嗯,就一点点!”张玉鸥肯定的说。 然后她不等高寒开口,赶紧继续说下去:“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我想学医去研究白血病,可是医学院的录取分数太高了,我考不上。” 张玉鸥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人完不成自己的目标是因为自己不努力,而有些人是真的做不到。 高寒为了安慰她,主动插了一句:“你的学习已经比我好多了。” 这句话只换来未婚妻一个白眼。 张玉鸥觉得自己在学习方面是废材,那得看跟谁比。 比起高寒,她的成绩自然出类拔萃。 可是,比高寒这种学渣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考不上医学院? “后来我想,就算我真得考上医学院又能怎么样?我又不算多聪明,那么多学者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难道我考上了医学院成为医者,就能攻克这样的绝症吗?显然不可能。 可如果非常非常有钱,我就可以雇请很多医学专家来帮我研究,这总比我一个并不聪明的丫头自己埋头研究要靠谱吧——所以我才想考商学院。” 张玉鸥扭头对上高寒的视线,莞尔一笑,说道:“寒,我只是这么想想,其实想当一个大商人难度要比当一个医者还高,我这点能力根本做不到——” 说到这里,张玉鸥望着高寒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可大眼睛里却蒙上一层水光。 自己已经尽力学习,可还是考不上医学院,甚至连报名都不用——因为成绩还差得远。 这种用尽全身力气却还是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张玉鸥感到挫败。 经过地球天朝高考的学生应该有这种感觉——明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考不上心中向往的大学。 那种拼命跳跃却抓不到、够不着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无能之极。 高寒望着张玉鸥泪眼朦胧的笑脸,伸手把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没做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我们开一个公司,你来学以致用,等你赚了大钱,我们就投资在血癌研究上面,四十年后,我们高夫人以大慈善家的身份享誉世界,人称张老善人。” 张玉鸥‘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她挣脱高寒的双臂,坐起身来:“老善人个鬼,你尽说好听的安慰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现在我能不能考上弦高学院都不知道,还学以致用?再说,要是没赚到钱,反而亏了钱怎么办?” 张玉鸥虽然说自己的志向是成为大商人,但是她也知道,经商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云天帝朝传承久远,稳定而繁荣,换句话说,就是社会长久稳定之下,传统行业早有人盘踞,根本容不得后来者挑战——只是近些年科技迅速进步,某些新兴行业还没有产生垄断者。 要不然张玉鸥根本不会起经商的念头,不过,她也没把握能成功。 高寒曲起手臂,展示自己强健的身躯,反正小鸥就喜欢他强壮:“哈,我可是天才武者,将来就算不能当上武道大师,最起码也能成为高级武者,肯定能赚到很多钱,你亏了我再赚就是,不用担心。” 如果想成为长光界那些成就元神道果的高人,高寒的确没有多少把握。 以王蛇道人的阳神修为、千载寿命,最终离元神道果都还差的远,不得不谋求夺舍重生。 但是,成为武道大师高寒还是有几分把握。 只是天蛇传承的内力——真气——先天真气(命魂阶段)似乎和水蓝星的气血武道有所冲突,在没有搞清楚如何解决这冲突之前,高寒也不敢说自己就百分之百能成为武道大师。 “寒,武道大师到底有多厉害啊?网上都找不到武道大师的视频,是官府有什么律令吗?”张玉鸥有些好奇的问。 自从高考结束后,张玉鸥找了许多武道方面的视频和录像——高寒走上武道之路,免不了与人交手争锋,她也很关心高寒的安危,所以才找来武道高手交手的视频来看。 武道视频看多了,张玉鸥也对武者境界有了些了解: 初级武者交锋拳拳到肉,令人热血沸腾,但是危险并不大; 中级武者之间交手紧张激烈,盘旋周转花样百出,是最好看的比赛; 至于高级武者,他们移形换位出手如电,如果没有专门放慢速度的视频录像,大多数人都欣赏不了这等比赛——很多高级武者的现场比赛转播权,甚至还没有中级武者比赛场次卖的好。 倒是事后的分解视频卖的不错。 至于武道大师级高手,却根本没有公开的武道比赛,而且在网上流传的也很少——大家都知道武道大师和高级武者之间有天壤之别,可这天壤之别到底别在哪里,非专业人士就很少知道了。 就算偶尔有几段武道大师出手的视频流了出来,也很快会被人删除,就好像官府不愿意有人看到武道大师真正力量似的。 张玉鸥曾经查到一份网上收费视频——这份视频花了她五十大元——结果点开以后,只能看到远处一团尘沙中似乎有黑影晃动,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这,还是网上少数几段,可以证实为真正武道大师交手的视频。 也只有这种看不清楚的视频才会在网上保留下来,不然也是被删除的命。 “这倒没有。”高寒摇摇头:“只是武道大师们不喜欢。” 张玉鸥曾经想过许多答案,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而这简单一句话后面,代表武道大师在云天帝朝拥有何等惊人的影响力。 第五十章? 池鱼之殃 作为贺忘形的弟子,高寒知道武道界许多秘密。 武道大师的视频很少在网上流传,不是因为官府有什么规定,只是武道大师们不喜欢自己被人评论。 论起人口比例来说,武道大师的确异常稀少,可什么比例都要看基数,就算是一千万人中只出现一位武道大师,云天帝朝也有三百名武道大师。 不过,武道大师是人形凶器,一般常规武器很难对付,如果他们再主动使用现代武器,破坏力称得上骇人听闻。 能成为武道大师的人,你说他笨的学不会使用火器,可能吗? 而且这个世界的武道大师也没有那么多精神洁癖,需要使用火器的时候,大家也不介意扛起机关炮对射——因为一般子弹的威力和射速,都很难威胁到武道大师,连攻破他们的护体气血都有些困难,更别提贺忘形这等修行护体硬功的武道大师。 更何况武道大师不是傻瓜,他们也会穿防弹衣——这更加强了武道大师的防御力,只有重型机关枪这种连发型武器,才能威胁到他们。 (狙击枪威力是够了,就是频率太慢。一击不中,狙击手往往很难第二次锁定武道大师——而且很难逃过追杀。) 国家授予武道大师下卿位格,授予各种特权和高额补助、进行政策倾斜,那不是白给,而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只要武道大师不是自己做大死,在这种政策下,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日进斗金——更何况武道大师如此强势,总有人来投靠。 所以武道大师们根本看不上武道比赛那点收入。 武道大师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成为武道大师的强者就不该去参加武道比赛,这倒不是以大欺小,而是觉得以武道大师的身份,不该给人耍猴戏。 久而久之,这又衍生出另外一条规矩。 武道大师不会做任何表演性质的活动,包括公开比武和参加电影拍摄,这条规矩不是绝对的,但是违反这条规矩的武道大师难免会受同行嘲笑——也就是说丢了面子。 这对于既不缺钱、也不缺地位的武道大师们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刘放晴若是可以亲自出马,大打出手,以她武道大师的威能,她的武道馆怎么可能收不到好徒弟? —————————————— “高寒先生、张玉鸥女士,用早餐的话请往这边走。”高寒的张玉鸥腻歪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两人总算想起走出包厢去参观一下这座巨大的飞艇。 从包厢出来,就是一道围绕整个飞艇的环形走廊,这种走廊共有上中下三层,高寒他们所在的贵宾区位于最高一层。 一位专门为一等包厢服务的服务员,一边引领他们沿着包厢前进,一边给他们介绍这艘飞艇。 “两位,我们现在乘坐的云州七号飞艇属于云天级飞艇,总长二百三十米,高六十一米,外形为纺锤状,有效容积五十四万立方米,一次最大可以承载两千人,如果不论自持能力的话,单以承载力来说,甚至胜过大多数邮轮。 云天级飞艇的浮力囊以及飞艇外壁均使用空灵十一型泡沫合金构成,这种合金是十五年前才出现的最新材料,内部可以形成无数独立的蜂巢状真空泡。 这些真空泡可以通过计算机组控制,从零点一立方米到零点五立方米之间自由缩放大小。 飞艇通过形成真空泡来保持大气浮力,飞艇的安全性有绝对保障,不存在早期飞艇使用氢气导致爆炸的危险,而且由于泡沫合金特性,即使三分之二的真空泡被破坏,飞艇依然可以安全降落。” “当然,由于飞艇飞行原理限制,云天飞艇不能像飞机那么快,它的飞行速度受风速影响,所以必须先升入平流层以后,才能进入正常飞行状态。” “我们现在就在大气层中的平流层中,这里大气稳定,很少有絮流,两位可以感受一下飞艇的平稳。” “两位,餐厅已经到了,我就为您指引到这里。”穿着深蓝制服的服务员微微躬身。 “谢谢你的介绍。”高寒微微点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高寒在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可以摆出一副翩翩风度的,毕竟长相和身材摆在这里。 “这是我的荣幸,高寒先生,您请进。”服务员微笑着伸出手,套为他推开餐厅大门。 可就在这一刻,高寒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右手一拨,正好拨在这位女***员的腰腹重心上,让她平平移出两尺。 于此同时,高寒身形向前左前方跨出一步,挡在未婚妻身前,二话不说,左手握拳一拳直击餐厅大门! 高寒左拳击处,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可是餐厅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不过接着,从高寒这一拳落处为起点,大门上出现了有些辐射般的裂纹,随着‘卡啦啦啦’一阵裂响,裂纹伸展到整个餐厅大门,然后‘啪啦’一声,大门化作一堆碎屑,崩塌下来。 飞艇上的材料全部以轻便为主,用得大多是泡沫合金,这种材料标号越往后越先进,在保持轻便的同时也越结实。 可餐厅大门又不是什么重要构件,所以这里使用的泡沫合金为三型合金,就算常人全力一击,说不定也能打个窟窿出来,何况高寒出手? 当大门崩碎,才看见门里门外,两只拳头整整齐齐怼在一起,就好像两个人隔着门,约好了要对上一拳似的。 “哼——”高寒一声痛哼,对面的拳头真他么硬,高寒觉得自己手骨可能都裂开了。 “哼——”门对面也传来一声痛哼,显然对面的感觉也不怎么好。 狭路相逢勇者胜,高寒不假思索跨步上前,左手翻转以肘做枪,硬戳对方胸膛,右手则由底下翻起,一记虎爪就要撩开对方小腹。 腿脚也在蓄势待发,只要双手一击不中,高寒还有得是后招。 刚才若不是高寒这段时间苦修又有进步,及时隔着大门判断出对方出拳方位,出拳抵消对方击向大门的一拳,餐厅大门肯定要被对方击碎,碎片飞溅之下,说不定就要伤到小鸥。 所以高寒心中恼火,要好好和对方讲讲道理——向真馆的道理向来是用拳头来讲的。 可就在高寒出手这一瞬间,就听得餐厅里有人大吼:“开枪,不能让他跑了!” 在这一瞬间,高寒顿时显出惊人的武道造诣。 从肩背到胸腹再到脚踝,高寒的肌肉如波浪般涌动,硬是前冲的力量化作一道波纹传递到脚下,借助脚下反弹,整个人几乎毫无间隔的化前冲为后退,头也不回,一把夹住未婚妻张玉鸥的腰肢,整个人横跃而出,让开了去路。 “呯呯呯砰——” 乱枪响起,和高寒怼了一拳的那位中年人身形一阵乱抖,踉踉跄跄的前冲几步,显然已经中了枪。 “抓住他!”餐厅里面有人大喝。 离那位中年人最近的人,就是高寒了。 高寒理都不理,他夹着未婚妻身形急退,退得更远了些。 那中年人眼看身形前扑就要倒下,可他突然顺势前冲、跃起,跃过围栏,手中弹出一柄短刀,划开飞艇最外面的防风层,跳出了飞艇! 飞艇的防风层使用一层透明金属薄膜的材料构成,只是挡住高空狂风,让最高层的贵宾可以饱览天空景色而用,本来就不算多结实,从餐厅里射出的子弹,更是把它打了几个洞出来,而且那位中年人手上功夫了得,又有短刀在手,撕开防风层并不困难。 而从高寒站立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中年人在跃出飞艇之后,不知在哪里一拉,背上伸出三根支架,撑起一片薄膜状的滑翔伞,竟然就这么滑翔而——看起来不会被摔死了。 从餐厅里冲出三名大汉。 两人冲到围栏前,望着滑翔远去的人影,其中一人用手捶了一下围栏,怒道:“他肯定穿了防弹衣!” 另一人却朝高寒冲过来,抬起手枪,用枪口戳向高寒胸口,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叫你抓住他,小子你他妈的跑什么?我怀疑你——” “咔擦——”高寒面无表情,左手伸手一抓一扭,就扭断了对方手腕关节,枪落在高寒手中。 接着高寒一拳击在他的太阳穴上——对方软软的倒了下来。 高寒抬手用枪指着另外两人,冷冷的说:“我怀疑你们三人企图谋杀我,请你们两人把枪慢慢放在地上,不要开口说半个字,也不要做任何多余动作,否则我认为你们在通过暗号筹划反击,我会直接开枪射杀你们。” “我们是——”一位穿着灰色衬衫的年轻人刚一开口,高寒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把枪放在地上,踢过来!”高寒喝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先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看对方毫不犹豫,不管是否牵连他人直接开枪射击的风格,就不似善类。 刚才高寒如果不是躲得快,就要遭到池鱼之殃,而随后对方说话更是让高寒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所以高寒毫不犹豫出手,先把主动权抓在手里再说。 那个年轻人还想开口说话,旁边年纪比较大的那位连忙踢了他一脚,慢慢弯腰,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高寒突然问道:“这里有监控吗?” 这句话并非问的是眼前这些名不明身份的人士,而是问刚才带路的女服务生。 “呃——有、有的。”女服务生惊慌的回答。 “奥。”高寒眼神一松,手臂放松下来,枪口渐渐下垂。 见高寒枪口下垂,那个年轻人眼神一厉,枪口急抬,就要指向高寒。 而旁边年纪比较大的那位枪手脸色大变,他伸手急抢地上的手枪,却来不及了。 “砰——”年轻人的脑门正中多了一个小洞,正好可以通过一颗子弹。 “砰——”年纪比较大的枪手脑门上多了一个洞。 “砰——”倒在地上的那位枪手脑门上多了一个洞。 第五十一章 后台,丹珠 “你的名字?”高寒侧头问道。 “朱、朱雪、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呜呜呜——”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高寒手里提着枪,侧脸线条如刀锋,他说话的语气虽然虽然平淡,可问题是他刚杀了三个人! 在朱雪眼中,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简直就是冷酷杀手,人家恶魔——这种冷酷帅哥的形象,在言情小说中挺受欢迎的,如果以偶像明星身份出现,说不定还能引发女孩们的尖叫。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说朱雪现在就完全没有发花痴的兴趣,她恨不得自己离这位帅哥越远越好,最好从来没见过面。 可偏偏人家问到她头上。 “带我去飞艇监控室,我要拷贝一份监控记录。”高寒把枪的保险关掉,拿出手机拍摄几张照片。 监控记录这种东西,掌握在谁的手里非常重要,如果在对方手里,人家只要一句监控设备损坏,就可以让弱势群体求告无门——至于只提供对权势方有利的节选片段,那更是家常便饭。 朱雪连忙带路。 虽然她的脚还发软、虽然她一个服务人员,没有权限进入监控室,更没有权限让人拷贝监控记录,可面对如此凶徒,朱雪是不敢讨价还价的。 飞艇方面的管理人员比高寒预计来得还要快。 还没等朱雪带着高寒走到监控室,就有五名武装到牙齿,拿着冲锋枪、散弹枪等枪械的警卫,在一位强壮男子带领下,拦住了高寒的去路。 像云天级飞艇这样的庞然大物,论起体积甚至超过一艘航空母舰,乘客更是数以千计,为了保证秩序和安全,必须拥有一支可以镇压意外的武装力量。 就连载客的飞机还配置安全员呢——飞机的乘客量和飞行时间与飞艇根本没法比。 “高寒先生,我是本次飞艇航班的安全主管夏呈,请您把手里的枪交出来。”男子伸出一只手,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倒也算得上温和,和他满脸横肉的形象有些不搭。 高寒顺从的从腰带上取出手枪,交给对方。 “谢谢您的合作,高寒先生,请您在剩下的航程中,尽量不要离开您的房间,到达白玉京之后,您可能会被要求协助巡捕进行调查。” 见高寒还算合作,这位夏呈主管礼貌的笑了笑,说道。 “我需要拷录一份现场监控记录,证明我是正当防卫。”高寒提出要求。 “飞艇上的监控记录只有官府职能部门才可以调取,高寒先生,您不符合调取监控的条件。”夏呈拒绝道。 “哦,是吗?那其他人也不可调取了?”高寒问道。 “不排除有人有调取飞艇监控记录的资格,但是高寒先生您并不符合条件。”夏呈有些不耐烦的说,他并不担心高寒发难。 他知道高寒是一名年纪轻轻,就取得武士认证的武者。 可武者又怎么了?只有高级武者才有资格正面躲避子弹,初级武者和中级武者面对火器,表现比一般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且就算是高级武者,在狭窄区域对抗冲锋枪和散弹枪也是非常危险的。 不要说有什么危机感应,冲锋枪连射时枪口抖动,就连持枪者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发子弹会飞到哪儿去,顶多控制下落点范围;至于散弹枪更是一打一大片,是对抗强者的最佳武器。 如果高寒不是一等包厢的乘客,他连解释都不会解释。 被高寒击毙的三人能在飞艇贵宾区域餐厅公然开枪,自然有他们的身份,他不可能为高寒提供脱罪便利——不过他也不会亲自动手。 能做一等包厢的人总有些社会地位,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高寒冲夏呈点点头,老老实实带着张玉鸥朝后退去。 夏呈带着人跟在后面,这等危险人物自然要监控起来,飞艇毕竟是飞在天上的东西,没有邮轮那么结实。 高寒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夏呈不以为意。 反正到了这一步,你该找讼师的找讼师、该找后台找后台,只要别在飞艇上惹事就行。 “张河师兄吗?请帮我调查一个叫夏呈的人,他是飞艇安全主管,他现在正阻止我搜集正当防卫的证据,不让我复制现场监控记录,并把我软禁起来,嗯,对,好,让师父知道也好,大师姐那里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挂掉前面一个电话,高寒又拨出一个电话。 “刘大师,呃,好的,大师姐,我在飞艇上,这里出了点事,有三个枪手——” 高寒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又对着刘放晴重复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可能要麻烦师姐您帮我在白玉京请个好点的讼师——还有,那名安全主管叫做夏呈。” 夏呈不屑的撇了撇嘴,若是高寒来自白玉京,他倒也顾忌几分。毕竟白玉京的水太深,不定就有什么人鱼龙白服,搞什么微服出行; 若是高寒来自云州城,他也得有些担心,他所在的腾云航空是云州企业,若是得罪了那家大佬的子弟,自己也得有麻烦。 可手下查来的资料显示,这位高寒来自南海郡海星城——南海郡他知道,海星城他也听说过,可海星城具体位置在哪儿,他却是不知道的。 这种乡下小地方,能有什么大人物? —————————————— “你们两个就守在这里,如果高寒先生非得出来,我授权可以开枪。” 眼看包厢房门即将合上,夏呈吩咐手下警卫。 “收到,夏主管!”两名警卫一左一右,手持枪械大声回答到。 高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包厢房门合上。 “寒,会有危险吗?”眼看房门关闭,张玉鸥紧张的问。 又是死人又是枪战,她能忍到现在才发问已经很不容易。 “不用担心,有老师和大师姐出手,没问题的。”高寒肯定的说道。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从航空公司的反应来看,那三个枪手大有后台,但应该不是官府人员,不然一个谋杀官吏的帽子已经扣下来了。 现在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只能看局势发展。 老师贺忘形与大师姐刘放晴都是武道大师,但是天高皇帝远,高寒也不知道他们的影响力能不能达到这里。 当然,高寒也不准备坐以待毙,自己还是要多做些准备工作。 “我要修行一门秘技,防止意外,小鸥你到里面房间去,暂时不要打扰我。”高寒摸了摸未婚妻的头,说道。 张玉鸥点点头,乖乖的进到内间去了。 说干就干,高寒盘膝直接坐在地毯上,瞑目内视——在他下腹丹田内,一颗高浓缩气血形成的红色丹珠缓缓沉浮。 由于高寒修成的内气,本能的排斥气血武道,所以他的气血被挤压的凝聚异常,竟然形成一个如血丹珠。 问题是,气血武道的精要乃是通过气血行走全身,滋养身体,让身体变得愈发强壮有力。 可到了高寒这里,这些提炼出来的气血却被内气排斥挤压,硬生生压缩成一个小球,自然没有滋养内脏骨骼的功能。 不过高寒内力只占据了脊柱和五脏六腑,这被挤压的气血还可以运作到肌肉皮肤处,看起来倒像是抟气境界精进的样子——可惜只有外面一层壳子精进,内脏骨骼被内气占领,根本容不下气血进入。 高寒一直犹豫自己该如何修行——天蛇传承肯定是房子啊第一位的,毕竟这条路看起来能走的更远。 可气血武道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在凝聚命魂之前,气血武道比内力的威力要大多了。 高寒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要把这颗气血之珠提炼出来,炼成一道武器。 天蛇传承中有练就法宝的法门,不过那需要可以在物质能量之间转化的奇异材质作为原料——就是所谓的‘天材地宝’。 只有这种物质,才能承载精神烙印,自发汲取外界能量,随心变化飞行绝迹。 这等材质在水蓝星是没有的,不过,高寒这颗气血之珠倒是可以随心而动,虽然不可能自发汲取外界能量,做到飞行绝迹,但是随着念头改变形状倒是大有可能。 就算这也做不到,至少也去了一个身体隐患——不然内气和气血的冲突迟早要爆发。 气血之珠在高寒内气推动下由下腹升起,缓缓从高寒口中飞出,当它离开高寒体内,顿时由虚化实,迎着高空的阳光熠熠生辉! “高寒先生,我来向您解释一下刚才的误会!”门外传来那位安全主管夏呈的声音,用一种哀求的语气。 —————————————— 就在刚才,夏呈安排两名警卫这里警戒看守之后,转身离开。 至于高寒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还特意在电话里提到他的名字,他一点都不在意。 就像在海船上船长是最大的一样,在飞艇上,安全主管具有临时处置权,别说区区一个下士,就算是下大夫在飞艇上闹事,也可以以威胁公共安全罪直接软禁起来。 所以他根本担心高寒告状。 这官司就算打到九卿(大理寺正卿为九卿之一,相当于最高法院院长)那里,他也是站在理上。 作为飞艇的安全主管,他的事情还多着呢,本次航行飞艇上足有一千七百名乘客,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凡是牵涉到安全方面,他都要过问并解决,不可能把太多精力花在一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年轻人身上。 把他软禁起来,到时候那边有人来,自己可以交差就好——这个年轻人恐怕还不知道他惹到了谁。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这年轻人绝望之下再惹出其他事来。 夏呈摇摇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刚要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手机响了起来。 “铃铃铃——” “老马,什么事?”夏呈接起手机,不客气的问。 “靠,老夏,你还有功夫问我什么事?我倒要问问你干了什么事?向真馆在查你三代户口,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他么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对面的老马,是夏呈多年好友。 “不可能,我根本没得罪过向真馆,他们这么做不合规矩。”夏呈急道。 随着社会大环境和平下来,向真馆也渐渐洗白,可这种毫不掩饰,直接打听对方家族三代的做法,却是当年向真馆代表性手段——绝户灭门,不死不休! 这种手段是对付那些深仇大恨的仇家,如果仅仅是利益之争,按不成文的江湖规矩,向真馆不可能拿出这种手段来。 夏呈今年四十七岁,是云州潮西郡人士,向真馆横行的时候,他刚当上巡捕,怎么会不知道向真馆的手段。 这灭门之祸,不由得他不急。 “这是向真馆贺虎王亲口吩咐,兄弟,我岁数大了,有家有口,这事我不敢插手,你好自为之吧!”对面挂断了电话。 夏呈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浑身一阵发冷,虽然办公室大门就在眼前,他却完全没有推开的心思。 到底出了什么事?向真馆这是疯了吗,现在可不是黑道横行、无法无天的年代了! 虽然这么想,可夏呈依然浑身发冷,手脚无力。 “铃铃铃——”拿在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夏呈瞥了一眼,却是腾云航空有限公司老总郑近化打过来的,这是公司老总,他只得接了起来。 “姓夏的,你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情!”一声咆哮在电话中响起。 “我没干什么事啊!”夏呈叫起撞天屈。 “你没干什么事情?刘放晴大师打电话来,约李命一大师决战明石山!我问起原因,刘放晴大师直接让我问你,你还说你没干什么事?你给我立刻想、仔细想、拼命想——半个小时之内想不出来就地免职,而且公司会追究责任。” 郑近化快要气疯了。 李命一大师乃是腾云航空公司的股东,也是他上位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要知道,武道大师每年有两个杀人名额,虽然没有那位武道大师会随便动用,但如果有正当理由,那杀了也就杀了——可问题是,能混到高位的大人物,谁敢说自己屁股后面完全干净? 真要被武道大师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杀了,那也就杀了。 所以李命一大师股份虽然不多,但是威慑力极强,他的支持对郑近化的重要性简直无可言喻。 结果就因为一个郑近化听没听说过的下属,导致另一位武道大师对李命一大师发起决斗,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武道大师之间的决斗极为凶险。 挑战与切磋不一样,切磋不过是和平交流,对于武道大师这个境界的顶级高手来说,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但决斗就不一样了,决战带有生死各安天命的意思,虽然没有规定必须分出生死才算结束,但是也意味着双方将全力出手。 第五十二章 费里 听到门外那位安全主管夏呈的话,高寒沉默了。 他盯着这颗在眼前浮沉不定的红色丹珠,心中有一句mmp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原本高寒对气血和内力冲突的解决方案是: 将气血以这颗气血丹珠为支撑点,建立通向肌肉和皮肤的通道,气血贯注肌肉皮肤加强力量和防御力,内力则负责滋润改造五脏六腑和骨骼。 这虽然只是高寒自己的异想天开,但并不是不能实现。 在天蛇传承中,认为人的骨骼、确切的说是人的骨髓,乃是人身根本、生命本源,而大脑在天蛇传承中被认为是骨髓的一种,功能上虽然和骨髓截然不同,但是本质上与骨髓是同一种东西,也被称为脑髓。 除此之外,天蛇传承还认为,内脏是人体根基,是必须要重视的器官。 所以天蛇传承的修炼法门,关注的第一是骨髓和脑髓,第二就是内脏,没有肌肉什么事。 从王蛇道人的记忆中高寒看到,长光界修行有成之辈,绝大多数都是仙风道骨(或者说瘦骨嶙峋)。 这种形象,对于仙侠侧前辈高人来说当然很不错,但是可不怎么符合现代社会的审美——也许高寒到八十岁可能会喜欢这个形象,但是高寒现在才十八。 高寒原本打算气血走肌肉皮肤,内力走五脏骨骼,两者兼收并蓄,可谓珠联璧合。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高寒是一个非常不愿意死亡的人——不愿意死亡并不是怕死,高寒只是不愿意放弃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情愿用未来的损失来换取眼前应付危机的能力。 毕竟现在死了,就没有未来。 高寒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去开门。 在他身后,赤色丹珠飞了起来,贴在在他的后脑,被头发遮掩起来。 刚走进高寒的包厢,安全主管夏呈反手把房门关上,二话不说直接跪下来,伸手去抱高寒的大腿。 高寒及时后退一步。 不过这位夏主管当真是一位人才,伸手没抱到高寒的大腿,他干脆向前一扑,双手按在地上,一低头‘咣咣咣’就磕了三个响头。 “高寒大人,您大人不见小人怪,饶恕小人则个!”夏呈叫道。 “咣咣咣” 没等高寒开口说话,夏呈又是三个响头磕在地上,当他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高寒的时候,脑门上已经有一块明显的血红斑块。 能在地毯上磕头磕成这个模样,显然刚才磕头时用力不轻。 高寒哪见过这等老油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一个岁数和他爸爸差不多的中年人,头磕成这个样子,高寒虽然有一肚子火气,可也被堵得一时间不得发作。 当然,这混蛋害得他没能实现自己气血内气双修计划,高寒也不可能这么轻轻松松放过此人。 高寒沉默片刻,冷冷的开口问道:“那三人是什么来历?” “他们是李命一大师的手下,李命一大师是腾云航空的股东,我不能拒绝他们的要求啊!”夏呈连忙求告。 他也不想跪在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毛头小子面前,可形势逼人! 谁能想到,这小子背后也有武道大师,而且还不止一位。 最重要的是,那位刘放晴大师愿意因为此人,主动找另一位武道大师决斗。 武道大师不是一般人,绝不会为一个关系不大的人出面,更不会为此和另一位武道大师决斗。 比如说,李命一大师就绝不可能为那三个手下去找另一位武道大师决斗,当然更不可能为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飞艇安全主管出头。 所以,夏呈别无选择——除非他敢冒着灭门的危险也要维护那位李命一大师。 “跳下飞艇逃走的那人又是什么来历?” “回高寒大人,那人名叫陈同风,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 夏呈这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头都磕在地上了,还在乎这些? “那三人为什么抓他?”高寒问道。 “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李命一大师手下办事,不会和小的交代什么,高寒大人,李命一大师不但是武道大师,也是腾云航空的股东,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公司老总郑近化的后台之一,我实在不敢多问啊!”夏呈苦涩的说。 他的身份其实也不算低了。 能在一艘飞艇上担任安全主管,差不多相当于一艘豪华游轮上的二副,地位和影响力比一般的富商、甚至一般中级武者都要高。 可问题是跟谁比,跟那些为大人物干私密事情的人相比,他的社会地位倒是不低,可他敢拦着人家问东问西吗? 高寒又反复盘问了一番,包括这位安全主管为什么如此前倨后恭等等,才知道在自己这两个电话打出去以后,老师和大师姐为此做了多少事情。 高寒很是感动——这种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真好。 “把所有相关视频监控记录都给我拿来。”高寒最后吩咐道。 “大人,我已经给您带来了,这是原版,我那里没有留下拷贝。”夏呈谄媚的说。 也难为他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做出谄媚的表情。 “哦,这符合规矩吗?”高寒故意问道。 刚才他连复制一份记录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整个原始记录都被人主动送过来。 “大人,在这里,您就是规矩。”夏呈低着头,却毫不犹豫的说。 ———————————————— 白玉京,养命园。 “啪嚓——”一个白瓷茶杯化为齑粉,从手指缝隙中簌簌落下。 “她真是这么说的?”李命一大师面沉似水。 李命一大师面色红润而白发苍苍,下巴上一缕雪白的长髯直直垂落到胸口,身形清瘦,很是符合长光界得道高人的形象。 “是的,师父。”洪沉语肯定的说。 “真是、真是、哼——如此不敬前辈,真是不当人子!”李命一大师左手一抖,粘在手掌上粉末凝成一束,射入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师父,你看——?”洪沉语是李命一的四弟子,也是他门下最得力的弟子。 “去想办法推掉!”李命一毫不犹豫的说:“注意不要失了我的体面。” 李命一大师今年九十有一,放在一般人身上,这岁数就算是不进棺材,也和好勇斗狠无关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气血武道发展高度惊人,像他这种武道大师等级的高手,如果一心一意深藏气血、久蓄生机,活到一百二十岁以上并不困难——前提条件是别和同等级的对手全力拼命。 像李命一这样的耆老名宿,要是真拼命,在短时间内不会逊色于壮年时的自己。 当然,他这等岁数,拼一次命,少活半年是最起码的,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身体活力不足,气血消耗很难靠自身新陈代谢补全。 “师父——”洪沉语面露难色。刘放晴大师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嗯?” “弟子尽力而为。”看到师父的脸沉下来,洪沉语只能这么说。 “去吧,对了,把你费师弟叫来。” “遵命。”洪沉语答应以后,向后退去,直到亭子外面才转身离去。 “唉——”李命一望着弟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刘放晴那丫头脾气不好,可他能怎么办?别说他现在气血衰败,就算是年轻全盛时候,他也打不过那个丫头。 刘放晴身兼四家之长,自创豹形拳轰动一时。 豹形拳虽然还不能列入十六家象形拳之列,但那是因为还没有一位武者、能沿着刘放晴创立的武道路线练到大师境界,可不是说刘放晴自己不厉害。 事实上,刘放晴来白玉京以后,和多位武道大师切磋过,胜多负少,这些年听说更是有所精进,绝不是他这个糟老头子对付得了。 至于这么厉害的武道大师开设的武馆,为啥收不到像样的弟子?那其实是因为豹形拳的练法根基还不完善。 在刘放晴手底下,曾经有三名弟子在抟气过程中呕血,还有一名名弟子好不容易度过抟气一关,结果在缩筋时变成了废人——其实缩筋这一关本来就颇为凶险,可问题是刘放晴的豹形拳的确根基不稳,又是自创拳法,没有经过证明,自然备受责难。 有这样的先例,再加上这位刘大师连自己儿子都不肯让他修行豹形拳,更是让人怀疑。 所以在白玉京这边,放晴武馆的名声真是不怎么样,倒是上门挑战的人不少,毕竟有一位武道大师坐镇的武馆先天不凡,能在同等境界下赢下来,还是很长脸的。 “师父,您叫我?”费里走进假山上的小亭,行礼问道。 “嗯,三日后,从云州来的飞艇上有一个孩子,大约十八九岁,名叫高寒,把他带来,我有些话要问他——记住不要伤了他。”李命一着重吩咐道。 这边高寒杀了他手下三个枪手,那边刘放晴不但不道歉,反而要打上门来,李命一要说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伤了那个年轻人,说不定刘放晴就要动用杀人权限了——李命一自己都未必抗的过去,更别说座下弟子们。 “好的,师父,就这点事?”费里问道。 费里有些奇怪,师父何等身份,要见一个人,随便派个人去知会一声就行,何必要他出马? “不要小看他,他和刘放晴大师关系不浅,请人的时候注意一些。”李命一点了一句,他可不想真和刘放晴拼命。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怀疑那个秘密可能被高寒得去,他甚至不想追究这件事。(不然高寒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这样。) 那个秘密对李命一来说太过重要,重要到明知不敌,和刘放晴真正决斗一次也值得的地步。 “奥,那我亲自出手就是,师父您放心。”费里点点头。 他是李命一弟子中武道成就最高的一位,在高级武者中都是最强的一批,不但完成了缩筋的功夫,就连炼骨也摸到了些门槛。 费里虽然还没练到气血渗入骨髓,催生新血、开始脱胎换骨的地步,但是骨骼已经比其他高级武者要坚硬强横一些,使得他能够承受更强冲击力,也能做出更急剧的转折。 在抟气大成以后,高级武者的思维反应速度已经极为惊人,但是身体却跟不上他们的思维速度。 第五十三章 丹珠,祭炼 夏呈弯着腰,倒退走出包厢,轻轻把门拉上,然后才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他沿着走廊转过墙角,招了招手。 三名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枪械的手下警卫收起武器,追随在他身后离开。 “老大,怎么样?老大,你的头——”警卫刘伟把手里冲锋枪的安全锁扣上,凑过来低声问道。 “幸好对方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夏呈叹了口气,说道。 就算是有地毯铺在地上,这么用力磕头也是很疼的。当时夏呈唯恐诚意表达不够,有多大力气,磕头就用了多大力气,现在放松下来,顿时觉得脑袋疼。 不过他当然不会对三名弟兄说,这是我磕头太用力,弄伤了自己——他不要面子的吗? “老大,你的头上怎么了?”明明夏呈避而不答,可另一名警卫卢毅还追问了一句。 夏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仗义每多屠狗辈,警卫卢毅出身地痞流氓,全靠夏呈带掣发财,对夏呈最是忠心不过,别说对付一个半大小子,就算面前站着一位武道大师,他也敢扣扳机。 问题是卢毅义气是义气了,就是脑子不太好用。 “那老大你家里那边——?”刘伟把卢毅拨拉到一边,问道。 “没事,只要解开死结,我那边好安排。”夏呈摆了摆手,说道。 “可是老大,李大师那里怎么交代?”刘伟有些担心。 “呵呵,别说李大师了,就算郑总那里我也没法交代,现在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大家把命保住再说。”夏呈也不瞒着他们。 这三人和他都是同乡,是他在腾空航空混出头之后,拉进来的一起发财的弟兄,在腾云航空中算是一个小团体,他如果被开除,这三人也好过不了。 “向真馆也太霸道了。”警卫楚进不满的说。 “哼哼,向真馆霸道的时候,你们还没见过呢!” 四人一边说,一边朝远处走去。 夏呈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的毛头小子,去见高寒这等手辣的人物,怎么会不留后手? 刚才若是高寒怎么都不肯放过他的话,那他说不得就要拼一个鱼死网破。 不过还好,那年轻人虽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毕竟脸嫩、心也不算黑,自己做足了低姿态,对方也就没有逮着蛤蟆攥出尿的意思。 当然,对方也没有主动帮自己打电话解除危机的意思。 不过,只要能解除误会,剩下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好办了。 到他这样的社会地位,认识一些在武道界有名望的大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要说明自己和高寒已经解除了误会,他不愁找不到中间人。 等夏呈离开以后,张玉鸥才从内间走出来。 父亲在和同事处理事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避到房间里的。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前倨后恭的,是因为你刚才打的两个电话吗?” “嗯。”高寒点点头。 “你都打给谁了?”张玉鸥有些好奇。 她是听着高寒打电话的,高寒和对方说话间,并没有处于下位的意思,也就是说,高寒是和接电话的人处于平等地位。 可就是这两个与高寒平等相待的人,竟然能在半个小时内,逼得一位飞艇安全主管上门磕头,他们到底是何等样人? “三师兄和大师姐。”高寒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张玉鸥惊讶的合不拢嘴。 高寒拜入海星城最好的武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是海星城的一个武馆,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 深夜,巨大的飞艇在大气层的平流层里匀速飞行,稳定的就像是一块生根大地的岩石。 没有云层阻隔,也没有太阳的耀眼光辉,夜晚的群星是如此灿烂。 张玉鸥睡着了。 今天白天大起大落,她先是担惊受怕,后来又惊喜异常,对于普通人来说,情绪的大起大落很是消耗精神,所以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但高寒还没睡,他仔细回想今天遭遇,一步步仔细分析,心情有些起伏。 这几天他有些怠惰。 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妻第一次单独过夜,又是在云海之上的浪漫环境下,如果高寒还说要每日修行,把未婚妻扔在一边,那就是不是直男、而是石男了(和石女相对应)。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让高寒猛然惊醒。 这个世界已经大体上算是和平,可具体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却不是这样。 如果自己身手差了半分,在那陈同风破门夺路而逃时,自己就护不住小鸥周全; 三名枪手毫不犹豫在后面开枪,自己和小鸥都有生命危险,幸亏自己武道有所进步,才能及时带着小鸥避开; 最后,那名枪手冲过来,摆明了是想将一口黑锅扣在自己头上,还不知要怎么摆弄自己,如果自己手段稍微差了一些,现在说不定就是阶下囚——能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都很难说。 那名安全主管更是对自己打足了官腔,甚至还把自己软禁在包厢里,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对付自己,可明显也有几分恶意。 但是自己两个电话打出去,师父和师姐人都不在现场,只是做出姿态,那位对着自己振振有词的安全主管,就赶紧滚过来给自己磕头赔罪。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这世界上,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师父和师姐为什么能有如此威势?是因为他们都是强横一时的武道大师! 而自己刚获得武士认证,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一下,这真是——真是不知死活! 高寒来到落地窗前,盘膝而坐,顶着满天星光,开始修行天蛇气功。 ‘嘘——’一道白气足足射出两尺,还凝聚不散。 这是比往日精纯了至少三成的内力,在提炼内力的过程中,把人体杂气通过口鼻排出体外、造成的异象。 一颗赤红色丹珠,从高寒脑后转了出来,自说自话,飞到他口鼻前一尺之处,挡在高寒吐出的白气路径上。 赤红色的丹珠在空中快速旋转,高寒口中吐出的白色吐息被搅乱一团,化作一团具体而微的白色云气,托起一颗赤红色的丹珠,宛如朝阳升上云端! 这等意想不到的变化,连高寒都被惊住了。 虽然被排出体外,但这颗气血丹珠和高寒依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精神联系,高寒可以操作它慢慢飞行。 但是这玩意飞的慢、体积小、重量约等于零,用来砸人绝没有半点杀伤力,若不是看在和自己有些精神联系,可以指挥它飞来飞去,说不定那天可以用来逗未婚妻一笑,高寒就把它扔了。 反正气血武道之路既然走不通,留着这玩意没多少用处了。 不过,眼前既然出现如此奇景,高寒当然要想办法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关闭五感,凝聚神识,将注意力投入这颗赤色丹珠之中。 高寒的修为,还远没有达到天蛇传承中精神离体的地步,不过,借助这颗气血丹珠和他本身的联系,高寒倒也可以感受到气血丹珠的状态。 同出一源、气血相吸! 在少数同卵双胞胎中有一种奇特的感应现象,即使天各一方素未谋面,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也能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的联系,这种现象被称为‘心灵感应’。 有研究者指出,所谓的“心灵感应”一般都发生在基因完全相同的同卵双胞胎之间,这一现象发生与基因相似程度直接相关。 而高寒这颗气血丹珠原本是被高寒内力排斥、压缩而成,在高寒神识感应下,它竟然给高寒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更有一种枯竭欲死的感觉。 当高寒修行天蛇传承,吐出蕴含气血能量的杂气时,这颗气血丹珠就被吸引而来,主动跳入这些被排出体外的气血杂质中,汲取其中气血能量成分,用来增补自身! 这就像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憋气要呼吸一样,是一种生命本能。 这是高寒把精神感应投射到这颗气血丹珠以后,才发现的情况。 这颗气血丹珠,竟然像是高寒自己的一部分,是有生命的。 而随着这颗气血丹珠,汲取高寒吐出杂气中的气血能量,那种枯竭欲死的感觉大大缓解,和高寒的精神联系更紧密了一些。 白气渐渐转淡,赤红色的气血丹珠鲜艳了几分。 内力运转,从高寒身体自然溢出的生命能量中汲取了一分精纯的能量,把九成九的杂质排出体外。 高寒再呼出一口白气,把眼前的气血丹珠笼罩进去。 通过精神感应,高寒发现气血丹珠又从这白气中汲取了一成左右的气血能量,把九成左右的杂质弃而不顾。 虽然不知道这气血丹珠将来能起到什么作用,高寒还是兴致勃勃的一口接一口喷出白气,使得室内生成白云朵朵,托着一颗赤红色丹珠在半空中载沉载浮。 在投入房间的星光照射下,这等奇景,像是长光界的修行中人在祭炼法器一般,就连通过祭炼,精神联系愈发紧密的感受也很相似。 不过,在王蛇道人的记忆碎片中,人家祭炼法器使用的最低档次也得是先天一炁才行,就连人仙的先天真气都嫌不够精纯。 高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祭炼的是什么玩意——就连王蛇道人留下的记忆碎片里也没有这种玩意。 要知道,能祭炼法器的先天一炁至清至纯,非得见了天魂、成就鬼仙的修行者,通过天魂特性才能修成。 先天一炁威力远不如人仙先天真气,更是从先天真气中提纯而来,消耗大,收入少,威力还小。 但它为什么会被称为比先天真气更高的修行成就? 先天一炁除了可以接引外界能量,也是感知地魂的关键。 若是能够感知到自身地魂,并在勾连地魂,让命魂、天魂、地魂三者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之后,就可以用先天一炁化入天罡地煞等外界能量,形成各种特性的法力,从此踏上精神干涉物质的阳神之路。 修成先天一炁,就是阴神鬼仙向阳神之路迈进的最重要一步。 第五十四章 到达白玉京的见面礼 高寒能与气血丹珠产生感应其实也不算意外。 长光界修行主流认为,人力终有极限、精神永无止境,所以若想突破人类极限,修行之路必须以精神为主,肉身只是精神弱小时的保护壳,当精神足够强大、可以自我成长以后,必然要突破躯壳限制。 就像小鸡要破壳而出,才能继续成长一样。 所以,在这种思想指导下,长光界单以精神修行方面,甩开水蓝星十条街都不止。 而水蓝星世界修行之法讲究先体魄而后精神——这几乎是所有修行之路的最初形态,并非水蓝星独创。 水蓝星的武道大师们虽然不像高寒这样有奇遇,能获得长光界的修行秘法,但是他们在打磨身躯、精进武道的过程中,将武道推展至入微入化,最终异曲同工,走上精神修炼之路。 正因为他们有意无意,走上精神修炼之路,才能控制离体的气血能量,从而达成凌空行走、隔空伤人、金刚不坏等超越凡人的奇迹。 高寒的武道外皮是向真馆的虎形拳,可真正的内涵却是长光界的天蛇传承。 更何况王蛇道人夺舍不成,在高寒识海中留下了遗产,开辟识海空间,让高寒凝聚出命魂雏形。 高寒在精神力强度方面,并不比水蓝星的武道大师们差到哪里去。 武道大师们能够控制离体的气血之力做出种种奇迹,高寒当然也能控制这颗纯由气血凝成的丹珠。 ———————————— “尊贵的旅客,白玉京马上就要到了,飞艇将在五小时后降落在白玉京南明城停泊场。 飞艇在穿过对流层时候,可能受到气流影响产生一些轻微颠簸,请您不必担心,这是正常情况。” 柔和甜美的女声,在包厢中轻轻响起,像催眠多过叫醒。 不过,虽然时间还早,但张玉鸥还是慵懒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远方有几团棉花糖一般的白云在空中飘着,头顶的天是彻底的蓝,就像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这是飞艇上最好的包厢之一,可以随时观赏天空美景。 现在才早晨六点钟,不过为了随时欣赏高空云海、朝霞、晚霞、星空等美景,张玉鸥和高寒睡觉时,向来是把窗帘拉开,所以阳光已经照在床上了。 张玉鸥把手一摸,未婚夫高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微微嘟起嘴巴。 张玉鸥披上外袍,走出内间,果然,高寒在这里,他横在地毯上,身体扭成麻花一般。 张玉鸥曾经想学这种柔术,不过她受不了拉韧带的苦,不但没学成,还疼的哭天抹泪,咬了高寒几口才算出气。 “寒,我们就要到白玉京了,别练了、休息一下吧。”张玉鸥嗔道。 “嗯,马上就好。”高寒答应一声,‘啪’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旋转翻腾数周,然后稳稳的站在地上。 接着高寒双手按住下腹部,缓缓上推,嘴巴张开,‘咝——’的一声,一道灼热的白气像飞箭一般,从他嘴里直射了出来。 一颗晶莹剔透的赤红色小珠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望空一转,就把这道白气吸引过去,绕着红色小珠转了七八圈以后,就变成无色透明的气体,融入室内的空气中。 张玉鸥离得近,能感到室内温度升高了一点。 同居了近十天,张玉鸥不是第一次看到高寒修炼,不过每一次看到,依然让张玉鸥感到神奇。 尤其是这颗能凌空飞舞的红色小珠,她很喜欢这颗神奇的珠子,不过这颗珠子在未婚夫手里可以随心飞舞,到她手里根本动也不动。 未婚夫说这是他气血凝聚的外丹,不是什么珍珠宝石,张玉鸥也就不打这颗珠子的主意了。 “寒,我们下飞艇怎么走?酒店订在哪里?”这些事情都是高寒揽过去的,现在要到白玉京了,她也关心起来。 “这个不用我们操心,大师姐来接我们。”高寒随口说道。 他右手一挥,气血丹珠变得扁平如纸,贴在他的掌心上,就像是一块红色胎记。 ———————————————— “师父,云州来的飞艇已经降落了。”费里穿着宽松的白袍,盘膝坐在贵宾单间里等候,自有门下弟子跑前跑后打听消息,向他汇报。 “嗯,继续去盯着,下飞艇之后来告诉我。”费里眼皮都不抬一下,吩咐道。 “师父,不过是个半大小子,我去就可以,何必劳您大驾?”李明有些不以为然。 费里让他去盯着高寒,他手里自然有高寒的照片。 从照片上看,高寒根本就是个毛头小子,师父费里是整个白玉京都极有名望的高手,亲自来邀请这个小子,未免有些太过看重他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以为这是师父我的意思?这是你师祖的意思!”费里瞪了二徒弟李明一眼,说道。 过了不久,李明又跑了进来:“师父,他走三号通道。” “带路。”费力一震衣袍,站起身来。 飞艇庞大无伦,乘客也多,不可能像飞机一般只有一个出口,高寒作为一等包厢的大爷,走的是贵宾通道。 他刚拖着箱子走出贵宾通道,一位穿着白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年龄大约六十以上老人拦住他的去路。 “请问阁下,可是高寒小友?”老人和颜悦色的问道。 “不错,正是高寒,请问这位长者是——?”高寒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挡在张玉鸥身前,礼貌的问。 “呵呵,老夫姓费,单名一个里字,和高寒小友可以算是同行。”费里说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对方话语间并无恶意,高寒也就放松下来。 “不是我找你,是我师父找你。”费里笑了笑:“请跟我来。” “费长者,在下有约在先,恐怕不能去拜见尊师。”高寒客气的说。 开玩笑,大师姐刘放晴说要来接自己,自己却去拜见别人兼放大师姐鸽子——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再说,刘放晴大师姐是武道大师身份,人家管自己叫师弟那是人家客气,自己可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小友,这却由不得你了!”费里一声长笑。 两人之间距离还有三米左右,可这位名叫费里的老人一迈步,就直接到了高寒眼前! 他伸手劈胸就抓,根本就没把高寒放在眼里。 费里的确有资格不把高寒放在眼里。 费里年龄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大,他显得老,是因为李命一这一脉武道讲究气血深藏,追求延年益寿,所以修行这一脉武道的武者,三十五岁以前和其他武者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可一过了三十五岁,身体新陈代谢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他们就会特别容易显老。 这是因为他们为了养生,把气血藏入窍穴,不再消耗气血支撑表面光鲜,并不是他们实力下降。 就在费里这一手就要抓到高寒胸口,高寒胸前突然多了一只左手! 一只枯瘦、一只丰满,同样苍白的手掌抵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呲——”高寒力气不如对方,他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一声怪响,向后滑了出去。 在身形反震而出的同时,这个年轻人还来得及右手翻转,把站在身后的女孩到一边,免得后退的身体撞到了她。 这一掌一拨,顿时让费里刮目相看。 这个年轻人作为中级武者,能在三米内,接下他出手一击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还能从容出手,护住身后的女孩,这等能耐可远超他的预料。 “咦,小友身手不错啊,我在你这个岁数,可远不及你。”费里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原地,对高寒大加赞赏。 他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刘放晴何许人也,在白玉京一般人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在武道界,这个名字却是大名鼎鼎。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师父李命一这等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刘疯子也是说挑战就挑战,不留半点情面。 “您这是何意?”高寒冷下脸来,沉声问道。 “只是请小友去做两天客而已,我并无恶意。” “我说过不去。”高寒皱起眉头。 “呵呵,我们武道界人士拳头大的说话,小友的拳头现在没有老头子大,还是乖乖跟老头子去为好。”费力毫不在意高寒的拒绝,说道。 “小鸥,你退开些。”高寒摆了摆手,说道。 “你要小心。” 说着,张玉鸥望了费里一眼,看他没有阻拦的意思,赶紧走快两步,拉着行李箱跑开去。 她跟高寒短短半年之内,已经遇到了好几次意外,已经有经验了——遇到麻烦赶紧躲远点,保住自己就是帮助未婚夫了。 “我要出手了。” 费里打了个招呼,然后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直扑高寒! “砰啪砰啪啪啪、砰啪踏踏踏、啪啪啪——” 形影难辨的白色身影,在短短片刻间,围绕高寒转了不知道几圈,拳脚交击的声音连绵不绝传来,就好像一串鞭炮连环炸响。 张玉鸥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两人交手情况。 她只看见高寒双手舞动如电,仿佛身前身后长出无数手臂一般,可尽管如此,高寒依然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那个看不清楚影子的老王八蛋打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张玉鸥担心的要死,可她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就在张玉鸥伸长脖子,眼珠转得发昏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呵呵,你就是小师弟的那个未婚妻吧?不用担心,小师弟守得稳得很,没有一刻钟时间,那小老头拿不下他。” 第五十五章 反弹 张玉鸥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高几乎赶得上未婚夫高寒(高寒现在身高一米九)、曲线婀娜的大号美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打望着高寒和那位费姓老者交手的方向。 张玉鸥先是一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大喜过望。 她连忙问道:“姐姐您好,您就是高寒的大师姐吗?” “姐姐?哈,小姑娘你这个词用的不错,以后记得要保持。 不错,我就是高寒的大师姐刘放晴。” 那身形高挑的女子听到张玉鸥对她的称呼,嘴角一翘,拍了拍张玉鸥的肩膀,鼓励道。 “姐姐,那姓费的老人家那么厉害,小寒他不会有事吧?”张玉鸥担心的问。 “有我在这里,他能有什么事?借给那费老头一颗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我面前对我的小师弟下杀手。”刘放晴说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就好像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虽然张玉鸥有些难以置信,可听了刘放晴的话,心里却踏实下来。 场上,高寒为应对如潮攻势,全身贯注不敢有半点分心,所以他不知道大师姐驾到。 但是费里不同,他虽然对高寒惊人的反应速度和防守技巧很是吃惊,但是对他来说,高寒这点能耐还不至于让他不能分心。 作为身经百战的高级武者,他对身边环境的把握几乎已经出自本能——不然也活不到这个岁数——刘放晴蓄意收敛气息,潜行而来的时候,费里无法发觉,可当刘放晴大摇大摆站在五六米外观战,他要是还不知道,那就太大意了。 所以他不敢继续攻击,脚底一弹,身形向后急退。 “留下陪我师弟好好练习,我饶你一命。”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武道大师的定位传音术,可以收敛声音成一束,定向传到某人耳边——若是专修这一路秘技的武道大师,甚至能这种技巧演化为破脑阴雷。 刘放晴就是精通破脑阴雷的武道大师之一,这消息极为隐秘,但是费里作为白玉京的地头蛇之一,还是知道这条秘闻。 (所谓破脑阴雷,是指将声音定向传到对方耳朵内炸开,可以直接震伤大脑,这种秘技只能用来对付武道大师以下、没有气血护体的人物,是极为罕见的暗杀秘技) 费里虽然快六十岁了,可还是忍不住嘴角一咧,露出苦笑——师父,您老人家透可坑死弟子了,您怎么就没和我说起过高寒是刘放晴的小师弟呢? 武道大师地位尊崇,一般情况下,只有别人上门拜访。 谁会想到,一名不过中级武者的年轻人,居然会劳动刘放晴大师亲自到飞艇停泊场迎接? 按常识来想,这根本不可能嘛。 可要是这位年轻武者的身份是刘放晴的同门小师弟,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早知道高寒是刘放晴的小师弟,费里肯定得仔细再仔细、观察再观察,甚至得派人确定刘放晴的行踪之后,才敢来‘邀请’高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以大欺小,出手对付人家师弟,被当场抓了现行;人家要是‘以大欺小’出手对付自己,那连师父都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到如今,自知理亏的费里也只能听凭刘放晴吩咐。 不然,以刘放晴的脾气,说不定他现在就有杀身之祸。 —————————————— 高寒很吃力。 论起臂力,哪怕天鹤门并不以臂力称雄,可作为顶尖高级武者的费力,碾压高寒全无压力。 至于出手速度,对方更是比他高出将近一倍。 按理说高寒就算是精神修为极高,但是身体跟不上,根本不可能挡住费里的连续攻击。 可是,驱逐了气血杂质之后,天蛇传承的种种奇异特性终于显现出来,让高寒可以在远不如对手的情况下,接下费里****般的连击。 天蛇传承筑基篇的第一步,是用内力在脊柱和五脏六腑之间构成一个小周天循环,这个小周天循环并不包括头部,仅仅是脊柱和胸腹内脏之间的内力循环。 高寒内力循环既成,便可以无时无刻搜集人体满溢而出生命能量,将其化为内力。 这段时间里,高寒在向真馆大吃二喝,各种大补之物流水般的塞进肚子里,积攒内力的速度可以说前无古人。 哪怕在天蛇传承发源地、长光界的天蛇门,也没有可以与他比拟之辈。 (高寒的身体是王蛇老道苦心调制打造而成,论起强横程度虽然比不上这个世界的高级气血武者,但那是因为天蛇门并不重视肌肉力量。 如果论起对食物转化为生命能量的速度和效率——简称消化能力——高寒却远胜高级武者) 短短两个月,高寒的天蛇内力,甚至雄厚到把气血压成了一颗丹珠的茇。 当高寒把下腹内的气血丹珠驱逐体外之后,没有气血能量这个死对头,天蛇内力顿时占满高寒胸腹。 到了这一步,高寒的天蛇内力不再是首尾相连的一个圆环,而是浑然一体,将身体内脏和脊柱完全保护起来——这种保护力度不算大,但是随着高寒内力逐渐深厚,对内脏和脊柱的保护力度也会逐渐增加。 天蛇传承筑基境界中,可以用来护身却敌的法门只有五种,分别对应筑基境界的五个层次。 高寒如今刚刚度过天蛇传承筑基的第二个门槛——第一个门槛是练就天蛇环——算是把‘青蛇摆尾’真正修成。 至于第二个层次“天蛇蓄气”,高寒才进入不久。 天蛇传承中,记载的这一阶段的护身技名叫‘白蛇吐信’,高寒还没开始练习,更无法运用在实战中。 但光是‘青蛇摆尾’,配合天蛇筑基的第二个境界和奇妙的神识,高寒就可以对抗高级武者,不至于被一举拿下。 此刻,高寒双臂柔如无骨,紧紧守住身体周围一尺范围,短短片刻间,他连消带打、各种借力打力,连挡费里二十一记掌指,虽然被对方打的站不稳脚,连连移位,身体重心却丝毫不乱。 不过高寒也知道,以对方高级武者的能力,这种常规攻击对方打上几个小时都不成问题,而高寒自己,虽然胸腹间的内力像个皮球一般,可以把对方上一招攻击力,转化一部分成为自己下一次招架的力量,但这终究只是被动挨打,绝无希望扳回胜局,只看自己能撑多久而已。 可就在这一刻,对方突然后退,压力一扫而空! 就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沉重的压力一去,高寒甚至自己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胸腹间被压制的内力像是山洪爆发一般,推动身体发动反击。 费里和高寒两人之间宛如有一根绳子牵扯彼此,费里身形一退,‘咔嚓’一声,高寒脚下地板破碎,如斯响应,高寒的身体就像是被拉过去一般,如影随形追着费里急速后退的身影直扑而上。 身法:虎形拳——恶虎扑食! 拳法:蛇形拳——含沙射影! 发力:青蛇摆尾 从脚底开始,踏碎三尺高强度耐磨地板的力量向上传递,膨胀而起的肌肉像是一道波浪般涌动,推动高寒如闪电般前扑而出,加上内力驱动,内外合一之下,高寒前扑的身形离地而起,几乎与地面平行,竟然比费里倒退的速度还快了一倍,真有一种虎妖驾风而行的气势。 这还不算,高寒左手五指并拢如矛,藏在他前俯扑出的身形之下,在距离费里不过三尺,才从身下猛然弹出,借着这惊人的前扑、加速射出,直取费里的下档。 这一招,身法是虎形拳的恶虎扑食的离地加速版本,可拳法却压根不是虎形拳路数,而是蛇形拳中的‘含沙射影’! 费里被吓了一跳。 刚才他占据攻势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可如今让高寒抓住机会反扑,他才看出高寒此人出手是何等阴毒。 这一击,就像是一只猛虎猛扑而上、近身之后不用獠牙利爪撕咬,却嘴巴一张,从嘴里吐出一条毒蛇一般。 这等场景,看过电影《异形》的人应该知道,就像是异形弹出舌头,舌头顶端张开大嘴、露出獠牙一般狰狞恐怖。 不过,费里毕竟是高级武者,他出手速度在常规状态下,比高寒快了一倍以上。 虽然高寒这一击乃是受压反弹,速度比平时更快许多,而且出其不意、攻击角度更是阴毒无比,却也最多只能吓他一跳。 想要伤到他,还早着呢。 “唳——”一声清鸣,费里拿出了真功夫。 他的身形在急速后退中,全无征兆的升高了半尺,左手五指捏合形成鹤嘴,眼看就要发力下啄,不过他眼角余光望了望刘放晴所在方向,终于还是五指一张,松松垮垮的形成一个爪型,一爪抓向高寒的后颈。 ‘天鹤啄’乃是天鹤门的杀手之一,在费里这等人手里施展开来,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钢板,也能啄出一个洞来。 如果他用‘天鹤啄’来对付高寒,把高寒脑袋打穿都易如反掌。 而高寒如此凶厉的反扑,远超他的正常水平,说明这一击全力以赴,能变招抵挡‘天鹤啄’的可能性极小。 既然刘放晴大师在一边看着,费里如果不想死,就只能化‘天鹤啄’为‘天鹤爪’,以生擒高寒为目标。 不过这样也好,有人质在手,说不定还能讨价还价一番,费里也不求能带走高寒,只要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很好了。 所以一爪既出,费里就把高寒视为人质了,他不再关心高寒,而是抬头望着刘放晴,防备她突然出手。 别看刘放晴刘大师离两人交手之处还有六七米距离,但是如果她要出手干涉,这点距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是,刘放晴不但没有出手的意思,嘴角还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费里一怔,突然发觉自己十拿九稳的一爪竟然落在空处! “天蛇行空——妖蛇取珠!” 高寒的身体扭曲成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势,翻转着腾飞而起,不但避开费里的天鹤爪,而且他的右手随着身躯扭动,化作一道扭曲的虚影,直取费里面门! 这一招身法,以天蛇传承的锻炼法为骨架,以当日在王蛇道人指点下领悟的‘天蛇行空’为意境,高寒硬是在半空毫无借力的情况下扭转身躯,发出绝地反击! 第五十六章 谎言与真实 高寒这一记‘妖蛇取珠’,与寻常蛇拳大有不同。 一般的蛇拳讲究蓄势待发,出手之前内敛蓄力不动声色,一旦出手变如毒蛇飞噬,只求一击不留后手。 正因为这种特点,蛇拳才被称为刺客之拳——当然,追溯源流,蛇拳本身也真是刺客创立的拳法。 刺客之道讲究出其不意一击建功,根本不需要你来我往、正面战斗的技巧。 高寒这一招‘妖蛇取珠’出手角度隐秘,一爪抓出,手臂化作一道虚影蜿蜒而上,绕过费里的天鹤爪,无声无息伸到费里眼前。 高寒这一招虽然快如闪电,几乎赶得上完成‘缩筋’功夫的高级武者出手,切入角度巧妙无比,甚至在出手中途为了绕过天鹤爪,还改变了两次方向——可就这些的话,还不放在费里眼中。 费里在高级武者中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高寒这超水平发挥的一招,力量、速度乃至自然而然的变招能力,也不过是寻常高级武者出手的水平。 真正让费里这位顶尖高级武者陷入险境的,是高寒这一招出手无声无息,空气没有被搅起半点波澜——这才是费里猝不及防的真正原因。 “天蛇行空”对于身体周围空气流动极为敏感,真正炼成之后,甚至可以驾驭云气飞天遁地,是超越武技,达到神通等级的绝技。 高寒当然没有炼成这等能耐,但就算他只得了‘天蛇行空’的一点点皮毛,也可以让‘妖蛇取珠’这探手一击快速穿过空气,却不搅起半点波澜。 所以,当费里发觉刘放晴的眼神不对时,高寒的食指和中指几乎已经搭在他的眼皮上了。 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费里也难以全身而退。 费里心中一狠。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当然不敢伤了高寒,可如果自己的老命都要保不住了,那还顾忌什么? 他一边努力仰头,争取那毫秒等级的时间、同时抓空的五指一合,五道气血之力从指间溢出、聚合,手腕扭转处,就要施展‘天鹤啄’、凿穿高寒的后脑! “都住手吧。”刘放晴说道。 在张玉鸥听来,这位站在她身边、高寒的大师姐刘放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能不能传出激斗的两人耳边都很难说。 可这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却同时在高寒和费里耳中炸开。 这声音不大,却带有一种奇特的震动频率,在耳中响起时,无论高寒还是费里都同时一震,动作齐齐定格了一瞬间。 有这一瞬间也就够了。 下一刻,费里白袍如同兜满风的帆一般鼓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巨鹤展翅飞起,向上高飞、脱离高寒攻击范围。 在费里振翅高飞的同一瞬间,高寒身形蜷曲如蚯蚓,身体猛然下降了三尺,他单手一按地面,人立刻像是巨蛇蜿蜒,转眼间就贴地游走出五米之外。 这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无论高寒还是费里,都觉得刚才同归于尽的感觉有些太刺激了,所以破局之后,他们的第一选择都是脱离接触。 刚才两人激斗,已经有些走贵宾通道的旅客在远远围观,只是两人动作太快,大家看不清两人身影,感受还不算深刻。 可是当两人脱离接触时,一人如白鹤高高飞起;一人贴地游走如灵蛇,各具风姿,大家可看得清清楚楚。 这等难得一见的场面,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咔嚓咔嚓’快门声不绝于耳,能走贵宾通道的旅客基本都不差钱,有不少人带着相机。 贴地游走出五六米,高寒长身而起,正好站在未婚妻身边。 “大师姐,您是什么时候来的?”高寒躬身问候。 “你们刚动手我就到了。”一边说,刘放晴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高寒,让高寒觉得心里发虚:“我说小师弟,你刚才用的功夫可不像师父那老顽固教出来的。” “呃,其实——”高寒准备解释——高寒心里很慌。 “不用现在解释,跟我回去再说,这里人太多。”刘放晴伸手阻止高寒,然后抬头招呼道:“白鹤先生,你也跟我回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总要跟李天鹤讨个公道,不过在这之前,要委屈你跟我回去,在放晴园住上几天。” “放晴大师有命,在下怎敢不从。”半空中费里双手一抖,白袍飘飘,翩然落下。 他先是叫过等在远处的弟子过来,吩咐了一番,把弟子打发去报信之后,才双手拢在袖中走了过来,站在刘放晴身边一言不发。 “走吧,先到我那里安顿下来,晚上给你们接风。” ———————————————— 走出飞艇停泊场,一辆加长的高档房车等在外面。 刘放晴在武道大师中间算是比较穷的,但是就像亿万富翁和千万富翁的区别一样,比起一般人,这位武道大师依然称得上极为富有——至少不缺豪车之类的玩意。 四人上了车,有司机在前面开车,他们坐在后面车厢,与司机之间有一道隔音屏障。 刘放晴从冰箱中取出了一些饮料和酒水,放在车子中间的茶几上,朝费里说道:“费里老头你自己随意,我和师弟聊聊。” 论起在武道界的地位,刘放晴作为武道大师当然远远超出,不过论起岁数来说,费里比她还大了有十几岁。 哪怕以刘放晴的身份,在双方彻底撕破脸之前,也得对白鹤先生费里保持几分尊重。 “这次我理亏,随你处置便是。” 费里咕哝一声,拿起一瓶酒精含量低于五度的清灵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邀请’高寒不成,反而被人家‘邀请’去了,也的确够郁闷的。不过刚才刘放晴没有现场发作,自己想必没有性命之忧,至于后续麻烦,自有师父李命一去烦恼,他是管不了。 安排了白鹤费里,刘放晴回头问道:“小师弟,你这一身功夫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是师父的虎形。” 刘放晴虽然独创豹形拳自立门户,已经不能算是向真馆一脉,但是她可不仅仅是贺忘形的大弟子,也是贺忘形的儿媳妇,更是贺忘形两个孙子的妈。 有这层关系,两人根本不可能彻底翻脸。 所以刘放晴虽然已经靠豹拳成为武道大师,可她平日里还是得管贺忘形叫师父。 高寒欲言又止,看了费里一眼。 费里识相的说:“既然不方便我听,我不听就是了,刘大师?” “你去那边坐一下。”刘放晴说道。 费里换了一个位置,面朝电视背对这边,他靠在沙发上,慢慢品起手中那杯清灵酒。 在武道大师气场笼罩下,可以将声音约束在特定范围——这是任何一位武道大师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更别说刘放晴身兼月影门之长,修成破脑阴雷,对声音操作还胜过一般武道大师。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放晴问高寒。 对刘放晴来说,如果这位高寒小师弟是别家派来偷师向真馆秘技的弟子,说不得刘放晴就要出手为师父清理门户——虽然她已经自立门户,却不代表她能看着自己师父贺忘形临老之时,还被小人欺瞒。 高寒精神何等敏感,刘放晴刚生疑心,高寒后颈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高寒没有开口,而是摊开自己右手——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块赤红色胎记。 刘放晴吃了一惊。 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 这哪里是胎记?分明是高度凝聚的气血。 这气血凝聚度之高,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单以凝聚度来说,已经接近甚至达到武道大师等级,远胜一般武者,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高寒这种水平的武者身上。 而且这种气血性质如同熔岩一般,她再熟悉不过,这是最正宗不过的向真馆真传桩功与‘虎行雪地图’观想法,配合修炼而成的气血之力——这比任何拳法都能证明高寒根基是向真馆一脉。 这还不算,高寒五指一曲形成虎爪形状,掌心这块赤红胎记竟然慢慢的从掌心中凸了出来,聚合成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赤红色圆珠脱离高寒掌心,浮在半空中。 刘放晴目瞪口呆。 这是啥?这是能量物质化! 就算武道大师,也绝对无法将气血之力具现为物质形态! 水蓝星的科技发展到现代,物质能量转换公式早已有人提出证明。 想要把能量转化为物质,所需要的庞大能量绝非任何人能够提供。 至于把物质转化为能量——嗯,核武器就是这种理论的不完全应用,威力那就不用说了。 “大师姐,我有幸见过师父和莫师叔交手切磋。”高寒盯着浮在自己虎爪上方的赤色丹珠,一脸茫然的说道:“那种席卷天地的威能,实在让人心生震撼,我努力操控气血之力离体,不求做到师父和莫师叔那样威能,只想试试自己的气血之力能不能影响外界。” “我的气血离体以后就变成这样,现在我是进退两难,收也收不回去,扔了又不舍得。 我和它之间还存在某种精神联系,就好像它还是我身体一部分似的,我可以指挥它短距离飞行。 大师姐,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只能每天用气血先养着它再说。” 高寒一边神情懊恼的说着,一边让气血丹珠在空中画出一个‘∞’形状来,现场表演自己可以控制这颗离体而出的气血丹珠。 ———————————————— 高寒当然是在说谎。 他曾经听人说起大师姐刘放晴和师父闹翻、远走白玉京的原因。 以这位大师姐和师父的关系,尚且为武道传承动了手(甭管是不是全部原因,至少有一部分原因),高寒可不觉得自己和师父的感情,能比得上这位从小跟在师父身边的大师姐。 要是这位大师姐觉得自己背离师父的武道传承,要出手为师父清理门户,自己可抵挡不了一位武道大师的愤怒。 虽然大师姐自己自立门户,不再是向真馆一脉,但万一呢? 高寒可赌不起这个万一,这是要死人的! 所以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瞎折腾,把自己练出问题的毛头小子——这形象虽然不怎么好,但是毕竟事出有因,顶多让人看轻了几分,不至于被人清理门户。 (刘放晴是考虑过替师父贺忘形清理门户,不过其中原因和高寒考虑的截然不同。这是双方对武道界规矩理解不同——高寒甚至不知道武道界还有偷师这回事。) 高寒这段谎言中并非全无破绽,但是高寒这段话里,最精妙的部分正是最荒谬那部分! 白天看不见星星,不是因为星辰不在白天出现,而是因为太阳的光芒遮挡了星光。 所以,只要高寒用眼前这颗气血丹珠、证明自己话语中最荒谬的那部分是真实无误,那么其他部分自然会被忽略过去——人性如此,就算武道大师也概莫能外。 第五十七章 新的道路 刘放晴根本没注意高寒的小心思,她瞳孔先是缩小,然后上下拉长,呈现出橄榄状,在车内的灯光下,隐隐泛出绿光。 刘放晴全身贯注盯着这颗半空飞舞的赤红色丹珠,眼睛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高寒觉得自己这颗丹珠没用——至少现在没什么用,只能当个玩物,还得用气血养着。 但高寒完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他通过王蛇道人留下的记忆碎片,见过身躯打磨到金刚不坏、一剑在手横行人间的人仙圣者;见过那些魂魄出行、颠倒阴阳、布阵列局的鬼仙真人;也见过飞行绝迹,寿命足有千载、反手间可以呼风唤雨的阳神真人。 甚至在王蛇道人的记忆深处,还有三位元神真仙的影像。 其中一位,是天蛇道第三代门人环空真仙,也是高寒识海中天蛇环的原型巨蛇。 所以知道,修行之路漫漫,他只担心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走到元神大道、修成长生不死,根本没有体会过前方无路可走的窘境。 刘放晴则不同,水蓝星武道界的最高境界,乃是传说中通体无漏、金刚不坏的人间武圣。 刘放晴还没达到这等境界,但是她并不是没有希望挑战武圣境界——问题是,成功了又如何呢? 武道大师和人间武圣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大,所谓金刚不坏也只是一个夸张比喻。 人间武圣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别说现代某些针对性的大威力火器,就算是一位武道大师手持一柄‘神兵利器’,也可以劈开人间武圣的身躯。 (在古代号称‘神兵利器’的刀剑,在现代已经可以量产,虽然依然价格昂贵,但这点钱对于任何一位武道大师来说都不算什么。) 所以刘放晴对人间武圣境界并不是那么在意,至少不像她的师父贺忘形那么在意。 但眼前这颗丹珠的意义,却和人间武圣完全不同。 虽然它还非常非常弱小,哪怕用来撞击一只蚊子,估计蚊子都不会受伤。 可它代表的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能量物质化——天晓得小师弟是怎么做到的。 但无论他是怎么做到,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任何一个文明世界里,文学创作都需要大量脑洞,从儿童的童话故事,到史前神话、乃至伴随文明成长的各种神明仙侠,人类的想象力无穷无尽。 水蓝星世界里也有关于超自然力量的文学作品,很有些市场,甚至也得到政府支持。 可对于武道大师们来说,这些作品都是扯淡,他们作为水蓝星人类力量的巅峰,人力能做到何等地步,他们是最清楚不过。 他们虽然未必能达到、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人力所能达到的尽头——人力有时而穷。 只要理解刘放晴这些武道大师的处境,便可以理解高寒展示出这颗气血丹珠,对刘放晴的意义。 别说高寒的气血丹珠,是最正宗的向真馆一脉气血凝成,就算他真是跑向真馆来卧底的,刘放晴也不会管那么多。 “我可以接触它吗?”刘放晴问道。 她的声音甚至带有一丝颤抖,这代表她的激动程度已经影响到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这对武道大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可是大师姐,它还不是很结实。” “我会非常小心的。” 刘放晴说着,伸出双手,像捧着绝世珍宝一般,朝这颗不过小指头大小的丹珠慢慢捧了过去。 说句实话,当年刘放晴抱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也没有如此小心过。 真正接触到这颗小师弟凝成的丹珠,刘放晴才确定这不是什么投影——虽然能瞒过武道大师感知的投影应该还没有,但是只有亲手摸过以后刘放晴才能真正确定,这颗丹珠确实的存在。 它有热度,虽然不算炙热,但也称得上温暖; 它有弹性,轻轻按压,可以感受到反弹; 它有质量,虽然非常非常轻,比同样大小的柳絮还要轻一些,但的确是有质量的。 刘放晴缓缓摩挲着高寒的气血丹珠。 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让高寒觉得不太自在——气血丹珠是他的一部分,而经过这段时间祭炼,两者联系更加紧密。 他能说大师姐这么轻柔摩挲他的气血丹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他的某个部位吗?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啊! 刘放晴抬头,看到高寒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笑:“放心啦,这颗珠子师姐不要,不过原本想传你豹形拳,好让你冒充豹形拳传人,但是现在看来,师姐恐怕还得向你学习一番才是。” 她以为高寒担心她强求这颗珠子,才做出如此便秘般的表情。 高寒一呆。 “好了,我们回放晴园再说。小鸥,今天听到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嗯,姐姐我不会说出去的。”张玉鸥乖巧的说。 只看那位费里老先生在这位姐姐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动的样子,张玉鸥就知道这位姐姐一定是大人物。 飞艇上高寒打电话求救,应该就是打给这位大师姐的。 司机赵洪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把车开得稳稳当当,行驶一个半小时以后,到达了放晴园。 两扇镂花铁门自动向两侧敞开,汽车驶入大门。 高寒他们出来的飞艇停泊场在南明城附近,而放晴园位于东灵城边。 东灵城和南明城都是白玉京外八城。 顾名思义,南明城在白玉京南边,东灵城在白玉京东侧。 “小寒,小鸥,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我这里,就当自己家好了,你们想去哪里玩,直接吩咐他就好。” “随时听候高少爷和张小姐吩咐。”司机赵洪恭恭敬敬,弯腰应是。 他算是刘家第一代家仆,如果做得好,说不定三代子孙都能靠着家主夫妇吃饭。 “去叫小何来陪小鸥,叫老张来陪白鹤先生,师弟,你跟我来。” “刘姐姐,我——”张玉鸥拉着高寒的手,欲言又止。 到陌生环境里,她难免有些不安,更不想和高寒分开,只是高寒这位大师姐气场太强,让她不太敢说话。 “那你也一起来吧,小赵,叫小何也去我的练功房。” “遵命。”司机赵洪点头,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 李命一坐在假山上,与二三好友烹茶论道,颇为逍遥自在。 不过,门下带来的坏消息,让这位老人家心情不太美好。 “刘放晴也去了停泊场?还撞个正着?费里被她请去放晴园做客?”李命一拈着自己雪白的长须,一时无语。 “李大哥,你这又是何苦?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事情鬼鬼祟祟,实在有些丢脸。” 坐在李命一下首的是一位秃顶老者,身形雄壮如山,虽然须发皆白,可依然根根竖立,年轻时定然是一副猛将相貌。 铁单老人和李命一认识超过八十年,当年还是老对手,不过到了这个岁数,反而变成朋友了。 “是啊,李叔,为了这点事何必呢?我去做个中人,把费兄赎回来便是,想来她会卖我一个面子。” 称李命一为李叔的男子姓候,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五十多岁,但其实已经七十出头了——到了武道大师这种境界,气血拿捏精准,除了天鹤门这群一心长生的老头之外,其他人想要保持比较年轻的样子并不难。 “对啊,让小侯去说合一下,大不了我也去走一趟,。”秃顶老者说道。 李命一有些意动。 洪沉语是他主持事务的得力弟子,但是费里却是能够撑起天鹤门门面的弟子,这两个人一内一外缺一不可。 “不过李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可不是捕风捉影的人。”候风问道。 两人已经知道李命一和刘放晴结怨的经过,关键在于那个名叫高寒的年轻人据说是刘放晴的小师弟。 在结怨之前,李命一并不知道高寒的身份;在结怨之后,也没有伤到高寒,倒是派去的费里被刘放晴抓走了。 所以这场恩怨排解起来并不困难,顶多折损些面子罢了。 “唉,这事说来复杂,不过简单的说,和神明有关。”李命一叹息一声,伸手指了指西边——那个方向,是云天帝朝皇室所居,也是五楼十二城之首,承天楼所在之地:“若不是这个消息从王族中得来,我也不信啊。” 云天帝朝的王族是帝室分支,他们了解许多皇室秘闻。 而云天皇室自称受命于天,虽然许多人都认为这是皇室在朝自己脸上贴金,但不可否认,皇室传承五千年,的确有不少秘密。 其中一项被广为宣传,就是皇室中有通过祭祀、联系神明的方法。 这其实也不稀奇,就连许多部落的巫医都说自己能上通神明呢,作为水蓝星最强盛的国度皇室,号称自己能祭祀神明,这已经很谦虚了好吧? 而且历代皇室在发生天灾、兵祸的时候,没少举行祭天大典。 有的时候有效,有的时候屁用没有,但就算有效的那几次,在后世考古学家的考证下,也很有可能是蒙的。 比如说,距现代最近的一次祭天大典是在四十年前,云天帝朝北方大旱,蝗灾铺天盖地飞往德正平原的时候——德正平原是云天帝朝最重要的产粮区之一,如果这里颗粒无收,说不定会导致军心不稳。 四十年前正是七国大战的时候,这时候军心不稳,后果相当严重。 皇室举行祭天大典,第二天寒潮南下,在蝗虫还没到达德正平原的时候,就赶上蝗虫群,把蝗虫都冻死了。 这是云天帝朝皇室宣传自己‘受命于天’的重要例证。 不过,根据现代气象学家后来分析,这场大旱是由海洋洋流周期性改道引起的气候变化,随后寒流南下,不过是这种周期性气候变化的一部分。 这种周期性气候变化每九十二年一次,准时的很,史书上早有记载,和云天帝朝的祭天大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五十八章 彭祖寿八百 李命一并非贪图钱财富贵的人,他性格恬淡,颇有君子之风,在整个武道界都很有名望。 李命一作为天鹤门的宗主,有时候也难免要为了天鹤门利益打压一些竞争对手。 刘放晴创立放晴武馆的时候,就曾经被他打压过几次,虽然并没有使用什么过分手段,可还是被人家记住了,所以这次才会被刘放晴威胁要挑起决斗。 听说刘放晴要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发起决斗,两位武道大师才会赶来,想为李命一调解一二。 若是一般人,大家乐不得看热闹呢。 武道大师之间决斗可不容易看到,等闲一两年都不见得有一次,就算有,也未必会通知大家去看热闹。 李命一想解释自己为何背离自己平日儒雅形象,撕开面子巧取豪夺,就得先解释这件事的源头所在。 到九十高龄,李命一已经很少有看不开的事情,如果说真有什么事能让他念念不忘,那就是长生不死。 没人规定老人不怕死,事实上,许多老人比年轻时还要怕死。 “天鹤门是鹤龄宗的分支之一,鹤龄宗有一位老前辈,大家都听说过——彭祖彭元华。” “彭祖寿八百!” “等等,等等,李叔,彭祖不是神话中的人物吗?”侯风打断李命一的话,问道。 “不是神话,彭祖是鹤龄宗的前辈,我天鹤门的‘天鹤啄’,就是彭祖‘鹤神针’的基本功夫。” “当年鹤龄宗分成四支各自传承,天鹤门为了在白玉京立足,不需要那么多凶厉的杀戮手段,倒是需要大笔钱财,所以李命一的师父放弃十二幅观想图,只取了‘藏精功’、‘羽衣舞’、‘鹤神针’、‘天鹤爪’四部鹤龄宗传承功夫,以及鹤龄宗历代孤本杂记(古董好卖钱,也好用来装文化人),其中就有彭祖绘像及绘像上的文字。” “彭祖年九十,武道大成,为神人接引、飞升天界,征战外域六百载,及力衰,返人间颐养天年,寿至八百——这是彭祖绘像上的原文,当时鹤龄宗宗主亲手恭录。” 李命一虽然不太指望什么,可说起这个话题,依然脸皮微微抽搐,雪白的长须随之抖动。 他李命一虽然不敢说能成就武圣境界,可好歹也是武道大师等级,放在古代绝对可以算是武道大成,咋就没神人来接引他呢? 如果有神人来接引他李命一飞升天界,长生八百载,他也肯为神人卖命打仗。 李命一在武道大师中算是不喜欢动手的,可这么多年武道之路走过来,多了不说,手底下百来条人命还是有的——给神人打工征战域外,只要能让他恢复青春,寿命延长,那李命一表示完全没问题。 “虽然有彭祖绘像及其上几行文字,毕竟此事难以置信,令人难辨真伪,老夫也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可是——” 接下来的话语已经不足为外人道,三位武道大师约束凉亭中的空气,使得声音无法传导出去。 密谈许久,铁单老人的声音从凉亭中传出来:“这可真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老李,你确定那东西会在那高寒手里?” “不在高寒手里,刚才有人给我送来了飞艇上的监控录像,那人跳下飞艇用滑翔翼逃走,东西应该还在他手里。” (夏呈已经把原版监控删除掉,但不代表他只复制了一份监控记录,为了两头讨好保住性命身家,夏呈也算绞尽脑汁。) “切,老李你真是枉做恶人。” “谁说不是呢。”李命一郁闷的点头。 而且何止如此,他李命一算是讲道理的人(牵涉到长生之机,偶尔不讲道理也是难免),但是树大有枯枝,天鹤门如今诺大的基业,下面人在外行事难免有些霸道。 如果不是那三个混账手段恶劣,事情也根本发展不到这一步。 死得好! 回头得让洪沉语好好整顿一下,免得招灾惹祸。 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为天鹤门遮风挡雨,无论官府还是武道界,大家多少得卖自己一张老脸; 可自己百年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插上一脚——除非弟子中有人能突破武道大师境界,拥有合法杀人权限。 树大招风。 天鹤门占了多少肥缺,就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 ———————————————— “小师弟,我有个疑问——若是你气血之力全然逼出体外,那么是什么力量支撑你与费里过招。”刘放晴问道。 刘放晴和高寒并肩而行,朝练功房走去,张玉鸥走在高寒另一侧,倒显得高寒处于三人的中心位置。 “我把气血逼出体外后,身体在空虚中生出另一种无形之力,我将其称为‘内力’。” 高寒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用肉眼难辨的速度做了几个动作。 “虽然‘内力’比不得气血之力雄浑有力,但是也有一些好处,它让我的反应速度和出手速度加快了很多,所以我才能勉强跟上费里先生出手速度。” 刘放晴眉头一皱,闭目仔细感应了一番,点点头,然后说道:“真是别具一格的力量,如果说气血之力是一锅浓汤,你这内力就像是清汤寡水一般——咦?这样说来,你岂不是很容易就能完成缩筋炼骨功夫,成就武道大师?” 说着,刘放晴停下来思索片刻,又摇摇头,并不看好高寒的内力特性:“也不对,如果想靠这内力来成就武道大师,恐怕你就是有史以来最弱的武道大师。” 成就武道大师的标志是完成炼骨功夫,也就是所谓的‘炼骨洗髓’。 炼骨洗髓最关键的一步功夫,就是如何纯化气血。 越纯化的气血,越容易渗透进肌肉、肌腱、骨骼、骨髓和大脑。 这五部分人体组织,对气血纯化要求一步步递进,能够渗入肌肉的气血不难,能够渗入肌腱就不容易了,而只有全部完成这五部分人体组织的渗透、供养、强化,武者才能真正步入武道大师境界。 而高寒的内力比起气血之力简直是稀里咣当的清汤,虽然粘稠度一塌糊涂、可是在渗透能力方面却大占优势。 “大师姐,如果能成为武道大师我就很满意了,谁还管是不是最弱的武道大师?”高寒哑然失笑。 “哈,也是,如果你这条路子能走通的话,是不是最弱的武道大师还不一定,但你肯定是最年轻的武道大师。”刘放晴也笑了起来。 说话间,三人经过一处向日葵花园。 半亩地大小花园中,金黄色向日葵足有一人高,每一株的花盘都整整齐齐向着太阳。 “这是我丈夫给我种的向日葵,怎么样,漂亮吗?”刘放晴问道。 “漂亮。”高寒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问你,我问小鸥。” “姐姐你真幸福,要是高寒将来对我能有姐夫的一半心思,我就开心死了——”张玉鸥羡慕道。 “哈,小鸥嘴巴真甜。来,穿过这里,那边就是我的练功房了。” 花园另一头,有一座大约三十米长的两层小楼,金黄色的外墙和绿色的底边,和向日葵色彩很是搭配。 从外面看过去是两层,可大门从里面打开之后,高寒才发现里面其实只有一层,内部空间高达十米。 “师父!”一位扎着单马尾,穿着黄色练功服的女孩从里面迎了出来。 “小甜,这是你高寒师叔,那位是你高师叔的妻子张玉鸥。” “高师叔好!张师娘好!”女孩问好道,声音甜度足有三个九,真不愧小甜这个名字。 其实这个女孩看起来大约有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并不比高寒和张玉鸥年龄更小。 不过武道界辈分就是这么算的,向真馆里比高寒岁数大的人多了,还不是得管高寒叫师叔? “她是我第六个弟子,名叫何甜,你们管她叫甜甜就行。” 这个名字让高寒觉得有些尴尬,‘甜甜’这个名字他更是不太叫得出口。 “怎么了?”刘放晴注意到高寒表情不对,问道。 “姐姐,高寒母亲正好姓何名恬。”张玉鸥帮高寒解释道。 “————那这还真是巧。”刘放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只是小事,大家一笑而过也就算了。 接着刘放晴走到场地中间,转过身对高寒说道:“小师弟,过来和我搭把手。” 高寒刚要向前走去,何甜却先叫了起来:“师父,我想先向高师叔请教一下。” 在她看来,师父是何等身份,而这位‘小师叔’连正常的对话应对,都要旁边女朋友开口帮忙,看起来就是个生瓜蛋子。 就连自己同学中也有许多比他成熟优秀的人,这种人,也值得师父出手指点?自己来就足够了。 “等我和你师叔搭过手以后,你再向你师叔请教好了。”刘放晴可没注意何甜这点小心思,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弟子退开一边。 何甜不甘心,不过她虽然得宠、可也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只好嘟起嘴、不甘心的站到张玉鸥身边。 刘放晴亲眼见过高寒与白鹤费里交手,对高寒的能耐其实有所了解,虽然在这个年龄层次,高寒的武道造诣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是和她交手争锋还差得远呢。 不过‘内力’对刘放晴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武道概念,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才与高寒搭手试探一二。 第五十九章 请教 高寒站在大师姐刘放晴对面,第一次以对手的身份,打量着一位大师姐。 刘放晴身材高挑,比高寒身高略矮一些,大约是一米八七到一米八八之间,她穿着苍青色休闲服,一头及肩短发被头绳扎成一根短短的马尾,束在脑后。 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着,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做出任何准备姿态,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不过,不谈剂量谈毒性,那就是耍流氓。 同样,不提双方反应速度、出手速度、抗击打能力以及武道经验差距,谈破绽也是耍流氓。 所以,虽然大师姐刘放晴姿势松松垮垮,可高寒并不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对付一位武道大师,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高寒思忖片刻,先是身形前倾,摆出一个自己最拿手的‘猛虎下山’起手式,他的脊柱微微屈伸,双腿将动未动,双手成爪抬起胸前,明明身形未动,却给人一种猛虎巡山、威风凛凛的感觉。 过了片刻,高寒没有出手,反而把架势收了起来。 猛虎下山这一式,固然是他练习最久、后续变化掌握最多的招式,可用来对付大师姐,这种技巧与威力并重的招式还远远不够。 大师姐武道最初的根基就是虎形拳,他这两把刷子对付别人可以,拿来对付大师姐,那和在师父贺忘形面前耍虎形,有什么区别? 在虎形拳的拳法技巧上,高寒就算练得再精熟十倍,只要还没有达到自出机杼、超越藩篱的地步,就不用拿出来献丑了。 既然技巧无用,那就干脆全力一击。 高寒身形俯低,双眼一翻寒光绽放。 就在高寒双眼一闭一张之间,他的眼神聚焦成一点,竟然已经换了大型肉食动物盯着猎物的眼神。 ——这一招‘饿虎扑食’形神兼备,连刘放晴也微微点头。 老师找的这个关门弟子虽然在修炼方面有些异想天开,随便胡来,可这悟性真不是盖的。 可是,高寒依然没有出手,他又站起身把架子收了起来。 饿虎扑食是倾力攻击的招数,可以把自己的运力方式和身法变化充分发挥出来——如果高寒只是求请大师姐刘放晴指点自己武道缺点,那全力施展‘饿虎扑食’这一招也就够了。 可是,想要用这一招逼得大师姐真正出手、让自己能亲身体会武道大师的威能,那这一招还远未够班! 接着,高寒连续换了七八种起手式,连蛇拳的架势都摆了出来,可他最后还是没有出手——高寒固然擅长蛇拳,也的确能施展出蛇拳诡秘阴险的一面,可在正面对抗中,还真不如虎形拳好用。 最后,高寒一招未发,他收手肃然而立,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刘放晴并不着急。 刚才高寒连换七种起手式,虽然每一种都没有发出来,可也都得了几分神髓,已经让她颇为惊喜。 眼见此刻高寒闭目、凝神、蓄势,显然还有更进一步的招数正要施展出来。 所以她耐心等待着,等待这个小师弟能给自己更大的惊喜。 高寒收聚精神,眼耳口鼻触五感依次闭绝,精神收拢、凝聚、升腾至识海空间,投入命魂之中。 高寒初具形态的命魂,在识海空间中霍然睁开双眼——命魂主持感知与反应。 高寒右手下垂,四指并拢如剑。 内力源源不断的从胸腹之间抽取出来、涌入右臂、沿着手臂透至手掌,在指尖、掌缘上流转、堆积、渐渐凝聚成一线——攻击准备就绪。 高寒用小碎步向前迈进,既没有虎形的刚猛勇烈、也没有蛇形的诡秘阴险,快速的左折右转令人眼花缭乱,就好像眼前有什么东西逼的他不停改换方向。 不过总体来说,高寒依然向刘放晴方向逼近。 刘放晴再次点了点头,甚至还开口说了一声——‘好!’ 她只看高寒逼近的步法,就知道高寒能感受到自己武道大师的气场分布。 此刻,高寒前进的每一步,都踏在气场最薄弱的环节上。 刘放晴甚至不知道高寒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武道大师,也需要通过自身气场去感受他人气场,没有气场外放,就无法抵抗其他武道大师的气场干扰——所以在高级武者和武道大师之间不存在越级挑战。 而高寒偏偏每一步都踏在气场变幻的薄弱点上,使得气场干扰减到最小。 当然这也是刘放晴对小师弟的测试,并没有放开武道大师气场的真正威力——不然也就不用打了。 不过想想高寒能够逼出全身气血之力形成气血丹珠,可以与气血丹珠建立精神联系、遥控气血丹珠飞行,能感受到自己气场分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刘放晴踏前一步,伸手一掌按向高寒胸口! 高寒走了七八步,兜兜转转也不过走出两三米; 而刘放晴这一步踏出,原地还有一个残影保持原样不动,另一个刘放晴已经出现在三米之外。 她一掌按出,带起‘呜——’的一声风响,没用多大力气,可带起的风声猛恶之极,简直像是一根棍棒劈空而来。 高寒眼睛不睁,右臂陡然翻起,手掌并拢如刀,由下而上、竟然以好不逊色与刘放晴出手的速度,一刀挥出,直斩她的手腕。 ‘呲——’ 高寒这一记掌刀过处,在空气中带出一道白痕。 刘放晴前拍的手掌突然全无预兆的凝定半空,高寒这一记掌刀在她手掌前掠过。 接着,刘放晴这一掌又动了起来,就好像刚才根本没停下来过一样,速度丝毫不减,直直拍了过来。 高寒撩空的掌刀刚刚超过刘放晴的手掌,就在刘放晴手掌再次向前的那一刻,高寒掌刀突然翻转,一刀斩下!, “咝——”这下斩的一记掌刀,竟然比刚才上撩的一斩还要快上三分! 可是,刘放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手臂不受发力惯性影响,突然朝后缩了四分。 高寒再一次斩空。 刘放晴再伸手按出,高寒手腕如蛇再次翻转,使得掌缘向上,可是终究来不及发力,被大师姐一掌按在胸腹处。 接着,高寒再次上撩的掌刀才斩在刘放晴小臂上。 在这一波三折中,刘放晴这一掌举重若轻变化如意,高寒就差得多了,前面两刀还差强人意,最后一刀根本跟不上节奏。 刘放晴和高寒各自收手。 高寒身上有一些纤维碎屑飘落,他胸口露出了一个手掌型的空洞,从空洞里可以看见高寒雪白的胸膛,上面没有一丝伤痕。 接着,刘放晴下垂的手臂上,衣袖绽开一道裂痕,露出一截手臂,在手臂上出现一道狭长的红色痕迹——有如刀痕。 刘放晴看了一眼自己臂上红痕,再看了看闭着眼睛、原地不动的高寒,若有所思。 高寒没有睁开眼睛,倒是张开口鼻、开始深深吸气。 这一口气,高寒足足吸了有三分钟之久。 高寒身上的衣服都随着高寒的深呼吸渐渐鼓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外吹起来似的。 接着,高寒又开始向外吐气,这一口气时,也吐了有数分钟之久,吐气时,高寒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就好像高寒的全身毛孔在吸气,把衣服吸到身上一般。 一呼一吸之后,高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多谢师姐指点。” “不谢。”刘放晴摆了摆手:“这是你自己的领悟,和我没多大关系。” “若不是师姐您特意为我展示气血吞吐转化秘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领悟通过皮肤呼吸方法。”高寒诚恳的说。 “我也有些收获,来,我们仔细探讨一下刚才交手过程。”刘放晴席地而坐,指了指面前,让高寒也坐下来。 高寒反应速度极快,在神识状态下,他的反应速度并不比武道大师慢上多少;而论起视角来说,高寒的神识状态甚至比武道大师的气血感应还要灵敏; 而刘放晴和高寒动手也不可能全力出手,她施展的力量层级大约就在刚刚完成缩筋功夫,初入高级武者的水平线。 刘放晴一掌推出,高寒用神识观测,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刘放晴气血变化,提前做出应对。 所以,高寒那一正一反两记掌刀,实际上有备而发;刘放晴那一掌一顿、一缩一掌的三重变化才是真正的随心应变——至于高寒最后那一记掌刀倒也是随机应变,可变招速度就明显跟不上了。 高寒有备而来,刘放晴随机应变,可高寒依然跟不上刘放晴出手变化节奏,最终被她一掌按在胸膛要害。 刘放晴力道收放自如,震碎他胸口一层薄薄衣物,却让高寒身体毫发无伤; 而高寒最后一记掌刀却根本收不住手,几乎是全力一刀劈在刘放晴小臂上,要不是武道大师筋骨皮肤远比常人强韧,就不止是一道红印了。 高寒这一击把内力压缩在掌缘,劈断一般武者手臂易如反掌。 所以刘放晴对高寒这一击颇感惊讶——她没想到高寒稀薄如气体的内力经过压缩凝聚之后,竟然也有如此威力。 这种压缩、叠加的手段,却是气血之力难以做到——气血修行讲究纯化如水银,空气可以压缩,水银怎么压缩? 刘放晴真正感兴趣的是高寒的内力。 内力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力量,为什么可以如此压缩凝聚——明显高寒压缩的手段还很粗糙,若是有更高明的压缩凝聚手段,内力应该能发挥出更大威力。 要知道,铁块用来砸人和把铁块铸成刀剑,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刘放晴和高寒动手只是一瞬间,交手过程。何甜与张玉鸥两人都看不清楚,但是当刘放晴和高寒停下来说话,他们身上衣物破损的样子,张玉鸥与何甜两人却是看得见的。 看到刘放晴和高寒在场上坐而论道,何甜不敢上去打扰。 她悄悄凑到张玉鸥身边,小声问道:“张小师娘,你和高小师叔今年到底是多大年纪?” 第五十九章 天蛇行地(这是五十九章的重写版 高寒脱了鞋,赤足踏上武道场。 刘放晴这处武道场是她私人使用的练武场所,和正规武道比赛擂台不同,地面材质是五十公分见方的高强度工程塑料拼成——这种材料成本低、强度高,而且弹性比木材更好,跌倒也更不容易受伤,只是不那么符合传统。 “小师弟,只管放手施展,让师姐看看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功夫。” 从张河、郭成龙以及韩萌蓝这些师弟师妹们那里,刘放晴知道这个小师弟习武不过半年。 虽然有顾家这个冤大头出钱出药,师父更是不惜工本帮助他堆积洗练,可是,在短短半年间能够堆出一个可以与白鹤费里正面交手的高手,那也是很夸张了。 “请师姐指点。”高寒躬身行礼。 他双手抱拳,大拇指与尾指微微勾起,正是向真馆弟子独有的抱拳礼。 躬身一礼之后,高寒猛抬头,双手左右一分,腰还没直起来,人已经扑了出去! ‘猛虎下山!’ 如今高寒的‘猛虎下山’,气势与一个月前又有不同。 虽然以猛虎下山之势前扑,可他的身形随着脊柱和双腿发力,脚踏奇步、自然而然的在前进中左右小幅度摇摆,让人难以确定他攻击角度;他的肘部弯曲蓄势待发,双拳随着脚步上下游弋飘忽不定,笼罩刘放晴从头顶到髋胯整个区间。 “有点样子!”刘放晴称赞一句。 ‘猛虎下山’这一招练到这个地步,已经从纯粹刚猛练到刚猛中蕴含灵动,得了其中三味。 要知道,猛虎也算是猫科动物,虽然虎形拳主要取的是猛虎威猛之势,但一味威猛只是莽汉——那是猪突,不是猛虎下山。 只有在威猛中带有灵动变化,才算得了虎形拳的神髓。 刘放晴左手划出一个圆圈,先是轻柔的贴上高寒右手,推动高寒右手横移三分,然后手肘下沉,侧面撞开高寒的左手,还没等高寒调整发力,刘放晴手臂顺势一展,用一只手臂封住高寒的两只手,把高寒向左荡了出去。 两只手同时被刘放晴荡了出去,高寒上半身不由自主朝左倾侧。 刚才刘放晴左臂这一兜一展,用力并不是很大,至少还没到高寒无法抗拒的地步。 可是她出手角度和时机,选择的实在太好了,虽然用力不大,却让高寒无法发力抵挡。 武道格斗中有一句话叫做‘直力不打横力’,就是指拳脚向前发力时,无法抵挡侧面横击的力量。 所谓‘四两拨千斤’,就是这个原理。 虽然这种手段的确可以用很小的力量拨转对方大力,但问题是出手切入的角度时机却极难把握,非得眼力与武技超出对手几个等级不可。 一招失手,高寒并不慌张。 他顺着刘放晴的力道,把整个上半身干脆横了过来,倾侧的力量瞬间传导到右腿,右腿如长鞭甩起,脚背绷的笔直,‘啪啦’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斜斜向上直抽刘放晴侧脸。 正是‘青蛇摆尾’! 这一记鞭腿让刘放晴都有些惊讶。 类似传导力量的法门在许多武技中都有,鞭腿这种招式更是大路货色,只要是个武者都会这种招式,但是真要练到腿出如鞭,把空气都抽出响声来,那可就不容易了。 越是基础的东西越见功夫。 高寒能把力量传导练的如此流畅圆润、能把鞭腿练到如鞭子抽击一般,这等基本功,在年轻人身上,比‘猛虎下山’练出灵动感觉更为难得。 这不是悟性能解决的问题,必须经过无数遍练习,让身体从外到内、从肌肉到筋骨都磨合好,让身体对这些动作做出适应性改变才行。 不过,高寒这一腿虽然快的拉出了虚影,起腿角度更是在刘放晴视野之外,但依然瞒不过她——武道大师气场覆盖范围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刘放晴恰到好处的低头向前踏出半步,不但避过高寒这一记出其不意的鞭腿、而且推出左手、按在高寒胸腹之间。 到了这一步,高寒真是没办法了。 他双手被刘放晴右手封在外门,一条腿脚尖点地难以发力,另一条腿鞭腿抽了一个空。 这就是武道中的‘死境’,指的是虽然眼睛看得见、脑子也反应过来,可就是无可奈何、只能等死的状态。 这也就是同门切磋,要是生死相争之时落入这种境地,高寒至少没了半条命。 高寒整个人离地飞起,远远抛飞出去。 何甜望着飞在半空的高寒,小脑袋跟着高寒飞出的曲线转了一个角度:“哇,飞的好高!” 张玉鸥紧张的握紧双手,根本没注意不远处,何甜的自言自语。 刚才高寒与刘放晴接触不过一瞬,在场外两人看来,就是高寒冲了上去、高寒飞了起来—— 可是下一刻,高寒刚一落地,便整个人头前脚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射而出——‘饿虎扑食’! 他落地反击一气呵成,没有半点间隔。 ————————————————— 刚才,刘放晴那一掌力量虽大,使用的却是一股柔力,以推抛为主,并不会让高寒受伤。 天蛇道传承久远,就算是入门基本功也有种种妙用,不可等闲视之。 内力比起气血之力稀薄许多,可这稀薄的性质本身就可以产生各种妙用——只是高寒毕竟是野路子出身,没有得到天蛇道基础功夫的全面传承,所以才不知道内力的种种应用法门。 王蛇道人是天蛇道传经人,地位相当于天蛇道总教习,在他看来,还在练习内力的小孩子们,在家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就好。 天蛇道如果要靠这些小孩子出去争夺利益打天下,那也差不多该完蛋了。 所以在王蛇道人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内力应用在战斗中的记忆,如果不是《天蛇经》作为传承经典,自带有五种基础法门,高寒连‘青蛇摆尾’都学不到。 若是在七天前,高寒被刘放晴推出去,那就是被推出去了,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要想重组攻势就得再次蓄势发力。 可是如今,把气血丹珠逼出体外之后,内力充斥胸腹,高寒就可以练习天蛇传承筑基篇中第二段的护身法门——‘白蛇吐信’! 高寒曾经浏览过这一道法门,因为时间短他还没有正式练习过,可是,经过与白鹤费里一战,高寒对这一道法门也有些认知。 如果说‘青蛇摆尾’传递的是波动的力量,是横波;那么‘白蛇吐信’同时是一种传递力量的法门,它传递的是纵波,是松紧的力量! 通俗一点来说,‘青蛇摆尾’是绳索鞭子,通过抖动来传递力量,而‘白蛇吐信’是弹簧、通过压缩和伸展来传递力量。 人的骨骼之间有缝隙,这种缝隙很小,要想通过骨骼缝隙的压缩伸展来传递力量未免有些不现实。 但是,若是把天蛇内力通过特殊心法压缩于骨骼间隙,就可以十倍百倍放大这种力量,可以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极大冲击力,只要有半分发力空间,崩铁碎石易如反掌——这还只是小成境界,若是大成之后,连骨骼本身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变化长短。 这一道法门原本只是为了辅助炼化骨骼、减少关节磨损才创立出来的技巧——天蛇道不重肌肉,只重视骨骼内脏的保养强化——所谓‘白蛇吐信’也只是修行这一道法门的辅助训练方法而已。 高寒还没有炼成‘白蛇吐信’,但其中一些比较简单内力运作方式,却可以借鉴一二。 比如说——蓄力! 蓄力和蓄势不同,蓄势乃是调整姿态和心理状态,发出强力一击,说来说去,是尽量发挥出百分之百的状态。 而蓄力却是真正把力量存储起来,在发力时甚至能超过百分之百威力。 气血之力太过扎实,没有压缩的空间,当不成弹簧,所以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内力可以。 ———————————————— 高寒一落地,以胸腹间的内力作为弹簧蓄力,把刘放晴那一掌之力释放出来,推动施展‘饿虎扑食’。 这一扑,直直飞过六米距离,有如猛虎跳涧一跃而至、卷起一阵狂风! 这与早些时候,高寒追扑白鹤费里那一记‘饿虎扑食’完全是同一个路子,只是速度之快、飞跃之远、声势之猛恶,比当时那一扑更胜一筹。 “不错!” 刘放晴不闪不避,她双掌同出,任凭高寒在一扑之间双拳变化万千,最终还是落入刘放晴掌心。 (高寒没敢用拳对付大师姐,万一抓错了地方,信不信手都给你扭掉?) 这只是武道大师的基本素养。 如果不能隔绝武道大师的气场感应,那么任何变化技巧,在武道大师面前都没用。 “轰——”一声巨响。 这边,刘放晴‘噔噔’倒退两步,两个脚印痕迹宛然。 那边,高寒又一次倒飞出去。 高寒再次落地、再次前冲! 这一次,高寒身形贴地游走,短短五米距离变化了七次方向,犹如巨蛇蜿蜒而来,身形动处,带起微小的‘咝咝咝’声音——那是气场与气场之间的冲击摩擦。 刘放晴发现,自己的武道大师气场居然出现一丝缝隙,无法彻底锁定高寒一举一动! 在高寒身躯周围出现了一层肉眼不可见,但是确实存在的无形气场,撑开了刘放晴的武道大师气场。 虽然还只是薄薄一层,却代表高寒可以把内力外放,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膜,阻隔刘放晴通过气场,对他身躯运作探知了解。 ‘天蛇行空法’! 第六十章 背打 刚才高寒施展‘饿虎扑食’,第二次被大师姐打飞出去以后。 他故技重施,再次通过胸腹之间的内力压缩蓄力,把刘放晴那一击之力储藏起来,落地反弹准备进行下一次攻击。 结果在第二次内力反弹时出现了意外,高寒不但没弹起来,反而差点摔趴在地上。 半年前,高寒就可以开阖毛孔、通过皮肤呼吸,取代一部分口鼻呼吸功能——这是高寒在跳桥救人时,王蛇道人帮他开启的人体潜能。 这当然很好,因为这种能力,高寒在接受向真馆药浴的时候,打开毛孔吞吐药液,可以比别人多吸收五成以上药力,加强皮肤肌肉强韧,同时具备一定毒抗,在对抗黑蝎爪的时候起了很大作用。 不过,有利必有弊。 当高寒内力压缩反弹的力量超过某个限度时,反弹的内力击穿了一层无形隔膜,顺着皮肤毛孔冲出体外。 一个皮球想要保持弹性,球皮上肯定不能全是孔洞。 既然漏了气,高寒原本计划的压缩反弹自然大打折扣,不但没有像高寒想象中那样,随着大师姐施加的压力越大,自己反弹力也越大,最后获得与大师姐正面抗衡的力量,反而因为漏气,一下子没蹦跶起来,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所以,刘放晴以为高寒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本领,以中级武者修为内力外放,阻绝自己武道大师气场,其实只是高寒在内力反弹过程中、因为皮肤毛孔已经贯通,不小心漏了气而已。 当然,前面已经说过,有利必有弊;把这句话反过来,就是有弊必有利。 高寒虽然漏了气,可他有王蛇道人直接操控引导,亲身体验,对‘天蛇行空法’印象极深,所以内力一泄出体外,顿时被他施展‘天蛇行空’身法,将这些内力裹挟在身边,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 这层气膜一成,若是高寒修成先天真气、守得命魂,便可以驾驭风云游走天地,以人仙圣者之身飞行绝迹。 若是高寒修成真气,那他也可以飞渡虚空,短时间对抗地心引力。 不过,高寒只有内力这种入门等级的残次品。 所以,此刻高寒只能在地上蜿蜒游走,虽然速度快一些,转折灵活一些,顶多像一条巨蟒,谈不上天蛇行空。 即使如此,高寒这一路蜿蜒游走,依然技惊四座。 为了保持自己的高手风范,高寒不得不顺势将身体前倾,维持四十五度倾斜,快速游走前行。 他这严重伪劣版的‘天蛇行空’,虽然无法让高寒御空飞行,但是利用大气借力,保持身体平衡还是可以做到。 人类身体结构决定了人类的行动方式。 哪怕是十六门传承久远的正宗象形拳,也只不过取其意、象其势,再截选些可以参考的发力技巧,从来没有那个傻瓜真把动物打架方法练到武道架势中来的。 比如说鹰拳,你可以取其凌空扑击之势,也可以取鹰爪扣锁发力之法,但是绝不能全部模仿飞鹰——人家有翅膀,你有吗? 而且若是严格模仿飞鹰,那鹰爪就是鹰的脚丫子,可谁见过有人不用手、而是用脚去施展鹰爪功的。 蛇拳也是如此,从来没人会把真正的蛇行之法练到身法中来,因为人类根本就不是蛇这种长条形生物。 但是高寒此刻贴地飞掠,身体几乎放平下来,真如巨蛇在草丛中飞速穿行,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速度之快,变化之灵动,绝不逊色与任何一位高级武者。 在场外张玉鸥与何甜的眼中,却只有一团虚影围着刘放晴团团游走,根本看不清身形。 张玉鸥目瞪口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高寒与强者争锋,可这等速度,还是远远超出她对未婚夫的认知——武道强者真的可以打破人体极限! 何甜更是捂住了嘴巴。 越是识货,越是吃惊。这样的身法,至少是高级武者境界,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身上。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向转换之后,高寒终于出手。他 突然从刘放晴背后凝定身形,左手如巨蛇弹身飞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取刘放晴脊背中心。 高寒之所以凝定身形,乃是因为他把刚才高速奔走的惯性,全都投入到这一拳中,一击出手、反作用力让他身形不得不凝定下来。 这一击,是模仿莫行欢的‘海立云垂’,把这一招平面化了。 至于莫彩云的‘海立云垂’,实在太高级了一点,高寒还模仿不了。 “好!”刘放晴开口称赞。 想得到刘放晴开口说一个‘好’字,可不是容易的事。 高寒把虎形拳练得神髓,她不过是说了一句“有些样子”。 高寒出人预料,内力压缩反弹,攻击速度水准达到高级武者水平,她也只是说了“不错”两个字。 直到高寒这一拳打出,才搏得她一个“好”字评价! 这个‘好’字,并非指高寒这一拳本身,而是指高寒这一拳附带的内力外放技巧。 高寒这一拳明明打的是刘放晴的背心,但是他拳过之处无声无息,倒是另有一道气流爆发如同拳风,直指刘放晴的后颈。 这就是武道大师用气场变化来误导对手的技巧——当日莫彩云就用这种手段,把韩猛蓝和方龄两位高级武者玩弄与股掌之上。 高寒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排布气场,他的内力也没那么大威力,但模仿出一道拳风,刚领悟内气外放基本诀窍的高寒还是可以做到。 刘放晴不闪不避,只是把脊背拱起,在高寒拳头落在她脊背之上那一瞬间,刘放晴双手张开,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高寒这一拳当真是刚猛莫哀,他虽然没练成‘白蛇吐信’,但也取了其中几分意向,更贯注了高速奔走的身体惯性,威力远超寻常。 可是,就在他这一拳抵在刘放晴背后的同时,刘放晴伸开懒腰。 高寒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上一般,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落到实处,而且在大师姐脊背上还有一股隐隐大力引而不发。 高寒感觉到,若是自己这一拳发力结束,应该就是大师姐脊背重新伸直,把力量反击回来,而根据自己拳头上传来的感觉,至少崩断自己的胳膊是没问题的。 人家甚至不用动手,只要用脊背一兜一弹,就可以把自己这一拳力道全部借走,并反弹回来。 论起奥妙之处,这一手未必胜过高寒的内力压缩反弹,但是论起操作精微、时机掌握,比高寒不知道要强出几条街了。 高寒当机立断,手臂突然变得柔软。 就在他手臂刚柔转化的一瞬间,刘放晴脊背一弹,直起腰来。 就这脊背一弹,就让高寒还未彻底柔化的手臂如遭雷击,不由自主退了三步之后,高寒的手臂还有些微微发抖。 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气血之力从刘放晴脊背上发出,顺着高寒的拳头渗入高寒的手臂,微微一震之下,让高寒手臂酸软,无法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击让高寒如梦初醒,他虽然连战强敌,但武道大师远不是他现在能挑战的对象。 要知道,脊背和拳头的差距何等之大,大师姐用脊背反打他的拳头,都能把他打成这样,要是正面交手,自己估计就是一招倒的货色。 刘放晴转过头,微笑道:“小师弟,今天先到这里,你们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小甜,带你师叔师娘去房间休息。” “好的,师父。”何甜乖乖的回答道。 看过高寒出手,她可不敢在搞怪了。 ———————————————— 何甜挽着张玉鸥的手臂走在前面带路,高寒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向日葵花园,朝庄园西边一栋三层高,‘凹’字形的白色楼房走去。 “这是放晴园的主楼,师父和师公一家都住在正面,客房在左边,右边是我们一些弟子住的地方,练功房、画室、琴房都在正面,健身房在右边。” 何甜介绍道。 “师父已经叫人收拾出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你们想住一起就住在一起,如果不方便住一起,各住一间也行。仆人会每天打扫房间,不用自己收拾。” 高寒还没说话,张玉鸥已经抢先说道:“我们各住一间。” 把高寒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何甜扭头,冲着高寒露出笑脸。 高寒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 “小师娘,你今年多大了。”何甜低声问道。 “十八岁,你呢?” “你才十八岁啊,好年轻,我都二十一了。”何甜懊恼的说。 “那小师叔多大年龄?” “也是十八岁,他和我是同学。”张玉鸥得意的说。 中级教育的同班同学修成正果并不容易,要不是自己主动表白,高寒这个木头脑袋绝不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啊,小师叔才十八岁?真的假的?”何甜更惊讶了几分。 她知道高寒岁数小,可也没想到这么小。 要知道,武道境界中,别的环节可以通过天资或者资源弥补,但是抟气这一关,怎么也得花上五六年时间——别说什么吃药,就算有钱吃药,也要能消化才行。 人体不是焚化炉,营养再丰富的药膳,也得有个消化吸收过程,转化气血更是水磨工夫,缩筋固体更是要小心翼翼,绝没有人能在十八岁踏入高级武者行列。 当然高寒也只是表现看起来像是高级武者,其实并不是高级武者。 “当然是真的,我们这一届今年参加高考。” “哈,小师娘,你考的是什么学院?是白玉京这边的大学吗?” “嗯,我考的是弦高学院,这次过来旅游,正好先去弦高学院看看——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 说道这里,张玉鸥担心的皱起眉头。 “不用担心,弦高学院很好考的,小师娘你肯定没问题!”何甜给她打气道。 小师叔高寒如此年龄,就有这样的修为,将来肯定有几分希望成为武道大师。 若是小师叔真能成为武道大师,这位张玉鸥师娘立马水涨船高行情看好,自己当然要和她打好关系。 再说,师父叫自己过来,本来就是给小师叔师娘充当白玉京导游的,可见对他们的重视。 “啊,你在那个大学?”张玉鸥惊讶的问。 听话听音,既然何甜说弦高大学很好考,那她的高考成绩肯定超过弦高大学录取分数线。 “我在玄黄大学读三年级。”何甜说道。 龙战大学和玄黄大学,是云天帝朝最好的两所大学,前者的前身是兵部白虎堂,后者的前身是国子监,都是传承超过四千年的顶级学院,面向全国招生。 可以说,能考进这两所大学的每一位学子都是学霸级人物,随便拿出来一个,碾压张玉鸥都毫无压力。 张玉鸥望着何甜的眼神顿时一变,带上了几分敬仰。 那是学渣对学霸的天然敬仰。 “那你怎么和刘姐姐学武呢?”张玉鸥问道。 在海星城那个地方,都是成绩差、家里有钱的孩子才去学武,希望能弯道超车成为武士。 “师父是玄黄大学武道学院总顾问,是我们校长亲自出面,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第六十一章 小目标 “刘姐姐是玄黄大学武道学院的总顾问?”张玉鸥大吃一惊。 别说玄黄大学武道学院总顾问,就算是玄黄大学的学生,也是张玉鸥仰望的对象。 “是啊,我们校长前后跑了四趟,比三顾茅庐还诚心,才让师父答应下来。”何甜说道。 整个云天帝朝有三十亿人口,共有三百二十一所大学,但是武道大师却不到三百人。 武道大师们不缺名利,很少有人愿意担任事务繁杂的公职。 而且大多数武道大师重视自身传承,宁愿自己开武馆、武校,也不愿意到大学里担任教导职务——据统计,整个云天帝朝只有三十二位武道大师在大学中挂职,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因为欠了人情,不得不出来挂个名。 龙战大学还好,他们是云天帝朝最高军校,在军方根深蒂固,通过军方关系,拉几位武道大师来不成问题。 但玄黄大学是研究哲学、数学、科学,以及人文历史和社会政治为主的综合性大学,虽然也有武道学院,但比起龙战大学就要弱势许多,想要拉来一位武道大师并不容易。 “哇,那我能去玄黄大学参观一下吗?”张玉鸥两眼直冒星星。 “当然可以,明天我就带你们去参观玄黄大学好了。”何甜拍着胸脯说道。 云天帝朝重视文教,对大学管理极严,如果是一般人,何甜还真没把握带进去,不过有师父这个武道学院总顾问做背书,带两个人去参观一下学校不过是小菜一碟。 ———————————————— 刘放晴的书房。 说是书房,但这里的布置更像是一间闭关的静室,虽然也有不少书籍,却没有书桌。 房间里最显眼的,是放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与床上的靠背软垫。 刘放晴就倚靠在这张软垫上,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张河。” “是大师姐吗?” “是我,高寒已经到我这里了,我问你,高寒这一身蛇形功夫是怎么回事?” 刘放晴不是那么好骗的,就算她知道高寒的气血功夫底子是向真馆真传,可就算只有一点怀疑,她也要求证一番。 “高寒师弟小时候曾经跟人学过一些基本蛇形练法,后来在向真馆里,我让于霞帮他补全了蛇形的基本打法——是不是他的蛇形拳吓了你一跳?”电话对面,张河笑了起来。 能让这位师姐吃惊的事情可不多。 “他的蛇形练的比虎形还好,这怎么回事?”刘放晴怀疑的问道。 有师父指点和没有师父指点,在武道修行上完全是两码事,哪怕以刘放晴武道大师的见识,也很难相信高寒无师自通,把蛇行练到如此境界。 “他的蛇形中是不是带着虎形的意味?”张河说道。 “对,不伦不类,不过威力不小。”刘放晴肯定道。 “师父说过,小师弟是武道天才、更是蛇形拳的天才,若是落到蛇拳大师手下调教,他至少有五成可能成为武道大师。” “那老爹还硬要教他虎形?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刘放晴不满的说。 刘放晴在自己人面前,很少管贺忘形叫师父。 她很小就被贺忘形带在身边,管贺忘形叫老爹的时间比叫师父的时间长多了。 张河回答道:“师父说小师弟天分惊人,落到一般人手下只是暴殄天物,虽然蛇形天赋更好,可他练虎形也未必不能成为大师。 再说,蛇形拳里现在根本没有大师级人物,让他们教小师弟,还不如师父收入门下呢。” “对了,师父把小师弟派给你,除了帮你填补手下中级武者空档之外,就是让你看看小师弟能不能练豹形拳。 小师弟身体柔韧性极好,又有蛇形和虎形的底子,反应速度更是惊人,练你的豹形拳比虎形拳更合适一些。 不过师父说了,就算小师弟把豹形拳练到大师境地,也得回来撑住向真馆的场子,除非猛蓝她能突破极限成为武道大师,否则小师弟不能给你。” “原来如此。” 刘放晴放下电话,信手一招,一杯茶水从三米飞来。 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思忖道。 老爹倒是一片好心,可问题是现在就算让她教导高寒,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入手。 武道和格斗的最大区别,在于武道可以全面提升人体素质,格斗却只是搏击技巧。 可是,武道提升人体素质的根本,在于抟气、炼骨、换血、增厚人体根基,从而全面脱胎换骨。 前面整劲,易筋,都是体力练习,真正武道之路开始在于抟气! 抟气的气,是指气血之力。 小师弟高寒已经把气血之力全都逼出体外,只剩下一种叫做内力的玩意,这自己怎么指点? 没人知道,逼出体外的气血丹珠该如何培养、运作,也没人知道内力到底该如何积蓄,发挥作用。 这和她是不是武道大师没有关系,纯粹是没有这方面的体验,没有第一手资料就没有发言权。 想到这里,刘放晴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形成一只虎爪。 ‘呼呼呼——咝咝咝——柔柔柔——’ 风声由小到大,渐渐在刘放晴右手五指中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龙卷风。 这一道龙卷风虽然具体而微,但是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房间里带起凄厉的风声。 可刘放晴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 她把五指伸平,掌心这道微型龙卷顿时失去约束,化作一道狂风,将几本没有放在书架上的书吹的‘哗啦啦’作响。 “不对,这样根本不行,看来凝聚气血丹珠另有关碍。”刘放晴自言自语。 她刚才凝聚的气血之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高寒;而她施加的压力,更是比高寒强了许多,但这些气血之力也只能卷起一道龙卷,根本无法压缩成物质形态。 “看来,想要弄清楚如何把气血之力转化物质,还得从小师弟那里入手才行。” 刘放晴腰背一弹,从斜躺状态下直接站起身来,就想去找高寒,不过她想了想以后,又躺了下来。 (豹形拳在很多方面都继承了虎形拳的特点,比如说在养练气血时,身体都是躺卧着的。 在虎形拳中这叫做卧虎式;在豹形拳中,自然只能叫卧豹式。) 自己是大师姐、又是武道大师,还没教什么东西给小师弟,倒想着从小师弟那里把东西学过来,这可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不算什么,万一让小师弟心生反感,留下些关窍不说,自己可就更难研究出什么了。 算了,等过几天,大家混的更熟一些,自己再以交流指导的名义开口。 对,就是这样。 刘放晴舒服的躺着,胸腹处微微起伏,发出呜噜噜的声音。 ———————————————— 高寒的卧室。 高寒的房间和张玉鸥的房间之间,有一扇内部木门相通。 这是专门招待一些亲友、情侣用的房间,是白玉京富有阶层中,客房颇为流行的布局之一。 所以高寒还没来得及把手头东西整理好,张玉鸥就风风火火的推开这扇木门,闯了进来。 “小寒,你帮我看看,我们明天去玄黄大学,穿什么衣服好?还有,我们明天从哪里开始参观好呢?”张玉鸥有些激动。 对于一名学生党来说,玄黄大学那就是圣地,虽然考不上,但是能去看看也是好的。 “我说小鸥,咱们住一个房间多好,你非得住两个房间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当大师姐会不知道我们在飞艇上住的是一个房间?”高寒抬起头,无奈的说。 “诶呀,人家怎么好意思说住一起?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呢!好了好了,你说我是穿这件蓝色的、还是穿这件白色的?” “白色的。”高寒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穿蓝色的。”张玉鸥兴高采烈的把蓝色连衣裙抱在胸口,说道。 “————”高寒用眯缝眼斜睨着未婚妻。 “不要生气,主要是小寒你的审美眼光和一般人不同,所以我反着来肯定没错。”张玉鸥解释道。 “好了,这个肯定让你做主,明天我们去玄黄大学,从哪里开始参观?小何给我们当导游。” “武道学院。”高寒再一次做出选择。 “好的。”张玉鸥乖乖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今晚我——我——我睡哪里啊?” “当然在这里。”高寒就算再是木头脑袋,也不可能答错这道题目。 他一把拉过未婚妻,亲了下去。 夜深了,张玉鸥已经进入梦乡,高寒从床上坐起身来,先给睡在一边的张玉鸥掖了掖被子,然后走出外间,站在窗户前朝外望去。 夜色下,偌大的放晴园并不显得黑暗。 在花园之间、路边、树上有许多月白色的球形灯点缀着,虽然光线不太明亮,但也足够看清花草树木。 这里是外八城中东灵城的郊区,离白玉京真正繁华的区域还远得很,但即使如此,也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别的地方明亮几分——那是白玉京里的无数照明灯光汇集起来,连夜色也无法阻挡。 白玉京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白玉京面积约有一万九千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五千万,由外八城、内四城、日月星辰四楼以及最中心的承天楼组成。 光是这一座城市,就撑起云天帝朝当年割据造反的资本,可以说前无古人。 不过时移景迁,原本在外八城之间的大量田地已经变成了城市建筑,高度发达的交通,足以把周围州郡产出的粮食运来供应白玉京使用。 现在,白玉京内四城和外八城大多数城墙都被拆除,只留下少部分作为文化古迹保留。 高寒感叹这座城市的伟大。 海星城在高寒眼里就算规模很不小的城市了,但是海星城从东边开车到西边,如果不堵车的话,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而在白玉京,从下了飞艇到放晴园,路上近三个小时。 高寒感慨了一阵,收回精神,开始今天的修炼。 比起大师姐,自己还差得远; 比起王蛇道人——这个没法比。 不可懈怠。 高寒按着天蛇传承,扭曲着身体,导引内力透入骨髓! 这对高寒来说并不算难,他的内力一开始就走的是脊柱和内脏,通过脊柱并不难。 现在需要内力深入浸染脊髓,从而刺激脊髓分泌出新血,从而引导内脏向更适应内力的方向发展发育。 这就是——天蛇淬骨法! 高寒扭曲着身体,如蚯蚓伸缩爬行,难看是难看了一些,不过修道之人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不在乎面子,有效就行。 一节、两节、三节、四节——直到第八节。 从脊柱尾椎开始,每一节脊柱,天蛇传承中都有专门的导引姿态,可以帮助高寒控制内力,一点点透入骨髓,潜移默化的影响骨髓。 同时,把骨髓中少许杂质、从骨骼表面的微小孔洞中带出来。 待到内力中杂质变多不再纯净,高寒会吐出杂气,气血丹珠会跳出来吸取其中的气血之力壮大自身。 这样依次循环,直到身体一日内溢出的生命能量,不足以支撑内力继续炼化骨髓,高寒才不得不结束今日的修行。 目前,高寒已经完成尾骨三节、骶椎五节的炼化初步功夫,只是还不太纯,火候不到,不能进军腰椎五节的炼化功夫。 若是完成腰椎炼化,高寒的身体灵活性将再上一个台阶。 若是完成了整条脊柱的炼化功夫,高寒就将面对炼化脑髓的关卡——如果成功炼化脑髓,内力就可以在产生质变的大脑掌控下,渐渐转为真气。 如果不成功,轻则脑髓受伤,有变成白痴的危险;重则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直接当植物人。 高寒的小目标就是炼化脊柱脑髓,修成真气。 在天蛇道中,只有炼成真气才算是入门弟子。 第六十二章 干巴巴的过渡(可不看) 玄黄大学位于承天楼右侧,占地五平方公里,比其他大学小了许多。 当年白玉京城市范围其实只有内四城拱卫区域,外八城范围内全是各种农田植被,只好算是郊外农田,不能算是城市。 在满城朱紫的高官显贵中,国子监能在承天楼附近有这么大一块地盘,已经是云天帝朝重视文教的结果。 不过,如果算上此地乃是白玉京的核心区域,寸土寸金,那又要比一般大学的地皮值钱多了。 除非帝君亲至,任何外部车辆都不能进入玄黄大学。 所以,三人在外面下了车,步行进入玄黄大学。 何甜挽着张玉鸥的手臂,为两人介绍武道学院来历。 “玄黄大学前身我国最高学府国子监,这里是主校区,还有高能物理院等学院校区建在外面。玄黄大学原本没有设置武道院,只有射御院——射御院其名取自君子六艺之射、御二艺。 三十五年前,云天帝君驾临玄黄学院视察,亲笔改射御院为武道院,从此以后玄黄大学才有武道学院。” 走进玄黄大学,这里面的环境并不怎么漂亮,古朴的亭台楼阁虽然完整坚固,但是处处斑驳,一亭一筑似乎都刻录着历史。 “其实这些建筑都修过好多次了,里面的现代科技设施也都有,只是我们大学要求‘修旧如旧’,所以从外面看起来才这样古旧。”何甜指着一处朱红色的廊柱说道。 这根廊柱的红漆上有几条纹路,大多是时间太久自然干裂,可还有两道分明是刀剑留痕。 “一千六百年前夺册之变中,魏王显率侍卫攻入国子监,欲夺取先帝遗诏,国子监学子教授拔剑抵抗,死伤愈九成。 这些痕迹被一代代保留下来,每次修缮都不会破坏。 哪怕有些柱子里面已经烂了,重新做的新柱也要把这些痕迹复刻下来——这些都是玄黄大学的精神传承,比寻常典籍更为宝贵。” 一路走来,校园中很是宁静。 除了些许蝉鸣之外、无人大声喧哗。 放眼望去,虽然还在暑假里,但是依然有三三两两学子聚在池塘边、假山上、草坪上讨论着什么。 他们有挥斥方遒的意态,却没有脸红脖子粗的争辩,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很是从容。 这就是云天帝朝最精英的一批读书人,先不管品行学问如何,可这风姿仪态却都是百里挑一,绝无瑕疵。 这是玄黄大学的传统。 入学玄黄大学,需得相貌端正、气度俨然。 长得像是钟馗一样的老兄,除非真正学究天人,否则是进不了这里。 这是玄黄大学被人广为诟病的地方——以貌取人。 不过无论怎么诟病,玄黄大学的学子都是婚姻市场上的抢手货色。 三人一路行来,脚下道路全是一米多长、一尺宽的青石板铺成,大约是因为年头太久,这些青石板表面被踩踏的凹凸不平,而且极为光滑——若是下雨天,说不定还会有积水。 道路两侧是两排树干笔直、树身纯青中带着灰白纹理的行道树。高寒抬头望去,可以看到它果实的样子颇为奇怪。 这种树木果实大约有小拇指头大小,数粒为一组,被五片一组,张开如五指的叶片笼罩其下。 “这是什么树?”张玉鸥也跟着高寒抬头望去,好奇问道。 海星城一带并无这种树木。 “这是梧桐树。”何甜说道,然后吟诵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就是凤凰栖息的梧桐树。” “这就是梧桐树?这世界上真的有凤凰吗?”张玉鸥向往道。 “哪里可能真有凤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如果真有凤凰神鸟,早就被人拍下来了。” “前面就是武道院了,我们先去拜见一下师父,我再带你们从东边开始参观,大概一天时间正好可以参观完毕。”何甜指着一个挂在树上的牌子说道。 玄黄大学的武道学院占地面积大约有半个平方公里左右,有三座不大的小楼和一个操场,操场上有些学生在跑步、有些学生在练拳脚、还有些学生在舞剑。 武道学院和学校其他部分完全没有任何隔离,若不是何甜指着武道院的牌子给高寒看,高寒和张玉鸥都不知道这里就是武道学院。 刘放晴的办公室,就在正中间一栋红砖绿瓦的小楼的二楼。 (绿瓦是琉璃瓦,只有位格相当高的贵族才可以使用,这是一种传统。但在玄黄大学里,凡是教师办公楼和教室宿舍,都是琉璃瓦铺顶。) 三人敲了敲门,走进刘放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并非只有刘放晴一人,除了她以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学生模样的人在。 “师父好,明学姐好,古学长好。”何甜向三人问好。 “见过刘大师。”高寒肃容行礼。 在外人面前,他不可能大大咧咧的称一位武道大师为师姐,毕竟刘放晴已经自立门户,不是向真馆一脉。 “刘总顾问,这件事还得请您担待,毕竟关系学校的荣誉。” 大概是已经说完了事情,两名学生站起身来,恭敬的向刘放晴作揖行礼,然后转身向何甜、高寒、张玉鸥分别行了一礼。 待到三人还礼之后,这两名学子才走了出去,并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动作,带上房门。 刘放晴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 “刘大师,有什么我可以做的?”高寒问道。 吃大师姐的住大师姐的,在飞艇上还欠了大师姐人情未还,现在大师姐有麻烦,就算出于礼貌也该问一声。 “这里没外人,叫我大师姐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玄黄大学与龙战大学每年一次的学校联谊就要到了,武道学院也要安排人手进行联谊——说是联谊,其实就是比个高低上下。” “武道学院就这几个歪瓜裂枣,叫我拿什么去跟人家比?”刘放晴抱怨道:“就不该听袁老头忽悠,输的太惨,我也脸上无光。” “师父——”歪瓜裂枣之何甜,哀怨的叫道。 “你两个月内能达到中级武者吗?人家龙战大学随随便便就能凑出一个中队(一百二十人)的中级武者。”刘放晴瞪了何甜一眼,说道。 龙战大学是最高军事院校,对武力看重非比寻常,学员中一向藏龙卧虎,二十来岁的中级武者,在龙战大学不算太稀奇。 而玄黄大学武道学院里,达到中级武者水平的只有三个,还只有一位达到抟气有成地步。 中级武者和中级武者也不一样。 抟气有成,练到气血如汞、涌动如潮的中级武者,打那种完成易筋功夫,刚炼成全身五张弓不久的中级武者,一个打三个都没问题。 严格来说,高寒这种和高级武者有得一拼,全力出手之下,在武道大师面前也能比划一下的家伙,也还在中级武者层次混呢。 高寒爱莫能助,玄黄大学每一位学子都经过层层考核,来历清白,就算他有心上场代打,也不可能瞒过别人。 “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组织他们三个集训一下,甜甜,你带他们去参观吧。”刘放晴摆了摆手,让何甜带着两人出去。 ———————————————— 玄黄大学不愧是第一学府(龙战大学有意见),在武道院里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离开武道院,在图书馆、阅览室、博物馆、演讲堂、拍摄场、辩才阁等等地方,都有学生在学习、演讲、辩论。 “咦,这里有大一的学生在开论文讲座诶!”张玉鸥惊讶的说。 那是一张半人高的海报,上面写着讲座主题——《关于不等长子时间序列的相似性度量方法》。 “何姐,这说的是什么?”张玉鸥问道。 “这是给一年级学弟锻炼的地方,免得面对论文答辩紧张,他选的题目是一种数据分析方法,重点在时间序列的相似性和压缩算法方面。” “那我们去听听,见识一下。”张玉鸥兴致勃勃的拉着高寒走进小厅。 小厅里只有二十几个座位,七八个人坐在里面,看到高寒三人进来,见是不认识的同学,大家礼貌的笑了笑,算打过招呼。 很快,宣讲论文的学生走上讲台,讲解自己的论文。 三人很快就离开了——倒让那位宣讲论文的同学颇为沮丧,本来听众就少,还跑了三个,自己果然不是做学问的料。 何甜是因为太浅显,不值得听下去;至于旁边两位纯粹是因为听不懂。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何甜白天带着二人参观游玩,每餐轮流品尝不同特色饮食,除了承天楼是帝室所居,等闲人等无法进入,其他景点都一一玩了过去,只是白玉京景点太多,一时半会倒也无法全部游玩。 这期间,张玉鸥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已经被弦高学院所录取——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张玉鸥能开心的跳起来,不过见识了玄黄大学以后,张玉鸥心态倒也平稳下来。 她购买辅助教材,减少游玩时间,每天学习几个小时,保持学习状态,以免开学以后不适应大学的紧张学习氛围。 未婚妻开始努力学习,高寒也没有闲着。 这一日,大师姐找到他,让他以放晴武馆门下名义,去帮三位玄黄大学参加武道集训的学员进行特训——主要是模拟龙战大学的武道风格,让这三位学员增加些实战经验,适应一下。 这对于高寒是一个考验,看几场录像就要模拟对方的武道风格,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豹形拳讲究身法灵动如猫、扑击凶猛如虎,和高寒自己胡乱糅合的蛇形与虎形相比,要系统、凌厉的多。 上一章修改了一下,应该好些,不过还是过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横行之始 在张玉鸥确切得到自己被录取的消息不久,李恒也发来消息,表示自己被致德大学录取。 而高寒也在白玉京武道总会注册为中级武者,身份是放晴武馆门下弟子兼助教——只是没有具体师承。 高寒有五百分武道积分,在武道总会自动获得中士资格,拥有纳税减免、贵族优先等一系列特权——学士(下士)也有这些待遇,只是到了中士位格,待遇更高了一点。 三人在网上交流一番,各自欢喜,这里暂且不提。 时间流转,转眼到了大学开学时节。 高寒驾驶一辆黑色奥塔蒂轿车穿梭在车流中。 高寒获得驾照只用了一天时间,主要用来背交通规则,通过书面考试。 至于实际驾驶项目考核,高寒用了半小时学适应方向盘和各种功能,学会看仪表数据,然后试驾了一圈,就通过考试。 他甚至还即兴表演了单侧车轮着地、过独木桥的高难度驾驶技巧——这其实只是对平衡的把握,对高寒来说小菜一碟。 当然,如此奇葩的驾照考核也能通过,与考官是自己人是分不开的。 “不知道我的舍友们都是些什么人,好不好相处。”张玉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望着前方,有些担心的说。 她还是第一次离家住校,难免有些忧心忡忡。 “大不了搬出来住就是。”高寒不以为然。 “放晴园离我们学校太远了,就算开车也要两个多小时呢。”张玉鸥不觉得每天往返放晴园是个好主意。 白玉京太大了,从小城市出身的人,很难想象每天在路上就要花费四个小时的感觉——上班只有八个小时,开车路上就要四个小时,想想就让人发疯。 更何况她可没有高寒的运动细胞,还没有考出驾照。 “我们可以在你们学校附近租房子。”高寒想了想,说道。 “那你上班怎么办?”张玉鸥问。 “我会开车啊,而且我上班又不像你们上课考勤,没人规定我几点到武馆。”高寒说着,踩了一脚刹车,让过一名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的男子。 “这人怎么乱穿马路?素质差。”张玉鸥不满的说。 两名巡捕从车头前追了过去。 “——额,看来他并不是乱穿马路。” 弦高大学位于外八城的西晖城,占地面积超过十五平方公里,一栋栋充满现代感的大楼分布在校园里,校内的马路平整宽阔,各种豪车跑车出入。 高寒驾驶的奥塔蒂轿车已经算是高档车辆,但是在这里毫不起眼。 当高寒拿着沉重的行礼走进宿舍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里面已经有了五名女孩——这一点不稀奇,一间宿舍标配六人,张玉鸥因为前一段时间已经来弦高大学参观过,已经满足了好奇心,所以来报名的比较晚。 但是,这五名女孩每一位发色都不一样是什么鬼? 赤橙黄绿青蓝紫,除了橙色和绿色没有,其他五种颜色都齐了。 “哈,我赢了,掏钱掏钱!”青头发女孩兴高采烈的叫了起来,伸手向其他四名女孩收钱。 “谁赢还不一定,也许是她哥哥?”黄头发女孩叫道。 “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哥哥?”青头发女孩反驳道。 “喂,新来的,这位帅哥是你哥哥还是你男朋友?”头发染成红色的女孩问。 “要是你哥哥,把电话留下来先。”紫发女孩补充道。 “这是我丈夫!”张玉鸥赶紧声明主权。 “我靠,这么早就结婚了?姐姐,你是哪个时代来的,太淳朴了,不适合这个时代啦!”红发女孩惊讶道。 “小鸥,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住比较好。”高寒扭头说道。 他隐隐觉着这些女孩不怀好意。 张玉鸥摇摇头,她可不想刚进入大学就住出去,这和她想象的大学生活完全不同。 “别介别介大哥,您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呸,我们都不是坏人——这是未来的潮流、潮流您知道吗? 看您这端正的脸,就知道您是一位传统派人物,可我们弦高大学的校训就是‘引领时代潮流,把握时代脉搏’,‘领先时代半步’,能引导潮流就必然能取得成功。 我们是在身体力行进行社会试验,尝试引导染发的潮流!” 高寒发现大学里人才真是多,就连一位像小太妹多过大学生的女孩,说起道理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大哥,我们七彩虹乐队就差俩人,看您仪表堂堂,最后一个名额就给您了——您可是我们彩虹小队唯一男子担当!”红头发女孩忽悠道。 “对对对,大哥您会唱歌吗?”青头发女孩跳了过来,凑到高寒面前问道。 “不会。”高寒摇头。 他唱倒是能唱几句,可是人要有自知之明,能唱两句和唱的好听是两回事。 “太好了!”青头发女孩高兴的叫道。 “?”高寒一脸问号。 “她的意思是没人和她抢主唱位置。”红头发女孩补充道:“大哥您擅长什么乐器?” “我不会乐器。” “没事,看您这么壮实,能帮我们搬东西就行。” “————”高寒无语。 “大哥,我们还有两种颜色——橙色和绿色——我看绿色和您特别配,来来来,我友情赠送一份染发剂给您!”红发女孩拿出一个绿色瓶子,朝高寒塞了过来。 高寒脸色沉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绿帽子依然是被男性忌讳的词语。 刚才高寒还摸拿不准这些女孩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这句话一说出口,这些小太妹的恶意已经毫无掩饰。 “哈,大哥你想打人了是不是?老三,该你上了。”说着,红发女孩让在一边,黄发女孩走上前来。 “大哥,带着你老婆去后勤部申请调换宿舍吧,这个位置有人定了,你老婆这么老土的乡下人,不适合住在这里。”黄发女孩指了指张玉鸥,说道。 黄发女孩走上前来,步伐在吊儿郎当中竟然还带有几分优雅,而且每走一步都手脚相合、膝、腰、肩、肘,在行走中都保持三分余量,保持容易发力的姿态。 “不过三分火候的灵猫步法——这点能耐就敢在我面前放肆么?”高寒放下手中箱子,看了眼圈有些发红的未婚妻一眼,转身说道。 “三分火候的灵猫步法?大哥你口气可真大啊!”黄发女孩瞪大了眼睛,指着高寒,笑得前仰后合:“大哥,我这灵猫步法都练到化入日常举止中了,还被你看出来——你要不说‘三分火候’这句话,我还真被你吓了一大跳呢!” 她家学渊源,从小修行猫形,已经将一举一动融入日常生活,如果这次大学没有考上,她参加武道赛获取武士认证也易如反掌。 她的灵猫步法早就和行走姿态合为一体,能从她行走中看出灵猫步法影子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都是修炼猫形拳的前辈大拿,绝不包括眼前的年轻人。 更何况此人大言炎炎,居然说什么‘三分火候’! 要知道,她奶奶都说她的灵猫步法已经青出于蓝,单以步法而论,在中级武者中都算是极为出色。 其他四名女孩也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高寒不解释,他伸出右手五指箕张,不紧不慢,一爪当头抓了下来。 这段日子,高寒与大师姐学习豹形拳,豹形拳汲取四门武技之长,其中就有猫形拳一部分精华——灵猫步法大师姐也是会的。 与大师姐刘放晴相比,高寒说这女孩的灵猫步法有三分火候,已经是高看她一眼了。 “傻大个!”望着高寒这简简单单的迎头一爪,黄发女孩嘲笑一声,就要侧头避开——这招式也太简单了。 可是高寒一爪既出,无形无相的内力随着五指如穹庐罩下、笼罩八方。 这是高寒这段日子,学自大师姐的武道大师气场应用方式。 高寒的内力自然没有雄厚到自然溢出体外,形成领域的地步。 不过,配合手脚招式,高寒却可以把内力短距离散布出去,起到感应周围环境的作用。 而且,由于内力的稀薄特性,离体之后更是隐秘无比,就连大师姐不注意都会忽略过去。 所以,当黄发女孩头颈将动未动,高寒的手爪已经先一步微微转了一个肉眼难辨的角度,封死黄发女孩的闪避方向; 黄发女孩本能切换肌肉发力,向另一个方向闪避,可她的潜意识却发现高寒的手爪又提前封死了她的闪避方向。 每次黄发女孩调整肌肉发力,各组肌肉还没调整到位,就被高寒提前封住闪避方向。 如是者三,女孩发不能发、收不能收、头颈腰腿各组肌肉纠缠冲突,竟然就那么站在原地,全身僵硬起来。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黄发女孩被高寒这么简单直接,速度也不快的一抓,抓住脑袋提了起来。 高寒练武之后身体进一步发育,如今身高已经有一米九,一只手可以抓起篮球——黄发女孩虽然也算身形高挑,可脑袋也比不上篮球一半大。 “你干什么?” “快放下小梅!” “小梅!” “小梅家里人不会放过你!” 另外四名女孩尖叫起来,却都不敢上来。 薛小梅是她们中间的第一打手,打过的男孩子多了,一个打十个也有好几次。 她们曾经四个捉一个,在一间房间的狭小范围里硬是捉不到她,可见薛小梅身法灵活到什么地步。 可是在这个大个子面前,薛小梅竟然被这么简简单单抓住脑袋提了起来。 “不过三分火候的灵猫步,在我面前卖弄?”同样一句话,高寒对提在手里的黄发女孩再说一遍,就很有说服力了。 “你别以为就这样就能算了,小梅家里是开武馆的,她家里比你厉害的高手有的是,会有人来找你算账。”红发女孩在一边叫了起来。 “哦,是什么武馆,我倒要去见识一下。”高寒把黄发女孩小梅放在地上,好奇的问。 “灵心武馆!”红发女孩瞪大眼睛怒道。 灵心武馆是很有名的武馆,在几次武道大会上都取得很好的成绩,里面更有高级武者坐镇。 “嗯,我知道了。”高寒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黄发女孩的头顶:“既然你也是武道圈子里的人,那规矩你应该知道。” 黄发女孩薛小梅在高寒面前乖乖点头表示知道,却狠狠的瞪了红发女孩一眼,弄得红发女孩有些莫名其妙。 武道圈子里有两种解决冲突的方式,一种是动手,谁强谁有理;另一种就是靠嘴巴讲理了——早些年叫做‘讲数’来着。 刚才双方算是过了一招,自己大败亏输,那在刚才引起冲突的事情上就要退避三舍。 “去给我妻子把床收拾出来,我妻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都唯你是问。”高寒吩咐道。 “我明白的。”薛小梅低头答应。 她也有几分见识,虽然看不出高寒这一爪的奇妙之处,却也知道高寒是她从未遇到过的高手。 “嗯,不要说我不给你翻本的机会,三日后,我会去灵心武馆上门讨教一番,你家但凡有一位高手能击败我,都算你解脱。” 高寒想了想,为了未婚妻在大学生活愉快,还是彻底打服对方算了——这段时日与大师姐切磋学习,高寒自信对上高级武者也不会吃亏。 而且这里毕竟是大学女生宿舍,除了开学时,家属可以帮忙送行李进来,平时男性是不能进来的。 自己无法时时刻刻照顾小鸥,有这么一个练习猫拳的女孩照应,自己也放心一些。 虽然自己希望小鸥和自己一起在校外租房同居,可小鸥愿意出去住一回事,被人狼狈的赶出去是另一回事。 若是对方毁约,按照武道界的规矩,自己是可以杀人的。 第六十四章 刘放晴的小本子 把张玉鸥的床铺行李都一一摆放好,和未婚妻拥抱了一下,高寒转身离开402女生宿舍。 望着高寒进入电梯,从房间门口偷偷伸出脑袋,盯着高寒身影的几个女孩才缩回小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这人太可怕了,连我们的无敌梅,都被人家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了。”红发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洪柯你个傻瓜,你告诉他我家武馆是灵心武馆干嘛?”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件事,薛小梅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梅,不是你说的,如果打不过人家,就要赶紧搬出靠山来把对方吓住吗?” “那也得吓得住人家才行啊!你看那人像是被吓住的样子吗?他要去我家踢馆了你知道吗!”薛小梅一脸晦气的蹲到地上,用手指头在地板上画圆圈。 对方武道高深莫测,又说过三天后要上门踢馆,自己肯定得打电话回家报信。 可是老爹老娘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该怎么说? 说这是自己给家里招来的麻烦? 那不是找打吗? “啊,你爸爸不是高级武者吗?怕他什么。”洪柯安慰道。 “就是就是,他这么年轻,不可能是伯父的对手。”青发女孩帮腔道。 “就是他这么年轻我才怕啊!人家没长辈的吗?他都这么厉害了,家里长辈还不得是武道大师啊?”薛小梅蹲在地上咕哝着说。 “还很帅!”蓝发女孩没听清楚薛小梅的咕哝,补充了一句。 “少在这里发花痴,没看见小梅都要烦死了?” “就是,人家正牌妻子在那边,你在这里发花痴?” “对了,我们去拍拍马屁,让大嫂吹两下枕头风?”有人出了一个主意。 “对哦,大女子能屈能伸——看我的!”红发女孩自告奋勇,朝冷眼旁观的张玉鸥走去。 她走到张玉鸥面前,毫不犹豫躬身、屈膝、跪倒、磕头,然后抬起上半身,一把抱住张玉鸥的大腿,高呼一声:“姐——姐——————你听我说!” 这一声‘姐姐’,先是用第三声起调,然后转为平声,最后再转为第四声拉出一个长音,当真是婉转曲折,接着“你听我说!”这四个字,吐字果断清晰,大有戏剧唱腔的意思。 接着,她抱着张玉鸥的大腿,真的唱了起来:“五姐妹原本住在小城边,家里有房又有田,生活乐无边—————为了姐妹情意重,想要独占宿舍房,冒犯姐姐和大哥,姐——姐——,原谅小妹们则个!” 这一段即编即唱情绪饱满、声音高亢激越、外加极不要脸,当真具给人极大的精神冲击。 张玉鸥除了感叹‘城里人真会玩’之外,还能怎么办? “姐姐,让大哥不要去小梅家踢馆好吗?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张太后您老人家的。”红发女孩追加一发精神打击,击沉了见识不广的张玉鸥。 —————————————————— 高寒回到放晴武馆,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 放晴武馆就在放晴园边上,可以说前面是武馆,后面是放晴园。 只是放晴园占地面积太大,放晴武馆比起放晴园来,倒像是一个公园边上的门面房似的。 “高助教,您来了。”几名学员看到高寒走了进来,纷纷施礼。 高寒点头算是回礼,脚下不停向里面走去。 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内院的一间练习室,早有五个人在里面练习。 四个人在两两交手切磋,还有一位带着眼镜、面目老成的武者没有对手,独自在一边击打沙袋。 “高助教,你来的正好,今天你教我们什么?”见高寒进来,众人纷纷停手,向高寒行礼之后,问道。 “今天我模仿第九种军用格斗术来和大家交手。”高寒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先去换一套武道服。” “高助教也真是辛苦了,每天都要学一套不同的军用格斗术,还得用来和我们交手。”带着眼镜打沙袋的武者感叹道。 “米学子,您怎么知道高助教是现学的军用格斗术?”一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猿臂蜂腰的男子问道。 这名男子是刘放晴第三名弟子马书,被刘放晴叫来给三位玄黄大学学子当陪练。 马书当然知道高寒每天现学现卖,不过高寒出手动作流畅之极,连他这个知情人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这几位玄黄学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从第一套到第十一套军用格斗术运动模型套用的是莫拉——李德公式,其中对人体发力采用多自由度的李德人体模型为计算基础。 高助教武道水平很高,但是他的数学好像不太好,不能即时应用数学模型来计算出手角度,所以显得不伦不类,可以看出是强行模仿出来的。”米朝圣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说。 这位米朝圣,就是玄黄大学选修武道课学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单以抟气成就而论,已经达到‘气血如汞、涌动如潮’的地步。 不过论起格斗技巧嘛——米学子表示自己学武抟气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擅长打架,这次出战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 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对付初级武者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对付中级武者,哪怕是中级低段、抟气未成的武者也有点悬。 不过他也有不少优点。 他记忆力特别好,几乎接近过目不忘——这一点在玄黄大学的学子中不算太稀奇,能考进来的学子记忆力都不错,只是程度有些差别而已。 但另外一点就很关键了——这位米朝圣学子身体记忆力也特别好,只要是练过的动作,哪怕是当时慢慢摆出来的动作,他都能用身体记忆下来,下次施展就像是已经练过千百遍一样。 按理说,这等资质乃是学武的奇才,这位若是肯早下功夫,说不定都快踏入高级武者境界了。 可人家志不在此,人家学武,是为了活跃气血、增进大脑思维活性、提高学习效率来着。 要不是为了玄黄大学的荣誉,这位老兄根本不可能挺身而出。 而高寒主要陪练的对象,就是这一位。 “准备好了吗?米学子,我们还是从慢到快,一招一招拆招?”高寒走更衣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粗布武道服,问道。 “嗯,今天还是得麻烦高助教。”米朝圣行了一礼,一不小心,眼镜差点掉下来。 用了半天时间,高寒把第九种军用格斗术一招一招拆开来,和米朝圣慢慢喂招——说句实话,人家学的可比高寒快多了。 按理说,这种水磨功夫好像谁来教都行,只要能掌握第九种军用格斗术就行,但其实不是这样。 武者在高速出手时,人体的运动模式与正常情况相比,其实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另一个宇宙中太极拳高手独自练习时,一套拳法可以说真有如行云流水、浑身贯通一气,气势不凡。 但实际上,这看起来简单的太极拳,牵涉到无数肌肉关节协调运作,只有在慢悠悠打拳的时候,才能显得如此悠然流畅。 如果把这动作加快十倍,没有任何一位太极拳大师依然保持这种全身协调流畅的发力状态——但是在拳击和散打格斗中,职业拳手猝然出手一击,拳头的速度只有比太极拳表演的十倍更快。 尤其是轻量级拳手,他们出拳的速度完全可以快到肉眼看不清的地步。(可以参考轻量级拳王争霸赛视频) 这就是传武高手很难对抗职业拳手的原因——两边的战斗状态根本就不再一个时间节奏上。 (要是练太极传武高手能在拳击比赛的速度节奏下,依然保持全身力道流转贯通,那绝对可以碾压拳击散打高手。) 反过来也是如此,想在低速状态下、完全复制出高速出手的人体运动形态,并不是谁都可以办到。 除了对身体内外全部掌控到极精微境界的武道大师,就只有高寒这种变态、才能做到连心跳速度都成比例的复制下来。 也只有像高寒这样喂招,才能让这位武道奇才米朝圣,记住军中格斗术的各种套路和应对。 ———————————————— 白天,是高寒工作时间;晚上,则是高寒的学习时间。 “豹形拳有四个源头,最主要的当然是老爹的虎形拳;其二则是莫师叔的云霞领域;其三是灵心流的猫形拳;其四,是月影门的残月观想法和影月桩法。” 刘放晴娓娓道来,毫不藏私。 实际上,她也没什么私好藏。 刘放晴踏入大师境界已经快有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想把豹形拳完善成为一脉传承。 可是她修成武道大师,是建立在向真馆虎形修炼出来的精纯气血基础上——只是她是女子之身,阳刚之意不足,无法通过向真馆虎形突破大师境界。 最后刘放晴不得不另辟蹊径,结合月影门的残月观想法,创出暗影九态桩功,硬生生消磨掉了向真馆虎形的炽烈之气,转至刚至烈为阴柔凌厉,才能顺利进阶大师境界。 但是,消磨掉炽烈之气的虎形,却已经不再是虎形了,就算结合其他种种秘技,也只能形成现在的豹形拳。 刘放晴想要从头开始,从凝练气血的抟气桩功入手,直接凝练出适合豹形拳、阴柔而凌厉的气血——只有这样,才能说豹形拳是完整的传承,而不是嫁接来的虎形拳分支。 但是这种路子,与她当年把虎形气血练到进无可进、几乎半步走火入魔,然后才‘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消去气血中炽烈之气的路子完全不同,想要完善起来并不容易。 所以直到如今,豹形拳其实都还不算一个完整的武道体系。 高寒听着大师姐各种讲解,有一个名词引起他的注意。 “灵心流的猫形拳?” “怎么了?”刘放晴问道。 “今天我送小鸥去报道,入住女生宿舍的时候——”高寒把今天和张玉鸥寝室同学发生的矛盾说了一番。 “你要去踢馆?”刘放晴眼睛放光。 “嗯,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刘放晴转身离开。 她很快就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放在高寒面前,亲手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一条条记得全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流派某某人,携弟子几名,挑战老娘门下某某并败之,让老娘心情不快,特此记录,日后当有回报。 其中有一些记录被黑笔划掉,还有四条被红笔划掉,也不知道两种颜色有什么区别。 “这是来放晴武馆提出过切磋要求的武馆、武校和武道培训班名单,你既然要踢馆、干脆就全踢过去好了——要不是武道大师不好以大欺小,我早就想去揍他们了!” “不过这灵心武馆和这两家门派,你下手的时候要留些情面。” 刘放晴指了几个名字,高寒一看,除了灵心武馆之外,就是清月门、影月门两个门派。 “当年九师弟帮我到这些传承的手段不太光明,被她们打上门来我也无话可说,你对这几家下手别太狠。” 高寒默默点头——合着向真馆真的不是什么好路数。 第六十五章 轻取一场 三天后。 “放晴武馆高寒,应约而来。”高寒双手在胸前一拱,朗声说道。 “在下灵心武馆薛浩阳,高寒先生请进。”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客客气气的说。 在他身后,是两排灵心武馆弟子,男女都有,女性更多一些。 高寒本身乃是无名之辈,不值得这样迎接,但是放晴武馆可是有大师坐镇的武馆,虽然武馆名声并不如何显赫,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张玉鸥的新舍友薛小梅也在两排弟子中,不过现在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自然的黑色,不再是杀马特风格的黄毛。 “打扰了。”高寒拱手说道。 外间是普通弟子练武的地方,内进才是真传弟子们交手的武道场。 到了内进武道场中,高寒依照礼节,换上武道切磋的专用鞋具,才踏上武道场的地板。 灵心武馆不算太大,外表看来颇为传统,不过在武道练习场边,不但有饮水机和一些现代化的自动按摩设备,甚至还有几台可以上网的电脑。 这里的武道场依然使用传统木质地板,而且被踩磨的有了包浆,可见很有些历史了。 高寒接到了张玉鸥的消息,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说要上门挑战,自然不可出尔反尔,顶多到时候手下留几分情面——他把这话回给张玉鸥,由张玉鸥转告给薛小梅。 “高寒先生可真是出人预料的年轻,不知您和放晴武馆刘大师如何称呼?”薛浩阳与高寒面对面,先发制人问道。 “在下有幸成为放晴武馆助教,承蒙刘大师不弃,点拨在下豹形拳。 如今,刘大师认为在下武道水平尚可,只是见识短浅缺乏实战,因此令我出来讨教百家拳法,开拓眼界,为年底全国青年武者大奖赛做准备。”高寒谦和的说。 全国青年武者大奖赛只对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青年武者开放,算是影响力仅次于全国武道赛的高等级比赛。 “这么说来,高寒先生挑战的武馆还不止我们这一家?”薛浩阳问道。 “不错,刘大师给我列出了一百七十六家武馆,七家武校和四十一家武道培训班名单,命我一一求教。”高寒说道。 薛浩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年刘放晴在白玉京开立门户,自然引得许多人好奇——虽然白玉京对外地人有些排斥,但也没有排斥到所有人轮番上门挑战的地步。 只是刘放晴年纪轻轻就踏入武道大师境界,更是身经百战杀人无算,气势正盛,根本看不起白玉京这边一年难得出手一次的武道大师。 而且她急于求成,希望做出成绩给贺忘形看看颜色,所以为了打开局面,刘放晴一上手就向常驻白玉京的六位非军方武道大师发出挑战,结果并不如人意,六战之下,刘放晴不过是三胜三负。 人家就算没有刘放晴这等锐气,可积年的武道大师各种秘技层出不穷,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那一战之后,被挑战的刘伟武道大师中,除了一位武痴与刘放晴气味相投,结为好友之外,其他武道大师都对刘放晴有些意见。 你要开武馆就开好了,白玉京这么大的地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又没人管你,可是你刘放晴为了扬名立万,就来落我的面子? 武道大师无不是以武力称雄的一方豪强,面子受损,利益也会跟着受损。 所以,刘放晴上来就把白玉京的地头蛇得罪了一个遍,这才引起后面各方武馆上门挑战的事情。 正好刘放晴武道传承还不完善,武馆弟子更是青黄不接根基不足,偏偏人家上门挑战切磋,一举一动完全符合武道圈子礼法规矩,让她发不出火来。 “既然高寒先生是为增益武道而来,我灵心武馆有中级武者称号教练七名,您想挑战那一位?”薛浩阳说道。 在他身后的弟子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七位武者朝高寒点头示意, “既然在下是来游学,自然听凭馆主吩咐。”高寒客气的说。 “周建,你与高先生交流一番。” “遵命,师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我来做裁判,高寒先生,可以吗?”薛浩阳问道。 裁判有义务阻止双方互相伤害,所以中级武者之间比赛,一般尽量请高级武者作为裁判,而这里的高级武者只有薛浩阳一位。 当然,若是高寒以薛浩阳是灵心武馆之人的理由拒绝让他担任裁判,薛浩阳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无妨。”高寒站起身来,说道。 灵心武馆众人脸色好转了不少,主动退下武道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观战,只留下周建、高寒与馆主薛浩阳在场上。 “高寒先生请!”周建抱拳行礼。 “周先生请!”高寒同样行礼。 周建双手护在胸前,小心的朝高寒左侧绕了过去。 猫形拳并不是以正面强攻见长的拳法,它更多的是利用灵活身形游走,快速变向,引动对方露出破绽以后,才进行攻击。 周建向左侧绕圈,高寒向右侧同样开始绕圈。 豹是大猫,同样以灵活的身形和快速变向著称——其实这部分功夫就是抄猫形拳的。 只是高寒的步法和周建又有所不同。 周建的步法小心而灵动,身姿体态如同一只猫咪在小心试探; 而高寒的步法却是在慵懒中带有几分凶厉,完全是一副把对方当做猎物的样子。 双方一左一右,对视着绕了几圈。 高寒的神态越发放松,可周建却越来越紧张。 作为灵心武馆的后起之秀,在三十岁不到的时候就成为中级武者,周建也是被称为天才的。 可是在面对这位放晴武馆的高寒时,不知怎么,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束缚住了似的,平时灵动流畅的步法越来越拘束,随着对峙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严重。 如果再不出手打破这种感觉,周建怀疑自己可能就没有机会出手了。 周建身形一伏一起,跨过三米距离,转眼间来到高寒面前,反手便抓! 这一招的姿态颇为古怪,明明是冲向高寒,可到了高寒面前,却变成用侧背对着高寒,双腿前弓后箭,摆出一副随时要弹跳逃走的姿势。 与此同时,周建上半身做回头望月势,左手无声无息从下反出,反手直掏高寒下档。 “灵猫戏鼠势!” 未得胜势先求退路,这是猫拳的一大特征。 当然,下手阴险诡秘,也是猫拳的特征之一。 —————————————— 正统象形拳共有十六种,是人类模仿自然界各种动物创建的拳法,号称拳法之祖,。 十六种象形拳分为上七形和下九形。 上七形:虎猿猪熊牛鹰鹤; 下九形:蛇龟兔鼠猴马猫狗鸡。 上七形多是强势拳法,讲究强攻硬打气势惊人,在古代军阵上颇有用武之地; 上七形的鹤形是个例外,这种拳法不算如何强势,但是姿态高雅,养生有道,很受文人高士喜爱,所以被列入上七形。 而下九形则以灵巧诡秘为主,多半以江湖游侠、刺客为主要练习者。 下九形中龟形又是个例外。 龟形原本不是一种拳法,而是一种养生导引法门,这种拳法比鹤形还能保养身体,修行有成之后能长命百岁,脑子灵活,不会得老年痴呆,对中风、帕金森、以及阿尔海默等症状有良好抵抗力。 只是龟形拳的练习姿态难看不说,还会影响身材。 凡是修炼龟形拳有成之人,都变成了粗腰短脖子。 在古代,除了不太讲究形象的商人之外,很少有人练这个。 (现代倒是有不少中老年人练习龟形拳,只是错开了年轻时气血旺盛的习武黄金时期,成就一般都不高。) ———————————————— 虽然周建的‘灵猫戏鼠势’出手角度刁钻,却也瞒不过高寒。 高寒退后一步,从容避开周建兜底一爪。 一抓不中,周建跃出三米,远离高寒之后才转过身来——就像猫儿在试探性攻击之后,不管取没取得战果,都先跳开再说。 不过高寒并没有追击上来。 两人继续转着圈子,对峙着。 “小师妹,这高寒真有那么厉害?”一个女孩凑在薛小梅耳边问道。 如果按小梅说得那么神乎其神,高寒应该一巴掌就把周师兄拍在地上才对,这么可能这样白白放周师兄跳开? “当时他一伸手,我全身都僵住了,连动都动不了。”薛小梅强行解释道。 她是把高寒吹上天,好让家里重视这个大敌。 可周师兄在几位师兄中绝不算最强的,他也能和高寒对峙半天,不得不让人怀疑薛小梅是不是夸大了对手的本领。 “你该不是看到帅哥,腿软了吧?”杨师姐怀疑的看着小师妹,问道。 “你、你、你瞎扯什么!”薛小梅恼羞成怒的说。 除了两个女孩在说悄悄话,其他师兄弟们也在低声议论。 “就这点水平,还来踢馆?” “已经不错了,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能成为中级武者已经很难得了。” “可他还没到‘气血如汞、涌动如潮’的地步,凭什么来挑战?” “简直可笑,刘大师大概是让他来受些教训。” “也许吧,不过刘大师不像是能主动安排弟子受教训的人。” 众人说话间,场地上又生变化。 周建本来就是被师父派出来试探高寒深浅的,总是绕圈子也不是事,更何况这圈子越绕,他越觉得心里发虚,就好像要被人捆住手脚似的——这种感觉,旁观者绝难体会。 试探了一招无果之后,周建把心一横,干脆强攻过去。 猫拳中,也是有强攻招式的。 “连环爪”! 周建脚下轻灵,双肘始终保持着一分弯曲,双爪如车轮翻转,一爪出一爪随,转眼间就掀起一片爪影,劈头盖脸朝高寒压了下去。 他的最高记录可以在一秒钟内发出十九爪,虽然每一爪威力都不大,可速度快啊,只要一招招架不住,就难免被抓的满脸花。 就在周建爪影漫天而来时,高寒也伸出手,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抓了过去。 豹爪对猫爪! 高寒一米九,周建一米七五。 三爪相错而过,各自奔向敌手。 可就在这一刻,高寒探出的右臂竟然在不减速的情况下摆动起来,他先是用小臂横着一撞,撞开了周建的右爪,然后借助周建右臂的反弹力下行,手肘微微弯曲,肘尖正好敲在周建随之而发的左手小臂上。 周建左臂一麻,身形变化不得,身体随着惯性向前,整张脸撞入高寒的手心。 “咳咳,周兄太过客气,承让承让。” 高寒主动放开周建的脸,退开三步,拱手说道。 第六十六章 拳掌 “咳咳,高寒先生果然厉害,周建,还不下去?”薛浩阳老脸有些发烧,连忙让在原地的周建下去。 输了很正常,可这样主动送脸上门,就有点乌龙了。 不过高寒的态度还是不错,没有摆出一副得意忘形的小人模样,倒也不至于惹人反感。 “丁远霞。”薛浩阳叫起另一位弟子。 “师父,我在。”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站起身来。 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这位女子身材苗条婀娜,依然很有女人魅力。 “你来与高寒先生切磋一番。”薛浩阳吩咐道。 “是!”这女子的回答干脆而有力,颇有男儿风采。 接着,她缓步走上武道场,站在高寒前方五米处,正容拱手:“高寒先生,请!” “丁女士,请。” 主动发起攻击的不是高寒,而是这位丁女士。 她双手成爪,作势护住胸前,身形向前微微俯下,朝高寒直冲了过来。 丁远霞虽然是直扑过来,她的身形却循着一种奇妙的规律起伏摆动,如同风行水上,让人难以捉摸。 这一招的基本功架高寒当真眼熟无比——很像是他用惯了的‘猛虎下山’! 然而并不是。 这一扑,是猫形拳的杀招之一‘猫扑鼠’! 高寒施展‘猛虎下山’时,在七分凶猛中带有三分灵动之意;而这位丁远霞施展‘猫扑鼠’时,却是七分灵动中带有三分凶猛。 所以一个是虎形拳,另一个是猫形拳。 “二师姐出马,他输定了!”当薛浩阳馆主点名丁远霞出战时,杨师姐就肯定的说。 “不一定。”薛小梅可没有那么乐观,高寒当日那犹如魔法般的一爪,给她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二师姐已经到了‘气血如汞、涌动如潮’境界,那高寒大概连抟气功夫还没开始呢。”杨师姐不以为然。 这倒也不是虚言。 —————————————— 抟气这一步,是低段位中级武者和高段位的中级武者的分水岭。 抟气是指抟聚气血,这一步功夫必须等身体真正发育完全以后才能着手练习,不然事倍功半。 这是因为人体在高速发育过程中,身体快速成长消耗了大部分气血,很难积攒下来——这也是许多发育期的男生女生始终吃不胖的原因。 过了高速发育期以后,大约十八岁,人体开始进入相对顶峰,如果缺乏运动,气血就会沉积下来——许多人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胖。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是练习抟气功夫最好的时节,过了二十八岁,气血衍生速度开始下降(人体开始走下坡路),这时候再开始着手抟气,就很难抟聚足够气血进入下一阶段。 高寒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单单这个年纪,就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抟气有成,是踏入高段位的中级武者。 ———————————————— 五米距离对于高手来说,不过是两步功夫。 丁远霞双脚贴地前滑,到了高寒面前,左手摊开,一掌劈面拍下,这一掌刚刚出手,脊柱一弹,她的人已经悄然朝左侧横向滑开半尺。 “一叶蔽目掌!” 这一掌威力还在其次,真正的精髓在于遮挡对方的视线,同时移形换位。 若是对方依靠此前的位置印象进行反击,就要落空并露出破绽; 即使对方沉得住气只管死守,自己也可以抢到更有利的攻击位置。 高寒中规中矩抬手招架,格开对方迎面一掌。 ‘啪——’双臂相交,丁远霞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一声惊咦,不是因为高寒的格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高寒的力量出乎她的预料——比预料中要弱了些。 不过对方弱一些是好事。 左手一掌被高寒右手架住,丁远霞并不收回,而是借助抢到有利角度的优势,右手五指屈至第二指节,并掌直插高寒胸隔膜——这里在胃和胸膛的交界处,重击此处不会致命,但是却可以把人打的呼吸困难,失去反抗能力。 高寒的视线被丁远霞左手挡住,原本无法看到从下面插来的一掌,不过他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左手向下一按,正好按在丁远霞的小臂上。 丁远霞小臂下沉内转,右手手肘上升外冲、身形急进,几乎要挤进高寒的怀抱里——这可不是投怀送抱,而是‘顶心肘’! 高寒退后半步,同时左手肘部沉降砸落,要以肘对肘,砸向丁远霞翻起的顶心肘。 ‘哈!’丁远霞吐气开声。 沉重如汞的气血一荡,她整个人在全无发力的情况下斜斜移了三寸,使得这一肘避开高寒砸落的肘部,继续戳向高寒的肋骨——顶肘是贴身搏斗最凶狠的招式之一,如果戳中高寒的肋部,戳断一两根肋骨全无问题。 这就是‘气血如汞’的高段为中级武者,碾压低段位中级武者的重要凭仗之一。 他们能够毫无征兆的凭空变向! 然后,就在丁远霞催动气血,凭空变向的同时,高寒的身体却侧转过来,不但避开肋下一肘,而且用肩膀横撞过来——贴身靠! 这一招看起来纯属巧合,就算丁远霞不施展‘气血如汞’的移位法门,高寒发出这一招也是合情合理的——高寒肘部一砸之下,原本就肩膀下沉前倾,接着顺势用肩膀发一记‘贴身靠’,完全是顺理成章。 丁远霞连忙沉肩应对,不过实在有些措手不及,被高寒撞在肩膀上,身体横跌了出去。 高寒得势不饶人,身形一动紧追而上——刚才这一撞发力不足,又撞到丁远霞的肩膀,顶多算是打乱了对方的平衡,根本算不得取胜。 可是,丁远霞刚刚横跌出去不过一步,她荡出的气血自然回转,拉回重心,身形如灵猫急转,正好避开高寒一击,两人此刻相距不过两尺! “撕风快打!”丁远霞直撞进来。 刚才她就想发动这一路杀招,只是高寒的应对实在出乎预料,才被高寒撞了出去。 “撕风快打”是猫形拳中只有到了极近距离,才能充分发挥威力的杀招。 此刻,丁远霞先是左右肘连环击出,然后膝顶、头撞,与高寒拉开一尺距离之后,寸劲发拳打腰腹、小腿弹出踢迎面骨、然后随着高寒步步后退,丁远霞的拳脚进一步伸展开来。 劈掌、横拳,扫腿、侧踹、横扫直踢,上砸下打,步步连环,卷起一阵旋风。 ‘撕风快打’攻击距离由近到远,从贴身短打到长击远放,先是用近身攻击打乱对方节奏,然后随着双方距离拉开,攻击姿态进一步解锁,攻击速度节节升高如狂风暴雨! 被带入“撕风快打”节奏中,别说比她境界还低了些的高寒,就算是比他更强的武者,也难逃一败。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真正成功施展出‘撕风快打’之后,丁远霞才发现,对面这位高寒的实际武道水准,绝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刚开始,她一路攻击大占优势,可打了半天,还只是大占优势,全然没有转为胜势的机会! 高寒的双掌总是像幻术一般,在最后一刻挡在丁远霞的拳脚之前——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发力不充分的抵挡,可以通过强力攻击直接击破。 可是高寒全身上下柔软的像一根面条,任何强力攻击都会被他用手掌先做缓冲,然后传递到全身上下,顶多倒退一步两步,根本伤不到他。 丁远霞每一拳每一脚都好像击打在棉花上一般,力量像是被吸走的一大部分,无法充分发力。 而高寒的双掌中,蕴含的反弹之力却越来越强,就好像大坝蓄洪水位越来越高,让丁远霞根本不敢停下来。 丁远霞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接下对方的反击。 “丁师姐要赢了。”杨师姐肯定的说。 周围的师兄弟姐妹,纷纷点头附和。 场面明摆着的,二师姐拳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一拳一腿带起的风声轰轰发发作响——光是这等威势,就让人心生恐惧。 而高寒却步步后退,只能用手掌抵挡攻击——要知道,手掌绝非人体最有力的部位,用来抵挡攻击纯属下策。 “这位高寒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怎么敢大言不惭挑战百家武馆?”另一位师弟有些疑惑。 灵心武馆在京城武馆中不算最弱,可也不算多强——猫拳的天生弱势,就决定了灵心武馆在正面对抗时先天不足。 在同等境界下的擂台战,猫拳很难战胜虎拳等上七形拳法,而这世界上的拳法,又何止十六家象形拳。 你变化再灵动巧妙,人家一拳一脚重于千钧,那也是挡不住的。 灵心武馆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反正被二师姐打出了节奏,这高寒已经输定了,大家也放松下来。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 这是作为裁判、灵心武馆馆主薛浩阳的声音。 “轰——”拳掌交击声如闷雷爆发。 “卡拉拉——”地板破碎,木屑飞溅。 “诶!” “小心——” 有些木屑飞溅到场外,打到人脸上生疼,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 幸好在场弟子中没有人那么倒霉,被木屑射入眼睛。 现场一片混乱。 等到众人定神下来,朝武道场中望去了时候,才看见高寒的右拳,与灵心武馆馆主薛浩阳的左掌掌心相抵。 薛浩阳的右手拎着丁远霞的后衣领,把她扯到一边。 高寒脸上一抹潮红正在渐渐淡去。 薛浩阳双脚一前一后、深深陷入地板。 胖子有点浑身发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空洞 ‘撕风快打’是猫形拳中最凶狠猛烈的近身搏杀手段,整合了寸劲发力、肘击、膝顶、头撞、手抓、嘴咬、身靠等近身招式。 ‘撕风快打’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贴身厮打阶段,两人之间距离甚至可以用‘寸’作为单位。 在这一阶段,‘撕风快打’不求强力杀伤,主要集中攻击对方人体薄弱点(如眼珠、下档等)和关节部位,重点在于打乱对方发力节奏,阻止对方发起有效反击——在这一阶段,除了要害受创之外,双方都很难发起决定性攻击,所以这只是‘撕风快打’奠定优势的阶段。 第二阶段则是对方后退,主动拉开一点距离以后,两大约相距一尺左右,猫形拳练习者可以施展出比较强力的连续攻击技,借助第一阶段奠定下优势,猫形拳练习者往往可以在这一阶段取得胜利。 至于第三阶段,对方在连续攻击下进一步后退,猫形拳练习者乘胜追击,各种强攻硬打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追袭而上,在对方脱离接触前,将对手彻底击溃。 ‘撕风快打’整合了三个阶段的套路武技,整理出一整套连贯的发力方法和武技套路,所以才可以成为猫形拳的招牌之一。 一旦成功取得有利位置,猫形拳练习者如同一只发疯的野猫冲到对手怀里,配合‘气血如汞、涌动如潮’的灵活移位手段进行攻击——对敌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问题是,成功的‘撕风快打’,需要在第一阶段形成压倒性优势,后续的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才能充分发挥威力,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可是,在薛浩阳的眼中,二弟子丁远霞根本没有在第一阶段取得优势。 ‘撕风快打’看似狂乱无序、实则千锤百炼、针对人体结构精心组合而成的超高速连续技,竟然被高寒一双魔幻般闪现的手掌一一接下,没有一下击打在高寒身上。 要知道,丁远霞和高寒两人贴身而战,能发出肘击、膝顶、头撞和身靠这些技法已经很不容易。 像高寒此刻,两只手掌上下翻飞神出鬼没,把丁远霞的近身攻击照单全收,这等手速和反应速度倒也罢了,任何一位高级武者,甚至高段位的中级武者都可以做到。 可高寒手臂的柔软性却是骇人听闻——因为高寒与丁远霞两人之间距离太窄,许多角度,正常人手臂根本弯不过来,更别提还要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发力抵挡一位中级武者的攻击。 所以别人以为丁远霞大占上风,将高寒压制的全无还手之力,但在场上紧紧盯着两人交手的薛浩阳却不是如此认为。 薛浩阳早就把警觉性提到最高。 当高寒蓄势已足——再蓄势下去,就有漏气的危险——终于一拳击出时,薛浩阳才来得及出手救人。 不过,拉开二弟子丁远霞之后,薛浩阳未免有些于心不甘,他掌心暗自发力,准备把高寒反震出去,多少给灵心武馆争回三分面子。 可是,高寒那一拳内有内力缩涨之功、外有‘青蛇摆尾’运力之法。 与其说,这一拳是腰、肩、手臂层层发力直击出来,还不如说是从腿脚开始发力,借助腰部扭转,从肋下如长刀一般横抽出来。 威力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中级武者范围。 拳掌交击,轰然大震! 薛浩阳双脚裂地而陷。 高寒借力侧转,内力一缩一涨,右拳收左拳发,左拳如钢鞭横扫,风声雷动! 薛浩阳冷哼一声,把拎着的二弟子放开,右手抬起硬挡硬架! 高级武者气血盈满全身,所有肌肉皮肤全都受到气血滋养强化,比中级武者要强横的多——若不是如此,身体强度也无法承担肉眼难辨的闪转腾挪。 高寒敢对他动手,主动在他胳膊上撞折了自己的手臂,却也怪不得他薛浩阳——就连刘放晴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呯——”高寒的左臂就那么硬碰硬的撞了上来。 ‘卡拉——’薛浩阳身形稳稳不动,只是整个人被高寒这一拳扫的横移了一寸。 别看只是短短一寸距离,要知道,薛浩阳脚还陷在武道场的地板里呢! 这一寸距离,是薛浩阳的双腿挤碎了旁边的地板,硬生生横移出来的。 不过,这点冲击力,对薛浩阳还不算什么。 他身形微微摇摆,自然卸去高寒这一击的冲击力,接着脚尖一弹,就要从地板中跃出。 可就在和短短一瞬间,‘呜——’一声怪响,高寒右手一拳如锤,已经当头劈下! 刚才硬碰硬的一击,对高寒竟然似乎毫无影响,连薛浩阳这等高级武者都需要一瞬间的缓冲,可高寒却全无迟滞,立刻发起新一轮攻击。 高寒这当头一击,携带上一次拳臂交击的反震余力,比起刚才那横拳一扫,更加凶悍绝伦。 ———————————— 高寒把气血丹珠从身体里逼出去以后,内力的真正威力才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原本的‘青蛇摆尾’,需要骨骼肌肉层层配合,要通过反复练习,精密操作,才能使力量顺畅的传递出去。 可当高寒的内力排除气血干扰、变得通透纯粹之后,短短数十日,已经初步渗透到全身皮肉。 肌肉皮肤原本就是最容易被渗透的地方,就连气血这种比内力要浊厚百倍的力量,也能完成全身渗透,更何况内力这种近乎纯能量化的力量——这就像是能漏下沙子的孔洞,自然也能让水通过一样。 高寒甚至没有特意驱使这个过程。 只有最精纯的部分内力,才能被调用施展‘天蛇淬骨法’,炼化脊柱骨骼骨髓,加强生命本源;而次一级精纯的内力,则同步运转‘天蛇洗脏功’,帮助强化内脏,增厚身体潜能。 气血不容于内力,会被吐出体外,被气血丹珠汲取其中精华,这是体外发生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而高寒体内,内力中不够精纯的杂质,也会在天蛇环不停运转提纯内力的过程中,从盈满内力的胸腹躯干处被排斥出去,以免混入‘天蛇洗脏功’运作。 这些被嫌弃的杂牌内力,就渗透到高寒的全身肌肉皮肤之中。 在天蛇传承中,把这种现象叫做‘余养’。 ‘余养’的意思是,用多余的杂牌内力,来养护人体中最不重要的肌肉皮肤部分,也算是保养了身体状态,是一种成功的废物利用方式。 (肌肉组织和皮肤会消耗大量生命能量,却不能像骨骼和内脏一般大量产出生命能量。 在天蛇传承中,这肌肉皮肤两个部分向来被视为人体修炼中的细枝末节,天蛇道根本不带用正眼看一眼的——所以天蛇道的修行者,最后都变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 此时的高寒有内力在肌肉皮肤中充当信息承载和润滑剂,肌肉和肌肉之间、关节和关节之间就像抹了油似的灵活无比。 再加上‘青蛇摆尾’和刚练了一点点皮毛的‘白蛇吐信’,力量在他体内传导速度何止加快了一倍? 传导过程的损耗也大幅下降。 当日高寒面对‘云霞千变’莫行欢的‘海立云垂’,还得提前调整身体姿态,做出种种准备,才能把力量泄至脚下; 现在的高寒,随随便便都能接下莫行欢只有力量、攻击速度不足的猴版‘海立云垂’,并近乎无损的反击出去。 薛浩阳横臂一架,再次硬接高寒一拳! 若是他双脚没有被陷住,他有十种以上的方法卸力反击,可是当他双脚陷入地板,哪怕他是高级武者,能够选择的应对方式也不多。 高寒右手才被弹起,左手已经劈了下来。 左拳也被薛浩阳挡住,高寒的右腿膝盖已经顶了出去,接着就是左肘右肘左膝,然后双臂如蛇,在不过半尺的距离内超短距离发力攻击。 这一幕,几乎就是‘撕风快打’的复刻版,只不过正宗的‘撕风快打’是由近及远,越打越狠。 而高寒这一路逼近快攻,却是由远及近,越打越重! 这两者之间却是大有分别。 距离拉开才有发力空间,就算是寸劲发力短打,还得有个身体调整过程,并不是随随便便一拳就能发出寸劲; 可高寒如今拳法结合豹形拳和蛇形拳两者特征,身体比常人柔韧十倍,内力在体内涨缩不定,消解内脏压力,同时反弹; 至于和薛浩阳硬打硬架的冲击力,则在高寒的‘青蛇摆尾’法门下,通过肌肉骨骼传递下几乎是无损传递出去,化为下一击的攻击资粮。 若想破解高寒如此循环往复攻击,其实也不算太难。 只要打击及体的一瞬间,速度超过高寒的反应速度,高寒就无法借力发挥。 只是薛浩阳双脚陷入地下,作为被动挨打的一方,完全是在被动防御,根本谈不上什么反击。 ‘啪啪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高寒与薛浩阳拳脚交击之间,每一次都会引起空气的剧烈震荡,发出闷雷般的炸响。 两人之间,距离缩短。 三尺到两尺,两人交手七次。 从两尺到一尺,两人交手十一次。 一尺到半尺! 在武道场边的众人眼中,高寒手脚已经快成一片影子,只有身躯还可以看得清清楚只是身体的边缘,似乎也有些模糊的样子; 而薛浩阳身形倒是清清楚楚,可他的双臂无影无踪,就好像是没有手臂的残疾人似的。 闷雷般的空气炸响,已经彻底连成一片。 真正与高级武者正面交手,高寒才知道高级武者的强悍! 在双脚陷入地下、绝对不利的情况下,薛浩阳依然可以凭借超快反应速度、超快出手速度、超强身体基础,和他打个平手。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两人一点点逼近,手脚发力转换空间越来越小,哪怕是薛浩阳这等高级武者也不得不受到影响。 只有高寒一身天蛇传承,锻炼出来的柔韧筋骨,才能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速度和发力全然不受影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尺拉近到三寸! “今日受益匪浅,高寒告辞——!” 一道身影借着反震翩然而去,只留下一句告辞,就消失在武道场门外。 “哈,到底还是师父赢了!”杨师姐一下子跳了起来,却把薛小梅也拉了起来。 刚才她看得太过紧张,握住了师妹的手,激动之下忘记放手了。 “呼,不过这高寒小小年纪,就敢挑战师父这样的高级武者,虽然输了,但能打成这样,已经是惊人之极了!” 一位老成持重的师兄望着师父脚下说道。 薛浩阳脚下近一平方米的地板都崩碎开来,他的双脚到现在还没拔出来呢。 “好了好了,赶紧都给我动起来,打扫武道场,还得找人把地板补上!那个混账小子跑得太快,不然非得让他给咱们补地板不可!” “都住嘴!”丁远霞突然喝道。 “怎么了?二师姐?”灵心武馆的大师兄武道成就不高,如今已经转为经营性人才,论起武道修为,二代弟子中就数丁远霞为首。 “师父,您没事吧?”丁远霞小心的伸手,想要去搀扶师父薛浩阳。 “我没事。”薛浩阳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半天,摇摇头,叹息一声。 他推开弟子伸过来手,拔起右脚踏出坑洞,站立在武道场中间。 随着薛浩阳走出坑洞的动作,从他身上窸窸窣窣的掉下一片纤维碎屑。 一只手掌大小的空洞,在他武道服胸口处显露出来。 第六十八章?? 误会 “馆主!” “师父!” “爸爸!” 看到薛浩阳胸口处武道服的破损,众人连忙围了过来。 灵心武馆的武道服虽然不是什么特殊材质制作的防护服,可也是结实的细麻布制成,坚固耐操。 若是有中级武者出手,用力撕扯之下,撕烂这种武道服也不算多奇怪的事。 可是,撕烂麻布和一掌之下震碎麻布,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还是可以通过蛮力达成的成就,而后者,已经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武道成就。 更何况,这一个掌形空洞正在薛浩阳的胸口,连武道服都被震成碎屑,人还能好吗? “我没受伤,不要大惊小怪。”薛浩阳摆了摆手。 “刘放晴真是厉害,竟然能创立出这样的桩功内炼,当真前无古人,独开一路——”薛浩阳感叹道。 “师父,你是说?”丁远霞问道。 她与高寒交过手,而且师父与高寒交手的时候,也以她的位置最近,看到的东西最多。 高寒分明没有表现出气血大成的征兆,可就是能与师父正面抗衡,在卸力转化方面技巧更是惊人,超过她见过的任何一位高手——包括作为高级武者的师父在内。 “以后再也不要对人说刘放晴大师的豹形拳剽窃了猫形拳技法。刘放晴大师分明已经自成体系、打破藩篱,开创出全新法门——豹形拳这是有根了啊。” 薛浩阳感叹的说。 高寒气血之力如此稀薄,可偏偏灵动无方,在他一掌按下时,这股能量瞬间在高寒掌心吞吐震动了百十次之多,才能在不伤到薛浩阳的前提下,震碎了他胸口的衣物。 这等控制力,就连高级武者都做不到——反正薛浩阳自己是做不到。 虽然这种前所未见的气血之力,由于过分稀薄,在运用上颇有取巧之处。 可高寒这岁数,抟气功夫八成才入门不久,离‘气血如汞、涌动如潮’还差得远呢,更别提‘气血盈满,人体大丹’的高级武者境界。 高寒能用这等力量和他抗衡,并胜过他薛浩阳一招,虽然欺负他一招不慎双脚陷入地下,可也见得这门抟气功夫大为不凡。 在他看来,刘放晴大师这次把高寒派出来挑战四方,示威报复大约还在其次,更多的目的应该是通过高寒,宣告豹形拳现在已经体系完整,可以独立成家! 这是刘放晴大师在为自己正名。 —————————————— 一门高深武道是否有自己的独立体系,根本在于桩功和观想,这两项直接决定武者抟聚出来的气血是什么特性。 拳架套路什么的,从照片和录像上,大家其实都可以学个八九不离十——都什么年代了,以前许多师徒口口相传的秘招,如今只要一上擂台施展,就被视频拍摄下来。 回头大家放慢了视频仔细研究一下,也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唯有桩功和观想无法抄袭。 桩功不但姿态很重要,其中体内气血抟聚和搬运气血的法门更重要,而且还牵涉到练习者精神状态——而精神状态由观想法决定。 这玩意不但要有观想图,而且还得有老师手把手解释指导。 比如说高寒修炼的‘虎行雪地图’。 光看图的话,‘虎形雪地图’不过是一只猛虎在冰天雪地中禹禹独行,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这种图有啥好奇怪的?真以为图上带有什么武道真意吗? 开玩笑,在长光界只有阳神以上的修行者,在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将自身思维结构定型在同时具备能量物质两种形态的物品上,才能寄托真意——这种东西,在长光界被称为‘法宝’!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走的根本不是精神路线,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高寒在学习‘虎形雪地图’时,贺忘形指导他,看着这幅图,要取天地苍茫、猛虎孤行、觅食无着,不敢浪费半点力气,精神气血内聚以抗寒意的感觉,才能结合特定桩功、抟聚出特定性质气血。 就算把桩功姿势学个十足十,没有这种沉浸式体验心态,根本就无法抟聚出向真馆真传的虎形气血,至于向真馆武技练到高深处,独有的十数种虎形秘技,更需要这种特定性质的气血才能练习、施展。 —————————————— “这么样?”在灵心武馆外,隔着一个十字路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尔特图牌轿车。 “赢是赢了,不过手臂上肌肉有些挫伤,我得休息两天才行。”高寒回答道。 高寒撸起袖子,两条手臂上遍布青紫。 在车上,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就是刘放晴了。 “嗯?难道是薛浩阳亲自出手?”看到高寒手臂上的青紫,刘放晴眉毛一竖。 武馆之间的挑战是有规矩的,中级武者上门挑战,武馆一方也只能由中级武者出战,决不能派出高级武者欺负人。 武馆之间讲究是底蕴和传承,并不是谁家有强者坐镇,就能让人心服口服。 武馆是传承武道的地方,若是只有自己强,却不会教徒弟,你开武馆干嘛?误人子弟吗?当年刘放晴那么强势,也不见她亲自出手,对付那些上门挑战者。 “这倒不是,只是我一时见猎心喜,主动向他出手。”高寒解释道。 “吃亏了吧,你这两下子和高级武者周旋一下还行,要是正面对抗,还差得远呢。”刘放晴笑了起来。 这个小师弟胆子倒是不小,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嘿嘿,是我赢了!”高寒笑了起来。 “什么!?”刘放晴都吃了一惊。 高级武者和中级武者差距有多大,刘放晴一清二楚。 高寒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高级武者水平,但是基本身体素质和出手速度还是中级武者,对抗高级武者并取得胜利的机会并不大。 —————————————— 离开武馆回到大学宿舍,薛小梅无精打采的往床上一靠,闷着头不说话。 老爹一直是她的崇拜对象,可老爹竟然输给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这实在让她有些受打击。 更糟糕的是,大家都以为高寒是小梅在外面任性妄为引来的。 因为她是馆主的女儿,大家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多少有些责备。 虽然父亲向大家解释过了,但薛小梅自己都觉得高寒上门挑战,是自己惹出的麻烦。 见平日活泼的小梅如此沮丧,几个姐妹纷纷过来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关心。 “小梅,你怎么了?”红发女孩关心的问。 “肯定是有男朋友了,操劳了一晚上,你看脸都黄了!”紫发女孩叶紫抢答道。 这个女孩看起来娇小玲珑,其实是五个人里最喜欢开黄腔的一位。 “也许是女朋友呢,我们小梅可攻可守。”青发女孩吕青青打了个哈哈,接着说。 “正经点正经点,不要乱开车,这里还有正经姑娘呢。”洪柯连忙压了压手,让大家小声点。 好歹在一个宿舍里相处了两日,虽然还有些隔膜,不过还维持着表面礼貌,只是大家还是有些风格不搭。 和这几位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现代派姑娘相比,张玉鸥当真算是老实人了。 短短两天,大家只是混个脸熟,更何况开始的第一印象也不太好,所以张玉鸥并不会主动到其他人房间。 倒是洪柯这个五姐妹中的大姐,乃是能屈能伸的奇人,会时常找张玉鸥闲聊两句,联络感情,消解芥蒂。 “你是说张大嫂吗?”蓝同同说。 这间宿舍三室一厅,每个房间住两个人,六个人里面也只有张玉鸥的形象,符合正经姑娘这个词了。 “我说我自己不行啊?我这么守身如玉、羞花闭月的大美人你们看不见?”洪柯作出不满的表情说。 她插科打诨,是为了让薛小梅开心一点。 “滚滚滚,烦着呢,别来烦我!”可是薛小梅挥挥手,让这些损友们赶紧滚蛋。 眼看扮演小丑不能解除朋友的烦恼,红发女孩翻脸比翻书还快,顿时换了一副正经面孔出来。 她坐到床头,温柔的抱住薛小梅的肩膀,柔声问道:“不说骚话了,小梅,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是好姐妹,大家一起想办法给你出气。” “对啊,有事别闷在心里,说出来会好过些。” “我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 “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会守口如瓶!”叶紫伸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且——这里就属你嘴巴最大,姐妹们,把她赶出去!”洪柯下令。 “诶诶诶,不要啊,我们是姐妹!”叶紫惨叫着被拖向门外。 “大嫂,救命啊!”张玉鸥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叶紫连忙呼救。 叶紫是张玉鸥同房间室友。 张玉鸥因为和丈夫高寒同来报道,外号叫做‘大嫂’。 “好了好了,别闹了,是大嫂的丈夫真的去我家武馆挑战了,结果连我爹都输给他了。”眼看要把张玉鸥搅进来,薛小梅只好开口。 她输给了高寒,就有义务保护张玉鸥,不能让这些姐妹瞎闹。 武道圈子和正常人圈子的规矩不同,这些姐妹们不知厉害,万一犯了什么忌讳,那自己首当其冲,面对高寒的报复。 若是在高寒上门挑战之前,薛小梅还不怎么害怕。 可现在,高寒的危险性在薛小梅的眼中放大了十倍都不止。 “嗨,还以为什么事呢,你爹那么大年纪,输给年轻人有什么奇怪的?”吕青青不以为然的说。 不是人人都对武道圈子感兴趣,比如说吕青青就一心想当个创作派歌手。 在她看来,薛小梅的老爹少说五十朝上,人老体衰,输给一个十八九岁的壮小伙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吕青青自己的老爸平日里脖子疼、腰疼、腿疼,这疼哪儿疼的,别说和年轻人动手了,就连自己锻炼两下都气喘吁吁呢。 “我爸爸是国家认证的高级武者,拥有上士位格。”薛小梅无精打采的说。 就算完全不了解武道界圈子的人,也知道‘上士’位格代表着什么——那是‘士’阶层的顶点,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大夫’等级的贵族。 这个等级的贵族,已经可以牧民一方,担任大县的县长或者小城市的市长。 这种层次的位格在白玉京并不起眼,但是依靠个人武力取得这种阶位的武者,已经极为可怕。 众人一起扭头,朝张玉鸥望去。 改了写、写了改,胖子今天写不出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胖子写好了,回到家才发现没发布,明早发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演练、飞踢 由于手臂淤伤,这几天高寒并没有进行高强度训练,而是和刘放晴,一次次复盘并演化他与薛浩阳一战。 刘放晴亲自出手,模仿当日薛浩阳的困境,双脚站在原地不动,同时以高寒记忆中,薛浩阳的出手速度,与高寒反复拆招,务必让高寒巩固这一战的收获。 这并非毫无意义的限制,实际上,若是没有脚下不能移位的限制,高寒还难以找到自己相对高级武者,真正的优势所在。 至于后来,当刘放晴依然以薛浩阳的速度出招,并只施展猫形拳,但不再限制双脚移位之后,简直把高寒打成狗。 高寒当日赢了薛浩阳一招,并非侥幸得来——在经验丰富的高级武者面前,原本也不存在什么侥幸。 但不可否认,这次胜利的确也有几分天时地利人和因素,并非高寒实力真正胜过薛浩阳馆主。 首先,灵心武馆传承的猫形拳本来就是以灵巧机变为主,不习惯强攻硬打,所以薛浩阳没有第一时间发挥自己的身体素质优势,施展强力攻击打破高寒的防御。 不过这其中,还有刘放晴的原因。 薛浩阳作为裁判,为了防止出现死伤,出手挡下高寒攻击,这是裁判的本职工作,谁也说不出不是。 但他如果主动出手攻击并击伤高寒,那就是以大欺小。 刘放晴将有理由对灵心武馆亲自出手。 所以,薛浩阳只是以防御为主,并未借助高级武者身体素质优势发起攻击——本来他想让高寒碰个头破血流,知难而退。 其次,高寒的天蛇传承,以及其中的‘青蛇摆尾’,对身体柔韧性加成太大。 他作为高级武者的猫形拳,那么擅长近身快速搏杀的拳法,在超近距离下,竟然还比不过高寒的近身短打手段,这让薛浩阳万万意想不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高寒的内力沉厚性比不上气血之力,操控性却远远胜过气血之力,对身体的灵活性加成更大。 以上三个因素叠加起来,当高寒逼近薛浩阳一尺之内,薛浩阳若是双脚没有陷入地面,还可以通过身法拉开距离,避开不利局面。 可是,当薛浩阳双脚不能移动,两人相距在一尺之内,薛浩阳的失败不可避免。 不过,刘放晴都额兴奋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她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豹形拳根基不足,在于没有一种成熟的桩功,能提炼出最适合豹形拳的气血之力。 豹形拳的拳意,取的是黑色巨豹在月色林间,无声无息巡游领地,它悠然的穿行于灌木草丛之间,气血收敛于一点,不触动任何东西,当它发现猎物,就会在黑暗中爆发出如猛虎般的扑击,一举扑杀! 其中,游走于林间灌木而草木不惊的意境身法来自于猫形拳。 隐忍藏聚气血、一举爆发扑杀,来自于虎形拳的功底。 而真正属于刘放晴独创的部分,在于豹形拳的拳意冷酷锋锐,却不取虎形拳的凶暴强横。 —————————————— “高助教,您今天的目标是东灵城关泉街19号铁山武馆。铁山武馆拥有八十四年历史,规模最大的时候占地八十亩,拥有二十一名教练,数百名弟子,是著名的大型武馆之一。 近十年来,铁山武馆业务收缩,不过依然拥有八名教练,在册弟子四十余人。 这八名教练中,拥有初级武者称号教练四名,中级武者称号教练两名,高级武者称号教练一名,同时他也是铁山馆法人代表余山同。 铁山馆最后一名教练没有武者称号,擅长调配营养餐,制定训练计划,该人在加入铁山馆之前,原本是武道协会的一名基础体能训练师,不在您的挑战范围。” 一排四辆黑色玛特拉轿车,排成一列在路面上飞驰。 高寒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座位上,在他身边,是一位身穿宝蓝色职业服装的年轻女性,为高寒讲解今天的对手。 这名年轻女性是刘放晴给高寒配的女秘书,名叫林纤。 刘放晴大笔一挥,给高寒一下子列出百余家对手,当然不可能让高寒自己费心费力一家家去了解情报。 “请问高助教,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了解的吗?”很快介绍完了铁山武馆情况,林纤柔声说道。 高寒微微摇头,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并不说话——这个叫林纤的女秘书是个话痨,他如果搭话,这位女秘书能说一路。 望着高寒如刀削斧凿的侧脸,林纤颇为感伤——老娘就晚了那么一步。 这年头,优质股在中级教育阶段就被人抢光了,小娘皮们下手未免太快! 铁山武馆与放晴馆同在东灵城,车开过去不过是三十几分钟,林纤还来得及谱写完成,美貌御姐与年少多金且强悍的武者高寒之间的爱恨情仇剧本,就不得不收回念头,提醒自己这位金主。 “高助教,我们到了。”林纤提醒道。 铁山馆不是高寒第二家挑战的武馆。 实际上,除了第一家灵心武馆是因为有约在前,高寒跑了很远去挑战,后面几家武馆,都是按由近到远顺序挑战过去。 谁让刘放晴小本子上记载的仇家实在太多呢?按距离排序挑战过去,是最省心省事的排序方法。 ———————————————— 前后四辆车上走下六名放晴馆弟子与三位玄黄大学学子,跟在高寒身后。 他们来观摩现场交手,增益武道见识,顺便见证放晴馆武道大展神威。 “放晴武馆高寒,应约而来。”林纤走在高寒侧后一步位置,没等高寒开口,就抢先对武馆门前穿着武道服的迎宾弟子说道。 “请各位稍等。”一名弟子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里面匆匆走出一行人来。 为首的壮汉脸上长满络腮胡子,他快步迎了出来,大笑着说:“哈哈哈哈,高助教,久仰大名,快请进请进。” “余馆主,您客气了。”高寒拱手行礼。 “哪里是客气,高助教你连胜三家,名声早就传到我这里来了,有你这样的高手上门切磋交流,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呐。”余山同伸手,做出请进的动作。 进入铁山馆,铁山馆弟子与随高寒而来的放晴馆弟子各占一边,在长桌两侧,面对面坐下。 “高老弟,嗯,我岁数大些,就叫你高老弟了,可以吗?”余山同很是热情的说。 “余馆主您随意。”高寒还没见过这么热心欢迎挑战者的武馆。 “哈哈哈,高老弟,我知道你看我这么热情欢迎你上门挑战,心里多少有些打鼓是不是?”余山同馆主看起来是个直爽人,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在下的确有些疑惑。”高寒老实的说道。 “嘿,只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罢了。借高助教前来挑战的机会,我打算拍一段铁山武馆的宣传片。”余山同的老脸微微一红,还好有络腮胡子掩盖,不是那么显眼。 这些年,主流审美开始向帅哥倾斜,最受欢迎的是小脸帅哥,高寒这样的传统帅哥也还可以,可铁山馆的武道路数走的是外功横练路数,练得是满脸横肉——给人当保镖,这张脸当然是一种优势,可招收学徒就不怎么占优势了。 要知道,如今武者地位大幅提高,初级武者就可以有‘下士’位格,跨入贵族行列,自然引起许多富家子弟纷纷来投。 这些人可不准备拿小命去给别人卖命,一身武技用来装逼的效果倒是不错。 所以,哪怕是猫形拳这种娘娘腔的拳法武技,招收学徒也比铁山馆容易的多。 这也是铁山馆这些年来规模萎缩,经营状况不良的缘故。 如今的铁山馆,占地不过五十亩——那三十亩地,全都租出去吃租金,才能维持铁山馆运营。 所以,收到放晴馆送来的切磋交流邀请,别人家都又惊又怒,只有铁山馆又惊又喜——他们正考虑请人来拍摄宣传片,这下请人的钱省下了。 美中不足的是高寒声望不显,不过年轻帅哥的卖点倒也可以弥补一下。 还有,刘放晴大师既然敢把他放出来挑战四方,肯定觉得高寒有赢的把握,高寒未来越出名,这段宣传片广告效果就越好。 至于被高寒击败? 说句实话,赤手相博,铁山馆向来是不怕的——比抗揍,铁山馆还没怕过谁。 —————————————— 听完了余馆主的苦衷,高寒踏上武道场的时候,看到武道场周围七八台高速摄影机和聚光灯,也只能认了。 “放晴馆高寒,请方老师指教。”高寒抱拳。 “铁山馆方如山,请高助教指教。”对面的方如山也抱拳回应。 “如山,你下手轻点,打的时间尽量拖长一些,这样免费的演员不好找。”作为裁判的余山同低声叮嘱。 虽然余山同声音很小,不过高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一咧。 “嘿嘿——开始!” 余山同发现高寒表情变化,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嘿嘿’笑了笑,退后三步让出交手空间。 方如山双手上下一分,摆出双盘手的架势站立不动,摆明了要以防御为主。 高寒打量了对手几眼,然后高高跃起,一脚凌空踹了过来! 众人大哗! 凌空飞踢是武道格斗的大忌。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武技,都需要脚下有根。 所谓力从地起,不但是指格斗时,力量要从脚下贯通全身,也是指灵活移动需要借助脚于地面的摩擦力。 凌空飞踢这种技巧看起来极为炫酷,但是一般都是在炫技表演中出现,在真正格斗中,这种技巧绝不可轻用。 人在半空,身形变化先天上受到限制不说,而且重心不稳,一旦被人打乱平衡,摔个狗吃屎都不是没可能的。 轻敌也不是这么个轻敌法。 胖子脑子跟浆糊一样,到现在才写了一千来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空中连击 场上的方如山,比别人更加恼火一些。 在没有比试之前,馆主余山同要他手下留情,陪着一个毛头小子演戏他也认了,谁让武道馆经济条件不好呢。 要知道,这年头想请个表演派武者来配合拍摄宣传片,价钱绝对不便宜——表演派武者的收入比实战派武者更高的多——至少在高级武者以下层次里。 可是,配合也该有个限度。 上来就飞踢,他以为他是谁?是天鹤门的费里大师,能在半空移形换位? 这要是让高寒大展神威,拍成宣传片播放出去,知道的,明白他方如山是在配合表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方如山是个弱智。 所以,方如山双脚左右一分,微微屈膝,身形下挫半尺,气血涌动,一只右手向上托起。 “啪!”一声脆响。 方如山的右手与高寒的右脚硬拼了一记。 下一瞬间,方如山五指一合,就要抓住高寒得右脚——高寒人在半空,若是右脚被他抓住,这一场比试也就结束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高寒的右腿如闪电般收回,借着刚才一击之力,整个人旋转了半圈,左腿弹出,直扫方如山的右太阳穴。 “咦?”方如山略略吃了一惊,把轻视稍微收起来三分。 方才那一抓本来十拿九稳——本来就在手心嘛——可高寒那一脚却另有奥妙。 高寒那一腿,给方如山的感觉,就好像一根弹到尽头的橡皮筋,与他伸出去的手一触即收,收回去的速度甚至比踢出来的速度还要快,所以方如山才抓了一个空。 不过力道倒是不轻。 而且第二脚来得比第一脚更快,完全不像是人在半空,全无借力之处的样子。 方如山来不及回手遮挡,只能把右臂一收,用手肘遮住脸侧。 “啪——”高寒的脚背抽在方如山的手肘外侧。 这世界上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称呼——铁山馆的武道精义乃是‘身坚如铁、不动如山’,这个特点在方如山身上展现了淋漓尽致。 高寒人在半空,借右腿反震之力,扫踢出左腿。 这一腿舒展如长鞭,武道服长裤更是带起‘啪拉拉’的风声、如战旗挥舞,姿态潇洒、声势惊人。 ‘豹形拳——扫尾鞭!’ 这一腿,扫踢在方如山手肘上,方如山的马步纹丝不动,只是整个人在地板上滑移了三寸。 “好!”旁观的余山同大喜。 这一招,既体现出高寒大长腿和肢体伸展之美,又体现出铁山馆不动如山的武道特征,高寒表现出偶像派的风姿,铁山馆展示硬汉派的强悍,正是双赢啊! 高寒收左腿,坠下的身躯借助左腿反震、扭转如妖龙腾空,凭空升高一尺,右腿似长刀,‘呜——’的一声,直直朝方如山头顶劈了下来! ‘豹形拳——落刃式!’ 方如山也没想到,高寒竟然人不落地,全靠交手的反震之力,在空中连出三腿,而且一腿比一腿重、一腿比一腿快! 到了第三腿,带起的风声已经猛恶到如巨棒抡舞一般可怕! 方如山不敢再托大单手硬接这一击。 他双臂交叉举过头顶,露出武道服外的小臂已经是一片青黑,色泽如铁铸! ‘铁身功——铁门闩!’ 腿臂相接,发出“呯!”的一声闷响。 方如山被这一腿砸的身形一挫,腰马下沉半尺;高寒整个人被震得在半空翻滚。 接着方如山身形刚刚恢复,还没来得及移动位置,半空中的高寒头下脚上翻转,已经一把抓了下来。 ‘金豹献爪’! 方如山双手还未放下,正好双臂交叉迎空一绞。 ‘铁身功——十字绞手!’ 只要让方如山双手搭上高寒的手臂,就有把握将他从空中拉下来,甚至绞断高寒的手臂! 原本方如山觉得高寒双脚离地是对他的轻视,可高寒这三腿踢下来,一腿比一腿快、一腿比一腿重,偏偏高寒还能借助反震之力维持浮空连击——要知道,腿力原本就胜过臂力,这是人体结构决定的。 方如山自信铁身功接近大成,胳膊粗细几乎赶得上高寒的大腿,一臂之力就可以胜过高寒一腿。 可问题是,就算方如山的一臂之力胜过高寒一腿之力,也扛不住高寒凌空下击,借助身体重量的腿力啊! 硬接了三腿之后,号称‘不动如山’的方如山都有些受不了,所以他要想办法把高寒从空中拖下来——至少不能让高寒发出第四次凌空重击。 高寒头下脚上一爪下击,眼看手臂就要进入方如山双臂绞杀范围,他突然奇迹般的在空中停顿了一个瞬间! 在旁观者眼中,高寒原本伸开的双腿,猛然屈膝收回。 凭借这收回双腿的力量,高寒暂时停止下坠! 高寒在空中猛然一顿,方如山的‘十字绞手’对时机判断错误,早发出了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高寒化爪为掌,在方如山‘十字绞手’的交叉点轻轻一按,整个人翻了过来变成头上脚下,双腿同出,朝方如山大脸上就蹬了下来! 方如山手臂还横在面前,摆出一副十字交叉的样子,但‘十字绞手’这种功夫,是用来对付一根手臂,而不是用来对付两条大腿的。 眼看方如山就要落入败局。 不过,也正是如此不利的情景,才见得老牌武者的深厚功力。 ‘呔!’ 方如山吐气开声,不退反进,他用两只小臂抱住自己头部两侧,两只肘尖支起在额头两侧如撞角,一头抢先撞了上来! ‘鉄肘法——撞山势!’ 肘尖对脚底! “扑——”的一声。 双方交手的响动倒是不大,但是只看高寒凌空倒飞出去,足有五米之遥,就知道方如山这一击是如何凶狠! 不过方如山也没占到便宜,他像是一个皮球一般,被高寒双脚蹬踹的倒滚了出去,足足滚出四五米,才双手扣住地面,半跪在地上,停了下来。 高寒与方如山距离十米,两人都半跪在地上,互相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同时缓缓站立起来。 高寒左右脚各自虚踢了一下,把脚上的两只武道鞋甩飞到场外。 一名铁山馆的弟子好奇的走过去,捡起高寒踢飞出来的鞋子。 两只武道鞋的鞋底中央,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而另外一边,方如山伸手,把左右两只袖子从肘部开始撕了下来。 他当然不是为了打赤膊凉快,而是他肘部的袖子也同样破开了两个大洞。 “哗——————”掌声雷动,无论是铁山馆一边弟子,还是放晴馆一边的弟子,甚至包括请来拍摄宣传片的摄影师和助手,全都热情的鼓起了掌。 其实从高寒跃起凌空出腿,到两人各自反震分开,中间不过是三四次拳脚碰撞,时间也不超过三秒。 虽然每年都有各种武道比赛,但也难得有高寒和方如山这等高手交手——就算有,现场票也是天价,一般人买不起。 就算买了现场票,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观看位置。 一般现场票都离擂台很远,从位置上望去,擂台上的比武选手,往往比手指头也大不了多少。 哪有这里看得这么激情澎湃? “铁山馆名不虚传,铁身功果然厉害,您的功夫要比我扎实多了!”高寒由衷的说道。 他凌空出击,发力之猛烈,远远超出正常攻击力度,更是借助‘青蛇摆尾’法门,一次比一次力量更强、攻击速度更快,可对方竟然能接下他四次攻击,并且丝毫不露败像。 这等硬功夫,在力量和抗击打方面,胜过高寒不止一两筹了。 “高助教太客气了,你的功夫才是厉害,竟然能在半空中,借助我的反击之力来调整身体平衡,这样的功夫我自愧不如。” 花花轿子人抬人,高寒既然说得这么客气,方如山当然也要说几句场面话。 不过,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所谓‘立地生根’,是指武者下盘稳定的重要性。 任何人练习武技,都要从下盘稳固开始,绝无例外。 可是,真正把平衡感练得登峰造极的高手,可以在任何地方保持平衡——其中,最难以保持平衡的格斗姿态,自然就是全身凌空,脱离大地。 那可真是全无借力之处。 只有极少数奇功秘技——比如说天鹤门的振翼冲宵法,便是借助气血之力推动特制衣袍兜住空气,从而凌空借力、移形换位的秘法——才可以在半空中攻击闪避。 但是也比不上脚踏大地来的移动灵活,只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而已。 可刚才高寒在交手过程中,全程脚不沾地,唯一借力的地方,就只有两人交击的一瞬间。 高寒竟然能借助交击之力调整身体平衡,并在半空中发出一击比一击重的连续攻击。 在方如山看来,这比天鹤门的振翼冲宵法,还要困难的多。 “方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们继续?”高寒笑道。 “当然,难得有这样的交流机会,自然要打个痛快。”方如山也笑了起来。 场上气氛变得非常友好。 “方先生、请!” “高助教,请!” 两人同时向前。 高寒脊柱起伏弹动、身形在急速前冲中、左右飘摇不定! “豹形拳——巡林式!” 方如山的脚步沉重如山,不算特别高大的身材、硬是踏出了一种山岳移动、向前碾压的感觉。 “铁山功——移山九步!” 今天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背后 方如山心中颇为佩服高寒。 这个年轻人当真是天资横溢,明明气血之力积蓄微不足道,更谈不上用气血强化肌肉、增强力量体质,无论力量还是抗击打能力,都与自己相去甚远,可偏偏能与自己拼成势均力敌,只能说对方的实战能力远胜自己,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如何练出这样实战能力的。 若是再过些年,这位高寒小朋友气血积蓄足够,肌体强化一遍以后,方如山觉得哪怕自己的硬功再强几分,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对方既然放弃了凌空下击的优势,那对自己的威胁就约等于零了。 再灵动敏捷的拳法,打不动自己,那也是赢不得。 所以,方如山脚下愈发沉稳,拿捏气血沉于丹田,一步步稳扎稳打如山移岳转,虽然移动速度不及高寒前冲速度的三分之一,可整个人露在外面的手脚皮肤,随着脚步渐渐转为青黑——正是‘铁身功’练到近乎炉火纯青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 比起方如山端正严谨的沉重脚步,高寒在前冲中却带着几分悠然自若。 他身形飘逸、忽左忽右,脚步落地无声,脊柱弹动身形起伏,就好像一只猎豹轻松奔跑。 脚踏实地的高寒,身形灵动之处,要远远胜过身悬半空,全无借力之时。 所以,高寒也对这一战充满信心——刚才身悬半空,对方都奈何自己不得,如今自己脚踏实地,双方的灵活性更是拉开一个级数。 两名对自己抱有强烈信心的武者,在接触的一瞬间,只攻不守,各自全力出手。 别看高寒身法更快,可接触的一瞬间,抢先出手的却是方如山。 方如山一步踏前中宫直进、右手五指握拳,手肘前推与唇同高,小臂竖立于两眼正中,然后借着踏步向前之势,一拳朝前劈下,直劈高寒鼻梁——这是最正宗不过的‘劈山拳’,仗着力大强行抢占中路,用最短路线取得先手。 只有强者才能直抢中路,走最短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 一力降十会,是武道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高寒身形在前冲中突然下沉、斜转、侧移,脸与对方劈拳距离最短的时候不超过一寸,可就是这一寸距离,便有如天堑,难以逾越! 世间武道,唯快不破!这也是武道真理。 于此同时,高寒右手由下而上,侧挥如鞭,抽打在方如山因为抬起右臂而露出破绽的右肋下,发出‘啪’的一声。 方如山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这种程度的打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不疼不痒。 他下劈的右手伸开,五指如刀转为横斩,追击横移的高寒。 高寒打他不疼不痒,而他打高寒,却是很有把握一击取胜。 下一刻,高寒左右脚十根脚趾同时抠地,全身上下不动,只靠十根脚趾的力量,身形还保持前倾,整个人却毫无征兆的后退了四寸! 这一退,当真像是在施展魔法一般,顿时引起一片惊呼——除非盯着高寒的十根脚趾,不然谁能看出他如何发力后退? “气血如汞——不对!”方如山大吃一惊。 若是练成‘气血如汞’的高手,通过体内气血动荡,的确可以做到全无征兆的变化重心,但那也仅仅是变化重心,若想真正移形换位,还是得做出配合动作。 可高寒这一退,身形拳架丝毫未动,整个人就那么平平退了出去,这可不是单凭‘气血如汞’就能做到的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 方如山一掌横斩,刚从高寒胸口前略过,本来就保持前冲身形的高寒已经再次前扑,一掌轻轻按在方如山胸腹之间,然后在方如山左拳扫到之前,借力后退。 “且慢!”方如山眉头一皱,主动叫停。 “怎么了?”高寒还没说话,倒是铁山馆的馆主,作为裁判的余山同问道。 表演正在精彩呢,这么一停,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高助教刚才那一掌有些不对。”方如山轻轻揉了揉自己中掌的地方。 他的手刚放在中掌的地方,一片碎渣落下,坚韧的武道服上顿时露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空洞! 而空洞之后,原本方如山由于运起铁身功而一片青黑的皮肤,有一块地方已经恢复了肉色! “啊!这是——”便是余山同也吃了一惊。 怪不得方如山要喊停。 “好厉害的掌功,你是怎么做到的?铁身功竟然被你一掌打散——”方如山问道。 若是高寒不能破防,这一战还有得打,毕竟方如山力大防高、皮糙肉厚,多挨几下不要紧,只要打中高寒一次就可以奠定胜局。 可要是破了防,以高寒的身手灵动,这一场切磋可就毫无悬念了。 “这是豹形拳中的‘震腑力’,我只是把它应用在拳掌之上而已。”高寒轻描淡写的说道。 “!” 余山同和方如山同时色变。 两边弟子和摄影师还不在意,但是余山同是高级武者、方如山也是气血接近大成的中级武者,对于‘震腑力’这个词语却是并不陌生。 ‘震腑力’是虎形拳的秘技,并非豹形拳原创,不过刘放晴作为武道大师,她的武道源流早被人查个底掉,她会‘震腑力’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震腑力一种锤炼内脏的技巧,是指推动气血,通过某种频率震动五脏六腑,从而强化内脏的方法。 这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气血运用法门,是虎形拳练到极高境界,气血接近盈满,由练肌体进步到练内脏,才会应用的法门。 先不说这门秘技练习的基础是气血接近大成境界,光是把这种力量从内练转化为外放,其中难度就要增加三倍以上。 ‘震腑力’能够练到外放境界,便是虎形拳第一硬功——虎啸金钟罩——的基本功。 “难怪——” “既然高助教能把震腑力练到如此境界,这场比试也不用比下去了,是我们输了——” 难怪‘铁身功’会被对方一掌拍散。 ‘铁身功’原本就是利用气血充塞皮肤肌肉,形成三层不同结构的防御性组织,可以应对钝器重击和利器切割,甚至一般的手枪子弹都奈何不得。 这种强大防御力的前提是气血充盈在皮肤肌肉之下,形成稳定能量结构,而高频振荡的气血外放攻击,可以冲击‘铁身功’的气血防御结构,正是‘铁身功’的克星。 当然,外放气血容易,高级武者都做得到,可想让气血高频振荡起来,却只有真正的武道大师——或者至少是接近武道大师层次的高级武者才能做到。 他们当然知道,以高寒的岁数,距离武道大师境界还不知道有多远,但是高寒气血能量特殊且稀薄灵动,若是配合极为特殊法门进行操控,做到这一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想象。 想必这就是刘放晴大师,放他出来挑战四方的信心所在? 余山同苦涩的笑了笑,示意摄影师停止拍摄。 —————————————— “师父,这录像怎么处理?” 等到高寒一行人离开武馆,有弟子问道。 若是铁山馆的人大展神威,这场录像自然大有用处,不过现在是放晴馆高寒大展神威,这录像的宣传价值顿时大跌。 “呼——让我想想。”余山同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脑袋,有些头疼。 他是一个好武者,却不是一个好的经营者,能想出借助高寒上门挑战的机会拍摄宣传片,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的超水平发挥。 “放啊,干嘛不放?”方如山倒是痛快。 “师叔,您可是输了,输给一个年轻人,这传出去我们也不光彩啊。”一名心腹弟子说道。 “我输了怎么了?我们只放前面半段。”方如山说道。 “————师弟,你这脸皮质量不错。”余山同抬头盯着师弟,过了半晌,才赞叹道。 “师父传下的铁山馆都这样子了,我们还要这脸皮有用吗?”方如山反问道。 “——也对!”余山同犹豫了一下,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段录像也不急着放出去,那高寒要挑战百家,等他打出名气,我们再把它放到网上,效果更好——反正不要脸了,热度当然要蹭在最热的时候。”方如山说道。 —————————————— 一个月间,高寒连挑十七家武馆,与各流派中级武者交手二十四次,从无败绩、名声渐起,也引起有些人注意。 不过,没人认为这是高寒的自发行为,所以,关注此事的人,自然把注意力放到了刘放晴大师身上。 放晴园,会客堂。 “放晴先生,您如此安排有何用意?”一名长发披肩的白衣女子,在棋盘上放下一颗棋子,提掉一片黑子之后,随口问道。 “不过是出口气而已。”刘放晴在棋盘另一角放下一颗黑子。 “放晴先生,如今白玉京暗流涌动,依我看来,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子劝道。 “什么暗流涌动,不过是些利益之争,关我什么事?”刘放晴不以为然,继续放了一颗黑子,说道。 “放晴先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界上,大到举国之战、小到武道争锋,又有什么事不是因为利益而起呢?”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为了什么?” 胖子努力了,然后决定请假一天,以免过劳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光大武馆 白衣女子听得这话,把手中棋子放在棋盘上,然后才抬头微笑着说道。 “放晴大师您说笑了,大师您特立独行,又岂是我这样的弱女子所能猜测?” “云扬翼你算了吧,堂堂卫尉秘书,也好意思自称弱女子?”刘放晴不以为然。 “放晴大师说笑了,如今卫尉哪里还有什么权势可言,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更不要说我这样的小秘书了。”白衣女子摇摇头,否认了刘放晴的说法。 云天帝朝君主立宪,贵族位格分为九层。 最高层次,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孤家寡人,云天帝朝三十亿臣民名义上的共主,在位天子云潮帝君,云天帝朝议院荣誉议长。 接下来就是三公。 首辅岳正:掌国事,打理朝纲,文职官员最高领袖; 太尉林光:掌军事,兵马大元帅,军方最高领袖; 都院掌院明照邪:都院掌院顾名思义,负责掌管都院事务,这一职务在古代负责监察百官,有段时间也叫做御史。 但是到现代,都院是指议会召开的场所,实际上已经变成议院,都院掌院自然负责议院日常事务管理,名义上是云潮帝君的直属手下。 此三者,乃是云天帝朝最高权位,不可继承。 一旦任职,九族全部暂时退出官方实职岗位,在三公未曾卸任前,均不得担任公职——三公任期不可超过十年。 三公是贵族第二阶位格。 三公之下便是九卿,九卿是上卿位格——也只有九卿,才是上卿。 九卿是指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正、宗正、内史、少府。 到了现代,九卿的职能与古代已经大有不同,不过除了卫尉之外,其他八位上卿依然是国之重臣。 卫尉是帝室护卫总掌,维护帝室安危,虽然依然名列九卿,但论起实际影响力,是远不及其他八位上卿了。 除了不可世袭的三公九卿之外,云天帝朝最高位格的贵族不过是下卿。 这其中,包括武道大师、大科学家等以个人能力登顶的人物;也包括一州太守、开国家族的族长等以权势登顶的人物。 刘放晴轻轻用棋子敲打棋盘,这一子始终落不下去。 棋盘上实在没地方适合落下这一子,这局面怎么看怎么要完。 术业有专攻,刘放晴是武道大师不是棋道大师,她下围棋是为了磨练火性,并非真正钻研。 在长考了半刻钟以后,刘放晴把棋子往棋盒里一丢。 “你赢了,说吧,卫尉云大人那里,到底有什么事需要配合?” 说着,刘放晴信手一拂,棋盘上的棋子如长龙出水,分为黑白二色,自动投入棋盒之中。 云扬翼眼角微微一抽。 无论看过多少次,这一幕依然让她心中震撼。 金钱当然很重要,但比起权势来,金钱就缺了几分底气; 权势可以驱策万民,但比起这等超出凡人极限的力量来说,又有许多虚浮——权势这玩意依托于制度,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有,下台了就什么都没有。 只有武道大师的力量完全归于自身,掌握自己的命运,外力难以撼动。 古代的武道大师号称陆地神仙,笑傲王侯,就算帝君至尊,也要给予必要的尊重。 就算以现代科技发达程度,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想要围杀一位武道大师,依然要付出极大代价。 到如今这个年代,社会发展带来生活条件大幅改善,能让更多人有条件练武,人口更是呈现指数增加,武道大师也变得多了起来——可即使如此,武道大师地位依然是超乎凡人之上,就连她这种权势人物,在刘放晴面前也得低头。 “卫尉大人的意思是,请您安排高寒助教依照这个名单挑战过去,我们会一只拍摄队伍随行拍摄——至于后期宣传也请交给我们。”云扬翼从袖口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哼,要你们帮忙是千难万难,找我帮忙倒是来得很勤快。”刘放晴不满的说,但手上还是把这张纸接了过来。 “放晴大师,我们不像您这样孤云野鹤,做什么事都要有程序。而且这些年,我们为您提供的各种支持也不算少,光是各种财物就超过两个亿。”云扬翼小声提醒道。 想在白玉京这种敏感区域立足,哪怕是武道大师也需要站队。 或者说,正因为是武道大师,才必须有明确的立场,不然谁也不放心一位定时炸弹呆在白玉京。 刘放晴之所以答应玄黄学院聘请,成为武院总顾问,就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和玄黄学院都算是一派。 部分传统政府官员与世家代表的保皇派;军方代表的中立派;在近二十年中崛起、并高速发展壮大的中小商业者所代表的民主派,是云天帝朝的三大政治派系。 这三大派系也不是一成不变。 在十几年前,大部分政府官员和世家代表还哭着喊着要打破腐朽传统、进一步削弱皇室权力并加强民主建设; 但随着中小商业者势力壮大,威胁到这帮人的势力范围,这群反对皇室集权的急先锋,立马就变成了传统派和保皇派——维持传统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 “光大武馆是海连舟名下产业的武力支撑核心,如今海连舟正在争取第十一个都院民议席位,如果能打压下光大武馆的风头,对我们阻止连舟集团参入政治势力很有帮助。” ———————————————— 一周后,光大武馆。 光大武馆是一座综合性武馆,里面的武道教习都是高价聘请而来,并不是某一家流派的流派武馆。 光大武馆名称由来是‘光大武道,打破门户之见’的意思。 光大武馆高寒挑战的第三十一家武馆,也是白玉京东灵城区域内,规模最大的一家武馆。 两家弟子各十人,分坐在武道场两边的长椅上,抓新闻的记者和负责摄影的摄影师把器材架在武道场周围不同位置,务必使得拍摄无死角。 如今的高寒,已经不算是无名之辈。 刘放晴直截了当的放出话来,说要让高寒代表放晴馆,挑战白玉京武馆学校、积累武道经验,向年底举行的全国青年武者大会冠军冲刺。 在这种情况下,拒绝高寒挑战就不是拒绝武道交流的事情了,不用放晴馆出面,急着抓新闻的记者,就能把光大武馆喷成怯战的胆小鬼。 “高助教,最近久仰您的大名。”一名与高寒身高相若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站在高寒对面,客气的说道。 这位武者是光大武馆的一级教练姚本元,今日就由他来代表光大武馆出战。 这一个多月以来,高寒挑战了许多武馆,在中级武者层次中未曾一败——这等战绩,在真正的高级武者眼中其实也不过如此,但是如果加上高寒的年龄,以及放晴馆出身,那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不敢说什么大名,都是大家客气而已。”高寒拱了拱手,说道。 “高助教您谦虚了,今日一战,还得请您手下留情。” 如果放在以往,若是有人说高寒这个岁数的毛头小子,能击败像他这样气血凝练接近大成的武者,姚本元第一个不信。 不过,这段日子以来,败在高寒手下的那些武者中间,很是有几个著名武者,武道水平也不见得比他差到哪里去,光大武馆馆主亲自打电话求证,证明这位年轻武者一位真正的强者。 所以,哪怕是高寒压根没有气血充盈的外表体征,姚本元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高助教,来者是客,您先请——”姚本元客套道。 “恭敬不如从命。”高寒答应下来。 高寒向前直入中宫,一拳击出! “放晴馆的年轻武者高寒一反常态,主动从正面发起攻击!” 场外记者解说的语速如连珠炮一般,若是他出手也有这等速度,最起码也是中级武者起步——还得是高段位的那种。 “武者高寒向来以变化无穷的高妙武技著称,是什么让他这次选择正面攻击?” “根据前几场与高寒交手的武者表述,这位年轻武者的身体基础还没有达到资深中级武者水平,硬碰硬应该占不到便宜。” 姚本元也是如此认为。 所以他先是左手横拦——拦江索;紧接着右手翻掌直劈——跨虎刀! 他双手一横一竖、一守一攻,硬碰硬和高寒抢夺中路。 若是比起身法灵活,招式变幻,姚本元没有把握压过高寒,可要是比起谁的力气大、拳头硬,根据得来的情报,高寒应该还不是他的对手。 狭路相逢,力大者胜! 直拳对横拦,两只胳膊眼看就要碰到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高寒的上臂不动、小臂下沉、翻转、就好像双节棍前半截般画出一个圈子,避开姚本元的‘拦江索’,用拳背指节重重击打在姚本元肩窝窝。 高寒的肘关节宛如不存在角度限制。 这一拳角度突兀,转环的速度更是快得让姚本元都看不清,力道如同锥子,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之力,深深打入姚本元的肩关节——‘卡啦’一声,硬生生把姚本元的肩关节打到脱臼。 “嘶——”剧痛让姚本元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临危不乱,强行催动气血一荡,把前进之势转为横移,连续退开三步,与高寒拉开安全距离。 才发现高寒站在原地,并未追击过来。 姚本元一条手臂软软下垂,他望着几步外的高寒,不得不苦笑道:“高助教这一拳真是神来之笔,这场比试,我输了。” 说完,他用右手扶住自己的左臂猛地向上一推,只听待‘嘎啦’一声,给自己接上了脱臼的肩膀。 这些人到中年的资深武者,每一位都不是等闲之辈,只是可惜遇上了高寒。 “您不过是一时大意而已。”高寒谦和的说。 “输了就是输了,高助教拳法灵动如神,我不是对手,不过光大武馆中胜过我的中级武者还有两位,高助教如果体力消耗不大的话,希望能给他们一个请益的机会。” 姚本元诚恳的说道。 自己输的实在太快,虽然的确也有几分大意的因素在,但硬舔着一张脸不认输也不是办法。 脱臼虽然不是重伤,但对关节依然有些损害,自己强行继续打下去,一来显得不要脸,二来也会加重伤势,反败为胜的机会也不大,倒不如痛快认输,换一个人上场挽回光大武馆的面子。 正因为自己输得太快,所以不存在用车轮战,消耗对方体力的嫌疑,换人上场也能说得过去。 高寒打得是武道交流切磋的牌子,而不是上门踢馆,不好拒绝这种要求。 七十二章 高寒的半步崩拳 “姚教练说的哪里话,既然还有两位老师愿意和我交流,高寒正是求之不得。” “高助教大气!”姚本元一挑大拇指,称赞道。 武道场外。 光大武馆的馆主宋元人如其名,是一个身形几乎像球一样的大胖子,身高一米七,腰围倒有一米八。 宋圆不是一位武者,他是海连舟董事长派来负责经营武馆的商人,打打杀杀的事情和他无缘,他只负责把武馆壮大,招到足够素质的武者。 看到姚本元一招落败,宋元的脑门上冒出了汗珠——若是平日里,教练切磋打输一场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正在老板海连舟努力钻营,扩大政治版图的关键时刻,任何微小的瑕疵都会被老板拿着放大镜仔细看。 等到姚本元巧舌如簧,说动高寒接受其他两位教练的挑战,他才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雪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迎了上去。 “老姚,真有你的!”宋元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挑起一根大拇指。 “惭愧,一招便失了手,我给武馆丢脸了。” 走下武道场的姚本元摇摇头,除了两位坐镇武馆,不方便亲自出手对付高寒的高级武者之外,他就是地位最高、资格最老的教练,不到两秒就败下阵来,对武馆士气打击可想而知。 “人有失手、马有漏蹄,一次失误不算什么,我倒是不信,沈真和马陵也能当场失误?”宋元安慰道。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微微上扯。 一个人意外失手就已经非常罕见,要让这三个人先后失手,那只能说明意外并不是意外。 “呜——”沉郁的拳风如闷雷。 这是教练沈真压箱底的绝技——阴雷手,号称‘拳发如电,劲如雷动’! 也许是看到姚本元输的莫名其妙,所以他一上来就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与之相对,“鉎——”一声锐啸,仿佛利器划破长空。 “放晴馆高寒胜!”接着,场上传来裁判的声音。 宋元和姚本元两人一起猛地扭头,朝武道场上望去。 在武道场正中央,沈真脚下前弓后箭,摆出一个大步冲前的弓箭步。 他的左拳停在高寒耳边,右手五指张开护住胸膛——这是一个略有变形的上步冲拳姿势。 不过,他的表情却不太对头。 他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低头望着自己胸口。 有一根中指点在他的胸膛正中,半个指节已经插了进去。 在沈真面前,年轻的对手高寒身形侧斜,脸颊上有一道一指宽、一寸长短的血痕。 那是沈真的‘阴雷手’在近距离擦过,给高寒留下的伤痕。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高寒,但是‘阴雷手’作为霹雳门镇门绝技之一,哪怕只是擦过,也足以造成一定伤害。 就在刚才,高寒右手中指探出,从沈真的五指间隙中点了进去,插入沈真的胸膛。 一缕鲜血沈真胸口处流下,眼看就要流到衣服里面。 随着裁判宣布胜负已分,高寒朝后退了半步,手指从沈真胸膛中抽出,发出‘波’的一声,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鲜血随之从中涌出。 沈真用手拂过,失血速度顿时降了下来。 气血凝练接近大成的武者,控制血流速度并非难事。 “沈教练,您的‘阴雷手’太过凌厉,很抱歉我没能收住手。”高寒说。 “呼,武者交手,受伤是难免的事情,多谢手下留情。”沈真道谢。 胸口处,只要不是心脏附近,便称不上人体要害,但若是对方把手指练得与利刃相仿,那又另当别论。 “您说的哪里话,您不过是一时大意而已。沈教练,您赶紧下去包扎处理一下吧。”高寒谦和的说。 沈真走下武道场,朝姚本元和宋元方向走来。 这倒不是他要来诉苦,而是这里通往医疗室——每个正规武道场附近必然有医疗室,好收治那些在武道对抗、练习中受伤的学徒弟子。 “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输的这么快?”宋元急声问道。 “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他铤而走险、在我‘阴雷手’下强行反击,更没想到他的指力竟然能破开我的‘混元炼身法’!” 沈真一手捂着伤口,另外一只手一摊,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只是没想到对方太过拼命。 要知道,若是被他一记‘阴雷手’击中头部,就算不当场破脑而亡,多半也得严重脑震荡。 一般情况下,对于如此猛招,大家都是先避其锋芒再筹划反击,谁会用脸擦着这么危险的拳头强行反击? 这一下闪避其实极为凶险。 若是高寒提前做出闪避动作,以沈真的武道境界,必然能及时变招,调整攻击轨迹; 若是闪避动作太大,高寒失去位置,也就没有出手反击的余地; 若是闪避动作小了那么一丁点,哼哼,那就是满脸桃花开、严重脑震荡的下场。 在这么多要求之下,高寒那侧头一闪、俯身前冲出指反击,表现出来的武道修养,真的高得吓人——如果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话。 “高寒,需要休息一下吗?”担任裁判的高级武者卫言,低声向高寒问道。 高寒摇摇头,今天情况不同,他动了真功夫,不动则已,出手则一击必中,根本没有消耗多少体力。 这位担任裁判的高级武者并非光大武馆的教练,当然也不是放晴馆的人——他是中立第三方,花钱购买高寒挑战全过程影视制作权,准备制作专题纪录片的电视台请来的高手。 “请光大武馆第三位交流者,马陵上场。”卫言宣布。 “等等、请等一下!”宋元连忙叫道。 “宋馆主,有什么事?”卫言面色不豫。 “我和马陵教练说句话,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那你快一点,不要浪费时间。” 宋元把马陵扯到一边,低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废话,老姚和小沈都一招输了,我能有什么把握?”马陵没好气的说。 “那你能拖一拖吗?不需要你赢,只要别输的那么难看就行。”宋元的胖脸都发青了。 “这我应该可以做到——不过也难说。那小子出手速度我应该能跟上,只是他变招太快,如果近身短打,我未必能跟得上他的变招速度。”马陵望着站在台上的高寒,慎重的说。 “那就拉开距离!” “哪里能那么容易拉开距离,这是比拼拳脚,又不是比拼兵刃,不过我师门有一路拳法,专门对付这种身形灵动的武者,只是姿势有些难看。”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难看不难看,只要能赢下来,今年年薪给你涨百分之五十。”宋元咬牙切齿的说。 两位资深教练全都一招落败,光大武馆的招牌已经面上无光,要是上去三个,被人家一人一招打下来三个,那武馆还开不开了? 要知道,和高寒一起来的可是著名武道频道精武台的记者。 精武台的后台老板,据说拐了七八个弯以后,能搭上皇室背景,人家既不缺宣传渠道,也不怕各方压力,唯一能吸引人家注意力的,就是收视率了。 这次据说是他们主动找上放晴馆,就是想利用高寒的年龄,以及放晴馆背景来做一档高收视率节目。 所以宋元根本就不指望能通过塞钱、把这些视频撤档。 至于现场行贿高寒,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既然说动不了记者,也动不得高寒,宋元只能叮嘱自家教练。 “光大武馆,马陵。”马陵主动行礼,不但拱手,而且无意中微微躬身。 武者尊重强者,高寒年纪虽轻,但能一招击败姚本元和沈真,无论是不是行险所致,都值得他恭敬三分。 “放晴馆,高寒,马教练请!” “请高寒先生指教。”马陵说道。 接着,马陵进步向前,托手上举,离着高寒还有五步之遥,便先是一招‘童子拜佛’以示敬意。 而随着他脚步前进,双手举过头顶的一瞬间,马陵翻转手掌半压半拍,掌势飘忽不定,足足笼罩了两米方圆——正是‘童子拜佛’转‘镇压五行’。 马陵出身烂陀寺,算是俗家弟子。 (水蓝星也有许多传承久远的宗教,但名称并不是什么道教佛门,只是教义和从教义中衍生出来的宗教武道,与地球上的道门佛门有些相似,这里干脆借用一二。) 烂陀寺以硬功著称,武道路数硬打硬进,最受猫形拳、猴形拳等灵动拳法克制。 久病成良医之下,烂陀寺发展出一整套专门对付灵动身法的武技。 真正在野外复杂地形下搏命,这种专用技巧自然还是有些不足,依然会受到身法灵活对手的克制,这是武技根基问题,无法彻底解决。 但是在武道场这种范围有限、一马平川的场地,对付那些身法灵动的对手已经不是问题。 ‘镇压五行’这一掌,可以说是烂陀寺上千年来的血泪教训总结,出手之间像是一块大铁板迎面拍下,绝无破绽可言。 除了为了配合双手发力,马陵姿势像是一只罗圈腿的大猩猩之外,这一招就没有什么其他缺点了。 “好!”在场下,姚本元喝了一声彩。 这一招如果落在他头上,除了硬碰硬,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高寒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真论起武道修养、临阵经验,高寒骑着马也追不上这些人到中年,身经百战的资深中级武者。 他所能依仗的,不过是天蛇传承奥妙无伦,反应速度更是几乎赶得上武道大师,用来临阵交锋闪避变化当然没问题,可如果落入这种千锤百炼的武道套路中,却也讨不到好处。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多半会向后跃出,退避三舍。 不过今日,大师姐有话在前,高寒不得不拿出一份底牌来交差——别人不知道他有什么本领,刘放晴却是天天切磋、指导,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尽力吗? 高寒向前踏出半步,中路直进,对上马陵的‘镇压五行’——半步崩拳。 高寒手上拳还未出,脚下已经重重踏在地面,激起碎木飞溅四方。 高寒这半步有一个常见的名号———震脚! 震脚,是一种常见的武技动作。 绝大多数拳法中,都有这种看起来,除了会让给自己脚疼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作用的动作。 但实际上,震脚却是大部分爆发型打击技的前奏。 高寒一脚踏下,地面传来的反震力如电流般通过他的身体,高寒右手突然变成一片赤红,然后,高寒出拳!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武者,都没资格利用这一瞬间的反震力,所以‘震脚’这种技法,只在高级武者和武道大师手中,才具备实战价值。 “青蛇摆尾!”从小腿到小臂,高寒肌肉如浪潮涌动。 “白蛇吐信!!” 高寒只在肩、肘、腕、膝四个主要发力关节,脊柱下端九节脊骨间隙中凝聚出内力簧片,还不能发挥‘白蛇吐信’的真正威力。 但即使只有这几处骨骼间隙的‘内力簧片’发动,这一拳也已经快得惊世骇俗,不下于任何一位高级武者全力出手。 高寒这一拳击出,旁边的高级武者、裁判卫言脸色顿时变了。 高寒这一拳拳到半途,空气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爆响,无中背的白雾凝成圆环,高寒一拳从中穿过,眼看就要打中马陵胸口。 高寒这一拳,打破了音障。 “轰!”一声巨响。 马陵仰面飞跌,摔倒在武道场上。 马陵向后跌出,不是因为他被这一拳击中,而是高寒这一拳与裁判卫言的救护的手掌交击,空气爆裂余波所至,将他推倒在地罢了。 “放晴馆高寒胜!”卫言宣布。 然后,他放低声音,说道:“以后在擂台上少用这一招,这一招用来对付中级武者,会死人的。” 高寒连忙点头——他也没想到,几种武技联合施展,竟然能打出超越音速的一拳。 拳头突破音障的感觉奇妙无比——要不是他及时调动掌心的气血丹珠护住自己的拳头,别说与卫言手掌硬碰硬了,光是突破音障时,皮肤就要出血了。 第七十三章 高寒到底有多强? 连输三场,宋元强颜欢笑,送走了放晴馆一行人和跟随拍摄的记者小组,然后朝三名教练招招手,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宋元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不过他还不敢破口大骂——许多武者的脾气都不怎么好,把人家骂急了,信不信人家揍他一顿,当场辞职走人? 所以,宋元只能用祥林嫂一般哀怨的语气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也没要求你们一定要赢下来,可也不能输的这么难看啊?才一招啊!三个人,加起来才三招,不算上下台的时间,你们在台上加起来也只呆了一分钟啊!” 宋元用力拍着办公桌,脸上的肥肉颤悠,结实的老板椅随着他身体扭动,发出‘吱扭吱扭’、不堪重负的声音,当真是痛心疾首。 姚本元、沈真和马陵这三位教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好意思开口。 倒不是他们怕这个死胖子。 论起社会地位,他们三位中级武者都有中士位格,比这宋胖子的下士位格还要高出一级; 如果论起对连海集团的重要性,他们更是比这个胖子份量要重的多。 但是,眼下这不是理亏嘛。 “你们说话啊,到底为什么?”宋元都快哭了。 这三位乃是中级武者中的强者,离开光大武馆人家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他可只是一个高级经营管理人员,没有施展经营才能的舞台,他就是个屁!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姚本元开口说道:“那高寒有问题。” 一个人失手倒也算了,三个身经百战的武者,怎么可能都输得莫名其妙? “对!他肯定有问题,绝不是刚开始易筋的武者——刚开始易筋的武者,指功不可能那么厉害。”沈真恍然大悟,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纱布,说道。 ‘混元炼体’本身就是通过气血流转,强化身体的法门,什么胸口碎大石都是小事,就连铁砂掌之类的凶猛掌功,在没有练到返璞归真之前,都破不掉他的‘混元炼体’。 能用一根手指硬碰硬刺入他的‘混元炼体’,怎么可能是才完成易筋的武者?就算是‘气血如汞’境界,也得是能够催动气血、大幅强化局部身体组织的强者。 能做到这一点的武者,距离高级武者也不远了。 “没错,他那一拳激烈刚猛,威力骇人听闻,要不是有卫言先生出手,我绝对挡不住!”马陵也回过味来。 前面他光顾着羞愧了,现在想起来,高寒那一拳绝不是一般中级武者打得出来——光是在卫言先生拦阻之下,拳掌交击产生的爆裂气压就能把自己推倒,可见那一拳是如何可怕! 以那一拳的速度威力,高寒根本不用玩任何花样,就直接一拳正面打过来,自己绝对挡不住。 输在这等高手手下,真的算不上丢脸。 马陵的脸色顿时好转起来。 就这样,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高寒种种异于寻常武者的地方一一讨论,三人越说越觉得不对,讨论声渐渐停了下来,三人面面相觑——这高寒是不是太强了点啊? 姚本元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你们觉得,那高寒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武者?或者说,他真的是中级武者吗?” “按理说,他不可能是高级武者,积蓄气血至少要五年;打磨气血至少要三年;练就人体大丹,滋养身躯也要三年;改易气血、练脏缩筋还得花五年时间——就算他十六岁就开始抟气养练,至少也得三十二岁才能步入高级武者境界。”沈真摇摇头,说道。 他知道姚本元是什么意思,可高寒的年纪实在太小,就算一切都按照最宽裕、最顺利的算法,高寒这等年龄绝不可能超越中级武者阶段。 因为从抟聚气血开始,许多功夫都是小心琢磨的水磨功夫——武者通过武道修行改造自身,在很多环节上根本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步循序渐进。 身体是肉长的,需要潜移默化的适应过程,并不是拆下原有零部件,换个性能更好的零件上去,就可以完成武道进阶这么简单。 “那他怎会如此强悍?”马陵问道。 这是一个避不过去的问题,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三人又沉默了下来——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宋元听到现在,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是武者,但是好歹负责经营武馆多年,眼力可能不够,但武道常识是不缺的。 既然高寒的强悍远超中级武者,光大武馆连输三场便不是他的责任。 剩下的事,就是大肆宣扬高寒的强悍,最好把他吹成武道大师才好呢,这样才能尽量保住光大武馆的面子。 ———————————————— “击破沈真‘混元炼体’的那一指,应该是放晴大师的‘破甲锥’。”卫言说道。 “卫先生,请问‘破甲锥’是什么武技?”桌子对面,一位专家问道。 他们是负责评估高寒价值的专家。但是在武道方面,当然要以现场裁判、高级武者卫言的意见为重。 “‘破甲锥’来自于南虎王贺啸狂‘暴虎裂形拳’中,‘尸分八块’这一招。 ‘尸分八块’是将气血之力凝聚掌指、化为无坚不摧的利爪撕裂对手的残暴招数。 传到放晴大师手中,她将这种法门发扬光大,将掌指之力进一步凝聚为无坚不摧的一指——这便是‘破甲锥’了。”卫言解释道。 “这一招对武者肌体强度要求不算高,但是对气血操控力要求极高。放晴大师曾经用‘破甲锥’戳穿过半寸厚的六号合金。” 三名专家表情各异,不过脸上都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目前人类社会中,性能最好的金属材料都是合金材料,而六号合金正是综合性能最高的一种,硬度接近金刚石,强度也就比钛合金差一些,是给大人物做防弹轿车的主要材料。 这玩意,大力士用铁锤抡圆了,也不能砸出一个白点,被人用手指戳穿,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卫言不再继续解释,只管自己说下去:“一般来说,‘破甲锥’这种层次的武技,入门要求便是炼成‘气血如汞’。” “卫先生,高寒已经炼成‘气血如汞’了吗?” “还没有,他气血淡薄,在积蓄方面还远远不足,只是他天赋惊人,可以把气血之力操控的如臂使指,所以爆发力惊人,单以操控气血能力来说,你可以把他看做是一位高级武者。” “就是说,他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高级武者的攻击力?”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卫言点点头。 “谢谢卫先生指点,那我们告退了。”三位专家得到想要的答案,起身行礼退出房间。 等三人离开以后,卫言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你对高寒这么上心,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这高寒有如此本领,偏偏没有气血凝聚的特征,你不觉得这是天生的刺客吗?”一个声音从卫言身后传来。 这个世界武道以气血为根基,武道强者们不用携带武器,本身就是可怕的凶器,所以有些场合根本不允许武道强者入内——如果允许武道强者入内,那和允许携带枪支手雷也没啥区别了。 尤其是武道大师,在以超凡的个人武力获得尊重的同时,也被人像防贼一样防着,更有科学家专门开发出对于生命磁场强度的检测仪器,对气血之力极为敏感。 除非得到绝对信任,下卿位格的武道大师别说参加国家重臣会议,就连接近某些地方都会被值守人员严重警告——万一有哪位武道大师发了疯,把国家核心人员一网打尽,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所以,像高寒这种天赋特殊的强者,在某些时候就有很大价值。 ———————————————— 高寒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实际上,高寒更希望能安安稳稳低调发育,只要能赚到能够维持生活优裕的钱财,多余的风头不出也罢。 可是既然人在江湖,便多少有些身不由己。 今日一战,大师姐刘放晴有命在先,要自己拿出真本领,务必赢得干净利索。 高寒的真正武道水平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刘放晴。 刘放晴把虎形拳练法精髓——虎啸功、豹形拳练法精髓——凝华功都传授给他,更指点他如何用内力来模拟这两种武道精髓,当得上授业之恩。 (在这个过程中,刘放晴也从高寒这里弄了不少内力的使用方法,并尝试将其化入自己的凝华功里。) 虎啸功由外而内,催动气血高频震荡,是向真馆至高炼骨秘法的基础,同时也是‘虎啸金钟罩’的前置功夫,若是更进一步,hia可以真正炼成‘无漏之躯、金刚不坏’,乃至最正统的顶尖绝学; 凝华功则是豹形拳凝练气血的秘法,是‘破甲锥’、‘匿形法’的基础。 炼成凝华功,再结合暗影九态桩打磨的气血,藏则气血不漏,发则无坚不摧,是刘放晴在白玉京打出一块立足之地的根本。 就算贺忘形这位师父,也不可能这么痛快把这些看家绝学传授给高寒,拿了大师姐这么多好处,刘放晴就让高寒办这点事,高寒岂敢推诿? 所以今日一战,高寒虽然还不能算火力全开,但除了没有闭绝五感,出动命魂主持身躯之外,他也真拿出七八分本领,甚至第一次在对战中催动了‘天蛇环’。 高寒的‘天蛇环’,并非王蛇道人留在他识海中的那一件传承之宝——那枚天蛇环,乃是王蛇道人性命交修的本命之宝,是法宝级的神物,还是天蛇传承的载体。 以高寒如今境界,能从上面读取‘天蛇传承’,已经是那法宝本身带有‘传承之宝’的特性,对有资格读取‘天蛇传承’的门人网开一面。 想要驱使那枚法宝级‘天蛇环’,高寒至少得有‘阴神’境界,练出一缕先天一炁,才有资格真正沟通此物,而不是当做书本一般阅读。 不过,高寒本身也有一道‘天蛇环’。 这一道‘天蛇环’纯由高寒内力构成,从脊柱穿下,携带脊髓溢出的阴性生命元气,直到‘海底穴’,然后升腾而起,滋养五脏六腑,并卷带着五脏六腑中溢出的阳性生命元气,到达咽喉处,再次穿入脊柱,用阳性元气滋养脊髓,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这是天蛇传承奠基法门中最重要的一步,是基础中的基础。 如果说高寒充盈内脏之间的内力等级是1,组成这道天蛇环的内力,等级就在5以上。 往日高寒只觉得这道‘天蛇环’除了自动搜集脊髓内脏中溢出的生命元气,转化内力之外,就没其他用处。 可今日一战,高寒顿时发觉其中奥妙——这些奥妙在‘天蛇传承’中根本半个字也没提。 这段日子以来,高寒天天与人争锋,面对的每一位对手都是中级武者打底——能在白玉京大摇大摆开武馆的,哪一家还没有中级武者坐镇? 这些中级武者中,低段位的也就罢了,高寒的身体素质未必不如人,可高段位的中级武者,各个气血盈满,滋润肌肉皮肤,论起力量来,每一个都可以碾压高寒,其中还有专门练硬功的狠角色。 如果不是高寒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大占上风,早就翻船了。 而高寒的灵活性与反应速度,与他练就的内力是分不开的。 高寒发现,只要自己蓄意推动‘天蛇环’快速转动,便可以带动其他内力高速运转,同时可以将部分不那么精纯的内力甩出体外。 通过‘天蛇行空’法门,高寒可以把这些抛出体外的内力,在身体周围小范围形成一个模仿武道大师气场的感应场。 这才是高寒在对付姚本元和沈真两人时,对两人出手变化把握精准,一招败敌的关键所在。 既然随便催用一下‘天蛇环’就有如此妙用,高寒顿时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天天挑战各处武馆、积累武道对战经验,似乎有点浪费时间。 若是把这些时间用来修炼‘天蛇传承’,说不定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第七十四章 教训 “大师姐,我有些事想找你谈谈,你有空吗?”高寒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走入刘放晴的办公室。 刘放晴的办公室与众不同,没有座椅板凳,地板上只有一些软垫靠枕散落着,靠墙的地方还有饮水和一些点心食物。 刘放晴自己穿着一身松软的棉布衣物,斜靠在一张大型软垫上,眯着双眼,胸腹间微微起伏,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就像一只吃饱了以后,正在休息的大猫。 若是以前,高寒会以为她在休憩,但如今高寒已获得虎形和豹形两家秘传,知道这是通过气血震荡,炼化骨骼、锻炼内脏的修行。 “小师弟,有什么事?”刘放晴懒洋洋的说。 “大师姐,我觉得这样一家家武馆挑战下去,对我的武道修行已经没有多少帮助了,还不如自己慢慢修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高寒有些犹豫。 因为这件事虽然因他而起,却是大师姐一力推动,主要原因也是大师姐要把小本子上的武馆都踩上一脚出气。 “你想放弃挑战?”刘放晴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高寒,说道。 无形压力降临室内,高寒身边松软的软垫凭空矮了三分。 “那些中级武者对我已经没有压力,我只是想节约些时间用来修行。”高寒硬着头皮说道。 “你觉得,你的武技已经无懈可击了?”刘放晴的声音有些冷。 “不敢,但是我认为,临场格斗不外乎感知、反应、速度和力量,这些武者基本素质我还有进步余地,与其靠与人交手、增长一些经验见识,还不如增厚我自己的根基。”高寒辩解道。 “你是这样想的?看来你这段时间运气不怎么好,没有遇到好对手。”刘放晴手脚全无发力,身体却缓缓从卧姿直立起来。 这个起身的过程既诡异,又显得顺理成章,其重心转移完全符合力学原理,但身形转换中,给人一种如同液体流动般的感觉。 高寒心中一懔。 这种如液体流动般的起身姿态,是最省力的姿势,但是对身体的柔韧性和对身体重心的把握,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高寒也做得到,但那并非高寒自己的武道修养,而是‘天蛇传承’中本来就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导引姿态,这就是其中一个动作。 高寒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对第二个人说起过‘天蛇传承’的事情。 唯一的一次是在飞艇上,高寒试图把最前面几个动作教给未婚妻张玉鸥,结果刚帮未婚妻拉了几下韧带,张玉鸥就嚎叫得和被杀的猪一般凄惨。 刘放晴淡淡的说:“真正的武技,要把身体内部的气血导引、与外部肢体攻击防御合二为一,攻守之间身心凝练如一,如此方可称为武技——等闲不过是格斗技而已。” “下面,我用中级武者层次力量出手三次,你只要接下任意一击,武馆挑战就到此为止。” 高寒心中一凛。 虽然大师姐说把要把力量局限于中级武者层次,可高寒却绝不敢小看大师姐这三击! 要知道,如果以身体素质划分,高寒在中级武者里绝对不算强者。 可他不但能压制其他中级武者,就算高级武者出手,也要打过才知道谁赢谁输。 大师姐虽然把力量压制在中级武者水平,可谁知道她能把这份力量发挥到什么层次?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武道大师啊! 心中打鼓,但是面子要撑住。 高寒双手抱拳:“请大师姐赐教!” “用什么招式好呢?对了,你在光大武馆那最后一拳还算有几分味道,那我就用这一拳来告诉你,真正的直拳应该怎么打!” 说着,刘放晴抬起右手,从小拇指开始,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一一捏合,五指汇拢成拳。 高寒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刘放晴说要出手之前,他便封闭了嗅觉、听觉、味觉和触觉,只保留下视觉,然后——开启命魂! —————————————— 往日的高寒,如果想要开启命魂,首先就要封闭五感,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才能达到打开命魂的最低限度。 不过,如今的高寒,三十二节脊柱炼化了九节,精神力大增,可以在开启命魂的同时维持视觉——这还是因为视觉是占用精神力的大户,若是嗅觉和味觉这两种感觉,高寒只要炼化两三节脊柱就可以了。 要知道,如果说大脑是人体的中央处理器,脊柱最少也得是个独立显卡级别的处理中枢,绝不可以等闲视之。 哪怕在长光界天蛇道宗门,一切丹药齐备,一位练就‘天蛇环’的入门弟子,想要炼化一节脊柱,最少也得花上三个月功夫。 可是高寒的身躯原本就是王蛇道人精心打造调制,用在格斗上还不怎么显出优势,可用在修行‘天蛇传承’上面,那绝对是量身订做的vip版本。 别人炼化脊柱,需要一步步改造骨骼骨髓;高寒炼化脊柱,就像是往铺好的水渠中灌水,顶多加一些小修小补,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 命魂视角与人眼视角重叠,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视觉效应。 在高寒眼中,随着大师姐的五指捏合,溢散在她身体周围的武道大师气场以大师姐身体为中心塌陷下去,贴着皮肤,凝聚成一层奇特的力场护甲。 然后,大师姐的拳头就到了! 完全没有节节传递力量的肢体动作,没有风声、也没有跨步向前的动作,毫无征兆,这一拳就停在高寒眼前,距离他的鼻梁不过一寸。 “————”高寒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来不及眨眼。 “知道我这一拳是怎么打出来的吗?”刘放晴把拳头放在高寒鼻梁前,特意问道。 她的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高寒着实让她吃了不少惊。 内力的奇特之处也就罢了,毕竟她也不可能回头重修,但是高寒的进步却是一日一变,反应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与顶尖的高级武者相当;对内力的控制也愈发精微,胜过许多高级武者控制气血的能力。 这样的高寒,全力爆发之下,真的和高级武者没啥两样。 只是内力这种奇特的能量实在太过稀薄,需要反复叠加压缩,才能与气血之力抗衡;叠加压缩内力需要花费的精神力极为可观,以高寒的能力,也就是撑个四五招的功夫。 当然,高寒的内力本来就浅薄,过了四五招以后,就算他还有精神力,内力也差不多该耗竭了。 所以,难为一下高寒,也是刘放晴很乐意的事情——这也厉害、那也牛逼,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知道。”高寒的脑门上渗出冷汗——这一拳太可怕了,明明看见也来不及反应,简直就和当日马陵面对他那一拳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高寒收不住拳,而大师姐能够收发由心。 “嗯?!那你说说看,我这一记‘暗夜无声’,到底是如何打出来的?”刘放晴吃了一惊。 按理说,这种发力方式是豹形拳的独得之秘,还没来得及交给高寒,高寒不可能看出这一拳的奥秘。 “气血如汞!这是气血如汞、转化重心的法门。”高寒肯定的说。 “就这些?”刘放晴的眉毛竖了起来。 说只用中级武者的水平,她就只用中级武者的力量。 在中级武者层次,气血如汞虽然能转化身体重心,却依然需要手脚支持,才能移动身体——只有到武道大师境界,才能把气血之力如同肢体一般延伸出体外并加以控制,做出如水上行走、步空蹈虚等奇迹般的动作。 “还有肌肉控制!对,还有肌肉控制,不是常见力量传递,而是大师姐你控制了相关多道肌肉纤维同时伸缩,才能打出这一拳!”高寒慌忙补充解释。 大师姐平日里笑眯眯的,可眉毛竖起来的时候,高寒也心慌啊! 这段时间里,刘放晴指导高寒武技,有时候会借着指导的理由顺手揍他一顿。 高寒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能从刘放晴眉毛的变化上,来判断大师姐的心情,趋吉避凶,赶紧闪人避免挨揍。 “算你看得仔细,小心了,这是第二招。”刘放晴退出两步,说道。 刘放晴站在原地身形不动,只是中指一弹——‘呲’的一声,一道劲风击打在高寒胸口,让高寒胸口微微一痛。 这一招当真是出其不意,高寒甚至没反应过来。 “大师姐,你作弊!中级武者根本做不到气血外放!”高寒愤愤不平。 这一招高寒并不陌生,正是刘放晴的拿手绝技‘破甲锥’。 如果是刘放晴一指点来击中高寒,那高寒也就认了。 ‘破甲锥’是一种聚力技巧,练到‘气血如汞’的中级武者可以修炼。 可是,要一指弹出,指风在两步外还能让高寒胸口生疼,这绝不是中级武者可以做到的事情——中级武者做不到气血外放。 高级武者可以气血外放隔空伤人,但是他们外放的气血就像是扔出去的石子,是不可控的;只有达到武道大师境界,气血打磨的如同自身血肉,溢出体外的气血依然随心掌握,才能形成武道大师特有的气场。 “呵呵,少见多怪,谁告诉你中级武者就做不到气血外放?气血外放的关键是打通肌肉皮肤之间的气血通道。” “能在中级武者层次内,打通气血通道的法门至少有十一种之多,你没有遇到,不代表不存在——如果你走气血修炼之路,这‘破甲锥’中,也有提前打通气血通道的方法。”刘放晴说道。 高寒无言以对。 前面第一拳,他能看出刘放晴施展肌肉控制秘法,是因为‘白蛇吐信’也是类似的伸缩法门,只是‘白蛇吐信’主要是骨骼伸缩,难度比肌肉纤维伸缩高的不是一点点。 至于打通肌肉皮肤的气血通道,高寒也有啊! 甚至在没有正式习武之前,‘天蛇行空法’就为高寒打通了肌肉皮肤之间的能量通道——所以刘放晴这么一说,高寒顿时哑口无言。 眼看高寒无言以对,刘放晴抬起手,五指第一第二指节内曲,靠近手掌的第三指节微微倾斜,构成豹形拳独有的豹爪式,一爪抓了过来。 “第三招——小师弟,接不下来,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挑战武馆、磨炼武技。” 这一抓速度并不快,至少对高寒来说不算快。 所以高寒抬手拦截——而且双手一前一后,形成两道防线,务必保证能拦住这一爪。 “啊——”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何甜是来找师父的。 玄黄大学与龙战大学的交流会马上就要到了,校方领导想问问自家出赛选手培训的怎么样了。 何甜作为玄黄大学的学子,又是刘放晴的六弟子,自然担任起传话的任务。 她来到师父的书房,房门半掩,她也没多想,推开门朝里面走去。 结果正好看到师父于小师叔交手。 层层叠叠的指掌拳抓,在方寸之间铺展开来。 双方动作似乎都不是很快,可双方每一个动作都在空中留下清晰的影子,两人之间似乎被无数只形态各异的手掌塞满了似的。 刘放晴这一爪如水银泻地,短短两步间变化了足有数十次,每当高寒做出一种拦挡姿态,刘放晴就提前做出应对; 而高寒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师姐指掌变化,他的变化速度也丝毫不慢——若是刘放晴仗着武道大师的身体素质,无限加速变化速度,高寒自然跟不上,可若是大师姐把力量层次限制在中级武者层次,有命魂统合身体的高寒,还真不怕比拼变化。 至于大师姐武道高妙,内外一体,气血翻转动荡与招式变化相辅相成,一招之内变化无穷,那高寒的确比不上。 可问题是高寒有两只手,他左手跟不上大师姐的招式变化,那就右手接着上;过得一瞬间,右手跟不上节奏变化,左手又调整过来了。 在‘天蛇传承’的训练下,高寒本来就可以分心二用。 更何况此刻高寒打开命魂,以命魂主持身体,全身上下每一处既可以配合的天衣无缝,也可以各自为政、自生变化。 命魂,本来就是人身所有生命组织的意识集合体。 无穷掌影收敛。 “轰——”的一声。 高寒被刘放晴一掌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而起,背部重重的撞在书房墙壁上,就像一张挂毯一般在墙上贴了一会儿,才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咳咳,大师姐,这次你可是作弊了吧?”高寒咳了两声,苦着脸问道。 大师姐最后那一瞬间的手法转折变化,简直如同雷行电闪,绝不是中级武者的速度——单单肌肉控制,可做不出如此复杂的变化。 刘放晴那一掌力道不轻,不过使得却是一股柔力,与其说是把高寒打出去,不如说是把他推了出去。 所以高寒并未受伤,当然,胸肺受到些冲击、咳嗽两声是难免的。 “哼,作弊又如何?教你一个乖,人在江湖,难免也会遇到不讲理的人,不要太相信别人——既然没接下来,你就乖乖给我去把那些武馆一一打过来吧。” 刘放晴面朝着窗外的花园,背对着高寒负手而立,理直气壮的说。 第七十五章 结婚 “师父,你就这样欺负小师叔啊?”看着高寒垂头丧气的走出门外,何甜小声说。 高寒虽然比她高出一辈,但是岁数可比她还小,论起武道之外的其他见识,甚至有时候和她说话还会脸红——这个主要是何甜的名字和高寒他妈的名字一样——比起她这位玄黄大学的高材生来说,显得‘纯真’许多。 名义上何甜管高寒叫做小师叔,不过平日里倒常把他当弟弟看待。 “我可是堂堂的武道大师,不要面子的吗?”刘放晴转过身,小声回答道。 两个女人一起偷偷笑了起来。 在刘放晴气场笼罩下,高寒可听不见她们的交谈。 —————————————— 高寒心中郁闷,于是来到弦高大学,想把未婚妻叫出来倾诉一番。 倾倒情绪垃圾,是高寒维持心理健康的重要手段,以前是损友李恒担任这个情绪垃圾桶的角色,如今李恒远在天边,自然由张玉鸥这位未婚妻补上了角色。 两人散着步,来到弦高大学附近的开放式公园。 “其实在中级武者层次里,我已经算是很厉害了,这种切磋对我根本没什么用,还不如一个人闭门修炼呢。”高寒抱怨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挑战各路武馆呢?”张玉鸥走在高寒身边。 她今天穿着白色过膝连衣裙,头上带着一顶白色的宽边遮阳帽,配上洁白细腻的皮肤,显得秀气又纯洁。 “大师姐说我还得积累经验,参加年底的全国青年武道大赛——可我觉得,大师姐就是想给自己出口气。” 接着,高寒说起大师姐刘放晴记了整整一本的仇人目录。 “咯咯咯,大师姐还有记仇的小本本?”张玉鸥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到白玉京,进入大学,张玉鸥见识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材生和商务精英。 弦高大学是商务学院,在这里授课的教授和助教们,既有理论知识,也不缺实战经验。 他们看问题的角度、分析问题的深度,都远远不是寻常小商人可比,虽然只是上了一个月的课,张玉鸥已经觉得眼界大开。 但是! 真正见过这些社会精英人士以后,张玉鸥才发现,论起气场,这些人中间没有一个能赶得上大师姐的一半。 哪怕弦高大学的校长,以学术成就,获得上大夫位格的著名学者也是如此。 所以听得高寒说大师姐居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才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而且大师姐身为武道大师,居然还会耍赖!”高寒郁闷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未婚妻听。 “哈哈哈——大师姐真是太可爱的。”张玉鸥笑弯了腰。 “别笑啦,我这里还有更郁闷的事情呢。” “啊,还有更郁闷的事情?” “我妈怀孕了,我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高寒说着,坐到公园的长椅上,生者闷气。 “这有什么好郁闷的?”张玉鸥拍了拍高寒的肩膀,挽着他的手臂,坐在他身边。 “我妈说要把我的房间改造成婴儿房,感觉我变成了外人似的。”高寒不高兴的说。 这件事李恒曾经开导过他,不过事到临头,高寒还是有些心情不好。 “你怎么会变成外人?你是一家长子,又是家里收入最高的人,你是顶梁柱呢——再说,我爸爸也要再婚了,要按你这么说,我才是多余的人。”张玉鸥把头靠在高寒肩膀上,低声说道。 “——不要难过,你还有我。”高寒轻轻抚摸未婚妻的长发,同病相怜中。 “我没难过啊?”张玉鸥抬起头,惊讶的说道:“王星眉阿姨一直对我很好的。小时候我去巡捕房,每次都是王阿姨给我弄饭吃,要不是爸爸不希望打扰我备考,早就和王阿姨结婚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想不开? 高寒转移话题。 “开学一个多月了,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高寒关心的问。 “老爷,你还知道问我啊?!同寝室的那几位彩虹头,都以为老爷您已经另结新欢,把我蹬了呢。”张玉鸥瞪大眼睛,做出惊诧的样子。 “咳咳!”高寒觉得自己被大师姐一掌推在胸口的伤还没好。 这段时间张玉鸥住校,弦高学院离放晴园也比较远,白玉京的堵车情况之惨重,远超过他这种来自海星城小地方人士的想象。 在白玉京上下班高峰时节,骑一辆自行车都比开车要快。 所以高寒整整一个月,就来看过未婚妻张玉鸥两次。 “要不你搬出来,我们一起住?”高寒试探的问。 上次他就提出来过,不过张玉鸥说要享受一下大学校园生活,没有同意。 听得高寒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张玉鸥站起身快走两步,在高寒面前旋转一圈,白色的连衣裙如花朵般盛开。 然后,她站定身形,直盯盯的看着高寒的眼睛,说道:“寒,我们结婚吧,这样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嗯!”高寒点头。 ——————————————— 半个月后,通云武馆。 高寒把内力在体内分成三道,互相之间激荡翻涌,由内而外、带动手臂产生奇妙变化,在几乎不可能发力的情况下,高寒一只右手连续上下翻转了四次,硬是从对方舞动出残影的手臂中间游了进去,一掌按在对方胸口。 这一招,高寒是模仿刘放晴那三招中的最后一掌。 论起灵活变化,高寒还真没怕过谁,而且受到刘放晴的启示,高寒也开始尝试,通过内力变化来带动招式变化,让原本就灵动异常的手法更加灵活。 “放晴馆高寒——胜!”卫言宣布道。 “高寒教练,您这么年轻,这身功夫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通云武馆教练、云手丁朝阳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苦笑着问。 他身体没怎么受伤,不过心理伤害比较严重。 论起速度,高寒那直取中宫的一掌并不是很快,力气也不是很大,但实在太滑了——无论自己把‘云遮雾掩’这一式怎么演化、自我感觉风雨不透,可就是挡不住对方探出的手臂。 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对方如灵蛇一般的手臂就从自己手边滑了过去,简直就好像是抹了油似的、可以碰得到、但却抓不到——或者说力道落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掌按在自己胸口。 所以,看到高寒过分年轻的脸,他总是有一种自己三十年刻苦修行、一身功夫都练到了狗身上的感觉。 不过,如今输给这个年轻人,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对通云武馆的面子伤害不大。 自从有记者跟拍开始,通云武馆是高寒第十五家挑战的武馆,前面的十四家武馆,也都是被三招两式打发下去,没人能在认真起来的高寒面前撑过三招。 《横扫白玉京——年轻武者的挑战之路》作为一个专栏节目,在电视台开始直播,每天一集,目前已经播放了十一集,很是受年轻武道爱好者的欢迎,收视率超过百分之十一。 不要看只有百分之十一的收视率,远远比不上那些大热门的电视剧百分之三四十的收视率,也比不上各种综艺节目动不动突破百分之十五的收视率。 可实际上,就算国家大力推广武道,真正的武道爱好者也是比较少的。 能有百分之十一,已经是除了各种权威赛事以外,武道节目中罕见的高收视率节目了。 这种武馆之间的私下切磋,不被列入武道积分,而且也难以保证是不是假打——比如说现在就有人在网上质疑有人在操控武馆,特意制造出一位年轻的武道明星偶像。 “这不是我自己的功劳,我们放晴馆刘放晴大师经过三十年苦心钻研,终于在豹形拳上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形成一套全新武道理论——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放晴馆学习进修。” 高寒没有直接回答丁朝的问话,而是转过去面对镜头,像背书一样,干巴巴的背诵了一段话出来。 “卡——”田伟铭揉了揉太阳穴,连忙喊停。 “高教练,这可是在给你们放晴馆打免费广告,您能把台词念得生动点吗?” “再来一次?” “不行,再来一次?” “还是不行,您放松,放松些,就像平时说话那样就可以了。” “还不行——算了,高教练,您保持微笑就好,对,就这样——我们会加字幕、加特效,您不用开口了。” —————————————————— 高寒推开门,走进公寓。 这是一间位于弦高学院附近,三室一厅的高级公寓,每个月租金一万两千元,抵得上一位白玉京白领的全部收入。 高寒现在年薪超过两百万,也不在乎这点租金。 “哈,你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是双休日,张玉鸥也在家。 上一周,两人谁也没有告诉,悄悄去领了结婚证,虽然还没有大摆酒宴,但是在法律上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这间公寓,就是领证以后,张玉鸥用夫妻名义租下的爱巢。 “本来还可以更早,导演硬要我一个镜头拍了十遍。”高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手比划了一个十字,无奈的说。 “真是羡慕你们,每天上班半小时休息一整天,收入还这么高。” “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收入低的也不少。”高寒有些自傲。 “我们什么时候告诉爸妈?”张玉鸥问道。 “再等等吧,要是他们叫我们回去办酒席怎么办?”高寒说道。 “嗯,听你的。”说道办酒席,张玉鸥也有些头疼,干脆就听丈夫的算了。 “对了,咱们还有多少钱?”高寒问道。 “这间公寓押三付一,用掉了四万八,现在手里还有六十三万多一点,怎么了?”张玉鸥问。 “给李恒那边转五万过去。”高寒说道。 “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张玉鸥问道。 “这是我赞助他的试验资金。”高寒说道。 ———————————————— 这件事,是李恒与高寒在很早以前就商量过的事情。 随着经济发展,云天帝朝的新型富豪开始依仗雄厚的经济资本踏上政治舞台,钱和权力的互相影响,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作用模型。 有许多专家专门研究这种模型——李恒虽然谈不上什么专家,但是一心从政的他,对这个研究方向也很有兴趣。 这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 若李恒高官世族出身,那他多半不会研究这个方向,但是作为毫无根基的小人物,他想通过政治渠道走上舞台,李恒自然就想到这个研究方向。 这个试验并不像是高寒说的那么简单,实际上,李恒曾经对高寒说过他设计的几种方法,比如说用金钱充当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充当某些关键交易的天平砝码、通过金钱长期且间接建立环境氛围,通过环境来驱动大势,来达到自己目的等等方案。 这些想法虽然在真正的政客眼中还很幼稚,但是已经让当时的高寒惊为天人,决心等小伙伴发家致富以后,自己去抱大腿充当配件。 李恒没钱,这种试验或者说对未来的演习,也只能对高寒吹吹牛而已。 不过,高寒有了奇遇以后,两人的处境暂时扭转过来,高寒混得很好,在武道界发展极为顺利,李恒还没混出头。 高寒现在有钱了,李恒也考上了大学。 高寒并没有忘记李恒当年的志向——这是他给小伙伴的第一笔政治投资。 ———————————————— “怎么了,你不高兴?”高寒说完前因后果,却发现妻子皱着眉头不说话,连忙问道。 “不是。”张玉鸥摇摇头。 她早就很喜欢高寒,和高寒的铁哥们李恒关系也不错,哪里会为区区五万块钱,伤了高寒和李恒之间的兄弟感情——蠢也不是这么个蠢法。 “寒,你现在武道之路一片光明,前途无量;李恒也在一步步脚踏实地、有计划的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我是不是太松懈了?”张玉鸥开始反省自己。 这段日子张玉鸥过得很舒服,刚进大学,暑假又没有放松,学业谈不上什么压力,高寒的大部分钱也放在她那里让她随便支配。 虽然张玉鸥谨慎打理着两人的资产,并没有乱花钱买奢侈品,但是这种手头宽裕且下半辈子人生有靠的感觉,还是让她像咸鱼一样放松下来。 可如今,听到李恒在远方努力,再看看丈夫高寒每天彻夜不眠,抓紧时间刻苦修行,她顿时觉得自己掉队了。 “我要在毕业前,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一千万,建立起自己的团队和公司,将来我还要建立生物研究所、攻克白血病!”张玉鸥握紧自己的小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三十三天化真诀 李恒这样一起长大的兄弟,从未提起过向他要钱的事,高寒就主动把钱打过去,自己媳妇想要奋起创立一番事业,高寒自然也不会小气。 “想用多少钱你自己拿,卡上只要给我留十万块,应付一些意外开销就行。”高寒对钱已经不怎么上心,他现在钱来的快。 就连那十万块,也不是为高寒自己留着的,而是为未来的妹妹或者弟弟出生,准备的一点心意。 “不用你的钱,我自己去赚。”张玉鸥摇摇头。 “你怎么赚钱?”高寒好奇的问。 高寒对商业谈不上什么见解,不过将本求利、前期投资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有一点。 有几十万本钱作为起始资金,和从彻底一穷二白开始创业,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我还没想好。”张玉鸥说道。 “?”高寒有些懵。 看到高寒的问号脸,张玉鸥解释道:“我学的是商学专业,如果不能通过这些知识赚到一千万,那要么是我学的东西有问题,要么是我在知识使用上面出了问题。” “不是每个弦高学院的毕业生都能赚到一千万吧?”高寒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媳妇底气从何而来。 在海星城,月收入超过五千就算是体面人,高寒若不是拜入贺忘形门下,按正常发展,他能在毕业五年内,拿到五千块月收入就谢天谢地了——估计还得依仗老娘那边的关系才行。 一千万元,就算在白玉京这种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也绝对是富豪阶层。 大学毕业生虽然有可以获得下士位格,可位格与赚到的钱财多少并无直接联系——玄黄大学的毕业学士,也有在街上卖猪肉的。 “是因为我有你这个丈夫啊。”张玉鸥伸出食指点了点高寒的额头一下,亲昵的说道:“你地位越高,我起点就越高,哪怕不用你的钱,我也会沾你的光!” 这段日子,张玉鸥在学校里并不是白过的。 白玉京大学里,学子们心气高、眼界开阔、听过见过的东西,不是海星城那种小地方可比。哪怕只是与同学课间闲聊,也能学到许多东西——借势于借力就是其中之一。 别的不说,光以高寒夫人的身份,张玉鸥去银行贷个千儿八百万的都不叫事。 更何况高寒身上还挂着放晴馆的牌子,就算不看在高寒面子上,也得看在刘放晴这尊大神面子上。 有这等底气,张玉鸥才对未来的经商之路充满信心。 尤其是丈夫高寒在武道上大有作为,这个身份虽然不能在商业上为她提供加分,但是却可以成为一顶保护伞,将来经商不用担心被小人所欺。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大企业都会请顶尖武道高手来参一股呢?真正的武道高手不讲理起来,要比一般黑道可怕多了。 “我走商业路线,你走武道之路、李恒走官途、我们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张玉鸥信心十足的说。 这三条道路颇有互补之处,就像前面说过,高寒名声鹊起,张玉鸥走商业之路的起点就高;同样,如果李恒那边能在官途上有所建树,说不定也能借些光过来。 反过来,如果张玉鸥能发财,自然也会支持丈夫和李恒。 这个世界里,官途一路,最高可以达到三公九卿,位格仅次于帝君,一般人基本不用想——张玉鸥就算对李恒有些信心,也不觉得他可以做到这一步; 至于自己将要走的商业路线,则差了一些,最高位格只能达到上大夫。 但是成功的商人可以非常有钱,而她张玉鸥也不需要什么富甲天下,只要能够有钱到足够开设一家研究白血病的医疗机构,了却儿时心愿就可以了——至于彻底攻陷白血病这一世界难题,如今的张玉鸥却也不敢指望; 倒是高寒走的武道之路全凭个人实力,最高可以达到下卿位格,而且武道大师一切力量归于自身、超越凡人,在古代被称之为陆地神仙,就算在当代,也足以和任何人平起平坐——哪怕是云潮帝君,也得给武道大师们几分尊重。 说着,张玉鸥走过来,双手环抱在高寒腰间。 “你现在好高!”张玉鸥有些抱怨的说。 高寒获得天蛇传承之后,由于天蛇传承极重练骨,身高暴涨,眼看从一米七九奔着一米九就去了。 原本两人拥抱在一起,张玉鸥脑袋可以到达丈夫的鼻子,现在只好到脖子以下了。 高寒用下巴在妻子头顶轻轻蹭着:“真是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偷偷长高的。” “哼——就是,你可别再长了,再长的话,我们一起合影都难了。” “怎么会?”高寒奇怪的问。 “你要是再高下去,咱俩站在一起合影,身高差了二十公分,把你放在中间,我就只有半个脑袋能露出来了。” “哈哈哈,到时候让你在中间。”高寒笑了起来。 正是上午十点,两人租住的公寓位于十八层,阳光从窗外投入进来,照在两人相拥而立的身上,洒下一片金光。 窗外高楼林立,世界第一的大都市里繁华无限,美好的生活正在逐渐展开。 高寒和张玉鸥都不过十九岁,小夫妻对未来充满憧憬。 —————————————— 高寒搬出放晴馆,并不仅仅为了和张玉鸥过夫妻同居生活,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订了婚,两人也偷偷去领了结婚证,已经是合法夫妻,但张玉鸥到现在还是处女——高寒这些日子也就是过过手瘾罢了。 这倒不是因为高寒性无能,也不是高寒真有那么老实听话,而是高寒练就一道‘天蛇环’之后,无时无刻不在自动运转。 高寒的生命力一旦有所满溢,还没等这些生命力激发**,便会被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天蛇环’收聚起来,自动炼化为内力。 这是顶级筑基法门的威力,也是天蛇道传承优越之处。 当然,也有不怎么美好的一面——就是如今高寒硬不起来。 所以,与妻子手眼温存片刻后,高寒便走进自己的练功房——三室一厅的公寓,一间是两人的卧室、一间是高寒的练功房,另一间则是张玉鸥的书房——开始今日修行。 ‘天蛇传承’并非童子功,不是必须保持童男之身,只是在积蓄阶段,童男之身要比破身之后更有优势。 不过,在‘天蛇传承’中,想要破去童男之身而不损根基、不碍修行,也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普通弟子走的修行路线; 练到内力大圆满之后,满溢而出的生命力不能再继续转化为内力,可以用其转化为情欲发泄出去,完成传宗接代的使命,而不伤修行根本——只是这样必须节制,一般来说,一周有个两三次最多了; 另一种,便是高寒现在修炼的‘三十三天化真诀’,只有特殊真传弟子才能修行的法门。 这一路法门不讲究积蓄内力,而是用‘天蛇淬骨法’和‘白蛇吐信’法门,直接炼化脊柱,将脊柱铸成三十三道天关,每一道天关都可以纯化一次内力。 待到三十三天关大成之日,便可催动内力由下逆行而上,强渡三十三天关,直入大脑,开始炼化脑髓! 经过三十三次纯化的内力,其纯度足以媲美真气——这等纯度的内力,已经足以透过血脑屏障,进入脑部区域,而不至于对大脑造成伤害。 (血脑屏障是指脑毛细血管壁与神经胶质细胞形成的血浆与脑细胞之间的屏障和由脉络丛形成的血浆和脑脊液之间的屏障,这些屏障能够阻止某些物质——多半是有害的——由血液进入脑组织。) 若是走正常修行路线,则需要经过反复打磨内力,到了纯无可纯之后,才敢搏命催动内力进入大脑。 成、则炼化大脑,奠定真气之基,可为人间顶级高手; 败,则大脑受创,轻则无缘大道、重则变成植物人或者白痴。 听起来好像很危险,也的确很危险,但是这种方法,比起水蓝星的高级武者成就武道大师,已经安全许多。 水蓝星上,能不能炼化大脑,是武道大师和寻常高级武者的根本区别。 气血之道刚强有力,远比内力浑浊沉重,想要把气血之力打磨到到纯净无比、可以通过‘血脑屏障’的地步,更是比内力艰难百倍——当然,水蓝星武道大师们,比长光界凡间顶级高手更强悍十倍。 不过,如果让高寒来选择,他自然是情愿修行百分之百安全的天蛇传承,而不愿意为了十倍强横,去修行本世界的武道秘传——这是小命问题,哪怕威力更强十倍也不行。 这等秘法,他也不敢在大师姐眼皮底下修行。 更何况,炼化了大脑之后,天蛇传承中自有法门,可以将内力转为真气。 论起威力,按王蛇道人留下的记忆碎片,真气多半还是及不上武道大师的气血之力,不过真气有许多妙用,却也不见得次于武道大师的气血之力。 真气,就是融入了精神力的内力。 原本内力需要精神力引导控制,可到了真气这一步,精神力和内力融为一体,不需要刻意控制,便可以做到许多事情。 真气可以取代心脏来泵动全身血液循环;也可以放出体外,依然受到控制;甚至可以催动‘天蛇行空法’这种类似神通的法门,进行御空飞行。 至于什么真气护体、隔空取物什么的,那只是真气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刻意修炼。 而且,练就真气之后,高寒就不怕破身了——可以和媳妇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不用担心被人怀疑是天阉。 他对媳妇说,如今自己正在武道修行的关键阶段,不可破身行房,所以才、嗯、那个、你知道的。 即使如此,屡次推三阻四之下,高寒总觉得妻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高寒也没有和父母、岳父乃至大师姐说自己领证了——万一别人觉得他是天阉怎么办? 所以,为了美好的未来,也为了不要被人误会,高寒正加倍努力的修行。 —————————————— 西霞城,名都武馆。 西霞城是白玉京五楼十二城的外八城之一,位于白玉京西侧,与西晖城相邻。 在古早以前,白玉京十二城都有高高的城墙,但是在火炮威力越来越大以后,城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防御用途,倒阻碍了交通。 所以如今白玉京十二城只保留了一些城关建筑作为历史遗迹,大多数城墙早已被拆除,变成了坦途。 名都武馆便位于在西霞城偏南,原本一处城墙附近,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武馆、名气也不怎么大的武馆。 这种级别的武馆,若是放在三线城市里还能被人称道一下,但是在白玉京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武馆。 当然,这家武馆传承也有其独到之处,在十几年前也曾经阔过——不然怎么有资格,被记在刘放晴的小本子上? 高寒与迎接他的名都武馆总教习于殿堂,肩并肩走入名都武馆的主道场。 这间道场是一间一百五十平方米的巨大房间,占绝大面积的是中间近百平方米的木板地坪,是演武的场所,周围有些靠垫,可以供人旁观。 “高教习,您能来我们名都武馆指导交流,真是我们名都武馆的一大幸事。”于殿堂拱了拱手,很是客气的向高寒致意。 接着,他扭头对做裁判的卫言说道:“卫老师,等下也请您点评一二。” —————————————— 当高寒挑战到第三十家武馆的时候,不过小有名气,大家觉得他来上门挑战是一个麻烦; 当高寒击败第五十家武馆时,高寒声名大盛,被挑战的各路武馆如临大敌; 等高寒击败第七十家武馆的时候,变成武道红人之后再去挑战,大型武馆也就罢了,像名都武馆这种小武馆很是欢迎! 因为高寒的名气,已经能带来关注和流量。 —————————————— 向裁判卫言行礼之后,于殿堂再对高寒行礼,说道:“高教习,虽然来者是客,但是您一出手,我恐怕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所以,在下就不客气了。” “当然,您请。”高寒点头。 如今高寒横扫七十余家武馆,战无不胜,像于殿堂这种中级武者,还真没有底气等高寒先出手。 “高教习,还请指教!” 说完,于殿堂滑步向前,右腿小腿‘啪’的一下,像弹簧刀一样弹出,低低踢向高寒小腿迎面骨。 第七十七章 神手高寒 “开始了,楠姐快点。” “什么开始了?是神手高寒连播吗?”房间里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对啊对啊,这次他挑战的是名都武馆。” “没听说过这家武馆。”房间里的楠姐说道。 “刚才主持人介绍说,名都武馆以前很是出过几个顶尖高手,还有弟子曾经获得过上京武道大奖赛第九名。楠姐快点,主持人快介绍完了。” “急什么,反正双方还得扯皮呢。”楠姐并不着急。 “不一定啊,上周三那一场,高寒上来就是一招‘天龙探爪’,一招就结束比赛,前后还不到一秒钟。” “那是对方嘴太臭,现在高寒的粉丝在网上已经快把承德武馆骂死了,谁还敢嘴那么臭?”楠姐不以为然。 “那我不管了,反正我叫过你了。” “别,你先把录像功能设置好,我马上就来。”楠姐说道。 ———————————————— 易筋是中级武者的基本功。 在这个世界,易筋并没有那么玄乎,而是一种切实的锻炼法门。 如果说肌肉是驱动身躯的气泵,那么筋就是拉住骨骼的连接橡皮筋——所谓易筋,就是通过站桩等特殊姿势,避开肌肉,专门锻炼‘筋’这种关联组织。 完成‘易筋’是初级武者和中级武者的分界线,反应在实际格斗上,就是中级武者的收招要比初级武者快的多。 出招速度主要依靠肌肉和协调性,而收招速度却要看‘筋’的弹性,‘筋’越强,收招就越快,变招自然也越快。 而于殿堂这一脚低踢有个名堂,唤作‘试龙渊’,是十路弹腿的起招,讲究发力轻盈而灵动。 高寒小腿后收,避开于殿堂这脚尖一点。 于殿堂一踢不中,大腿上抬一寸,膝腿之间大筋一弹,裤腿击打空气发出‘啪’的一声,小腿被膝腿之间大筋拉了回来。 下一刻,‘啪’的一声,小腿再次弹了出来——‘诱龙针!’——脚尖直取高寒的膝盖。 这一路腿法名叫‘七探龙’,又名音速腿。 其特殊之处在于,收腿发腿全靠腰膝腿之间的大筋弹动,由下至上一路踢来,最高可以连发七腿。 ‘七探龙’这种连环招式每收发一次,出腿速度都会增加一分,对腿部筋骨的负担也加重一分。 若是在连招过程中不被对手打断,体质也能支持下去,武者顺利踢出第七腿,便大有可能突破音速——因此又被称为音速腿。 高寒不慌不忙,膝盖横移三寸,整条右腿扭曲,摆出一个‘》’的姿势,从容避开第二腿,同时身形向后退去。 ‘啪啪’一收一放,于殿堂大腿继续上抬、同时横转,小腿也横转过来,这一腿弹出,便如长刀,横扫高寒的腰侧——七探龙之三‘横见龙’。 于此同时,于殿堂站立地面的右脚一扭,单脚发力,整个人向前平平跃出半尺,与高寒保持距离——不然这‘七探龙’可就够不到目标了。 高寒腰部向后一弯,身形继续后退。 眼看高寒步步后退,并不硬拼,于殿堂心中大喜。 ‘七探龙’这一路腿法最是讲究连贯一气,威力步步增强,若是被人从中打断或者硬接下来,便无法把威力发挥到巅峰。 想当年‘七探龙’威名赫赫,只要稍微有些见识的武者,都认识这一路腿法,绝不会任由对手把‘七探龙’的威力发挥到巅峰。 不过,这些年来,名都武馆青黄不接,年轻的中级武者没几个,大家都忘记了‘七探龙’的威风。 在于殿堂看来,像高寒这样年轻的武者虽然天分惊人,但是论起武道见识,自然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估计也不认识这一路‘七探龙’。 若是能在电视直播中击败高寒,名都武馆和自己都将名利双收。 所以,于殿堂振奋精神,一腿扫空,大筋一抖,大腿不动,小腿却突然倒钩回来,脚跟横砸高寒左肋——七探龙之四‘钓龙钩’! 这一脚反勾,当真是出其不意。 可高寒却像是早有预料,从刚才躬身避开第三腿的同时,他的右脚后撤一步,等于殿堂一脚反勾过来时,高寒已经提前一步从容退开。 在格斗中,有一种绝对防守方式,叫做‘拉开距离’。 以高寒如今的身手,哪怕是面对对手,也绝不是一个只能靠单腿支地,靠脚掌脚跟、交错挪移来短距离追击的中级武者,所能比得上的。 而这也是高寒看出‘七探龙’致命弱点——因为‘七探龙’全靠抖动大筋,起到一种类似‘弹力球’积蓄动能的作用,才能越踢越快。 所以这一路‘七探龙’只能靠单腿连环,才能积蓄动能越踢越快;若是落地换腿,就得重新开始。 但是,‘七探龙’是名都武馆传承久远的绝技,对于这种窘境自然也有应对之道。 只见于殿堂身形猛然侧转,‘钓龙钩’收腿之后,整条腿猛然向前弹的笔直——这姿势若是单独用出来,便是一招再常见不过的‘侧踹’。 可若是在‘七探龙’中,这一招承接前四招余势,便是‘七探龙’的第五式——‘破龙锤’! 这一脚侧踹速度力量非同小可,在武道场周围摄影设备的慢镜头下,观众可以通过光影的扭曲,观察透明的空气像波浪一般朝四周涌动。 除此之外,在专业级别定向拾音器下,也可以听到‘呜——’的破空风声。 高寒身形急退,这一击,连他都不想硬接。 可是,这一击‘破龙锤’踹击的力量还在其次,更是用踹出的右腿带动了于殿堂的整个身体向前飞去,追上了高寒。 不过,这一腿带动于殿堂身体向前飞出三尺之后,威力大幅下降,高寒见其势衰,伸手去捉于殿堂的小腿。 然而,于殿堂大腿继续升高,大筋一震,小腿如闪电般收回、射出,足尖直取高寒面门——七探龙之‘穿龙头’! 到这一步,‘七探龙’的威力已经施展到近乎巅峰状态,在武道场外的吃瓜群众用肉眼只能看见于殿堂大腿,小腿以下已经是一片模糊。 高寒脚下钉在原地,上半身毫无征兆的向后弯去。 于殿堂如枪矛一般的脚尖从他面前掠过。 然后,七探龙的最强、也是最后一式来了——‘断龙铡’! 汇集七式之力,于殿堂的腰腿大筋已经抖得快要抽筋了——事实上,在他近三十年的武道生涯中,能真正在实战中,把‘七探龙’施展到最后的次数,用一只手的手指都数得过来。 识货的对手,不会让他把这一路腿法施展完全;而不识货的对手,多半也没那个本事撑到‘断龙铡’。 所谓‘断龙铡’,其实就是一腿如劈山巨斧,由上而下、直直劈斩下来! 这一腿,几乎完全由大筋扯动发力,肌肉力量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看起来完全不符合人体发力原理,可真正练过武的人都知道,大筋的拉扯抖动之力,远远胜过肌肉的力量。 比如说,手提重物全靠肩肘大筋,提个三十公斤重物,行走百来米距离,一般人都可以做到; 可换成靠手臂肌肉托起三十公斤重物,能一口气坚持行走百米距离的人就非常少了。 所谓力增千钧、不如筋长一寸,就是说得是这种情况。 在完成易筋功夫的中级武者身上,筋力更是远远强过肌肉之力。 眼看高寒已经陷入死境! 在众人惊呼中,‘轰!’的一声,碎木飞溅。 一只大脚硬生生踏入地板,直没脚踝。 于殿堂小腿处的裤腿,被膨胀到极点肌肉撑裂成布条。 几缕白烟,沿着于殿堂小腿袅袅升起。 这一记蓄势十足的‘断龙铡’,当真声势惊人! “啪啪啪——”鼓掌声在于殿堂身边响起。 “这七式腿法精妙无比,高寒今日真是受益匪浅。”高寒站在于殿堂身边不到三尺,笑着说道。 —————————————— 于殿堂最后这一腿,下斩速度着实惊人,若是在一个月以前,高寒多半要狼狈的在地上打滚,才能避开,可如今高寒已经把脊柱炼化到第十五节,完成腰椎关节的炼化。 到了这一步,高寒的腰就活了。 原本有些难以充分发力的姿势,高寒已经可以朝任意方向发力,其中就包括‘铁板桥’这种姿势。 ‘七探龙’施展到这一步,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已经超越了于殿堂的掌控能力,他只能按照惯性施展下去——所以最后一招已经一目了然,只要稍微有点武学素养的人,都知道下一招必然是一腿砸下来。 所以高寒身形后仰的同时开始侧翻,在于殿堂施展出最后一招‘断龙铡’之前就开始做出闪避动作,终于在这一脚斩下之前避了开去。 这个动作对别人来说当然是高难度发力,但是对修炼天蛇传承,整天扭来扭去,更炼化了腰部脊柱骨节的高寒来说,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 —————————————— 高寒并没有趁于殿堂右脚陷入地板时,发起进攻,而是客气的问道:“于教习,我们继续?” 于殿堂缓缓把脚从地板中抽了上来,后退三步,双手摆出全力防御姿态严阵以待,脸色慎重的说:“正要领教高教习的神手。” “哇!来了来了,高寒的神手!”武道场边上,弟子们交头接耳,面色激动的说。 “你说于教习能接下高寒的神手吗?” “肯定不行,有专家分析过,除非是顶尖高手,否则谁也接不下这一招,于教习离顶尖高手还差一个境界呢。” 对年轻人来说,高级武者这个名字不够威风,他们习惯把高级武者称为顶尖高手。 “调整到最高倍数,大家注意站位角度,这一招要拍特写!”导演吩咐道。 高寒的神手,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卖点,一定要拍摄清楚——有好几位解说专家靠这个吃饭呢。 “于教习,接招!” 高寒说着,右手提起、不急不慢的按了出去。 这一掌按出之时,两人距离还有三步,可这一掌才推出一半,高寒已经来到于殿堂的面前! “风雨不透、回风三转!”于殿堂把双手舞动的生出残影,拿出看家绝学,把胸前护卫的风雨不透。 靠这一招回风三转,就算有一盆水泼过来,他也能保住胸口衣衫不湿。 可是,任他层层守卫风雨不透,高寒手臂却像是一道有形无实的幻影一般直透过去。 于殿堂掌影散去,两人相对而立,高寒手掌已经按在于殿堂胸口。 “神手高寒,发无不中!”现场观战的弟子们欢呼起来。 放晴馆的弟子固然在欢呼,名都武馆弟子中,竟然也有不少人欢呼起来。 高寒这一掌,就是刘放晴当日教训他时,被接下的第三招。 说句实话,前面两招高寒也学会了,不过限于修为,他不能发挥出刘放晴那种威力,可这最后一招,却全靠临场变化,以反应速度和变招速度为主,却是非常适合高寒。 要知道,单论招式变化应对,就连刘放晴也得出动到高级武者能力,才能彻底压倒高寒; 也就是说,在中级武者这个层次,在招式变化和反应速度上,根本就没有人能与高寒对抗。 而且,高寒从大师姐那里把这一招盗版过来以后,按照自己的内力特点修改过以后,又多次找大师姐对练,经过两人合力琢磨,更是修正了许多变化细节。 高寒这一按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包括了一百四十七种变式,十种内力推动方法,五种配合步法,身法上的各种微调更是牵涉到天蛇传承的奥秘,当真是千变万化都不足以形容。 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挡得住高寒这一掌——即使速度比高寒更快的人,也未必能挡得住这变化无穷的一掌。 “神手高寒,真是名不虚传!”被高寒一招击败,于殿堂教习不但不生气,反而躬身行礼。 输在这一招之下的武者,比于殿堂更强的至少有七八位,输在这一招下,连他自己都不感到奇怪。 “不敢当不敢当,我这点功夫哪里敢被称为神手?”高寒摆手。 这个称号别人说说也就算了,他自己可没那么大脸承认下来。 连大师姐的外号中,都没带上一个‘神’字呢。 第七十八章 被盯上的高寒 白玉京有内四城、外八城,共十二城;也有日月星辰四楼,如果在加上白玉京中心的承天楼,便是白玉京著名的五楼。 说是楼,其实日月星辰四楼的规模,远远超过楼的概念,更接近于大型城堡。 事实上,原本日月星辰四楼便是拱卫承天楼的主要军事建筑。 不过,随着内四城与外八城一一建立,日月星辰四楼的军事意义已经不重要了,到如今,早已变成白玉京的功能建筑群。 日楼,如今是议会所在地,由三公之一都院掌院明照邪负责。 月楼,是政府机构所在地,由首辅岳正,统领群臣在此办公。 星楼,是云天帝朝最高军事机构,由三公之一的太尉林光管理。 至于辰楼,则是云天帝朝最高科学院所在地,里面随便扔块砖头,砸到的最起码都是研究生级别。本科学子除非是特别天才,否则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在日楼的一角,有一间小小的放映厅,只能坐十几名观众,而现在,这间小厅里只坐了三个人。 这种功能性放映厅在日楼建筑群近万个房间中并不稀奇。 屏幕上,放慢了十倍的视频中,高寒一掌缓缓按向对手。 高寒的对手百般封挡招架,可高寒那一掌在慢镜头下,忽停忽进、忽缓忽急,更是上下左右飘摇不定,从容渗入对方的防御圈,一掌按在对方胸膛——这就是‘神手’绰号的由来。 在慢镜头下,高寒步法、身法、手法的种种变化被清晰的展示出来。 从身体、手臂、脚下步法,三者像是各自为政、毫无关联。 脚向前迈,身体可以后仰;掌向下压,肩膀可以通过上抬。 正是因为身体各自为政,才能造就出如此变化莫测的掌法——更何况有些掌法变化,甚至还超越了这种境界,哪怕在慢镜头下,也让人看不懂他是如何做到。 “马老师,您看——”评估小组组长问道。 专业的事情要请专业的人来分析,高寒的价值,自然要请武道方面的专家来评估。 “我也看不出来。”被称为马老师的高级武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左老师您看呢?”组长转过头,询问另外一位高级武者。 “老马和我的见识半斤八两,他看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左老师也摇了摇头。 “不过,我说个不成熟的猜测——这高寒可能掌握了运用气血的能力。”被称为左老师的武者补充了一句。 “就算掌握通过气血如汞,转换重心,也做不到这样。”那边的马老师仔细看着视频,否定道。 高级武者比斗,通过气血动荡来变化招式不过是家常便饭,但是气血也不是随便动的,哪能像视频中高寒那样,变化起来没完没了?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武道大师做不到。”左老师说道。 “开玩笑,这高寒还是孩子,他怎么能和武道大师比?”马老师朝左老师这边瞪了一眼,反驳道。 为了播放视频,灯都关上了,可对于高级武者来说,只有有一线光亮,就可以视物如昼。 “呵呵,刘放晴大师向来不走寻常路,也许她找到什么方法,可以让这高寒提前拥有这种能力呢?” “根本不可能,武道大师何等艰难——你倒是说说看,刘放晴大师怎么做到这一点?” “咳咳——两位老师,我只想知道,你们对这位高寒的评价如何?”眼看两位高级武者要吵起来,组长急忙拦阻。 “我认为,如果是他,加以针对性训练,执行此次任务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马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左老师,您的意见呢?” “我同意老马的观点。”左老师点点头:“不过得给他配备合适的武器,他力量不足、筋骨弱、耐力也值得怀疑。” “————”组长脸色在视频光亮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暗。 “我说的弱,是指与高级武者相比,他在中级武者里面还可以,比不上那些高段位中级武者,但是比低段位中级武者还要强一些,按照他的年龄,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 “好,两位老师的意见我们已经知道了,谢谢两位老师。”组长脸色由阴转晴,欣喜的说。 “不用谢,你不要把我们说出去就行。”马老师摆了摆手。 “对,我可不想被刘放晴找上门来。” —————————————————— “高寒是这两个月突然蹿红的年轻武道家。他的武技变化多端,极具观赏性,尤其是一招‘天龙探爪’练得出神入化,被称为‘神手’,目前高寒已经拥有大量粉丝,如果能签下他,几乎可以保证稳赚不赔。” 一位风姿绰约、身材丰满的女性,用手中教鞭一样的短棍,轻轻敲了敲屏幕,说道。 屏幕上,是高寒击败了对手之后,双方弟子同时站起鼓掌欢呼的镜头。 “我认为不妥,我弄到了一些没有播放出来的片段。高寒此人几乎没有任何表演才能,就连一句宣传放晴馆的简单台词,都念的磕磕巴巴,据说最后还是用字幕代替。 对我们晨星影视来说,他除了当一个花瓶之外,没有任何价值——当然,如果他愿意当替身演员还是很有前途的。” 一名男子反驳道。 他是晨星影视王牌,著名影视歌三栖大明星孟章,在影视方面,以擅长塑造年轻英俊的武林侠少著称——虽然他的年纪其实没那么少了。 就算是大公司,顶部的位置也是有限的,多一个同类型竞争者总不是好事,所以他才开口反对——当然,他反对的理由也相当正当。 “谁说花瓶没有价值?不会说台词,那就不说好了,我们可以为他塑造出冷面杀手、高冷帅哥等一系列形象——现在市场上正流行这种形象。至于演技不够的问题,我可以用剧本场景设计来避免他开口,只要他板着一张脸就行——实在不行,还可以让他带墨镜。” “我赞同李姐的意见,现在想找一个武道实力强横,且年龄形象都符合要求的年轻武者并不容易,我认为我们可以为高寒量身打造剧本。”又有一名女性巨星开口支持。 实际上,女性明星一般不排斥提携年轻男性明星,因为双方并不具备直接竞争关系。 一个角色放出来,要么是男性角色、要么是女性角色,很少有男性女性都可以争取的角色。 所以,在影视界里同性才是冤家,异性之间关系一般都不错。 别看女明星们表面上姐姐妹妹抱作一团、显得亲密无间,说不定背后互相以婊子相称——倒是男女之间关系好,很多都上过床了。 “是啊,王姐说得不错,如果按传闻说的,他要参加年底的全国青年武道大赛,并取得一个好名次的话,我们签下他,怎么都是大赚。” “不可能,他只是中级武者,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胜过高级武者。” “有个好名次就行,他这样的中级武者能有几位,或者说,他这么帅的武者,哪怕不是中级武者,初级武者又能有几位?” 别看高寒整天面对的都是中级武者,甚至还是中级武者中相当强横的那一拨,而实际上,整个云天帝朝武风极盛,三十亿人口中,称得上的武道爱好者大约有一亿人多一点。 在这一亿人中,能够获得武士称号、成为职业武者的好手,最多不超过五十万。 这很容易理解,能比划两下拳架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靠武道吃饭的人,肯定只是极少数——能有五十万,已经是很多有钱人为了获得贵族位格,不惜代价投入的缘故。 高深的武道极难修炼,这些年国家大力推广武道,但是能达到抟气修行境界的武者,在武者中依然是百里挑一。 武道修行需要时间打磨,想要找一位高手不难,但是想找一位既年轻。又有如此境界、还长得帅、自带流量的武者,可就大为不易了。 “等等,李姐,你认为我们需要花多少钱才能签下高寒?”另一位男子开口道。 “我的预算是两百万一年,一次签二十年长期合同,演员可能捧不红,但是武技是不会贬值的,高寒还年轻,他只会增值——怎么了?” “这个价钱,对刚出道的年轻演员来说可以算是天价了,但是李姐,不知道你调查过没有,这位高寒的月收入到底是多少?” “我们现在讨论是否要签下他,还没有到具体实施阶段,如果这个价位不够,我们还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的。”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和他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的收入水平和心里价位,而且他是放晴馆教习,想从放晴馆挖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高寒出名以后,已经从助教转为教习,薪水也上涨了一些,达到每月三万元,不过这个价钱只是意思意思,他的主要收入还是来自向真馆的分红。 “对,放晴馆是刘大师的道场,若是刘大师不放人,我们这里再怎么动脑筋也无用。” “嗯,高寒那边倒不重要,我们得先试探刘大师的意见。” “要是你有这么个招牌,你会放人吗?” “不会,不过高寒不是刘大师的弟子,应该还有得商量。”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安静,小张说的有道理。小李,你手下的纪晓楠不是刚收到威胁信吗?她还有一个演唱会要办,本来就要聘请保镖,你去放晴馆联系一下安保业务,指明请高寒担任晓楠的保镖,为期三天。” “他形象不错,正好可以请他给晓楠伴舞,在舞台上近身保护,说不定还能给观众一个意外惊喜。” “等高寒来了,你去套一套他的底子——我们在这里说,不如实际和他接触一下,然后再下结论。” “好了,小李你再留一下,其他人散会。” 晨星影视老总黄敏行也是一名女性,性子却是风风火火。 她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讨论会。 —————————————— “李虹,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李红就是那位坚持要签下高寒的女子,她是晨星影视中经纪人一派的代表。 “黄总,请您明示。”李红跟着黄敏行也有七八年了,知道她不喜欢绕弯子。 “我知道你和孟章有矛盾,不过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黄总,高寒的经济价值潜力是明摆着的,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李红说道。 “从公司经营角度,你当然没有做错什么,不过公司需要团结,孟章这几年对公司有很大贡献,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黄敏行用手指敲了敲座椅扶手,头疼的说。 “黄姐,公司要发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有限几个明星身上,万一他们出事了呢?马淑婷不比孟章红多了?婚内出轨被人拍到,立刻一落千丈。我认为,高寒是一个很好的苗子,就算我们不去挖来,也有其他人盯着。” 李红顿了顿,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下一部电影《白袍横行》,需要真正的高手坐镇。孟章那两下子连初级武者都不算,只好通过特技糊弄外行人,他当主角,我认为非常不合适。” “呼——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再想想——对了,无论谈得怎么样,晓楠的安全不能出问题,如果高寒那边谈不拢,至少也得找一位高段位的中级武者给晓楠担任保镖。”黄敏行头有些疼。 对于一个影视公司来说,明星大腕代表招牌和现金流,而经纪人和演员梯队代表公司的根基。 除了少数恒星级别的大明星,绝大多数演员真正红的时间没几年——甚至还有一辈子不红的。 只有源源不断的选星、造星能力,才是影视公司的根基。 “明白,我是晓楠的经纪人,我比您更关心这件事。”李红说道。 “巡捕房那边,查出是谁寄的恐吓信吗?” “上午我打电话去问过,现在还没有线索,这种威胁信很多明星都收到过,我们做好防范就是了,没必要太过紧张。” “哼,晓楠如果出了事,我们公司都会有麻烦。” “那我们能不能请高级武者出手,可保万无一失。” “高级武者哪有那么容易请的?”黄敏行叹息一声。 越是底层,越认为钱无所不能;越到高处,越知道钱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有限的很。 高级武者都是非人级别的高手,已经不是钱能请动的人物。 哪怕三公九卿的贴身护卫,也没几个高级武者。 第七十九章 枪击 高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香饽饽。 他还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清晨八点左右,有专车司机来接他,准时到达某个武馆进行名为交流切磋,实则上门打脸的挑战赛。 不过由于高寒相貌英俊,谈吐温文尔雅,又肯放低姿态,这才把火药味消除许多。 再加上这段日子他百战百胜,名望大增,别人自然也不敢小觑了他,他客气,人家也客气,现在高寒去武馆挑战,还真有七八分和平交流的气象。 而且,在交手中,高寒一般都让武馆方先尽量发挥绝技,最后再出手击败对手,这种任凭对方发挥的大气,更是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绝大多数败给高寒的武者都心服口服,自然更增加了高寒的威望。 高寒一般把整个比赛过程控制在五分钟内,就算加上拍摄广告,用时也不超过一个小时。 结束挑战之后,高寒会回到放晴馆坐班——有时会出来指点一下放晴馆学徒武技,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在挑战中见识到了某些新鲜的武技,或者有什么想法,去请教大师姐。 到了下午三点,高寒就可以下班了——更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张玉鸥还没下课,早回去也只是一个人。 不过这一天,高寒宁静而规律的生活被打破了。 —————————————— 武者也要吃饭的,武馆更不是善堂。 那么问题来了,武馆的钱从哪里来?穷文富武,既然练武都如此花钱了,武者的报酬自然也不能少。 武馆的钱自然也是赚来的。 如果在云州那种地方,武者来钱的路子多了去了,开馆收徒只算是小意思,各种明里暗里的保护费、好汉股,才是武馆收入的大头——比如说向真馆就是如此。 但是在白玉京就不一样了——白玉京好歹也是云天帝朝的首府,在这里,就算是高级武者也得老老实实趴着,只有武道大师才能抖一抖. 而且也不能抖得太过分,不然会引来其他武道大师的一致敌对。 所以,放晴馆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收录学徒的学费,以及各种需要武者出手的委托任务——别误会,不是杀手业务。 正儿八经营业的武馆,没有任何一家会说自己还能承接杀手业务的——虽然真有武者偷偷接这种活,但那都是以个人名义,不是以武馆的名义。 ——————————————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高教习,您现在有空吗?”温婉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高寒放下手中书本,说道。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女装的年轻女性引着一位衣着颇为现代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高教习,这位是晨星影视的刘红女士。”宋颖介绍道。 放晴馆除了担任教习的武者、来掏钱学习武道的学徒之外,还养着一些负责处理日常事务,接洽业务的业务人员。 这位宋颖就是其中之一。 高寒站起身来,绕出办公桌表示欢迎。 “神手高寒——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帅的多。”刘红热情的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一下高寒。 “您太客气的。”高寒有些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被陌生女性拥抱。 “刘女士代表晨星影视,希望您能从下周一开始担任纪晓楠女士的随身保镖,为期三天,晨星影视愿意为此支付六十万元。” 看见刘红上去拥抱高寒,宋颖撇了撇嘴——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揩油吗?——不过出于职业,她还是在旁边介绍。 “馆主知道吗?”高寒问道。 这是许多武馆的正常业务,也是他的义务之一,当然他也可以拒绝。 “我们已经汇报给馆主了,馆主说让您自己选择——如果您选择接下这笔业务,酬金就全部归您。”宋颖羡慕的说。 一般来说,业务收入归武馆所有,然后根据个人贡献,武馆会给出任务的武者分配一定酬金。 像这样所有酬金归个人所有的情况,宋颖听都没听说过。 “不用这样,去和馆主说一声,我们按照一般规矩来就是了。”高寒对宋颖说道。 他知道这是大师姐照顾自己,可自己也不能坏了规矩。在向真馆的时候,高寒虽然没有出过任务,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人出任务的待遇,他还是见过的。 “刘女士,这业务我接下了。请您给我介绍一下,我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 “高寒接下了晨星影视的临时业务。”在日楼,专门对口负责高寒情报的人员向上汇报道。 “怎么回事,高寒怎么和晨星影视扯到一起?” “晨星影视的歌星纪晓楠收到一封恐吓信,晨星影视联系了高寒做她演唱会的随身护卫——应该是想借助放晴馆刘大师的威名来吓退潜在对手。”情报人员说道。 越有名的武馆,武馆成员出任务的价格就越高昂。 这并不是这些武馆中每一位成员都是高手,而是对方要顾及武馆的综合实力。 有武道大师坐镇的武馆,在这方面得天独厚。 因为刘放晴在武道圈子里人缘不好的缘故,放晴馆没有招到什么高手教习,但依然收入不菲,就是因为在很多时候,放晴馆出去的武者不需要动手,只要摆明了身份就行。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 需要执行的任务还不急,高寒也只是一个备选角色,虽然他在武道方面得天独厚,但是在专业方面,高寒还远远比不上其他备选者。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周三。 纪晓楠的演唱会举办的颇为成功,高寒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只有荧光棒和荧光管做成的口号标语特别显眼。 演唱会在一家万人级别的体育场举行,能在这里举行演唱会,说明纪晓楠是真正具有号召力的一流歌手。 高寒站在舞台上,跟一群年轻人一起蹦跳、旋转,只是他的位置离纪晓楠最近。 他是纪晓楠的主要伴舞。 比如说有些需要摆出弓箭步,搂着这位女明星的腰,让纪晓楠身体反弯,展现女性曲线的动作,都是高寒的任务。 这等舞台中心位置,让他身后,其他舞者羡慕的两眼发红。 并不是说高寒的舞蹈功底好,而是纪晓楠的要求。 实际上,高寒并没想到,纪晓楠居然是自己粉丝,他这两天的护卫工作,不但不吃力,甚至做出了一种大爷的感觉——还吃到了纪晓楠亲自下厨做的晚饭。 这可是纪晓楠的经纪人李红、甚至晨星影视老板黄敏行都没有的待遇。 一曲唱罢,纪晓楠喘了口气,自有主持人上台,请客座嘉宾出场演唱——一场演唱会短的两个小时,长则三个小时以上。 如果不是假唱,任何歌手都不可能一口气唱这么长时间,所以一些穿插出场的嘉宾是非常必要的,可以让歌手找机会休息片刻,喝些水、吃点润喉片。 高寒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明天就要走了,留个联系方式呗,大高手?”喘过一口气,纪晓楠用拿着水杯的手,拐了高寒一下。 纪晓楠是一位身材高挑,相貌有些中性化的女孩,她的粉丝中以年轻女孩为主力——很多粉丝都管她叫‘楠哥哥’。 “我手机不在身边,等回去加你吧。”高寒也喝了口水,随口说道。 高寒喝的水是瓶装水,而纪晓楠喝的水却是另一位女孩亲手保管的——娱乐圈黑的很,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会在对方水杯里下药。 所以很多明星都不喝打开过的饮用水。 “呵呵,我也常跟人这么说,可我从来不加这些人。”纪晓楠放松的靠在墙上,说道。 “我是武者,说话算数。”高寒说道。 “我也想成为武者,可惜吃不了苦——” “我看你练歌也挺苦啊?不比练武好多少。” “好多了,练歌怎么可能和练武相比?不过也挺苦就是了。”纪晓楠无精打采的说。 台下的纪晓楠,和台上的那个活力四射,边唱边跳的纪晓楠判若两人。 “你钱也赚得过了,既然嫌苦,为什么不会退休呢?”高寒有些好奇。 “这算是我自己的事业,如果不干这个,我就要被家里抓回去继承家业了。”纪晓楠苦着一张脸,说道。 高寒无语。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又得上台了,保护好我啊,大高手。” “嗯。”高寒站起身来。 “漫天星河是你的婚纱,滴滴雨珠是我的泪水——是谁在夜里无声的哭泣,是谁露出了幸福的笑颜。” 这是一首名叫《星河》的歌曲,是科幻片《决战星河》的主题歌,也是纪晓楠原唱的作品之一。 这首歌以抒情为主,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在星际战争背景下的悲欢离合。 贫穷的男孩因为没有能力为女孩提供幸福生活,不敢开口告白,参加远征军远征星际,想打下一个未来之后,再赶回来准备向女孩求婚。 可当男孩出生入死立下大功,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校,衣锦还乡时,根本不知道男孩心意的女孩已经找到了情投意合的爱人,并兴高采烈的要让远道归来的儿时好友为她祝福。 这段歌词,就是男主角祝福女孩以后,走出婚宴大厅,在阳台上独自端着一杯红酒仰望星河时,响起的主题歌。 ——这里说一句,纪晓楠是这部片子的主角,也是她大火起来的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这部片子里扮演的是男主角——对,就是那位远征星际的悲情男主角。 唱到这里,纪晓楠一转身,按照排练,她将走上两步台步,等过渡伴奏结束,她再接下来唱下半段。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啪”的一声轻响,舞台上出现一个小坑! 第八十章 闭关 纪晓楠微微一怔。 这个小坑在她眼前突然出现,甚至被打碎的胶合板木屑还崩到她脚踝上,让她感觉脚踝有些刺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如狂风掠地而来,一伸手,拦腰夹起她就往后台奔去。 纪晓楠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得一声闷哼,然后人就到了后台。 纪晓楠唱的好好的,就在中间停一下、等音乐过渡的时候,旁边那个高大伴舞男孩突然冲过来,一把夹起她跑了——还不是公主抱,而是像夹一个公文包一样夹在肋下。 这是什么节目安排?这么别出心裁? 伴奏乐队目睹如此异变,音乐顿时走了调。 台下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那是谁,动作好快!” “妈的,这伴舞的也太大胆了吧,色胆包天也不能这样,在舞台上直接抢人啊?” “应该不是色胆包天,谁家的色胆包天,是把人当公文包夹的?” “我去——牛逼!” 后台。 “怎么回事?高寒先生,你怎么——”李红急忙问道。 这可是演出事故。 “有人开枪!”高寒沉声说道。 “啊,没听到枪声啊。”纪晓楠的小助理,年轻女孩小庄说道。 “枪手共开了三枪,第一枪的枪痕在舞台中间,第三枪应该在后台入口,你们应该还可以找到弹头。”高寒指了指舞台:“观众的声音太嘈杂,连我都听不到枪声。” 高寒肯定的说。 实际上,演唱会现场极为嘈杂,枪手还使用了消音器,高寒也无法听到枪声,纪晓楠能避开第一枪,纯属她自己命大,高寒只是及时带着她避开第二枪和第三枪——而第二枪并没有完全避开。 “我们得赶紧出去向观众解释——小庄,你到舞台上去找出弹头,晓楠不能出去了,我去找主持人向观众解释。”李红吩咐道。 “这——”女孩小庄脸色发白。 万一枪手还在呢? “你怕什么?枪手是来对付晓楠,你以为谁都能引来杀手?人家杀你有屁用?”李红气道。 “可是——”小庄还是挪不动腿。 她也知道枪手不是来对付她的,可万一呢?出去冒险的敢情不是您老人家是吧? 站在一边,刚刚定下神来的纪晓楠,突然注意到高寒的右手。 “高寒,你的手怎么了?” 从高寒右手的指缝中,一滴鲜血滴落下来。 “不用小庄去找了,我这里有一枚弹头。” 说着,高寒摊开右手。 在他掌心,一颗弹头嵌在上面,只露出一个尾巴。 鲜血从弹头边缘一点点渗透出来。 医院,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条件相当不错,有电视和wife,病床也比一般病房要大,更有沙发等设施。 高寒躺在病床上,右手被纱布包的像个球一样。 张玉鸥坐在病床前,用小刀削着苹果,嘴里抱怨道:“不就是个保安工作吗?那么拼命干什么,还用手去给人家挡子弹,你以为你是谁?刀枪不入的铁金刚吗?” 她听说高寒中了枪,立刻旷课奔了过来,结果发现高寒只是手受了伤,而且还不是贯穿伤,用钳子直接就可以子弹拔出来,张玉鸥赶到的时候,就连缝针都缝好了。 原本高寒可以直接出院,不过在晨星影视工作人员的坚持下,才住院观察一天。 张玉鸥松了一口气,才有精神抱怨高寒。 “当时根本没多想,只是顺手一挡,挡住了才想起来那是子弹——”高寒也很无语,当时真的没多想。 如果早想起来那是一颗子弹,高寒说不定就不挡了——被枪打,手很疼的。 高寒还是第一次做安保工作。 李红和晨星影视的安保人员对他说,他的主要防范目标是狂热的观众和粉丝。 尤其是演唱会现场,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人接近纪晓楠。 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会有枪手来要纪晓楠的命。 张玉鸥望着高寒——挡完了才想起来那是子弹,幸好你不是用头去挡。 “笃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张玉鸥说道。 听到张玉鸥的声音,外面的访客停顿了一下,才推开门。 推门走进来的,是纪晓楠和她的助理小庄。 “您好,您就是高教习的妻子张玉鸥吧?我是纪晓楠,多亏了高寒,不然我可能就死了。”纪晓楠微笑着主动伸出手。 “您是纪晓楠?楠哥?”张玉鸥吃了一惊。 高寒说自己要执行一次武馆任务,要为雇主提供三天保护,可他没说过是这位。 纪晓楠的笑容有点僵硬。 作为一个女明星,被人称为‘楠哥’实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在高寒面前。 不过张玉鸥的态度倒是热情了许多。 “楠哥,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没问题。”纪晓楠拿出一支笔。 “纸、咦,纸呢?”张玉鸥急忙在房间里找来找去。 “我这里有,张姐,这个本子可以吗?”小庄急忙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一个便签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来。 作为助理,她身边总是带着各种各种小东西,以应付各种意外。 “啊,好,谢谢。”张玉鸥接过纸,转身递给纪晓楠。 纪晓楠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问过张玉鸥三个字怎么写,在纸上写了一句祝福:“祝玉鸥小姐永远年轻美丽。” 然后,她才转身面对病床上的高寒:“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想直接说钱这么庸俗的东西,不过如果你需要钱,那只管开口,多了不说,三五千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要说家里的钱,就算仅仅靠她自己,拿出三五千万也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酬金你们公司已经付过了。”高寒摇摇头。 “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纪晓楠。”纪晓楠伸出左手。 “高寒。”高寒伸出左手。 两只左手握在一起。 “这位是我的妻子张玉鸥,嗯,看起来是你的粉丝。”高寒介绍道。 “什么粉丝,你的妻子就是我的好朋友,玉鸥,如果你对演艺圈有兴趣可以来找我,我在这个圈子里认识不少人呢。”纪晓楠热情的说。 “那我可就当真了?”张玉鸥说道。每个女孩都有一个明星梦,张玉鸥的人生目标虽然不是当一位电影明星,但是有一个体验的机会,也是很让人心动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公司正准备筹备拍摄一部古代军战影片《白袍横行》,我可以推荐你去——重要角色可能比较难,但是有台词的小角色还是可以弄一个让你试试。” 纪晓楠很有把握的说。 两人相谈甚欢,倒把高寒扔到一边。 “演唱会上公然枪击歌手?白玉京治安何时变得如此糟糕?” “楠哥演唱会上遭到枪击——是情杀吗?” “半途夭折的演唱会。” “神秘伴舞男子英雄救美。” “神秘伴舞男子身份已经查明,神手高寒是年轻武者中第一高手。” “蓝州何沧浪表示不服,不日将前往白玉京挑战神手高寒。” 高寒休养的时候,这件事不断发酵。 在上万名观众面前公然枪击演唱会歌手,这性质实在太过恶劣,尤其是当主持人上台说出演唱会紧急终止的原因时,更是差点引起踩踏事件。 更糟糕的是,即使主办方封闭出口,依然没能抓住枪手。 这件事还没完。 不过高寒倒是火了一把,而且他因为受伤的缘故在家休息,不要说继续挑战各方武馆了,就连放晴馆都不用去。 送到放晴馆的挑战书叠的越来越高——以前是高寒挑战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挑战他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短时间内,高寒还不需要为这件事烦恼。 两个月以后。 “大嫂,你怎么又提前走了。”叶紫问道。 张玉鸥自从搬出宿舍,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家里有事,我得回家做饭。”张玉鸥说了一句,急匆匆的走了。 “大嫂家里能有什么事?她不是和高寒大哥合租吗?” “谁知道,也许是回去给高寒做饭呢。” 张玉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练功房看丈夫的情况。 高寒双手抱膝,像个婴儿一般蜷缩在一堆软垫中,无声无息。 张玉鸥想要伸手试探一下他的鼻息,她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高寒叮嘱过,除非他自己醒来,否则千万不要打扰他。 张玉鸥忧心忡忡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高寒这个样子已经是第四天了——整整四天,高寒滴水未进。 如果不是高寒的脸色依然白里透红,看起来健康无比,张玉鸥早就叫救护车了。 高寒正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的状态。 他想不起来任何东西,或者说,他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无数火花沿着难以计数的网络通道闪烁奔行,高寒只是茫然的看着,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天前,高寒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关卡,铸就三十三天关。 既然三十三天关已成,高寒自然想尝试一番,反正来自王蛇道人的记忆中,说炼化大脑这一关对凡间武者凶险无比,但是对于天蛇秘传来说,却只是费些功夫,绝无半点凶险可言。 那高寒还怕个屁,上就是了。 于是高寒先是把自己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就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闭关。 第八十一章 真气初成 能够透过三十三天关的内力并不多,哪怕高寒已经汇集了全身可以调动的内力,沿着脊柱三十三天关一路上行,可最终能够进入颅骨大脑的内力,依然只有几十分之一。 但是这几十分之一的内力当真精纯无比,其形态已经脱离了气态或者液态,更像是某种光影波动。 到了这一步,高寒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上,在天蛇传承中,只提到将内力透过三十三天关渗入大脑,然后炼化大脑,至于怎么炼化,天蛇传承半个字都没提。 而大师姐刘放晴的说法更简单,她只说将气血之力纯化再纯化,直到纯无可纯、如臂使指的地步,才可以挑战武道大师境界,至于怎么挑战? 把气血渗入大脑且不伤大脑,便可以成就武道大师。 如果伤了大脑——那个下场也就不用说了。 不过,无论是大师姐、还是天蛇环自带的天蛇传承,都没提到过怎么炼化大脑,至于王蛇道人他老人家的记忆中,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也许是有,但是高寒运气不好,没看到这种记忆碎片。 所以高寒只能静观其变。 一丝丝、一缕缕,像淡淡光影一般的内力,在颅骨之中飘荡。 电光一般的信息团,沿着脑神经,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奔行着。 高寒就这么看着,不知为什么,高寒半点都没有发觉不对头的地方——人类本不该看到自己大脑中的场景。 渗入大脑中的内力越发稀薄起来,渐渐连光影形态都维持不住,完全消散在大脑中。 随着渗入大脑的内力消散,高寒的思维越发缓慢迟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高寒的思维像是一潭死水慢慢泛起了波澜,随着他重新开始思维,一股莫名的力量随着他的思维被搅动起来。 这股力量像是初生的萌芽,随着高寒的思维活跃而舒展、延伸、渗透。 先是颅骨有了感觉,然后是脸颊、七窍五官,皮肤头发。 这股力量渗透到哪里,哪里就有了感觉。 皮肤肌肉这种原本就有神经存在的人体组织也就罢了,这些人体组织原本就有感知能力——只是在这股力量的渗透下,这些人体组织更加敏感,或者说,更活跃了。 最惊人的是,在这股力量的渗透下,高寒的头发和牙齿都有了感觉! 高寒通过自己的头发可以感受到空气不冷也不热,还有几颗微小的水滴粘附在头发上——如果让高寒用眼睛看,应该看不到这个尺寸的水滴。 至于牙齿上传来的感觉更是奇妙,口腔的潮湿,柔软的舌头、乃至嘴唇内侧的压力和温度,左侧犬齿有些松动,并不疼,只是牙根处有些发炎。 这股全新的力量如水流渗入土壤一般,渗透到高寒的全身上下。 它和血液混同一体,带动血液流转——心脏的跳动开始放缓,因为不再需要心脏艰苦工作,才能泵压血液流转全身; 它和空气混同一体,从体外卷入空气,带入肺部,分离出氧气进入血液循环——高寒的口鼻呼吸淡不可闻,肺部的呼吸功能开始被取代。 它还渗入肝、肾、脾等器官,辅助或取代了这些内脏的部分功能,让高寒觉得全身都松快起来。 渗入颅骨内的内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些变化了性质的内力——应该叫真气——以头顶为起始,像水流一般朝全身扩散着,渗透五脏骨骼、滋润肌肤毛发。 真气和内力截然不同。 真气就像是高寒的眼睛、高寒的手、高寒的鼻子、高寒的耳朵,真气所到,高寒便知晓! 到了这一步,高寒已经可以醒来了,但高寒不想醒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奇妙到就像自己长出了全新的器官,又像是世界掀开了一层面纱,让高寒看到了更多的真实。 —————————————— “小鸥,别着急,和我说一下高寒到底怎么了?” 刘放晴一边说,一边把左手从面前英俊男子的胸口抽出。 一名穿着得体礼服、身材修长,面目俊美的男子,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软软的倒在地上。 他的胸口处破开了一个大洞,从中还可以看到一颗被活生生捏碎的心脏。 作为中级武者兼枪手,他在面对刘放晴的时候,连取出手枪的机会都没有。 而刚刚捏碎了一颗心脏的刘放晴,手上一片光洁,没有半分血迹沾染。 “呜呜呜——放晴姐姐,高寒一直不醒,呼吸也很微弱——我很担心。”耳机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一直不醒是多长时间?呼吸微弱到什么程度?你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吗?他气色如何,嘴唇还有血色吗?有没有出汗,额头温度如何?”刘放晴坐在沙发上,问道。 在她脚下躺着两具尸体,鲜血集成一滩,正在地板上不断扩大面积。 “气色还不错?那问题应该不大,等下我过去看看,你不要乱动他的身体——说不定他正在练功的关键时刻。”刘放晴的语气温和,像是隔壁大姐姐在安慰伤心的小妹妹一般。 “嗯,我不动他,我等您过来。”听到刘放晴的话语,哪怕是隔着电话,张玉鸥也觉得自己安心了许多。 “那就这样,我等下就过去。”刘放晴说道。 “通话结束,张玉鸥小姐已经挂断了电话。”耳机里传来支援者的声音。 “还有没有活口?”刘放晴问道。 这句话和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冰冷的几乎可以冻结空气。 “没有,刚才您杀死的冥河渡者赵穿,就是这里最后一个活人。” “收工,通知后勤人员清理现场。你去联系白玉京安全办,要他们进一步提供在白玉京范围内的迎宾者信息——既然知道高寒是我放晴馆的人,居然还敢动手刺杀,不把他在白玉京的迎宾者连根拔起,别人还以为我怕了冥王路九幽。” “遵命。”耳机里传来声音。 刘放晴走出大楼,五位穿着巡捕服饰工作人员正在疏散人群,还有几位清洁工打扮的男子,提着各种清洁工具和裹尸袋走进电梯。 “送我去高寒那里。”刘放晴坐进一辆轿车,吩咐道。 —————————————— “大师姐,就是这样,高寒还没醒过来——”张玉鸥看到刘放晴,简直就好像找到了靠山似的。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刘放晴踏入玄关,换上张玉鸥给她准备的拖鞋。 “他说这次闭关没有危险,就是时间长一些——”张玉鸥有些难为情的说。 “时间长一些?都五天了,什么闭关能有这么长时间,饿也饿死了,赶紧带我去看看!”刘放晴说道。 “他就在这间,这是他的练功房。”张玉鸥连忙把刘放晴让到前面。 刘放晴握住房屋的门把手,刚要开门,突然顿住了。 张玉鸥站在她身边,看大师姐握着门把手,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忍不住轻轻叫道:“大师姐?大师姐?” 刘放晴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张玉鸥。 “大师姐,怎么了?”张玉鸥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老爹的眼力不错,你的眼力也不错。”刘放晴说道。 “?”张玉鸥不明所以。 “不用进去了,高寒师弟他没事,等他想出来时,自然就会出来了。”刘放晴摆了摆手。 “啊,真的?”张玉鸥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 大师姐是武道大师。武道大师是何等人物,就算张玉鸥原本并不了解,可嫁给高寒以后,她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了。 既然大师姐刘放晴说高寒没事,那就是没事——虽然张玉鸥很难理解大师姐为什么只摸了一把门把手,就能做出如此结论。 “这两天你没好好吃饭吧?别在这里守着了,跟我出去吃饭。”刘放晴只是用眼睛一扫,就知道张玉鸥至少有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可是他——”张玉鸥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状态比你好多了,不,他的状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世界所有人加起来,比他状态更好的人都不超过一千位。” 这世界上有名有姓的武道大师加起来,最多只有六七百位,就算加上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高手,也绝不可能有一千位那么多。 刚才,刘放晴手握上房门把手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把她武道大师的气场扩散进房间里去,想通过气场,感应一下高寒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可是她感应到了什么? 她竟然感应到了另外一个气场! 那是一个稚嫩且奇怪的气场——或者说,还谈不上什么气场,只是两条外放的能量触手。 一般来说,刚刚成就武道大师的武者,气场笼罩范围非常狭小,而且通常是个以身体为圆心的球形气场。 而刘放晴在高寒闭关房间里感应到的,却是两条长达三米、到处探索、如章鱼触手般的气场。 论起强度,哪怕刚刚成就武道大师的武者,气场强度也要胜过这两条触手十倍; 可是,想把气场变形凝聚成触手,那可不是刚刚进阶的武道大师所能做到的事情。 刘放晴自己也是在成为武道大师一年以后,才能改变气场形态、形成最适合自己的战斗/修炼姿态。 第八十二章 伪劣版武道大师 云天帝朝共有一百余州,但是被称为上州的只有九州,这九州是玄黄文明的发源地,也是云天帝朝最精华的区域。 冀州是上九州之首,近邻白玉京,是云天帝朝的皇室直辖州府。 在冀州区域,有一个很平常的富家庄园。 一名身材健壮,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正在花园中散步,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另外两名老人,看起来比他岁数还大的样子。 他穿着对襟白色大褂,右手转着三颗翠玉圆球,肩膀上停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鸟,望着满园牡丹,随口问道:“确定是刘放晴亲自出手?” “师父,我确定——刘放晴并未掩饰,她还放出风来,公开征集我们在白玉京的冥界迎宾分部的消息。”其中一名老人回答道。 “这丫头一生顺风顺水,被贺啸狂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不顾体面,以武道大师身份对小辈出手——这次我倒要看看贺啸狂还有什么话说。 去备车,方仑留在家里坐镇,王锋和我一起去白玉京。 我去会一会刘放晴这小丫头,你去把那个什么神手高寒杀掉,也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太过张狂。” 路九幽望着满园繁花,淡淡的说道。 ———————————————— 兆丰堂是白玉京的数千年老店,总店如今只经营上等酒席,只接待有位格、身份、名望具全的客人。 没有足够身份,哪怕拎着一箱现金,寻常人也进不得兆丰堂总店的大门。 兆丰堂里面布局古雅低调,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包间,墙壁上挂着的也可能是极名贵的字画——兆丰堂总店的规矩,客人可以用墨宝付账,所以上千年积累下来,这里就没有假货,只是作者是否有名罢了。 在博古架上,有一个如假山一般的奇特香炉。 一缕淡蓝色的奇香,从假山顶端,像瀑布一般缓缓流淌下来,带来一室清香。 刘放晴伸手一拍,小酒坛上的泥封碎裂,凌冽的酒香从酒坛中飘出,混合着独有的焚香味道,让人不但没有熏熏欲醉的感觉,反而会精神大振。 这是兆丰堂的招牌之一:碧水香、蓝心酒。 据说两千年前,李太白到此参加诗会,饮蓝心酒、熏碧水香,当场斗酒诗百篇,赢得冠盖满京华,留下不朽之作——白玉京的名字,便是从那百篇诗词其中一首得来。 “来,我们为小师弟干一杯!”刘放晴把杯子斟满,说道。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除了刘放晴,另一人自然是张玉鸥。 “大师姐,高寒他到底怎么样?我们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会不会不安全?”张玉鸥急切的问道。 她被刘放晴带出来吃饭,从大师姐的言行举止中,她能看出,发生在高寒身上的事情应该是好事,但是到底是什么好事,张玉鸥却不知道。 这让她如百爪挠心般坐立不安。 “不怎么样,他不过是炼化了脑髓,开始拥有气场而已。能对付他的人有不少,但是能杀死他的人,已经不多了——如果他都会遇到危险,你留在那里就是送菜。”一口喝干杯中酒,刘放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拥有气场?!大师姐,您在开玩笑?”张玉鸥根本没注意后面半句,她只听了前面半句话,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气场是什么?那是武道大师的专利。从未听说过有武道大师以下的武者,能领悟气场的奥秘——或者直接一点说,只有炼化脑髓,精神力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后,才能控制离体的气血之力,将其化为气场。 “是啊,我也希望我在开玩笑。”刘放晴又喝了一杯,放下杯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才说道。 “当年我三十六岁便别开蹊径、九死一生突破武道大师,被老爹称为两百年来武道界第一天才,结果呢,小师弟这还没到二十岁啊!你说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刘放晴无奈的说。 “难道挨颗子弹有助于突破?可我当年也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挨过的枪子没有十颗也有八颗,也没因此突破过一次。” 刘放晴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靠谱,不过她刚才的确受刺激不小,哪怕以她武道大师的精神修养,也需要来这里喝杯酒压压惊。 “那、那高寒他已经是武道大师了?”张玉鸥惊讶过后,心中突然涌起狂喜。 武道大师等于下卿等于上位贵族! 先不说别的,光是贵族位格的提升就能带来极大好处,而且是终身制的国家补贴,与向真馆发放的弟子津贴完全是两码事。 这就像企业老板给你发了百万年薪,和国家院士享受的院士津贴,就算是同样的钱,这含金量可是大有区别,更别说下卿位格带来的贵族特权了。 “倒也未必,小师弟他还是太弱了。他的气场、嗯、怎么说呢,还不太合格。我不建议他现在就打出武道大师的牌子,小师弟虽然天资纵横,但是比起真正的武道大师,他的根基实在太虚了。 就算是高级武者,不、就算只是练就气血如汞的中级武者,在身体根基上都要比他强一些。现在打出武道大师的牌子,对小师弟有害无益,只会引来别人的窥视。你得注意保密,知道吗?”刘放晴转动手中酒杯,沉思片刻,慎重的提出忠告。 武道大师受人尊重敬畏,是建立在强大无伦的个人武力上面,若是空有武道大师的名头,没有武道大师的战力,下场未必会好到哪里去。 这些年来,想研究武道大师为什么能够超凡入圣、达到非人境界的科学家简直是车载斗量,不过真有机会研究武道大师非凡奥秘的却寥寥无几。 没有过命交情和充分信任,想让武道大师去配合研究谈何容易? 现在缺的不是研究者,而是愿意充当被研究者的武道大师。 更何况除了这些虎视眈眈的科学家之外,更有大批困在高级武者境界的强悍武者,因为找不到突破武道大师的方法急得满头白发。 若是他们听说高寒年纪轻轻,气血积蓄刚刚开始的情况下,就能成功炼化脑髓,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所以,等刘放晴冷静下来,便向张玉鸥细细剖析,务必让她知道其中厉害——这件事张玉鸥要是说漏了嘴,别人不相信也就罢了,若是真有人相信这话,就连刘放晴都没信心护住高寒。 ———————————————— 内力想要转为真气并不容易。 首先要沿着脊柱三十三天关逆行而上,层层过滤之后本来就剩下无几,然后还要在大脑中被打上精神烙印,才可以被称为真气。 内力转化为真气有两个要素,第一要精纯无比。第二要有足够的精神力融入其间。 至于怎么把精神力融入到内力中,高寒自己也不知道,似乎就是自然而然转化过来。 所以,当高寒狠狠体验了一把真气的奇妙之处后,无论是内力还是精神都无以为继,只好醒过来。 朦朦胧胧,高寒睁开了双眼。 和小说中武道境界突破,主角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不同,高寒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拧干的毛巾一般干瘪,精神更是疲敝欲死。 连续五天榨取生命潜能转化内力,高寒身体负担极重,若不是真气一成,立刻可以反哺身体,以高寒如今的状态,都可以进入急救室了。 所以高寒强撑着身体,起来喝了一杯水,胡乱吃了两口面包之后,爬上大床,也顾不得形象,穿着一条大裤衩便四仰八叉的大睡起来。 张玉鸥还是担心高寒,和刘放晴大师姐吃过饭,急匆匆回到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高寒?高寒?”张玉鸥轻声呼唤了两声,发现高寒没有反应,她爬上床,侧着身体卧在丈夫身边,单手支起头,从侧面看着高寒的脸庞。 望着高寒挺直的鼻梁,玉石一般光润的面庞,哪怕是这样难看的睡姿,却也自有一种张扬不羁的气度,看着看着,张玉鸥忍不住俯身轻轻亲了他一口。 练就真气以后,高寒的精神就有了可以显化于外的介质。 在放松的沉睡中,后天教育对自我的约束散去,高寒的真正气质才显现出来——那是‘会当击水三千里,自信人生二百年’的强大自信。 张玉鸥从中学一年级就和高寒是同班同学,那时候的高寒还很瘦小,更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但已经颇有侠气,几次帮助弱小同学出头,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缩。 张玉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高寒的——她看着高寒瘦小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张玉鸥若说是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从二年级开始,高寒像是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人更是变得越来越帅,这让张玉鸥深深不安——生怕有人截胡。 她曾经暗示过高寒好几次,结果高寒这个木头脑袋一直没有反应——幸亏其他女孩的暗示,高寒也一样看不懂——高寒仗着和自己关系好,抄自己作业倒是理直气壮,把张玉鸥恨的咬牙切齿。 不然,她一个品学兼优的大美女,主动倒贴一个学渣,结果还没贴上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直到毕业前分班那一刻,两人眼看就要走上不同道路,也许以后,双方的人生就是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相交的机会。 张玉鸥才鼓足勇气,厚着脸皮明示出来——反正就要分班了,要是表白不成功,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很少,不至于太尴尬——才算一举成功拿下了这个木头脑袋。 张玉鸥本以为自己只是找到了合心合意丈夫,没想到却是挖到了宝。 武道大师——下卿! 这是位于整个云天帝朝顶层的人物,是寻常人、乃是寻常贵族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位格,可以和任何大人物平起平坐,自成一方势力的强人。 自己是何等幸运,才能嫁给这等人物?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高寒才能做真正的夫妻呢——想到这里,张玉鸥又有些怨念。 都结婚这么久了,自己还是个处女。 第八十三章 游园惊魂 张玉鸥就这样卧在高寒身边,静静望着丈夫的脸庞。 这几日她担惊受怕,身体虽然不累,但精神着实损耗不小。 此刻蜷缩在高寒身边,张玉鸥只觉得心中踏实、仿佛有了靠山,她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蜷缩在高寒肋下睡着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唔——睡得好舒服。”张玉鸥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身上的薄被滑了下去,露出略具规模的曲线。 “高寒?高寒你在哪儿?”张玉鸥把手放下,可掌心中却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温暖,让张玉鸥心中‘咯噔’一下,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大餐来啦。”从厨房里传来高寒的声音。 高寒端着一个大号餐盘,里面放着丰盛的食物。 “哇,能吃到你做得饭,真是太幸福了。”张玉鸥惊喜的说。 两人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高寒做饭的水平一直停留在能把面条煮熟的层次,这次居然为了自己下厨做饭,张玉鸥很是感动。 “都是外卖,我只是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高寒老实的说。 “——那也不错了。” 听了高寒的回答,张玉鸥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像高寒这种木头脑袋,能想到给自己准备吃的,也算是很有进步了。 ———————————————— 弦高大学是坐落在白玉京的十五所大学之一,主要侧重于培养各种商业人才。 弦高大学在整个云天帝朝的大学排名并不甚高,但胜在资金丰富,校内设施先进,现代化大楼鳞次栉比,可以容纳上万名学子在此求学。 “这栋楼是统计和会计专业的教学楼;那一栋是粮食工程、食品营养与检测两个专业合并在一起的教学楼;更远的那栋彩色大楼是装潢设计和艺术设计专业;湖对面那栋黑色大楼是物流管理专业;北边两座楼是国际经济与贸易大楼和计算机技术大楼;再过去还可以看到机械制造与自动化大楼、建筑工程技术楼。” 张玉鸥挽着高寒的胳膊,走在人工湖边的步道上,兴致勃勃为他介绍弦高大学校园的风景和布局。 弦高大学和玄黄大学不同,这里不是以学院来划分专业,而是以教学大楼为主——通常一栋大楼就代表一个专业,也有比较小的专业,两个专业共享一栋大楼。 对于弦高学子来说,如果下一节课不是在本大楼的话,就要一下课就赶紧前往对应教学大楼才行,不然迟到是要扣平时分数的,如果迟到的多了,还会直接导致课程不合格。 云天帝朝的大学并不是保险箱,有百分之五十的硬性淘汰指标,一百名考入大学的学子,只有不到五十名能成功取得学士位格。 正因为淘汰率是如此之高,学分是如此重要,因为迟到而导致课程不合格是学子们难以接受的。 “咦,玉鸥姐。”正在张玉鸥给高寒介绍自己的专业需要到那几栋大楼上课的是,三名女孩迎面走了过来。 她们和张玉鸥打着招呼,眼睛却好奇的望着高寒。 “嗯,你们这是去武道社?”张玉鸥她们手中提着的武道服袋子,问。 弦高大学面向全国招生,并不只有白玉京本地学生,张玉鸥由于已经嫁人,在女同学中很有些威信,被选为班级里的生活委员,常常帮同学处理一些杂务——这是妇女对少女的碾压。 “是啊,武道社今天有活动,要计平时成绩的。对了玉鸥姐,这位就是姐夫吧?”其中一名少女问道。 “是啊,这就是我丈夫高寒,帅气吧?”张玉鸥大大方方的承认。 “真的很帅,不过姐夫很眼熟诶,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第一名少女好奇的问。 “少搭讪,这可是玉鸥姐的丈夫,不可以动脑筋的。”另一名少女悄悄在她背后拧了一把,小声警告道。 这丫头每次见了帅哥都说这句话,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最后一名少女连忙出来打圆场:“我听叶紫她们说姐夫也是一名武者,玉鸥姐,你和姐夫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武道社参观一下?” 叶紫就是张玉鸥在搬出去和高寒同居前,宿舍的室友之一。 武道社归属于体育社团,成绩可以算入体育学分,体育是每一位学子必须选修的课程。 当然,也可以选修如排球、长跑、舞蹈等课程,学分同样有效。 “不了,我和玉鸥只是随便走走。”高寒微笑着摇摇头。 “那好,玉鸥姐你好好陪着姐夫,我们就先走了。”三个女孩摇手向两人告别。 “你就是高寒?”突然,一个声音从人工湖边传来。 一名站在湖边、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转过身来,隔着花丛,目光阴冷的望向高寒。 张玉鸥和三名女孩只是望了一下那老者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冷,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可惜前途无量的神手高寒,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谁叫刘大师先坏了规矩?”老者说着,就要出手。 ———————————————— 放晴园。 秋天到了,百花依旧盛开。 刘放晴徜徉在花丛中,她平日里很喜欢在这里散步,同时也是一种思考。 “影魔刘放晴居然也是爱花之人?” 不过今天,一个声音从花园中传出,惊扰了刘放晴赏花的雅兴。 “哦,是冥王路九幽先生?难得你敢在白玉京露头,就不怕被军方围杀了?”刘放晴毫无惊讶的表情,淡淡的说。 “到我这个岁数,生生死死早就看得淡了,不过这次却是你先坏了规矩,我不得不来。” “怎么说?”刘放晴诧异的问。 “亲自动手对付一个中级武者,刘大师也好意思?”路九幽走到花园对面,与刘放晴两人隔着一个十米宽的花园。 “放晴馆接下的生意也有人硬要开枪刺杀,还打伤了我的人。若是你路九幽亲自出手我也认了,你手下一个小喽啰也敢如此削我面皮——我不出手谁出手?”刘放晴冷冷的说。 路九幽说的是武道圈子里的规矩;刘放晴说的是武馆势力的规矩。 两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却都自顾自说着自己的道理。 路九幽沉默不语,他专心致志的盯着眼前花圃,就好像他来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赏花一般。 刘放晴也不说话,同样盯着两人之间的花园。 起风了。 无序的风在两人之间冲突激荡,带起嘶嘶厉啸。 花圃中的花朵枝叶时而左摆,时而右摇,可无论这些花怎么摆动,竟然没有一片叶子落下来。 “我来这里,并不打算和你拼上这把老骨头。”僵持了片刻,路九幽打破沉默,悠然说道。 “哦,那你来我放晴园干什么?向我道歉吗?”刘放晴问。 “听说放晴园广罗奇花异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冲这片花圃,老夫也不想在这里动手。”路九幽赞叹道。 放晴园的花圃中很是有许多名贵花木,这些都是刘放晴搜集得来,并由高手花匠精心打理,比如说什么十八学士、杏黄牡丹这些名贵花草,在外面随随便便就能卖出上万、十几万、乃至几十万元,在这里,就和一般花木一样栽种在花圃中。 不过,这些名贵花木也得分谁来欣赏。 高寒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他对这些花木的评价是‘开的花挺多,花也挺大个’。 所以后来大师姐就不和他说什么花草之美了。 “既然不是来与我一战,那阁下所为何来?”刘放晴问道,却同时催发气场,没有半点松懈。 她喜欢名花异草,可这不代表她会在另一位武道大师面前,为了这些花花草草让出半步先手。 “老夫只是来见你一面,顺便留你片刻罢了。”说着,路九幽一张老脸上居然还露出一丝微笑。 在没亲眼见到刘放晴之前,路九幽是准备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武道大师也有高下之分。 路九幽近八十年的苦修,对付贺啸狂(贺忘形原来的名字叫贺啸狂,后来修身养性才改名叫贺忘形)那个狂徒自然不够,但是贺啸狂的弟子刘放晴,还不放在他眼里。 可是,刚才双方气场冲击之下,他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路九幽惊讶的发现,刘放晴的气场虽然还及不上贺啸狂的狂暴气场,不过却另辟蹊径,并不比他的九幽气场差到哪里去。 于是,路九幽尝试通过语言,来撬动对方心神。 心为气之主! 武道大师的气场需要精神主持,只要心念一乱,气场就会露出破绽。 “我命四弟子王锋去杀高寒——若是那高寒能在高级武者手下逃得一命,这件事就此作罢也可。” 一边说着,路九幽一边提聚精神蓄势待发,只待刘放晴被他言语打动,气场露出破绽,便要出手全力一击。 来此路上,他早已命人收集了高寒的消息。 放晴武馆沉寂了十年,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一个神手高寒来,年方十八,就横扫百家武馆,使得放晴馆声势大振。 可是,这等天才岂是无缘无故就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就算不是刘放晴秘藏培养的心腹弟子,也多半是贺啸狂为儿媳妇兼大弟子撑腰,派来的关门弟子。 无论高寒是哪一个身份,刘放晴肯定对他的安危极为重视——不然,也不会因为高寒受伤大发雷霆,亲自出手大肆杀戮。 虽然是打着白玉京安全局的名义,可毕竟是亲自动手杀人。 “呵呵呵呵——这个条件不如换一下,若是你那弟子王锋死在高寒手里,这件事也可以就此作罢。”刘放晴笑了起来。 说着,刘放晴提聚精神,五指微微扣合,等待对方的气场露出破绽。 第八十四章 反杀 王锋并没有把高寒放在眼里。 高寒这等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就算横扫百家武馆又怎样?他击败的对象全是中级武者,根本没有高级武者。 (高寒挑战第一家灵心武馆时,还没有录像) 修行时间是个硬指标,高寒就算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绕过生物规律一步登天——除非他根本不是人。 所以,王锋接下师父的命令前来击杀高寒,他担心不是杀不死高寒,而是自己能不能脱身。 要知道,高寒背后站着一位武道大师。 每一位武道大师,除了人人必备的气场能力之外,都会有一种或者一种以上的异能。 这种异能大多数是危险预感;还有的是超远程视觉;也有人会产生超级嗅觉。 据说这是武道大师炼化大脑之后,打破人体桎梏,自然而然产生的超感官能力——这种能力秘不示人,往往被武道大师们当做底牌。 刘放晴大师的异能据说和影子有关,所以号称影魔,但没人知道这种异能的具体效果——也许不是没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死了。 他要尽快出手击杀高寒,然后早早离开白玉京,决不可有半刻拖延。 不然,即使刘放晴被师父截下,光是白玉京安全局也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王锋出手第一击,便是全力以赴! “洞开幽明,百鬼引路”! 王锋白发飘扬,向前踏步,距离高寒还有五米之遥,便把右手高举在头侧,五指箕张,蓄势待发。 于此同时,他的左手灵动如飞燕,在胸前一瞬间结出七个手印,搅动大气凝固一体,接着右手沉沉拍下,带动七个虚空手印直击而出,激荡大气,发出百鬼哭嚎般的厉啸。 这是冥王路九幽创立的一十七路冥王法第一路。 左手施展百鬼手印,在空气中形成不同形态、不同功能的气印,然后在右手推送之下将这些气印统合一体,以一击之势统合百印,号称一击之下,直入幽明。 当然,就算王锋是高级武者,他也做不到一瞬间结成完整的百鬼手印的地步。 他只能结出七个手印,如果再想结出第八个手印,前面第一个手印就要消散了——想要同时结成百鬼手印,就算武道大师的手速都不够,非得通过气场同时生成才行。 百鬼手印,本来就是武道大师才能施展的技巧。 即使王锋这一式‘洞开幽明’严重缩水,可这也是武道大师们为了适应自己打破凡躯而创造的武技,绝非一般武技可比。 当王锋一步踏出、一掌推出,顿时阴风呼啸百鬼哭嚎。 艳阳高照的校园此刻仿佛化为鬼蜮,高寒与王锋两人之间的长方形花圃,硬生生被这一招‘洞开幽明’激起的圆锥状气柱开出一条路来——激起花枝碎叶飞满天! 对方这一掌威势惊人,光是层层推进的空气余波就可以撕裂花木。 但正因为过度强调威力,这一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高寒若是闪避,避开锋芒并不困难。 可是,高寒身边便是妻子张玉鸥,更有三名女孩站在一边,若是高寒退避,这四人定然非死即伤。 更何况刚刚练就真气,高寒正是信心十足的时候,哪怕这名白发杀手展现出如此威能,高寒依然不惧。 高寒右腿向前,脚掌贴地而进,离地不过半寸,落实地面的那一刻,他五根脚趾猛然下抠,脚下皮鞋炸裂,五根脚趾扣入地面。 高寒前膝成九十度直角,后腿向后笔直伸开,稳稳支撑地面——正是最能耐受正面冲击的弓箭步。 下盘既稳,高寒双手上下同出如虎口,刚刚练就的真气卷带着还未化为真气的内力,在双手掌心化作急速旋转的风暴,随着双手在胸前汇合。 两道微型风暴互相冲击、震荡,然后汇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柱向前冲出——这一击,破空声宛如猛虎咆哮! 这一招名为“白虎破军杀”,乃是虎形拳中极为高深的秘技,若没有高级武者境界,不能气血外放隔空伤人,学了也没用。 因为高寒火候未到的缘故,在他离开向真馆来白玉京之前,贺忘形并未把这一招传给高寒。 但是刘放晴可不管这么多,她发现高寒内力的特殊之处后,就把各种高级武者才能学习的虎形秘技、豹形秘技、甚至一些武道大师才能施展的秘技,全都一股脑传给高寒。 她也不指望高寒能发挥出这些招式的威力,只要高寒能从不同角度,提出一些独到见解就行。 比如说这一招‘白虎破军杀’,放在一个月前,高寒用自己单薄的内力施展开来,不过是空具其形,距离超过三尺,就顶多吹动几根头发,连蜡烛都吹不灭。 可如今高寒练成真气,这一招在他手里,顿时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付真正武道大师施展的‘洞开幽明’还有些困难,但是对付这个伪劣版本,应该没有问题。 ‘白虎破军杀’对‘幽明洞开、百鬼引路’! “轰——”一声巨响 风暴平地而起,凄厉的风刃在泥土地面上拉出一条条放射性的痕迹。 白发老者倒飞而起,飞出近十米距离,眼看就要落入人工湖中。 “咔擦!” 高寒在脚下石板碎裂声中,化作一道黑影直射而出。 “轰——哗——”人工湖边缘,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还没等这道水柱落下,‘轰轰轰——哗哗哗——’更多水柱冲起,向着人工湖中央区域一路延伸。 弦高学院的学子人数可比玄黄大学多多了,人工湖又是位于弦高学院中心位置,可以说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更有学子泛舟湖上。 湖面发生如此异变,当然会引起大家注意。 “我靠,快看!” “怎么回事,啥时候按喷泉了?” “什么喷泉,喷泉喷出来的水能是这样吗?” “不对,有东西在里面!” “是人,两个人——是高级武者在动手!” “不会吧,我们这里是大学,谁敢在这里动手?” “这是高级武者?高级武者就这么厉害了?那武道大师不得上天啊?” “你说对了,武道大师可以上天的,不然武道大师凭啥有下卿位格?” “武道大师有下卿位格?早知道我该去练武,还考什么大学?” “得了吧,武道大师比考大学难上一万倍,你趁早省省吧。” 吃瓜群众们兴高采烈的围观起来,而真正近距离接触过高寒与白发老者交手的三位女孩,却手脚发软倒在地上——在高寒维护之下,她们倒没有受伤,只不过两位顶尖高手近距离交手,气势与交手过程中迸发的气浪,让她们着实受惊不浅。 倒是张玉鸥还稳稳的站着,甚至还有余力把三人拉了起来。 她是亲眼见过高寒杀人的,胆气与众不同。 “大、大、大姐,姐夫他这么厉害?”第一个女孩虽然站了起来,可一开口,舌头都有些发抖,过了片刻才能正常说话。 “姐夫是什么层次的武者啊!”第二个女孩镇定下来,毕竟高寒和那位老者已经打到湖面上去了。 “武者真是可怕——简直不是人!大姐,我不是说姐夫不是人,只是姐夫太厉害,不像是人,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 湖心中,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时分时合。 狂暴的交手声如同连绵雷霆炸裂,在湖心中炸起一道道水柱、激起水浪排空。 水雾渐渐弥漫开来,围在湖边的学子们难以看清湖心中两人交手的过程。 这倒不是他们胆子大,不怕误伤,而是武者之间交手出现死伤倒也算了,若是误伤他人,交手的双方都会触犯刑法,所以这些学子们倒也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只是他们不知道,交手的两人中,其中一个本身就是杀手,根本不在乎这个;至于另外一位,基本上可以算是法盲——高寒这段时间精力全都放在武道修行上面了,还没来得及学习相关法律法规。 高寒咆哮如猛虎,脚下踏波奔行扑击如闪电,在湖面奔行如履平地——只要你跑的够快,脆弱的水面也可以提供足够支撑力。 而他的对手,白发老者王锋头上的发髻早已散开,须发飞扬有些狼狈,可动作依然快如闪电。 对于王锋来说,若不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高寒,竟然能正面击破自己的‘幽明洞开’,导致自己失了先手且受了一些轻伤,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实际上,当高寒正面击破‘幽明洞开’的时候,王锋惊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遇到一位返老还童的武道大师。 论起气血之雄浑,自己的‘幽明洞开’远在高寒施展的‘白虎破军杀’之上,可是双方外放的气血之力一接触,白发老者顿时发觉不对。 对方的‘白虎破军杀’简直就像是有着独立生命一般,硬是用不足一半的力量,分化、绞杀、破开自己的‘幽明洞开’——这分明是对方的气血之力已经生出灵机,是武道大师的特征! 若是高寒刚才不追过来,胆战心惊的王锋肯定直接溜了。 不过,当高寒追来,两人交手数招,王锋确定对手还没有踏入武道大师境界——虽然以这个年轻人的岁数,能成为高级武者已经很惊悚了——但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击败、乃至击杀对手。 高寒张牙舞爪——不,高寒只是舞爪,没有张牙——横空而至,他的身形在朦胧的水雾中扭曲变幻,竟然让王锋有一种神龙腾云驾雾、蜿蜒游走的感觉。 王锋不敢硬挡——水雾遮挡了对方的身法变幻,看都看不清,硬挡就是在找死——他只能继续后退。 可就在这一刻,云雾破开,一爪宛如天外飞来,竟然已经到了王锋的脖颈。 高寒一抓划过王锋的脖颈,手中却全无接触实物的感觉,只有一件外袍缓缓飘落水面。 九幽门,鬼影画皮功——‘脱袍换位,留衣代形’! 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掌并指如剑,猛然穿过了高寒的心口! 高寒的嘴角泛起一丝狞笑,然后,崩散成水雾,只留下一件被掌剑穿透的外套! 一道若隐若现的刀光,从高寒背后湖面升起,由下而上,把高寒背后的白发老者直直劈开两半。 第八十五章 老一辈黑道武道大师 高寒没有刀。 把白发老者劈开两半的也不是刀,而是水! 这一招便是高寒首创,只是雏形的‘妖龙九构’之二——妖龙现尾! 神龙见首不见尾! 若是见尾,必然已是图穷匕现。 真气与内力不同,不但精纯百倍,更蕴含有高寒的精神,比内力精纯灵活百倍,更可以代替高寒看、听、裹挟! 原本高寒只是通过真气带动内力——就像是将军带领军队一般,可以大幅度减少内力消耗。 可问题是,高寒的内力也不怎么多。 两人在湖面上交手不过五分钟,看似高寒大占上风,其实无论真气还是内力,高寒都已经接近枯竭。 这就是越级前进的坏处了,别人的修为像是金字塔一般,只有根基雄厚才能建起高大的建筑。 而到了高寒这里,前方道路已经有王蛇道人给他铺平,他只要沿着最正确的道路走过去便是——比起人家的金字塔型的基础,高寒的武道境界就是一根直上直下的棍子。 也就是刘放晴,不管三七二十一、合适不合适,把能传给高寒的秘技都一股脑儿传给高寒,更是命高寒横扫百家武馆,见识百家绝技,才算打磨了高寒的眼界经验,让他没有变成高分低能的武呆子。 所以,当高寒发现自己缠斗之下,内力真气双双枯竭,才能灵机一动,创立出这一招‘神龙现尾’! 所谓‘神龙现尾’,不过是用真气裹挟湖水,通过大师姐刘放晴传授的‘凝华法’,将湖水凝为一线刀锋,潜伏水中。 水中藏水,这等潜伏当真是天衣无缝,除非拥有武道大师的气场,能够感应到高寒离体真气,根本不踏入这个陷阱,否则任你武道通天,也难免挨上一刀! 真气比气血之力要精微灵动许多,同等级别的真气和气血之力硬碰硬,当然不是气血之力的对手。 但是,论起聚水凝刀,真气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真气可以凝聚出远比气血之力更薄锐的刀锋! 就连白发老人这等高级武者,身体练得坚韧如古藤,也禁不起高寒聚水凝刀蓄势一击——尤其还是从裆下这么脆弱的地方入手。 任凭高级武者的皮肌肺腑乃至筋肉,都已经千锤百炼,裆下也总是全身上下的薄弱环节之一,这是人体生物结构决定,就算成就武道大师,这里也算是人身要害。 —————————————— ‘轰轰——哗哗——’水柱爆发与落下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人工湖的中心笼罩在一层迷雾中。 “怎么了?交手结束了吗?”湖畔的人群嘈杂起来。 高寒和白发老者交手过程虽然不能说是惊天动地,但动静着实不小,而且两人在湖面上交手,更是比平地交手吸引眼球,聚在湖畔围观的学子着实不少。 “不知道诶,应该是结束了吧,没动静了。” “谁赢了?” “不知道,我是后来的,连交手双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一开始就在这里,我看到了,交手双方都是男子,一个很年轻,另一个是个老人家,头发都白了。” “啊?那不是欺负老人吗?” 云天帝朝传承黄钟大陆文明正统,社会道德推崇尊师重道、尊老爱幼。 对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出手,那是违背了传统道德。 “武道圈子和常人不一样,搏杀拼命时,谁还顾得上对方是老人?”一名男学生不以为然的说。 大学学子的见识要比寻常人广博,有人了解武道界的规矩。 “怎么打起来的?总有个原因吧?” “他们是从那边——” “等等——有人出来了!” 就过了那么一会儿,湖心的水雾已经散去许多,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一个身影踏着水面朝岸边走来。 “是那个年轻人,那个老人呢?” “该不是被杀了吧?” “不会吧?” “应该不会,看他们动手的声势,两个人都是顶尖高手,顶尖高手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众人议论纷纷,倒也没人冲上来索要签名、或者盘问高寒。 在云天帝朝这种高等教育资源极其紧缺的情况下,能上大学的都是聪明人,他们可不会在情况不明之下,主动接近一位可能杀了人的凶徒。 “寒,你没事吧?”高寒踏上湖岸,张玉鸥连忙迎了过来。 “我没事,赶快离开这里。”高寒低声说。 高寒真气内力双双枯竭,更是连脚下的鞋都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要是再来一位高级武者,高寒只怕难逃毒手。 湖中浓雾散去。 两片残尸浮起,染红了一片湖水。 众人用敬畏的眼光目送高寒和张玉鸥离开,既没人敢跟过去,也没人敢出面拦阻——倒是偷偷摸摸打电话的人不少。 ———————————————— 刘放晴认真的看着眼前一朵海碗大小的牡丹花,仿佛是稀世珍宝。 在她对面十米外,冥王路九幽也很认真的望着眼前的一从红色花朵,专心程度与刘放晴并无二致。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距十米对立赏花,已经站了快有半个小时了。 路九幽当然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不然他也不会派弟子去杀高寒——高级武者对付中级武者,就算不用种种暗杀手段,明着上也是十拿九稳,他当然沉得住气。 而刘放晴这边,刚发现高寒居然炼化了大脑产生了气场,这是武道大师的境界,就算高寒这个武道大师水分极其严重,可对付一个高级武者,又有什么难的呢? 她也沉得住气。 双方气场全都浑然一体,气场之间攻防绞杀滴水不漏,而且两人都信心满满,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过了不久,从刘放晴身后走来一名男弟子,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刘放晴对面的路九幽,他顿时闭住了嘴。 路九幽慢慢直起腰,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报信的来了,看来高寒已经死了。 虽然他没能亲手给刘放晴一个教训,不过能杀了高寒,也算是扳回一局,甚至胜了一招。 可是,对面的刘放晴也笑了起来?路九幽隐隐觉得不妙。 他听到远处传来徒孙的叫声:“师父,王锋师叔失手被高寒杀了。” “!” 这个消息大出预料,让路九幽心中微微一震。 就是这心头微微一震,让路九幽的幽明气场微微产生了一丝波动。 ‘撕拉——’一声。 划破空气的声音宛如裂帛,站在十米外的刘放晴突然失去了踪影。 到了武道大师境界,根本无所谓破绽,气场笼罩范围内,武道大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还能驱动气场压制对手。 而更进一步的武道大师,还可以把气场凝聚成种种特殊形态,直接使用气场攻击对方。 路九幽这种老牌武道大师,就有这个能耐。 空气扭曲出无数诡异的曲面,互相排列组合、冲击动荡,使得大气翻腾,搅碎了满园春色,红黄绿紫的草木花瓣,把方圆五米凝成一组姹紫嫣红的无间杀局。 ‘幽明气域——百鬼夜行阵’! 在诡异的姹紫嫣红中,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如潜在水面下的游鱼,游走其中却又点尘不惊,转眼间杀到路九幽面前。 “巡林步法,月下豹影!” 刘放晴的身体外,包裹着一层扭曲视线的气膜。 凝华法大成之后,可以把气场压缩到极限,生成一道不过三寸厚的空气护甲,防御力还在其次,可怕的是,刘放晴可以通过主动微调空气护甲压缩比,通过大气密度不同,形成扭曲光线的效果。 虽然刘放晴还不能做到完全隐身,但是也可以让人产生视觉误差。 而她的十指尖端更有三寸气刃凝结,撕裂钢板易如反掌。 被刘放晴窥视到气场波动的一瞬间,杀入自身气场,路九幽也并不慌张——只不过落了一招后手,还谈不上什么下风。 路九幽右手伸出,向下一划! “两界河、彼岸桥!” 这一划之下,牵动了幽明气场中的百鬼夜行阵,无数扭曲的空气印痕随着路九幽信手牵引,在他身前三寸汇成一道狂暴的风墙——而且这风墙中更有无数鬼脸,带起鬼哭神嚎般的凄厉风声。 刘放晴一瞬间连出五爪,速度快的几乎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可就算这五爪威力如此惊人,却也被这风墙中的无数鬼脸撞乱了方向,打碎了气刃,只在路九幽身上留下几道不深的伤口。 倒是刘放晴双手皮肤,被风墙中的无数鬼脸撕裂了几道伤口。 接着,路九幽左手上抬,如托千钧重物,渐渐与肩同高。 气墙中无数鬼脸,如百川汇海一般向他左手处汇集。 这一击,便是真正的‘幽明洞开’! 一个鬼脸,便是一道百鬼手印,每一道百鬼手印,大约相当于路九幽的十分之一攻击,而这些百鬼手印相互配合,汇入这一记‘幽明洞开’,足足可以发挥出正常情况下路九幽十倍以上攻击力,就算是一辆主战坦克,他也能正面劈开装甲! 更有四面八方压来的气场,将空气凝成胶水一般,压制刘放晴的躲避空间。 这一招自从创立以来,只有两个人正面接下——其中一位,便是刘放晴的师父贺啸狂。 姜是老的辣,若是路九幽真能被区区一个坏消息动摇心神,乱了气场,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冥王乃是杀手之王,早已磨炼出一副铁石心肠,别说是弟子死了,就算是亲爹死了,他也不会有半点动摇。 刚才的气场波动,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雕虫小技。 眼看刘放晴难以避开,只能硬接。 刘放晴的双手十指突然如鲜花盛开,无数气血之力丝丝缕缕飞射而出,刺入一个个鬼面之中。 越是精密的仪器,越是进不得杂物——齿轮中不能有砂石,芯片中不能有灰尘。 路九幽这一击‘幽明洞开’,真正的奥妙所在并不是左手一掌,而是精妙配合的百鬼手印。 每一个百鬼手印都是路九幽苦心琢磨,才设计完整,互相配合之下才能发挥莫大威力,若是简简单单的汇集一起,不互相冲突就算是好的,根本别想发挥一加一大于二、乃至大于三的威力。 而刘放晴在一瞬间,通过自身气场操作,施展出千百计劣化版的破甲锥,嵌入这百鬼手印之间,就像是给啮合良好的齿轮之间灌入了沙子,顿时破坏了百鬼手印的排列组合。 虽然百鬼手印被破,路九幽依然一掌按下,拍出一道气墙! 尤其惊人的是,这道气墙竟然凝定半空,拦在刘放晴面前,却毫无攻击力——倒是产生了极大的反推力,让路九幽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 “故人有后,老夫今日甚是欣慰,告辞!” 声音还在半空中回荡,路九幽已经闪得无影无踪。 刘放晴目瞪口呆。 老一辈黑道武道大师拿得起放得下,心态圆滑之处,绝不是刘放晴这种心态还算新嫩的武道大师可以企及。 第八十六章 独立调查员 排云驭气,直直飞行至百步之外,路九幽才是落下身形,他脚一沾地,庞大的气场再次流转变化,托着他飘然而去,宛如仙人御风一般冉冉而逝。 就连刘放晴也只能以目相送——她才准备好了杀招,人家已经跑出那么远,那什么杀招也不管用了。 路九幽独自一人离开,那位来告诉他噩耗的那位徒孙,路九幽干脆放任其自生自灭了。 刘放晴不见得会对小辈出手,只要不是刘放晴亲自出手,贺开怀又不在,放晴武馆根本没几个好手,自己那徒孙脱身不成问题——万一脱不得身,那也只好算他命苦。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路九幽就算跑路姿势再潇洒,也难以遮掩他脚底抹油的行径。 作为一位武道大师,尤其是刀口舔血的黑道武道大师,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怯懦。 可实际上,路九幽成就武道大师时,产生的异能有两种:一种是绝大多数武道大师都有的危机预感、一种是则是他秘不示人的异能——死亡预告! 死亡预告,能够让路九幽看到谁即将死亡! 这世界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路九幽既是武道大师,也是最成功的杀手组织‘冥界’的首领,更在白玉京附近的冀州安家落户。 这等人物要说没人关注留心,那肯定是扯淡,但是真正知道路九幽身份的人,无论官方还是非官方,都没有铲除‘冥界’的意思。 就是因为路九幽杀人很节制,换成仙侠世界的说法,就是他只杀那些‘气数将尽’的人物。 当然,能让路九幽亲自去看一眼才决定是否接下的任务,肯定不是简单事件——至少高寒的那位保护对象,还不值得他老人家亲自出面。 而就在刚才,路九幽竟然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气——这种感受,随着他成就武道大师之后,真是很罕见了。 所以路九幽毫不犹豫直接走人,而且是在脚底抹油的过程中才交代了一句场面话,而不是先说场面话再跑路。 ——这两种方式看似接近,但是真正逃命时,可耽误不起这点时间。 —————————————— 刘放晴望着路九幽冉冉而逝的身影,身边一层扭曲光影剧烈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来。 冥王路九幽对危机的敏感着实惊人,刘放晴自信这一招全无征兆,而且真正见过自己施展这一招的人都死了,绝无可能泄密。 但即使如此,对方竟然能在她完成出手准备的前一刻脱身而去,这只能用预感来解释。 “有什么事?”刘放晴转身问道。 站在后面不远处的莫云,是刘放晴的三弟子,他不过刚刚三十出头,还算得上是青年,目前正小心翼翼的运转气血锤炼肌肉肺腑,希望将来能打破中级武者到高级武者的瓶颈。 “师父,高教习在弦高学院当众击杀高级武者,安全局的人打电话来征求您的意见。” “有人来杀他,还不让他还手?”刘放晴皱皱眉头,说道。 “安全局的马听下士打电话来说,高教习没有获得充分自卫反击证据,在大学校园里公开杀人,很容易被巡捕房归入防卫过当,而且此次事件的目击者多为年轻学子,社会影响相当恶劣。 他传达安全局局长向晚云的意见,希望高教习到他们那里挂个名号,担任,把这件事转为执法人员为了保护学子人身安全,不顾个人安危,在身为高级武者的凶犯,没有对学子造成伤害之前,亲手搏杀此人。” 刘放晴听着这番话,顿时觉得有些耳熟。 刘放晴是在白玉京安全局挂了名的顾问,当初,她好像也是被同样的说法,忽悠的在安全局挂了名。 不过,没有这个身份,她也没法调动安全局的工作人员,追踪击伤高寒的枪手,并查出杀手组织‘冥界’在白玉京的分支办事处。 只是刘放晴是安全局的顾问,算是地位基本平等的合作者。 而这次他们给高寒开出的价码则是独立调查员,虽然也算地位超然,可比起顾问的平等待遇来说,又差得多了。 不过,在安全局挂名其实挺有好处,尤其是对那些在白玉京没有根基的武者,相当丰厚的待遇暂且不提,单单一个有限执法权,就可以放武者们放开手脚。 当然,也只有高级武者以上的非人强者才有资格说挂名,其他人只能在加入和不加入之间二选一。 刘放晴沉吟了片刻,考虑到冥王路九幽可能不要脸亲自出手报复高寒,她还是点了点头。 “回头我会和高寒说一声,不过最后决定让他自己做。” 加入安全局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保险,不过也算多了一层护身符,任何杀手组织对付官方人员,都会多上几分顾忌。 —————————————— 高寒带着张玉鸥,并未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而是直接驱车来到放晴园寻求庇护。 比起气血之力的恢复速度,他的真气恢复速度简直如同老牛拉破车——真气毕竟牵涉到生命力的转化和复杂的提纯过程,不像气血之力,几乎可以和体力等同。 从弦高学院赶到放晴园,路上又堵了快两个小时,他也只恢复了三分真气,显得一副气虚体弱的样子。 ——比起面子来,高寒觉得还是安全比较重要,更何况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安全。 刘放晴的书房。 刘放晴收回搭在高寒手腕上的三根手指,摇了摇头。 高寒也摇了摇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可张玉鸥非得找大师姐给他看看才放心。 张玉鸥看到刘放晴摇头,不由紧张的问:“大师姐,高寒到底怎么样?” 武道大师对身体的掌握绝非常人可比,放到医院中,至少也是大师级的老中医,在切脉方面水准更是惊人。 “没脉搏了。”刘放晴说道。 张玉鸥眼圈红了,眼泪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眼看就要溢出来——幸福才刚刚对自己露出笑脸,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可不是说他要死了。”看见张玉鸥泫然欲泣,刘放晴连忙补救:“这臭小子没跟你说吗?他突破境界,内力产生异变,可以替代心脏驱动血液——他的心脏都不怎么跳了,哪里还有脉搏?” 中医的切脉是建立在心脏泵动血液的生理基础上,血管随着心脏泵动而产生一波波的膨胀收缩,在手腕处形成脉搏。 若是有人不需要心脏泵动,就可以推动血液流转全身提供营养,那当然没有脉搏可言。 听大师姐这么一说,张玉鸥连忙用袖子擦擦眼泪,然后望着高寒。 “我早说过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的。”高寒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张玉鸥气的转过身去。 高寒小心的伸手,刚碰到妻子的肩膀,便被张玉鸥用力的甩了下来。 “你管这个叫真气?”刘放晴可没耐心看小两口闹别扭,她开口问道。 “嗯。”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起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刘放晴有些好奇。 名字不是乱起的,一般都代表事物的性质或者对事物的期望。 高寒一怔,他可没想那么多——在天蛇传承中,最精纯的那部分内力进入大脑,滋养大脑的同时混合精神力,这部分混合精神力的内力就被称为真气。 ‘真气’这名字可不是他起的。 不过高寒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认为内力是从人体内部生命能量提取出来的力量,因此我管它叫做内力,而真气可以代替不少内脏功能,维持生命——比如说我现在心脏停止跳动、肺部停止呼吸,都不放妨碍我继续活下去。” 高寒说着,停止了口鼻吸气,不过说话吐气依然很是正常,就像是他肺里有源源不绝的空气似的。 “这种能够维持人体生存的能量,简直就和呼吸对人体一样重要——相对与呼吸的空气,我把它命名为‘真气’,意思是真正维持生命的气!” 也不知道是炼化大脑后智商提高,还是见多识广以后满嘴跑火车,反正高寒迅速编出一个理由。 “这些我应该也可以做到。”刘放晴若有所思。 然后,刘放晴闭目凝神,停止了呼吸心跳。 过了好一会,刘放晴才睁开眼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虽然可以做到,但是还是比较勉强,需要集中注意力,不然会伤到内脏。”刘放晴有些可惜的说。 她的气血之力已经精纯无比,但是本质沉重,用来滋润内脏肌肉骨骼都没有问题,可是要想替代内脏推动全身新陈代谢,依然有可能对内脏造成伤害,必须谨慎控制才行。 “不过,这也是一个努力方向,回头我给老爹去一封信,让他也研究一下。”虽然尝试不是非常成功,但刘放晴依然很高兴。 “对了小师弟,安全局局长向晚云请你去挂个名,担任独立调查员,你回头办下手续,你杀的那人是冥王路九幽的四弟子王锋,你多披上安全局一层皮,让他多几分顾忌。” “回头我再和老爹说一声,让老爹也打个招呼——光是我一个人,压不下路九幽。” 今天忙到现在,来不及写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关于仙侠的猜想 “大师姐,这独立调查员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可从来没做过调查这一行。” 隔行如隔山,高寒觉得自己去干侦探的活,恐怕有些困难。 “这不用你担心,你只要负责出手就行,更多的时候是去给人压阵,对付一些不服法律的武者。”刘放晴并不在意,说道。 安全局招揽武道高手,也并不指望武道高手们的侦破能力,只是希望能够有人能镇住场子——侦破是巡捕的事情。 习武有成的高手中,最不缺少的便是那些心性决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亡命徒。 尤其是高级武者,他们身法如电,在短距离内常人甚至无法用肉眼瞄准,而且他们身躯被打磨的强悍无比,一般手枪子弹就算击中他们,也难以造成重大伤害。 (在城市执法中,为了减少对市民误伤风险,寻常执法人员常用手枪威力被特意削弱过,射程一般在二十米以内。虽然这并不是说子弹只能飞出二十米,但是这种被削弱过的枪弹威力,对于高级武者来说真没有多大威胁。) “原来这样,那我就去挂个名好了。”高寒点点头。 “安全局有一个枪械操作技能培训项目,你可以参加一下,不求你变成神枪手,至少知道枪械的性能以后,将来面对枪械的时候能增加几分活命的机会。”刘放晴郑重的说。 哪怕是武道大师,也不是什么枪械都不怕,掌握各种枪械的威力和性能,可以极大提高武者在面对枪械时的生存概率。 高寒脸色微微一变。 刘放晴发现高寒脸色变化,解释道:“你现在还在白道圈子里打转,可牵涉到重大利益,不能指望别人会守规矩,这次路九幽门下王锋觉得他能稳稳吃住你,才会亲自出手。下次再有杀手对付你,很可能就是狙击枪、炸弹等一起上了。” “难道白玉京的巡捕就不管事吗?”高寒闷闷不乐。 他是寻常人出身,对法律颇有几分敬畏,觉得法律应该保护他这样的守法良民——高寒倒是很少想到,自己杀人时可也果断的很。 “小师弟,我们这样的高手都不能保护自己,难道还指望巡捕来保护?”刘放晴指了指高寒,又指了指自己,笑了起来。 高寒一想,也笑了起来。 别的武道大师都是镇压一方、庇护一方,自己这武道大师虽然有点弱鸡,可也不能指望别人来保护自己。 “师姐您说得对,回头我就去安全局报道。”高寒说道。 “不用你去报道,安全局会有专门人员负责联系。对了,三天后,就是玄黄大学和龙战大学的校际交流会,一起去吧。”刘放晴邀请道。 “还是算了吧,大师姐,输定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高寒摇头。 张玉鸥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高寒的腰,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去吧,多结识些人脉。” 她是立志要当商人的人,对商人来说,人脉可比智商要重要多了。 “对,玄黄大学的学子虽然不见得个个成器,但总比一般大学的学子要强的多,还有许多官员出场助威,结识一下对你们没有坏处。再说,既然是输定了的比赛,难道你们要大师姐我一个人去丢脸吗?” 刘放晴做出不高兴的样子,高寒只能答应下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转眼即逝。 龙战大学与玄黄大学的校际交流,在龙战大学北远校区举行。 玄黄大学校区小,而龙战大学作为最高军事学府,许多实验需要用到极宽广的场地,所以龙战大学有许多功能不同的校区——有的校区甚至远在其他州府。 而北远校区在龙战大学各校区中还不算大的,这里只是用做体能比赛和体能训练场所的校区,远远比不上那些主办军事演习和试验新型武器的校区。 这一日,整个校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负责值岗放哨。 他们大多数都是龙战大学学子,而少部分则是军方精锐,毕竟来观战的历届校友中大人物众多,光是下卿等级的州府之首就有十余位,其中更有许多议员和朝廷重臣。 “你说这次是玄黄大学还是龙战大学占据上风?”一名穿着天青色礼服的中年人低声问身边的同伴。 “呵呵,还不是老样子,玄黄大学在文史、治政、辩论等论题占据上风;龙战大学在体育、武道、谋略推演、科技发展几方面占据上风。” “也是,要是他们有所突破,估计早就上新闻了。” “据说玄黄大学这次请了一位武道大师亲自指点出战选手。”另一个人凑近说道。 “申兄,你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三妹是京都晚报的主编,最近武道圈子里有一个很火的年轻人,叫什么神手高寒,便是那位武道大师的门下。” “神手?这外号听起来有些像是窃贼。” “可见现在武道界实在不重视文化修养,哪有取这般外号的。” “武者嘛,术业有专攻,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很正常。” “我看龙战大学其实也过度强调武力科技,在武道方面倒是很出了些高手,可在文化培养方面江河日下,龙战大学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在文学方面出过什么像样的人才了。” “对了,你这么一说,这几十年来,好像世界各国都有些过度强调武者培养,你们觉得是不是有些不正常?连玄黄大学都开设了武道院。”穿着黑色常服的一位中年人把话题转了个方向。 “的确有些不正常——‘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历代帝君对武者多是压制打击,越是太平盛世越是如此,可近三十年来,世界和平兴盛远胜旧时。 按理说,现代社会不该有武者兴盛的社会基础,更不要说朝廷直接出面兴办武校、鼓励习武,公开给予武者特权,这对社会稳定是不利因素。” “李兄说的是,关于这件事我也曾经问过几名有交情的朝廷高官,不过他们不是含糊其辞,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这其中恐怕真的有些问题。”那位申兄摇了摇头,略有忧色。 水蓝星七大强国并不是什么兄弟之邦,正相反,上次世界大战,差点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若不是那时候还没发明原子弹之类的超杀伤性武器,恐怕世界人口都得减少三分之一。 若是因为武者政策导致国家不稳、削弱实力,将来大战再起怎么办? “担心什么,如果真有问题,肯定不是我们云天帝朝一家的问题。七国之中,有哪个国家不是实行重视武者政策?若是有问题的话,肯定是全世界范围的问题,申兄你担什么心?” “哈哈,不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有朝廷官员操劳,我等不过是商人学者,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就是,更何况武者的地位总算也是千锤百炼,辛苦修行得来,总比那些幸进的小人要强上许多。” “这话不错,还有现在那些演员,要演技没演技,要功夫没功夫,我女儿最喜欢看的《百世情缘》,我也看了两集,里面仙人驾驭飞剑,竟然用两只脚站在剑上,把剑当冲浪板来踩——这简直把空气阻力当儿戏嘛。” “哈哈哈,那你要怎么样,难道要演员趴在剑上飞吗?”李兄笑道。 “也是,趴在剑上可就更不科学了,哈哈。”申兄也笑了起来。 “呃,其实真正御剑飞行,应该是把剑器炼化成一道剑光,人剑合一破空飞行,既不是站在剑上,也不是趴在剑上。” 听三人说的有趣,旁边一位年轻人,忍不住插了一句。 “咦,有道理,不过剑怎么能炼化成剑光?”见有人插嘴,那位申兄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问。 “大概是可控的物质能量化,不过还得做到可控的能量物质化,才能把仙剑重新从剑光转化回来——哈,这么说,仙侠岂不是我们未来的科技发展方向?”强行解释一波后,李兄笑了起来。 能量物质化对这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词汇——自从大科学家提出能量物质转换公式之后,能量物质化与物质能量化就是最热门的研究方向。 而物质能量化已经有了初步成果——那正是原子弹。 至于能量物质化也有一定成果,那就近年来才出现的几种可以驱动电磁炮的超高能电池。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武者大概是不能练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把核反应堆塞进身体,也提供不了物质能量转化的庞大能量。” “那可不一定!”旁边那个年轻的仙侠迷又忍不住插嘴:“武道大师的气场,就是全凭精神驾驭气血之力。人类精神意志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如果更进一步,把人类的精神力提高,就可以做到物质能量可控转化。” 年轻的仙侠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自信,就好像笃定人类可以做到这一点——不,比那还要充满信心,就好像他自己就能做到这一点似的。 申姓、李姓和赵姓,三位中年人一起朝他望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手长脚长,坐着也比他们要高出半个头,面目英挺温和,看起来颇为顺眼——就是口气实在狂妄了些。 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和这位年轻的仙侠迷同样年轻的女孩。 “两位小友,你们是武道界人士?”姓申的中年人问道。 “我是武道圈子里的人,这位是我的妻子张玉鸥,是弦高大学的学子,李教授,申教授,还有这位赵老师,三位好。”年轻人说道。 这两位教授是弦高学院的著名教授,张玉鸥认识他们,他们可不认识张玉鸥。 正因为看到这两人坐在这里,她才拉着高寒过来,希望能找机会混个脸熟——在大学里,能和教授混个脸熟,对成绩和论文选题,乃至申请继续教育,都大有好处。 这里是龙战大学和玄黄大学的校际交流会,并不对外售票,只有校友和著名学者才能受到邀请,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来。 在这里结识两位教授,可以引起两位教授的重视——若是在弦高大学里,像张玉鸥这样一年级的学子,想和这些著名教授套近乎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八十八章 御风而行 郭凯是龙战大学五年级学子,更是一位高段位、练就气血如汞的中级武者,说一句文武双全绝不过分。 他被许多人看好,被导师称为能够‘独当一面,封疆有望’的大才——当然,这个时代早已经没有贵族封地,只有私家土地。 所谓封疆,是指成为一州之长——这也是很惊人的评价了。 有导师这句评价,郭凯哪怕不在军方出仕,也可以在朝廷系统中找到前途无量的工作,甚至还有不少同学私下里表示,希望追随他做出一番事业——哪怕在人才济济的龙战大学,愿意抱大腿的学子也不少。 不过,郭凯也有自己的烦恼。 壮则慕少艾,年轻人总是对爱情充满向往,郭凯也不例外。 他的意中人是龙战大学六年级学姐鹿林霖,一位总是喜欢做男孩子打扮的男人婆。 郭凯曾经表白过一次,不过失败了。 这并不是郭凯能力不够,而是鹿林霖学姐乃是一位重度颜控兼大女子主义者。 而郭凯嘛,既然上天赐予他一颗聪明的脑袋外加强健的身体,如果再给他一张英俊的脸,对其他人就未免太不公平了。 更糟糕的是,郭凯向来被视为同学中的领袖人物之一,所谓领袖人物,自然颇为强势。 以他这样的条件,却喜欢上这么一位的学姐,受到挫折在所难免。 爱情会迷住年轻人的双眼,郭凯平日虽然英明神武,却也难免有这么一劫,所以他并没有反思性格不合的问题,反而觉得是自己还没有在学姐面前充分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争取到校际交流会出场机会,希望能在这场交流会上孔雀开屏,赢得芳心——能代表龙战大学击败玄黄大学的学子,向来会被视为英雄。 先是在辩论赛中,郭凯就一个政治军事议题,用时两个小时,口干舌燥脑袋充血,才艰难的击败了两位玄黄学子。 然后转战武道交流,倒是轻松的击败玄黄大学三位学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玄黄大学的学子武道造诣着实不怎么地,不足以充分展现他郭凯大人的英姿。 “刘大师,听闻贵馆高寒教习横扫百家武馆,但凡出手便一击取胜,号称‘神手’,在下也是武道爱好者,不知能不能有幸向贵馆的高寒高教习请益一番?” 获胜之后,郭凯突然走到刘放晴座位前,躬身施礼请求道。 神手高寒却是中级武者,哪怕再强,郭凯也不认为自己会输——郭凯曾经受到供职于龙战大学的两位军方武道大师指点,只要对方还不是高级武者,他便有信心一战。 而且据他用两顿饭收买的鹿学姐同寝室另一位学姐说,鹿学姐在床头贴上了高寒的大头照——这是情敌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冲着这件事,他也得向高寒提出挑战。 只是刚才比赛前,高寒还坐在刘大师身后,现在却不见踪影,所以他只能向刘放晴提出请求。 “你真要挑战高寒?”刘放晴脸色有些古怪。 刚才,玄黄学院三位渣渣输得太快,虽然刘放晴早有心理准备,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高寒正是感受到刘放晴的低气压,所以才带着妻子脚底抹油。 “正是,还请馆主成全。”郭凯坚定的说。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此仇不共戴天——虽然高寒根本不认识那位鹿学姐,可也挡不住一颗嫉妒的心。 “吕大师您的意思呢?”刘放晴说道。 她声音不高,但在三十米外,武道大师吕鹏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之间多交流是好事,如果你同意,那就让他们交流一下呗。”吕鹏不以为意。 “吕大师,那高寒非常厉害,郭凯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坐在吕鹏身后的生活秘书连忙躬身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输了就输了,谁还没输过不成?对武道修行来说,有时候输比赢更有益处。”吕鹏说道。 —————————————— 这边,高寒正在和申、赵、李三人聊的投机——申、李两人本身就是在弦高大学在职的教授。 而姓赵的中年人是一名经济学家,觉得自己光是提出自己的经济理论,不足以说服他人,所以干脆自己投身商业,实践自己的经济理论。 到如今,他虽然没能依照自己提出的经济理论变得富可敌国,但也算是富豪。 在朋友面前,他更喜欢以学者自居。 如果在其他话题,高寒多半接不上几句话就要漏了怯,可在仙侠这个话题上,高寒却并不弱势。 “肌肉的力量终究有限,修行最终还是要回到对人体精神力量发掘上来。”高寒侃侃而谈。 “如果按你这么说,只要精神意志足够强大,是不是就不需要锻炼身体,单靠精神意志,就可以晋身武道大师?”李教授问道。 “当然不是,人的精神力量和身体状态息息相关,精神是一种抽象的力量,人体生命力越强大,意志越坚定,精神力量就越壮大。 如果人体生命力弱小,那么精神就强大不起来;若是意志不坚,那么就算生命力强大,精神也如同一盘散沙,强大不起来。” 高寒的语言组织能力是个弱项,虽然他对精神意志与修行之间的关系认知,超过这世界上任何一位强者,但依然说服不了三位学者。 申教授正要说话,高寒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先接电话好了。”申教授礼貌的伸手一让。 高寒接起电话:“馆主,什么事?有人挑战我?这里不是龙战和玄黄大学的交流赛吗?怎么会有人挑战我?” 高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许他脑子坏了,这你别管了,现在玄黄大学武道交流连输了三局,还是被同一个人击败,这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用你最酷最快的方式击败他!” 两人之间距离超过五十米,就算以刘放晴的修为,也不能把声音直接传到高寒的耳朵里,只能打电话。 不过就算在电话里,高寒也能听出大师姐的隐隐怒火。 “额,好吧。”高寒只好答应下来。 “玉鸥,你在这里陪三位教授聊一聊,我去去就来——三位教授,我失陪一会儿。” “哦,你是要上场比赛?”申教授饶有兴趣的问。 “嗯,有人指名挑战我。” “还未请教小友姓名?”申教授来了兴趣。 能在这个场合被龙战大学的交流选手指名挑战,说明身边这位年轻人是极有声望的年轻武者,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在下高寒!”高寒双手作揖行礼,说道。 然后他双臂一振,陡然冲天而起,两只大袖像是灌满了风一般膨胀起来,飘飘摇摇御风而行,竟然要从五层看台上直接飞向擂台! “哗——”满场皆惊! 从五层看台到下面的武道交流擂台之间,距离足有八十余米。能够不靠外物,一口气跨越这等长度,就算有看台和擂台之间十米左右的高度差,也足以惊世骇俗! 这年头虽然武道昌盛,可真能亲眼看见人在天上飞的机会也绝对不多。 “天鹤门,羽衣舞——这不可能!”吕鹏的眼角一缩,低声说道。 他并不是说放晴馆中人不可能习得天鹤门的绝技,而是说高寒这等年纪,不可能炼成羽衣舞。 羽衣舞的最低修炼要求是高级武者,需要把气血之力贯注袍袖之间,才能操控袍袖,产生滑翔翼的效果。 高寒距离虽远,但是以他的眼力,依然可以看清高寒不过是个年轻人,决不可能成为高级武者。 高寒飞行速度并不快,但是那种大袖乘风,飘然而来的仙人姿态,在赢得满场欢呼的同时,给郭凯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到了这一步,郭凯发现,自己这是一脚踢到钢板上了! 不过他到底不是等闲之辈,能在龙战大学脱颖而出,郭凯的心志坚毅程度可想而知。 就在一瞬间,他就判明了形势——对方竟然能乘风而来,施展羽衣舞,最起码也相当于高级武者,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是同样是输,却有精彩与狼狈之分。 主动认输绝不可行——自己发起的挑战,自己可以被打下去,但不能被吓得跳下去。 郭凯想到这里,他垂下眼帘,不再看那御风而来的对手。 他的双手盘旋飞舞,脚下步步沉重踏出,膝关节渐渐接近直角! 许多武技中都有蓄力法门,有些法门可以在双方交手中使用,另一些则不行。 因为蓄力时间过长,让这些武技失去了实战性,只能用于平日锻炼和一些特殊表演场合——比如说胸口碎大石。 郭凯此刻施展的,自然不是胸口碎大石这么接地气的武技,而是更加高明百倍的武技——山岳托形法! 这一式,需要主动将气血散开全身,与身体肌肉骨骼结为一体,取山岳耸立的雄浑之势,化入气血拳法。 这一式,只怕那种身法灵动,绕着圈子游走的对手,却最适合对付那种全力一击,正面攻来的强敌。 高寒御风而来,衣袖凛凛迎风,大袖一抖,直接罩了下来! “开!”郭凯猛然抬头,吐气开声。 他脚下站成马步,双臂同出叠加成十字,硬接高寒这由上而下的一掌。 若是高寒这一掌威力超过他承受范围,那他双臂双腿必然被气血内压撕裂肌肉皮肤,导致全身冒血,败得壮烈无比——但这一招本身气血向外,不上内脏筋骨,不损武道根基,看起来伤势严重,其实全是皮肤肌肉的伤势,进了治疗仓,不用半天时间就好。 若是高寒这一掌并未超过他承受范围,那自己更可以全身而退。 高寒竟然能御风而来,显然已经是高级武者等级,自己输给他并不丢脸,能接下这一掌,已经把自己的面子赚回来了。 然而,一只大袖铺天盖地遮蔽了他的视线——大袖中云雾弥漫,他根本看不到高寒的手在哪里! 接着,一股莫名大力把他提摄得离地而起,翻翻滚滚,飞出了擂台。 高寒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合拢大袖下垂,躬身向刘放晴方向作了一个揖。 接着,他从容步下擂台,大袖摇摆中,沿着步道朝刚才的座位走去。 第八十九章 低调狂傲 别说申教授、李教授和赵学者三人,就连与高寒朝夕相处的张玉鸥,看到高寒大袖摇摆,穿着礼服朝这里走来,也禁不住吃惊的张开小嘴。 她知道丈夫很强,大师姐甚至说高寒是世界上最年轻的武道大师。 可即使如此,能够离地飞行也太突破常识了。 高寒步履从容迈上一节节台阶,渐渐走近。 高寒穿着的礼服是从传统儒士服演化而来,讲究宽袍大袖,这种礼服其实不怎么适合格斗,不过在行走中却是显得雍容大度,极具名士风范,引得周围人士纷纷注目。 要知道,能来这里观礼的人,都是两所最高学府的毕业学士,就算不是,也是社会上具有相当名望的学者。 “乘风而去、一击而成,然后从容而归,真有仙人风采!” “这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等下肯定会有人出来介绍,我等不用着急。” “不错,这位年轻人一来一去如此突然,主持人没有把他留下介绍几句,显然是失误。” 龙战与玄黄两大名校之间的交流,名义上是学子之间的交流,所以各项比赛流程都是由学子主持。 虽然两大名校的学子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可毕竟年轻,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经验不足,再加上高寒御风而来,让他们三观受到冲击,反应慢了一拍。 而且高寒取胜后,只是朝刘放晴行了一礼,二话不说就下台走人——而且高寒先声夺人,主持人缩手缩脚,没敢上去拦他。 “各位老师,各位来宾!刚才大家看到,从观看台上飞行超过八十米距离,在擂台上一举击败我校郭凯同学的强大武者,是最近横扫百家武馆,盛名赫赫的年轻一代顶尖武者,他也是玄黄大学武道顾问刘放晴大师门下,号称‘出手一击,例不虚发’的神手高寒!” 一名男生走上擂台,通过麦克风大声宣布高寒的身份,并对高寒好一番盛赞。 宣扬对手的强大,也就等于给自己的失败找到了借口——而且还显得从容大度。 在这个场合,他们一举一动都代表龙战大学的体面,死缠烂打找失败理由,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三位教授,我们来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高寒一捋衣袍,坐了下来,笑着说。 “等等,高寒先生,你让我们先缓一缓,我得做点心理建设。” 李教授摆了摆手,有些心悸的说道:“身边坐着您这么一位陆地神仙,我心理压力很大。” “我哪里算得上什么陆地神仙。”高寒失笑道。 “算得算得,可以凭空飞行,如何算不得陆地神仙?”申教授说道。 “哪里是什么凭空飞行,如果没有这两只袖子,我可飞不了那么远。”高寒抖了抖手,两只大袖一阵起伏波动。 “哈,衣服上有这种袖子的人多得很,可能够飞行绝迹的,就你一位。”赵学者恭维道。 今天是两大名校交流,更有许多名士出没,来观礼的人群中,穿着宽袍大袖传统礼服的人真不少,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百八十位。 “那可不一定。”高寒摇摇头。 “我们放晴馆馆主刘大师,她是真正的武道大师,比我飞的更远;那边坐着的一位老人家,应该也是一位武道大师,做到短距离踏空而行绝不困难。我这点能耐,比起那两位武道大师来还差得远呢。” 高寒谦虚的说。 三位教授学者互相看了一眼。 高寒还是太年轻,他自我感觉这话是在谦虚,可实际上,这番话却把他的傲气展现的淋漓尽致——什么叫比那两位武道大师还差得远? 高级武者呢?他提都没提! 在三位教授学者眼中,这位年轻的武者话里行间,根本就不把那些高级武者放在眼里。 不过,三位教授倒也并不觉得高寒过分狂妄——在他们看来,这等年纪,就修成凌空虚渡的能耐,眼前这位年轻人成就武道大师只是时间问题,眼角高一些也是正常。 这也让他们起了结交之心。 众人相谈甚欢,还吸引了一些坐在附近的学者参与进来一同讨论。 反正大家讨论的都是仙侠小说中,各种神妙技能原理的各种猜测,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对的。 就连高寒都没法说我是对的,你们都是渣渣。 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会知道仙侠世界的力量体系。 —————————————— 回程。 放晴馆有专人驾驶汽车,高寒和张玉鸥并排坐在后座上。 “让我数数,嗯,一共收到十七张名贴,还有李教授和申教授的联系方式,让我算一算,李教授有四门课,有两门是第一学年,申教授有五门,有一门在第一学年。这么说来,今年我至少有九个学分稳了,总算可以喘口气!”张玉鸥翻着手里厚厚一叠名帖,喜滋滋的说。 大学教授的权限相当大,他们可以直接决定学生是否拿到学分。 打通这两位教授的关系,张玉鸥就等于拿到大半个免死金牌,借此成为学校风云人物当然还不够,可也不用担心因为学业落后,被淘汰出局。 云天帝朝的大学严进严出,有百分之五十的淘汰指标,每一个学子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就要努力学习,不然很有可能不能毕业。 ——龙战玄黄两所大学淘汰率比其他大学低一些,可那并不是因为这两所大学管理不严,而是因为能考入这两所大学的学子,自制力和聪明才智都是全国学子中最顶尖的一小部分,不会有废柴混入其中。 “有点出息吧!你不是雄心勃勃要靠自己赚到一千万吗?连考试都没信心?”高寒瞥了张玉鸥一眼,说道。 “呼,你不上大学,不知道学校里竞争有多激烈。我在咱们班是前五名,到了弦高学院里,整个班四十五人,我入学成绩排在四十一!每年学校还有百分之八的淘汰名额,我能不紧张吗?” 有百分之八的名额,并不代表每年学校都一定要淘汰百分之八的学子。 淘汰率是为了逼着学子努力,而不是为了赶走这些学子。 但是在校方总体控制下,这个比例也不会相差太远。 张玉鸥这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学子,由于眼界和知识储备,是最容易在前两年被淘汰,更何况即使单论成绩,她也排名在后。 “有这些人脉,我可以拿到课外实践的十一个积分,今年稳了。”张玉鸥把手里的名帖像扇子一样展开,扇了扇风,乐呵呵的说道。 说话间,高寒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谁的电话?”张玉鸥问道。 “不知道,是个不认识的号码。”高寒接起电话。 “高寒先生吗?我是安全局负责和您联系的小林,您本周五有空吗?” “周五,嗯,我有空。”高寒说道。 “周五上午九点,我会为上门为您带来独立调查员相关证件,并为您介绍独立调查员的权利义务,还有一些相关培训安排,您看可以吗?”对面的小林很是客气。 “不需要我去安全局报道吗?”高寒问道。 “不用,高寒先生,独立调查员的身份特殊,而且您是公众人物,公然出入安全局办公区域,对您将来发展并不是非常有利。”小林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 张玉鸥的耳朵竖了起来,脑袋也离高寒越来越近。 高寒侧头,看着耳朵都快贴到自己手机上的妻子,他宠溺的伸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接着说道:“可以,不过我要换一位男性工作人员和我联系。” “————我会把您的要求转告给上级领导,领导会安排一位符合您需要的联络员。”对面沉默了一瞬间,然后传来肯定的答复。 在电话对面,一名身材窈窕的美女面色僵硬,她强行保持甜美声线说完最后一句,愤愤不平摘下耳麦扔在桌子上。 “这高寒肯定是个基!老娘这样声音温柔的大美女为他服务他都不要,居然提出要换个男的为他服务——死基佬!” 房间里另外还有两名女性。 听她这话,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人同仇敌忾的发言:“女人真是太难了,娘里娘气的男人越来越多,比女人还女人,本来优质资源就少,他们还要分掉一部分,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我看过那高寒的节目,他不像这种人啊?”另一名女性还有些怀疑。 在电视直播中,高寒出手如奔雷,男子气概十足,脸型也属于古典美男子形象,并不是现代流行的那种‘花美男’,‘小奶狗’形象。 “嗨,你这小娘是装的还是真不懂?男人分攻受两种,那高寒一看就是攻的。”刚才发言的女性言之凿凿。 “等等,有新情报进来了!”小林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情报。 ‘目标妻子张玉鸥吃醋,促使目标作出更换男***人员选择。’ 还有一段视频,点开来之后,明显是从汽车后视镜角度拍摄出来。 “哇,这男人不错诶!” “她还没我漂亮呢!” “人家青梅竹马,中级教育的六年同学。” “——真见鬼,好男人怎么都这么早就有主了呢?” 三位女性一起哀嚎起来。 白玉京作为云天帝朝首都,同时也是水蓝星第一城市的有力竞争者,生活成本高企不说,大龄未婚男女更是满坑满谷,其中女性占据百分之六十强。 这当然不是白玉京女性不够出色,才导致嫁不出去。 实际上,作为世界最发达的城市之一,白玉京女性汇集了全国女性精华,无论受教育程度还是相貌身材,都稳居世界前列。 更高的教育程度带来更高的眼光、更高的人格独立性,以及经济自主性。 但是在男人这里,这并不是什么加分项。 有些志气的男子,都希望靠自己打出一番天地,不会指望吃软饭。 哪怕那些嘴里挂着找个富婆的男孩,如果有个拼搏的机会和一位二百斤大妈级富婆放在眼前二选一,真正会选择富婆的,恐怕也没有多少。 当然,如果富婆非常漂亮,那另当别论。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龙战大学和玄黄大学的交流会已经结束。 这种名为交流会,实则是学校大比武的组织形式,在两所大学之间已经进行了三十余年。 以两所大学的悠久历史和底蕴,交流会之所以只举行了三十余年,是因为术业有专攻,在以前,这两所大学的专业并无多少重复的地方,所以也谈不上比拼。 只有在世界大战结束的三十余年中,两所大学不约而同的向综合性大学发展,在学术方面产生了一定重叠,才出现直接竞争。 而龙战大学和玄黄大学的地位,决定这场交流会有很多人关注,一定会上新闻——当然,由于来现场的有不止一位朝廷重臣,所以不可直播。 所有记录视频都需要经过有关部门检查处理后,才能在新闻频道上进行播放。 “这一段不能发出去,剪掉。”负责审查新闻报道的老编辑说道。 “好的。”小编辑望着屏幕上,大袖飘飘的高寒,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 他手上不停,操作电脑,听话的把高寒飞行八十余米的那段镜头剪掉。 这世界上有许多秘密,不到一定层次,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说眼前这段视频,假如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一个大活人,不依靠科技装备,就能凭空飞行? “为了社会稳定,凡是有这种非人场景的画面,都不允许出现在电视频道和新闻报道中。” “嗯,我明白了。”小编辑点头。 “把这些剪辑下来的视频片段,用专用线路发到这个地址,我们这里不可以留存档。”老编辑教导道。 —————————————— 五天后,空荡荡的地下室靶场上,只有高寒一位学生。 高寒面前有十米长的狭长木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满各式各样的手枪。 在高寒身边,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为他单独服务:“高寒先生,我是您枪械课程的教官陆准,今天我们的第一节课,先来认识一下手枪。” 这位陆准教官不废话,只是介绍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直接转入正题:“手枪,是我们日常行动中最常使用的武器,也是我们最常面对的枪械。现代手枪主要有左轮手枪、自动手枪、全自动手枪三种类型。” “转轮手枪中最常见的是六发弹巢左轮手枪,所以也叫左轮手枪。遇到哑弹,只要转动弹巢便可跳过故障弹药,不妨碍下一颗子弹正常激发,性能可靠。这种手枪早在两百年前就被人发明,直至目前依然被许多国家使用。” “自动手枪和全自动手枪则采用机械技术,可以实现自动装填(自动手枪)乃至自动连续激发(全自动手枪),其中,全自动手枪专业人员手中,可以打出连续火力压制效果。” “这张长桌上有格洛克系列手枪、斯太尔m系列手枪、伯莱塔系列手枪、勃朗宁系列手枪、hk系列手枪、瓦尔特系列等常见手枪,您可以一一试射,亲自了解一下这些手枪的威力及性能。” 高寒不以为然。 对于他这个等级的高手来说,除非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击中要害,否则手枪威胁不大;而且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手枪更解决不了,练习手枪射击也没多大意义。 虽然高寒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陆准教官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在安全局供职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能被安全局特聘为独立调查员,意味着什么,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那是非人等级的高手,光靠自身力量,就可以正面对抗手持轻武器士兵的强者。 “高寒学员,你是安全局特聘的独立调查员,手枪对你威胁不大。 但学会使用手枪依然是有必要的,它可以为你提供帮助——很多时候,扣一下扳机,比奔出五十米至两百米,去追捕罪犯要轻松许多。” 陆准教官说道,然后他拿起一柄黑色的小型手枪:“这是格洛克系列中17型手枪,重0.62公斤,可以容纳17 发子弹,是目前使用最广泛的手枪之一。下面我将用这柄手枪,为你演示手枪射击要领。” “一般人使用手枪,需要双手握枪以保持枪身稳定,但是对你们这些强大武者来说,单手就可以确保枪身稳定,不需要摆出标准射击姿态,所以我也不会从基础开始对你进行训练;另外,一般人使用手枪需要三点一线进行瞄准,如果你能看清弹道的话,只需要根据落弹点微调枪身角度,不需要进行瞄准——除非你要保证首发命中率。就像这样!” “砰、砰、砰、砰砰——”说着,陆准连发五枪,第一枪打了六环,第二枪打了九环,而从第三枪开始,每一枪都是十环。 他并未把枪抬到眼前瞄准,而是直接在手臂自然弯曲状态下开枪。 “你来试试。”五枪之后,陆准把手枪关上保险,放在桌子上,做出请的姿势。 高寒上前拿起手枪,他按照刚才陆准的方法打开保险,学着陆准的方式不抬枪瞄准,直接开了一枪。 “砰——”子弹无影无踪,根本没落在枪靶上。 “砰——”第二枪,高寒手腕微微转动,调整了一下,子弹勉强上了靶,不过落在圈外,连一环也没有。 可是,陆准脸色微微一变。 真正的手枪射击课程,应该是循序渐进,从了解手枪结构和持枪注意事项开始,不过为了某些特殊原因,他被要求跳过了这些部分,直接进入射击环节——而且还是跳过瞄准过程,进行直觉射击。 高寒的表现也出乎他的预料。 事实上,他曾经为不止一位武道高手做枪械技能培训,绝大多数武道高手对身体控制能力远胜常人,的确可以很快掌握射击诀窍并取得相当成绩,可那是在进行瞄准的前提下。 直接进行直觉射击,并通过调整枪口,在第二枪就保证上靶,他只见过一位——那一位也是独立调查员,而且是接近武道大师的最顶尖高手。 也许是运气?陆准想到。 “砰——”第三枪,子弹落在第七环位置上。 “砰砰砰砰砰——”接下来,高寒的每一枪都落在靶心正中,直到射空所有子弹,使得手枪发出“咔咔——”的声音。 “咳咳,下面要说枪械使用的第二个注意事项——永远要清楚的知道自己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第三个注意事项——永远不要把枪口朝向队友,哪怕是空枪也不行。” “第四个注意事项——根据撞针和膛线,专家可以轻易分辨出子弹是从那一把枪中射出的,所以如有隐藏身份的必要,尽量将子弹回收,如果不能回收,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第五个注意事项——射程是指子弹直线飞射的距离,并不是子弹的极限距离。五十米射程的枪械,如果弹道计算的好,在两百米外依然可以杀死目标。” “第六个注意事项——枪械零部件尽量分开保管,最好能伪装成其他设备的一部分,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被发现。” “第七个注意事项——只有子弹是不可或缺的,枪管是保证子弹发射气密性和膛线旋转稳定性的工具,也很重要,其他环节在必要时均可以省略,在极简状态下,只要有子弹和枪管,就可以完成有效射击。在更极端的情况下,就算只有子弹也可以进行射击。” 高寒学得快,陆准讲的也快,一边讲解,一边进行实弹射击,让高寒结合实际,以手枪为例,迅速掌握枪械结构乃至射击方法。 不过,课程内容却不知不觉朝着另一个方向滑去。 ———————————— 白玉京,安全局。 安全局一号办公楼位于星楼一角,红砖绿瓦外墙陈旧,混在一堆类似的建筑中并不起眼——星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片堪称巨大的建筑群,几乎和一座小城相仿。 安全局的办公场所和一般朝廷部门的办公楼并不相同,他们采用分布式办公,有的办公室在日楼、有的办公室在月楼,有的办公室甚至混在大学校园中,如果不是内部人员,根本找不到安全局的具体办公场所。 当然,安全局通常也很少接待访客,真正需要他们接待的人物,通常也不是无法正当途径接触。 “向局长,这是候选者最新评价报告。”一份纸质档案被秘书轻轻放在向晚云的办公桌上。 “我知道了,你放在这里吧。”向晚云头也不抬的说。 向晚云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女性,眼角有几条浅浅的鱼尾纹,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正在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却也为她增添了沉静和智慧,她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等送来档案的秘书出去,并把门带上,向晚云放下手里的笔,拿起这份报告翻阅起来。 报告内容并不多,但是很精要。 实际上,真正的高级决策者时间非常宝贵,他们处理事务,往往以分钟作为计时单位,这些人哪里有时间审阅长篇大论。 “高寒、刘明、韩城泰、魏源谋、孙藏、李星海——” 向晚云轻轻念叨了两声‘刘放晴’,考虑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在高寒的名字上打了一个钩,接着她又在孙藏的名字上勾了一笔,然后在签名栏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份文件就处理好了。 她把文件放在一边,又开始处理下一份工作。 第九十一章 妖龙九构——云中探爪 “爸、妈,儿子我在白玉京过得很好,武道修为一日千里,横扫百家武馆未曾一败——你们也看了新闻吧?江湖人称神手高寒的就是我!” 高寒对着屏幕好一顿自夸,还做出搞怪的鬼脸,让高城何恬夫妇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妈,现在能检查出来是弟弟还是妹妹吗?”母亲何恬的肚子开始有明显凸起。 “不符合法律?要不要去私下去找顾伯伯帮个忙?”高寒建议道。 “奥,好吧,既然你们觉得惊喜比较好,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想给他买点生活用品呢,看来得等他生出来以后再说了。”高寒遗憾的说。 “小鸥住校,我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有时候她也过来,我们一起做饭吃,对,小鸥也在,小鸥,过来和爸妈打个招呼。” 张玉鸥嘴巴只有比高寒更甜,把高寒的父母哄得眉开眼笑。 “你们租这房子要多少钱,钱还够吗?”高寒和张玉鸥拿着摄像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让父母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 白玉京乃是一国首都,装修风格自然不是海星城那种小地方可比,看上去就高大上许多。 所以高城与何恬欣慰之余,未免有些担心高寒钱不够花——虽然他们知道高寒收入颇为惊人,可这不是去白玉京这种全国消费标杆城市了吗? “每个月一万出头一点点,对我来说九牛一毛。”高寒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乃是高收入阶层,房租这点小事完全无足挂齿。 “九牛一毛?那你倒把这房子买下来啊?”母亲何恬就看不惯儿子这种得志便猖狂的表现。 “额,这个还得再攒两年。”高寒声音小了下去。 开玩笑,白玉京这鬼地方房价高得要上天,就他们租住的这套公寓,区区一百零几平方米,出售一千六百万。 这笔钱拿到海星城,都可以另外盖一座向真馆了——如果不计地皮价格的话。 “好大的口气,攒两年就够买房子了?”父亲高城酸酸的说。 作为老爹,他正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的时候,不过由于儿子弯道超车,无论收入还是地位,都让他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受到挑战——幸好儿子滚蛋去了白玉京,不然他还要别扭。 儿子就算是武者,收入也没这么离谱吧。 高寒老实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让老爹高城更加酸了。 高寒还真没吹牛,别说他如今勉强可算是武道大师,即使他以高级武者的身份,如果肯签订一个比较长的合约,弄到一两千万签字费也毫无困难。 武道大师自古以来号称陆地神仙,超凡入圣,向来高高在上; 而除了武道大师之外,高级武者便是凡人的顶峰,是半步踏入非凡的开始,所以也被武道圈子外的人称之为——顶尖高手。 哪怕在现代,顶尖高手依然具有相当强大的威慑力。 别看白玉京高级武者总数,至少有数百人之多,那是因为这里是首都,也是全国最发达的城市和政治中心。 实际上,云天帝朝绝大部分居民,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高级武者出手——如果不算在网上看视频的话。 “学校宿舍哪里有这房子好,小鸥,你和高寒是正式订婚的人,直接住过来就是了。”何恬说道。 “妈,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什么?!你这小子,那婚宴呢?办了吗?” “我们打算等明年回去办。”高寒解释道。 “你这个混蛋小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小鸥的爸爸知道了吗?” “我们还没告诉岳父。” “混蛋小子,同居归同居,小鸥正在读大学,你可不能耽误了她。”何恬说道。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不要让张玉鸥在大学期间怀孕。 大学课业负担极重,女生若是怀孕,百分之百无法完成学业。 “妈——”高寒都没听懂,张玉鸥居然听懂了,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 放晴馆。 放晴馆作为刘放晴的道场,虽然一直经营的不怎么样,不过面积倒是不小。 除了主武道场之外,这里还有三个面积一百平方米至三百平方米的小型武道室。 其中最里面、也是最大的一间,就是刘放晴亲自教授弟子使用的房间。 “小师弟,全国青年武道大会那边已经给你报了名,你别闭关时间太长,忘了时间。”刘放晴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 事实上,高寒闭关时间之长,闭关之频繁,以刘放晴的见识之广,也是第一次见到的。 其他武道家闭关,不过是整理思路,沉淀武学修养;而高寒闭关,却是要找一个安静环境积蓄真气,这完全是两种不同道路,闭关的含义也截然不同。 这也就是高寒修为浅薄,等真正修炼到高深境界,闭关一次,一个月都不稀奇。 在刘放晴对面,高寒连热身活动都懒得做——天蛇传承对身体柔韧性的锻炼极为惊人,热身活动对高寒来说效果等于零。 “大师姐,参加这比赛对我还有意义吗?”高寒问道。 横扫百家武馆,练就真气之后,高寒也有些膨胀起来——自己可是武道大师了,就算是缩水版,那也很牛了好不? “莫要小看天下人,这比赛说是青年武道大会,其实四十岁以下武者都可以参加,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全是高级武者,你说有意义吗?” “可我没看到四十以下的高级武者啊?”高寒有些诧异。 白玉京吸收全国精英,说一声‘人杰地灵’绝不为过。高寒横扫百家武馆,却没有看到一位四十以下的高级武者,所以高寒以此推论,四十以下的高级武者为数极少。 “呵呵,你才见过多少武者,你见过的全是武馆训练出来的科班武者,还没见过几个厮杀出来的武者吧? 论起基础扎实,武馆中训练出来的科班武者的确比较强,但是论起勇猛精进、出手狠厉果决,从黑道和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武者,比你遇到过的那些科班武者要狠得多。 在厮杀场中磨炼出来的武者,如果不死而且能保持进取心的话,在三十五六岁成为高级武者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还有四十不到就成为武道大师的呢——你就觉得你赢定了?”刘放晴斜着眼睛睨着高寒,说。 事实上,刘放晴说的就是她自己。 她三十五岁成就高级武者,三十七岁气血刚刚圆满,便悍不畏死冲破大师境界,着实惊爆了一地眼球,把老爹贺啸狂都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许多高级武者准备了十年二十年,直到进无可进,才敢冲击武道大师境界,即使这样,也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 那时候社会比较乱,更没有什么青年武道大会,不然刘放晴稳拿冠军。 “好了,接招吧!”刘放晴身形消散,再出现时,已经位于高寒身后。 高寒头也不回,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他把手臂翻转到背后,摊开右手,用掌心接下大师姐的拳头。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人体骨骼结构和肌肉发力方式,不过高寒信手拈来,完全不见半分勉强。 “每次看到你小子出手,我都觉得你是蛇形拳门下打入向真馆的奸细!”刘放晴抱怨道。 刘放晴身形化作一道狂风,绕着高寒拳脚交加。 短短片刻间,两人也不知道交手多少次,只听得‘噼噼啪啪’的拳掌交击声如暴雨般连成一片。 可即使在这样激烈交手过程中,刘放晴说话却和平时一模一样——她把力量速度压制到高寒的水平线上,配合高寒打磨技巧。 高寒当然不能认账——武馆中人对门户的看重,远远超过武校中出来的武者。 刘放晴自己破门而出,可她对向真馆的维护却不是假的。 “要是按大师姐你这么说,那些练柔术、杂技、体操的,岂不全都是蛇形拳门下?”高寒的话语节奏和平日说话也差不了多少。 “哼!暴虎裂形拳——掏心挖肺!” 刘放晴双手上下一分,自有一股起伏不定的吸扯之力,在她双手间生成,把高寒朝她双爪之间拉了过去。 真正的高级武者,已经可以做到气血之力外放伤人,在此基础上,高级武者们开发出许多奇功秘技,如果没有防备,很容易被出其不意击败——甚至杀死。 高寒也不例外,这种突如起来的吸扯之力让他身形猛然前倾,眼看就要落入大师姐双爪之间! 高寒双脚立地生根不动不摇,任凭上半身被吸力拉扯过去,整个人似乎都被拉长了一截。 可就在刘放晴双爪一合的瞬间,高寒就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猛然回缩一般,从刘放晴双爪缝隙之间溜了出来。 “咦!”这等奇葩变化,就连刘放晴都吃了一惊。 她可以确定,高寒绝对没有任何发力迹象,也没有催动真气在体外借力。 “龙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妖龙练形法!” 高寒身躯刚刚弹缩而回,避开大师姐的双爪。 可下一刻,他的身形再次暴涨而起,一爪撕裂空气,当头罩下。 这一爪爆发,速度迅疾如雷电暂且不说,而且肩、肘、腕、指节节翻转、方向更是变幻不定,一爪之下足足笼罩两米方圆,指爪之间更有淡淡白色云雾缠绕,竟然给人一种从云中探出一只巨爪的感觉。 “妖龙九构——云中探爪!” 被人叫了这么久的神手高寒,如今他才真正把百般变化统合为一爪,成为自创武技中完成的第一招。 第九十二章 云从龙,高寒真正的妖龙九构 “这一招有些样子。”刘放晴赞叹一声。 说着,她因施展‘掏心挖肺’后半招而聚合在一起的双手,霍然左右分开,空气猛然发出‘轰’的一声爆震,将高寒震得整个人倒飞出去。 “暴虎裂形拳——粉身碎骨!”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杀伤性招式,任凭高寒这一爪招式如何精妙,遇上这一招也只能无功而返。 “大师姐,这一招您真的只动用和我相当的力量吗?”七八米外,高寒落在地上,伸手揉着自己胸口,郁闷的问道。 仅仅靠空气震爆的力量,把自己整个人凌空震飞七米外,这等其威力简直胜过手雷近身爆炸,若是高寒还没有练就真气之前,面对这一招就算不是粉身碎骨,至少也得内脏大出血。 所以高寒提出质疑。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武道水平,无论怎样操作,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大师姐刘放晴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上次明明说自己只要接下三招,结果到最后一招大师姐耍赖起来。 “呵呵,我倒是想动用呢。可是这暴虎裂形拳是老爹的绝技,我没有老爹那种强横爆裂的气血之力,根本不可能将这暴虎裂形拳威力发挥到三成以上。”刘放晴说。 “师父他老人家他这么厉害?”高寒有些难以置信。 来到白玉京,他和大师姐交手切磋次数不少,虽然每次大师姐都未经全力,可随着高寒实力增长,也可窥视到大师姐深不可测的实力一角。 在他看来,大师姐搞不好比师父还强——不然,当年大师姐怎么在师父手下打出向真馆、自立门户? “嘿嘿,老爹外号南虎王,是南方虎形第一人,你以为这是靠吃素得来的吗?暴虎裂形拳是南方第一杀拳,虽然我气血之力与这拳法不合,发挥不了多少威力,但你若能接下,在寻常武道大师面前,大约可以保住性命了。” “真的?”高寒来了兴头。 说句实话,他虽然号称有武道大师的境界,可真和武道大师对上,总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没秒杀的样子——大师姐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拥有武道大师战力。 “当然!我只能施展前十三式,最后三式我是施展不出来的,你若能接下前十三式,我就让老爹按国家惯例,私下给你发一份武道大师补贴!”刘放晴斩钉截铁的说。 高寒两眼放光:“若是我赢了呢?” “那就发三份!” —————————————— 刘放晴对于慷老爹之慨,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实际上,若是向真馆多一位武道大师坐镇,而且还是亲手培养出来的弟子,贺忘形别说发一份补贴,发十份都没问题。 不就是一年几千万吗? 对于真正有钱的势力来着,一年几千万,如果能换来一位武道大师坐镇,只怕要抢得打破头。 向真馆明面上武馆经营没多少,但暗地里却是南方数州的黑道龙头之一,光是收黑道巨头们的保护费都收到手软,这也是为什么贺忘形一定要培养出一位武道大师继承人才能放心——因为如此大的利益,高级武者还镇压不住人们的贪婪。 ——而且,武道大师的国家补贴其实也没多少钱,更多的是代表一种荣誉,和中国的科学院院士津贴意思差不多。当然,如果以工资补贴来算的话,那倒绝对是高薪了,好歹也是每年三百万呢。 刘放晴这么说,也想看看这位小师弟真正全力出手,会达到何等境界。 两人交手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明明高寒那点能年在她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可刘放晴就是觉得这位小师弟有所保留——而且还是大大的保留。 这种感觉全无依据,可武道大师的精神感应本来就不讲任何道理。 —————————————————— 高寒听得这话,不由精神大振——高寒以前不在乎钱,因为他没有用钱的地方,可被老爹老妈这么一说,他也想买房子了。 那就很缺钱了。 所以高寒决定,拿出自己刚刚完成的武道构思,向大师姐请教一番。 “大师姐,请您稍等片刻。”高寒走到墙边,打开饮水机放出水来,用手在下面接住。 饮用水垂直落下,落在高寒的掌心,然后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把水流凝成一个圆柱。 “你这是干什么?”刘放晴有些惊讶。 她并不是为高寒这一手感到惊讶。 这是聚气成形,是武道大师的基本能力,高寒能做到这一点,刘放晴半点不吃惊。 水越来越多,过了片刻,高寒托着一尺高,半尺直径的水柱,走到武道场上。 他双手一搓,水柱顿时散化成一天水雾,在高寒身边缭绕盘旋,久久不散。 做完这一切,高寒的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也有些模糊:“大师姐,加上这水雾云气之后,才是妖龙九构的真正形态——云从龙!!” “还请大师姐品鉴!” 说着,高寒张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 “妖龙九构——苍龙吼!” ‘昂——’苍凉悠远,仿佛从历史中传来的吼声,在武道场中盘旋震荡,让人心血下沉,全身无力。 刘放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明显就是从向真馆虎吼功中演化出来的功夫,亏小师弟还另外起个名字叫‘苍龙吼’,看来小师弟也有一颗开宗立派的心啊! 这可不行,自己当年破门而出,老爹气个半死——干这种事有自己一个就够了,要是小师弟再干这种事,老爹说不定就真要下手清理门户了。 所以,为了小师弟的小命,和老爹贺忘形的健康着想,自己肯定得把小师弟的狂妄念头打消。 刘放晴刚要出手,让高寒见识一下真正的‘虎吼功’,却突然发现高寒这一声‘苍龙吼’果然有独到的地方,并非仅仅把虎吼功换了个名字。 (高寒根本没学到虎吼功,这苍龙吼是他的原创产品) 刚刚刘放晴还能勉强透过水雾云气看到高寒的身影,在这一声‘苍龙吼’之后,高频震荡的音波将悬浮半空的微小水珠震荡粉碎,变成更加微小的水雾颗粒,化作洁白如棉絮的云气,十倍百倍的弥漫开来,彻底遮蔽了高寒的身形。 “妖龙九构——云龙游!” 高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水雾形成的洁白云气如同一堵墙一般直压过来,要把刘放晴吞没下去。 “这种本领,只好欺负那些没有武道气场的高级武者,对武道大师没有用处。” 刘放晴立掌为刀,横劈竖斩,刀气横飞,在云雾中划出一道道空洞——“暴虎裂形拳——一分为二” 高寒的身影在云雾中一闪而过。 ‘咦?’刘放晴大吃一惊。 按理说,在武道大师的气场笼罩之下,武道大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肉眼看不看得见根本没有关系。 刚才刘放晴手刀劈斩速度极快,以高寒的本领,原本不应该能避开,可连续三击,却全都没有击中高寒。 这可不是刘放晴出手失准,而是高寒这一招‘云龙游’,有一种可以误导武道大师气场定位的能力,让刘放晴不能准确把握他的位置。 “开!”刘放晴双手一分,狂烈的劲风平地而起,她动用武道大师气场的力量,要吹散满室云气。 “妖龙九构——沧海龙旋!” 高寒的声音在云气中传来,漫天云气被狂风催动,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借助狂风急转、收敛——化作一道半径三米左右,上端顶着屋顶、下端连接地面的洁白云气龙卷,矗立在刘放晴身前五米不到的地方。 “这才是妖龙九构中,真正的云中探爪!” 随着高寒的话语,这云气龙卷猛然倾压下来,在狂风呼啸中,直扑刘放晴。 这还不算,云气龙卷未至,已经有一只足有两米方圆、由云气构成的巨爪从这云气龙卷中探出,一爪抓了下来。 这一抓,和刚才高寒施展的‘云中探爪’,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先不说体积大小的问题,前面高寒施展‘云中探爪’,还需要通过肩肘腕指变化,才能保证对爪下空间的控制; 而现在这一抓,五指全由云气组成,变化根本不受人体关节限制,可以随心所欲。 高寒这一爪,爪势笼罩十米方圆,是任何武道大师都难以做到的——武道大师的手也没两米这么大啊?更别提武道大师即使再强,也不可能长出三米长的胳膊。 而高寒这一爪若仅仅是云气堆积也就罢了,可在刘放晴武道大师的气场感知下,这由云气巨爪,是无数由于高频震荡,而被拉长成细丝的微小水珠组成。 水珠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可在高频震荡下,这些被拉长成数毫米的水丝,却具有相当可怕的切割力——每一道水丝的切割力都不算强,但是千万道水丝切割下来,就算是钢铁也要化成齑粉。 刘放晴不躲不闪,只是深吸一口气。 她的武道大师气场猛然收缩、塌陷,化作了一幅贴身无形铠甲。 云气巨爪一抓而下。 地面上,五根清晰的龙爪指痕,入地一尺! 在云雾另一端,刘放晴如同饿豹穿林,单手叉着高寒的脖子破雾而出,将高寒一把按在地板上——高寒被按倒在地板上以后,两人还随着惯性滑出去两米多远,可见刘放晴这一扑是如何迅疾猛烈。 明天放假 ,今天赶着要干活,没时间写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预定弟子 高寒被刘放晴叉着脖子,一把按在地上。 这个姿势,高寒可不陌生——不过以往他都是站着的,如今他是躺着的。 在海星城时,因为向真馆被武校上门蹭了热度,四师兄郭成龙带着他前去讨回面子,他便是用这一招,连续把十名武校优等生按在地上摩擦,让武校脸上无光,替向真馆争回了面子。 说起来,他一击制胜的习惯就是从那个时候养成的。 没想到,天道好轮回,如今轮到自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高寒还有话说:“我说大师姐,您这一招“穿林扑燕”可不是暴虎裂形拳的路数啊!” “是啊,那又怎么样,难道对手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刘放晴理直气壮的说。 “大师姐,你又耍赖——那还能给我涨钱吗?”高寒躺在地上,郁闷的抱怨道。 刘放晴笑了起来,她放开高寒站起身来:“起来吧——等下我会跟老爹报喜,说他的宝贝徒弟晋身武道大师,估计老爹会连夜赶来考较你一番。 到时候不用我说,老爹肯定也得把你的年例大幅提高,你现在还年轻,在武道上还有大把进步余地,不要把精力浪费在钱上——老爹是个大富豪,不会亏待你的。” “大师姐,我和小鸥刚领了结婚证——”听得大师姐的忠告,高寒辩解道。 “原来如此。” 刘放晴本来就觉得小师弟高寒不是那么贪财的人,对于钱怎么会突然这么上心? 其实,若不是父母说起买房子的事,高寒也不会突然对钱这么上心——结婚就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云天帝朝自古以来的传统习惯,虽然不是每对新婚夫妇都一定会购买,但是只要有条件,还是会尽量完成。 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新房,对于小夫妻来说,不但让婚姻具有仪式感,而且能提供极大安全感。 “我们到那边去坐。今天叫你过来,除了要看看你这次闭关有什么进步,还有些注意事项要叮嘱你一下。”刘放晴当先朝边上的休息区走去。 两人落座,刘放晴按了一下电铃,自然有人进来,端来茶水点心,并打扫武道场。 巨大的龙爪指印入地一尺,指痕宛然,旁边木板全无崩碎痕迹,就好像是精工刻挖出来一般,让负责收拾道场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等我们走了,用那种透明的工程塑料把这里填补一下,不要用地板,算是纪念师弟你创立妖龙九构。”刘放晴吩咐道。 高寒一愣。 虽说两人一直以师姐师弟相称,但那是在私下里。 在外人面前,刘放晴可没管他叫做师弟过。 刘放晴看在眼里,解释道:“小师弟,如果从老爹那里论起,我们是师姐师弟关系,不过如今师姐我开宗立派,已经不算是向真馆传人,在正式场合下不能与你论及向真馆关系。” “那大师姐你——?” “往日里,大家都以为你这身武道是我传授,但如今小师弟你晋身武道大师,我可不敢再贪占这个名分了,不然老爹一定会和我急眼。” “昨天,安全局那边有人和我打过招呼,说你已经完成所有枪械基础培训,想让你参加几次任务适应一下,小师弟,你的意思呢?”刘放晴问道。 “任凭师姐安排。”高寒并不在意的说。 杀人他也杀过不止一位,经过这段时间训练学习,对枪械也没有了恐惧心理,再说和陆准相处下来,对安全局工作的意义也有一些认识。 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云天帝朝一个国家,国家与国家之间表面一团和气,但是暗地里争斗从未停息,就算大师姐这等武道大师,当牵涉到国家利益时,也要协同执行任务。 “你去参加些安全局的任务也好,现在世界和平,但利益之争永远存在。你既然成为武道大师,卷入杀戮纷争只是迟早的事情,借助这个机会,见识一下真正的战斗也有好处——反正你名义上是一位高级武者,危险任务也轮不到你。” 刘放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随口说道。 对高级武者来说有危险的任务,对武道大师来说,可能连麻烦都算不上,以高寒如今的本领,不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不过,想到高寒如今的本领,刘放晴有些疑惑。 高寒固然在修炼上独辟蹊径,但是这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就算高寒因为修行法门特殊,可操控水雾凝成龙爪,施展‘云中探爪’这一招,就连刘放晴她自己都做不到。 要知道,刘放晴可是以‘凝华法’作为突破武道大师的根本法门,在气场凝聚方面,在整个世界范围,她也绝对可以排在前二十名之内。 “小师弟,你是如何操控水雾,凝成龙爪?”刘放晴问道。 打听一位武道大师的神功秘技颇为冒昧,不过刘放晴把‘凝华法’都传给了高寒,问高寒这个问题,只代表她不把高寒当做外人。 高寒想了想,说道:“这要从参观弦高学院时,那位高级武者来杀我说起。” 高寒的真气,乃是至精至纯的内力、与精神力量结合的产物,论起杀伤力自然是不错的,但比起武道大师的气血之力却又大有不及——尤其是数量上更是无法比拟。 但是,在当日湖面一战,高寒无意中发现,当他的真气渗透到水中时,被真气渗透控制的水,就像是真气的铠甲和武器,借助水的力量,高寒的杀伤力可以大幅增加。 而到最后,他能踏波而行,也是托了真气控水的福。 一般高级武者,利用速度在水面上奔行可以,但是想在水面上慢慢行走,却没多少人能做到。 “师姐,你也试试。”高寒把自己用真气控水的心得和盘托出,然后说道。 他也想看看,武道大师掌握这个窍门以后,能做到何等地步。 刘放晴端起茶水,默默沉思。 过了片刻,‘咔嚓’一声,她手中茶杯碎成了两半。 茶水没有洒下来,被无形的力量托着,形成一个水球,飞到旁边的桶里。 “不行——” 刘放晴摇摇头,皱起眉头说:“做不到,大概是性质不同,气血之力无法像你说的那样渗入水中。” 论起刚猛爆裂,真气的确不如气血;论起清微高妙,气血和真气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 刘放晴作为武道大师,气血之力早已经打磨的精纯无比,不然也无法安全炼化大脑。 可就是如此精纯的气血之力,卷起水球扔来扔去很容易,像高寒说的那样渗入水中,与水交融一体,根本做不到! 刘放晴沉吟了片刻,问道:“小师弟,你可愿意将这内力修行之法,正式传授于我?” 刚到白玉京不久,两人交流武道,高寒早已把内力修行法门告知刘放晴,只是刘放晴气血之力大成,根本无法从头修行内力。 “大师姐您说的哪里话,这有什么正式不正式的,您只管拿去用。” “不成,老爹他对向真馆看得很紧,若是寻常武技倒也罢了,像你这样另开一路先河的秘法,如果不是正式授权,回头老爹肯定要找我麻烦,再说我也练不成内力,想要传授弟子,也得按你写的原版手稿来——而且我还想请你教导我那二儿子修炼内力。” 高寒如此年纪,就无惊无险的踏入武道大师境界,刘放晴岂能不羡慕。 她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两个儿子考虑——先不说威力如何,单单是能比较安全的踏入武道大师境界,就值得她亲自开口。 大儿子在爷爷贺忘形调教下已经开始抟聚气血,估计就算想练内力也没戏,但是小儿子还没到抟聚气血的年纪,若是能改修内力,岂不是一件美事? “呃,大师姐,我还没教过人呢,如果误人子弟——” “没事,你那内力可比气血之力温和多了,就算练不成对身体损害也不大,大不了回头再练气血就是了。”刘放晴毫不在意。气血修行可比内力修行危险多了,一个拿捏不住,冲撞内脏是家常便饭。 要不然每一位武道大师都是人体结构大师呢?还不都是久病成良医? “好吧,什么时候都可以。”高寒点点头。 “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放晴精神一振,想了想,继续叮嘱道:“你这真气非同小可,不可随意泄漏——你还是伪装成高级武者好了,你这年纪,高级武者已经很吓人了。” 高寒一脸懵逼。 刚才不是你管我叫师弟的么,怎么一转眼,就又改主意了? —————————————— 高寒却不知道,任何能够晋身武道大师的绝学,都牵涉到大脑炼化问题,武道像其势,拳法拳势会影响到修行者的精神意志。 练到最后,虎形拳大成者气势如虎、威压四方。 (这也是莫彩云和刘放晴只有避开贺忘形的道路,才能成就武道大师的原因。 有贺忘形在,身边的人再想走这条威压四方的虎形之路,根本就走不通——除非能正面击败贺忘形,竖立无敌的自信。 贺忘形这些年威势内敛、返璞归真,也为了不影响六弟子韩猛蓝突破武道大师——只是多年余威所至,韩猛蓝能不能摆脱他的威压,打破心障,是一件非常存疑的事情); 刘放晴豹形拳取豹之势,练到最后,自然也有几分像豹,既有反复无常、耍小脾气恶作剧的一面,又有独行山林、杀戮无算的凶狠。 —————————————— “对了还有,全国青年武道大赛前半程赛事没你什么事——组委会把你列入直选种子,到六十四强赛,才轮到你出场。”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安全局的人,去见识一下社会的黑暗面好了。” 第九十四章 任务 白玉京,外八城之南晦城。 顾名思义,南晦城位于白玉京南方。这里高楼林立,如果说白玉京是云天帝朝的政治经济中心,那么南晦城就是白玉京的经济中心。 在一座全玻璃外墙的现代化大厦中,底下五层是综合性商业中心,五层以上,则是现代化办公大楼。 “高调查,你就在这里接应,我们上去把人带下来。”一名三十余岁、剪着小平头,面貌颇为精神的男子说道。 他说的高调查自然就是高寒了。 不过,此刻高寒和平日的他俊朗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的脸上戴着一层高分子薄膜制造的透气面具,面具外观是一位二十四五岁,脸上还保留有几颗青春痘残痕的强壮年轻人。 “我在这里接应?”高寒有些迷惑。 眼前这栋高层建筑有三十四层,目标位于十九层,而这位带队的王队长给他指定的接应地点,位于一楼咖啡厅一角——还是被一株植物遮掩了一半,从这里看过去,连那边的椅子都看不见。 好吧,坐在那个位置上,可以看到电梯中出来的人。 可这能接应个鬼啊? 就算整个小队在十九楼被人杀个精光,他坐在一楼也不知道啊——高寒只是跻身武道大师,可不是跻身神仙。 “高调查,新人第一次执行任务都只是熟悉一下流程,下次或者再下一次,才会让你加入一线行列。”王队长看高寒一脸迷惑,再解释了一句。 “奥,那好吧。”高寒点点头,朝那个座位走去。 “队长,你这么蒙骗萌新好吗?”上了电梯,小队里另一名成员低声说道。 “嗨,什么萌新,人家那是高级武者,独立调查员都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 “那更应该带上啊——有高手压阵还不好,队长干嘛把人家打发去喝咖啡?” “好了好了,高级武者又怎么样,执行任务时带个没经验的菜鸟,坏事的几率有多大你们难道不知道?尤其这种功夫练到出神入化的顶尖高手,一个个相信自己身上的功夫多过相信现代科技,到时候我们刚举枪,人家先冲上去打成一团,你说我们开枪还是不开枪?” “上次老朱那一组,不就被一个压阵的高手给坑了,本来可以先扔手雷进去的,结果人家硬要冲上去近身搏杀,搞到最后,老朱那组人死了三个——现在老朱气成内伤,请长假疗养去了。” 王队长摇头叹气。 ———————————————— 这件事不是什么保密事件,不过安全局内部最忌讳主动打听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所以除了王队长这种知情人,队员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老朱因为这件事升了一级,同时也背了处分。 老朱被这件事气得两眼发红,最憋屈的是没法说理——那位武道高手身价不菲,本身是积极响应朝廷号召来为国出力的爱国人士,更是一马当先英勇奋战,身中两弹死战不退,负伤击毙了对手。 这等为国为民的武道家,朝廷肯定要加以褒奖——可死掉那三位队员,却只好怪老朱指挥不当。 所以老朱虽然执行任务成功而晋升了一级,却也背了处分,而更令老朱吐血的是,安全局内部有人说他是用同伴性命铺就了自己上升台阶。 这个名声可不是好背的,尤其是第一线的执行人员,如果背上这个名声,队伍就没法带了。 所以老朱虽然升了一级,处境却比不升级还糟糕,而且无处诉说冤情之下,老朱那么壮实的一条汉子,也气的吐了血。 实际上,对于一般人来说武道高手几乎不可抵挡,但是对于这些职业小组来说,他们更相信自己手里的武器。 如果是军方出身的武道高手还好,民间出身的武道高手和他们配合起来很容易出问题——大家解决问题的思路不一样,一个要扔手雷震撼弹,另一个却先冲上去近身肉搏,这就很坑爹了。 —————————————— “高调查是独立调查员,我们轮流带着出几次任务,人家就会独立执行任务去了,我们只要应付过自己这一场,下次轮到小丁他们带人,那些细节环节还是让小丁去教吧。” 王队长笑了有些幸灾乐祸。 “好了,各自准备,虽然说对方敢顽抗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大家还是小心点,不要阴沟里翻了船。” “明白。” 根据情报,对方是业内有名的‘运输员’,号称‘居安思危’的王思危先生。 所谓运输员,是指将特殊物品在指定时间运送到客户指定地点的人——不管合法不合法。 一般安全局不管这事,但如果牵涉到国家安全,那就另当别论。 这位王思危先生行事小心谨慎,应该不敢翻脸拼命,所以只要做好防范,根本用不上什么高手压阵。 王思危不过是一位中级武者,就算他真敢翻脸,王队长也有把握轻松杀死此人。 ———————————— “笃笃笃——开门,警察临检,有人举报十九楼九室有人聚众赌博。”王队长敲门。 这间房间自然不是什么十九楼九室,而是19楼6室,不过这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并不是王队长找错了地方。 房间里面,中年人王思危脸色难看。 这是他长租的办公楼,他干得又是法律擦边球的生意,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在门口走廊上,他装有一明一暗两个摄像头,明的那个摄像头上,一群警察在外面堵门,手里拿着的也是警察证件;而暗的那个摄像头上,则显示六名便衣,其中两人手里拿着短柄冲锋枪,而另外两人手里拿着的是散射枪! 散射枪不是散弹枪。 散射枪威力倒是不大,射程更是只有十米,但却是专门为了用来对付身手敏捷的武道人士,开发出来特种枪械,配套子弹是特制多重麻醉针弹,可以在枪口正面三十度角内,无规则分布十五发麻醉针弹。 也就是说,除非能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抢进死角,否则在走廊和室内狭小环境下,谁都避不开攻击。 这有点像是小说中的暴雨梨花针,但暴雨梨花针在古代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可在现代科技水平下,别说单发的,就算做出连发型的暴雨梨花针都是小事一桩。 “车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委托的到底是什么货?”王思危脸色一变,问道。 能在白玉京公然拿出短柄冲锋枪和散射枪,绝对不是警察。 “王先生,不打听客户和货物是规矩。”车先生望着监控屏幕,脸上毫无表情。 “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王思危说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我们现在是一条线的蚂蚱,王先生,你不会没有安排后路吧?”车先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把一个灰色首饰盒放进贴身口袋里。 “这个办公室是我租的,不能改造,哪里什么后路。”王思危一脸着急上火,说道。 “唔,那就没办法了。” ———————————————— “里面人听着,赶快开门,这里是十九楼,不要想从窗户逃走。” 王队长一边说,一边做出手势。 一个队员走上前来,用黏胶把几颗褐色圆柱状颗粒粘附在门锁旁边。 那是低当量定向炸药。 “准备!”王队长低声说道:“开——” 没等炸药爆炸。 ‘轰’的一声,墙壁破裂,一只拳头从墙中探出,打碎了王队长的头骨! 还没等持枪队员反应过来,墙壁碎裂,乱石飞溅——这座大厦的承重构架是以钢筋混凝土的刚性梁架组成,墙壁并不承重,主要由空心砖组成。 几名安全局小组成员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调转,就被飞散的砖头石块打的睁不开眼睛。 可是,在如此强横的对手面前,岂能落下这等破绽? 转眼间遍地横尸,贴身的轻薄型高强度防弹衣没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没人能在死亡前开口发出惨叫——面对出手如电的顶尖高手,犯下错误就等于送掉小命。 “你、你、你——” “怎么了?”车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然后折起手帕,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这里不能要了,我们赶紧走。”王思危掉头就从墙壁破洞中回到办公室里。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知在哪里搬弄了一下,沉重的办公桌斜向滑开两尺,露出地上一个暗门。 王思危把暗门拉开,一条软梯垂了下去。 “这下我被您坑惨了,这个地方不能要了,回头您要给我补偿。”王思危一边从软梯上爬下去,一边说道。 真正见识过这位车先生身手以及狠辣,王思危也不敢用‘你’来称呼此人——这人最起码是高级武者,还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高级武者。 门外的走廊上有物业的监控,而且对方拿出如此阵仗,王思危、不信对方没有后手——反正他是不敢从走廊上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的。 “只要能把我和东西送出去,补偿会让你满意。”当王思危无声无息的踩到地板上时,车先生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平平淡淡的说。 “我们从这里走吗?”车先生指了指房门。 这里是十八层九号。 王思危拉了一下软梯,软梯自动升了上去,一阵叽叽嘎嘎的声音,吊灯重新移了过来,把天花板上的空洞遮住。 在十九零九房间里,那张办公桌也自动滑回原位。 王思危走进另一个房间,推开房间靠墙壁橱的木门,拉开上面挂满的西服和衬衣,再搬弄了一下,壁橱的靠墙木板弹开,这里竟然还有一道通向隔壁的暗门。 车先生:“————王先生号称‘居安思危’,果然名不虚传。” “干我们这行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肯定要多布置几条退路——车先生,为了你们的任务,我这次可是折了血本。”王思危沉痛的说,然后他拉开一个隐秘的抽屉。 “喏,这里有三张面具,您可以选一张,把发际线对准,然后我会帮您完成最后一步。” 说着,王思危在自己脸上一阵摸索,揭下了一层面膜。 他转眼间就从一名中年男子形象,变成了一名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形象。 第九十五章 漏网 房间里化妆的工具一应俱全,王思危只是弄了片刻,就让两人改头换面。 他自己当然是变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目普普通通;而车先生却选了一张面目儒雅的中年人面孔,看来像是学士多过武夫。 “车先生,这东西还是交给我保管的好。”车先生刚要推门,王思危说道。 “什么意思?”车先生问。 “车先生您是顶尖高手,但是在运送隐藏方面却不一定比得上我,您要是自己有把握把这东西送出去,又何必来找我?” “——说的也是,但我怎么相信你,也许你转头就把我举报了呢?”车先生问道。 原本只是托运一件不合法的小玩意,自然没有问题,符合行业规矩; 可刚才自己杀了六个全副武装、疑似便衣的人士,也露了自己的功夫底子,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件事不同寻常,眼前这位号称‘居安思危’,说好听的叫做小心谨慎,说不好听的叫做被害妄想症,这种人警惕性极高,难说一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车先生,那我又怎么相信你呢?我把您送出去,以您的身手,挥手就能取了我的性命。”王思危笑着说道:“若是没有这件物品在手,我也不敢和您一起逃亡青麟大陆,到时候你们不付钱怎么办?” 所谓‘不付钱’,在运输员这个行当里,就是杀人灭口的意思。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吗?” “杀了我,您立刻就会登上安全局的缉捕名单,出现在您面前的,应该就是某位武道大师了。” “怎么说?” “高级武者非法杀戮、罪加三等,您刚才杀死六名持枪者的监控视频,恐怕已经到了巡检案头,若是再耽搁下去,我们都走不了了。” 王思危虽然没说清楚,不过这位车先生倒是明白他的意思。 连走廊上都有监控摄像头,这位‘居安思危’逃命的退路上,岂能没有安全措施?若是自己现在动手,恐怕自己化妆后的形象立刻就到巡检司。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只要能送到青麟明腾城城主面前,你的损失十倍自然会补给你。” “还有报酬。”听到这等高价,王思危眼中有精光闪烁。 “也给你三倍!”车先生一口答应下来。 “好,我先走,间隔两分钟您再出发,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在马路对面恋家茶馆汇合,如果被人堵住,那就自求多福。” “好!” —————————————— 上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其实时间过得并不多。 高寒刚叫了一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白瓷杯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高寒望着自己在白瓷杯上的倒影,忍不住微笑起来。 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执行牵涉国家安全的任务,对高寒来说还是第一次。 “叮咚。”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王思危步履匆匆,就像其他准备去吃午饭的人一样,朝大楼外面走去。 高寒瞥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根据情报,目标是一位练就气血如汞的中级武者,这一群人中,每个人都步履轻浮,没有一个像是中级武者的——相貌更是对不上号。 王队长给高寒安排的位置也不是胡乱安排的,这座大楼只有一个正门,其他都是工作人员通道。 而工作人员通道出入人少,若是有人盯着这里,反而容易被发现,正门出入的人比较多,更是什么人都有,若是从正门这里出入,混出去的可能性还大一些——说话不好听的话,万一被条子堵住,制造混乱也容易一些。 “叮咚——”又是一部电梯下来。 然后,一位长相儒雅温和,步履匆匆的中年人从电梯中走出来,朝大门方向走去。 高寒一怔,这竟然是一位高级武者。 白玉京这地方果然藏龙卧虎,随便出来就能遇到一位高级武者。 —————————————— 武道有成之人,功夫已经练到骨子里,走路习惯和常人不同,而到了中级武者乃至高级武者,又各有不凡之处,从走路姿态上可以分辨出来。 当然,这种分辨方法也不是很靠得住。 有些年轻人会故意模仿武者行走姿态——大多是为了耍酷——这种很容易认出来,毕竟有些细节,不是功夫练到家,根本感觉不出来。 但是也有些武者会专门模仿常人行走姿态——比如说王思危这种——那就很难看出来了。 毕竟穷光蛋想摆出富翁的排场很困难,但是富豪脱光了,和一般人也没啥区别。 ———————————————— 高寒扫了一眼,并没有盯着这人看。 对于高级武者来说,被人盯着是会生出感应的,如果对方也是武道家的话,更是被视为一种挑衅。 在武道圈子里,多看人一眼结果打了一架的事,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警报!警报!”高寒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突然大响了起来。 高寒还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在执行任务前,照例有发布任务详情的通报会,执行小组全员没收通讯工具,统一配发临时联系工具。 那种刚开会通知执行绝密任务,结果回头,一个组员在厕所里打电话泄露机密的可笑情节,在真正机密行动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高寒这部手机只是针对临时任务配发,任务完成之后是要交回去的。 手机铃声都是设定好了,而这种直接用语言发出警报提示、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启用,一般情况下,都是正常的音乐铃声。 手机上显示的内容是:‘任务目标区域意外出现高级武者,十一小队全员遇难,请高寒独立调查员注意是否有高级武者离开大楼,并请其配合调查——如有抵抗,则格杀勿论。’ 高寒霍然站起来身来,朝那位陌生高级武者走去。 两人距离还有七八米,高寒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我是安全——” 高寒才吐出安全二字,对方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 “急电穿云!” 真正出生入死的高级武者,杀伐果断之处,比高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旁人眼中,这一扑自然是快如闪电,在原地还有人影残留,而他的真身已经跨越七米距离,来到高寒面前——人未到,一抹寒芒先至! 如此惊人的速度,在高寒眼中——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高寒从容抬手,随着他抬手动作,在他手腕下露出一根细管,喷洒出一片水雾。 水雾凝成半米方圆的一团,遮蔽了车先生的视线。 车先生双手招式急变,短剑从刺杀转为横削,左手护住头脸,身形不停急撞而进——任你弄出什么玄虚,我也是硬打硬进。 反正这水雾又不是把对方全身遮住,对方就在那里,杀过去就是了。 可是,下一瞬间,一只朦朦胧胧的龙爪破雾而出,以人类手臂绝不可能做出动作,绕过车先生的短剑,一把握住他的咽喉! 按理说,哪怕是武道大师亲至,这位车先生也不会被人一招握住咽喉这等要害。 可是,那只白色巨爪出招方式根本和人类任何招式不同,再加上突然面对这样一只宛如妖魔的巨爪,哪怕是车先生这样的高级武者,也忍不住呆滞了千分之一秒。 和王队长带队的六名安全局成员,在他面前犯下了一丝错误,就再也没有反击余地一样; 他对高寒急冲而来,在如此高速交手中呆滞了千分之一秒,也注定了他的命运。 ‘真*云中探爪!’ ‘轰!’ 人体沉重的撞击地板,把半米见方的大理石地板震碎了一块。 高寒单手捏着对方脖颈,将对方按倒在地。 “太好了,抓到活口了!”两名接应人员从大厦外急奔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半蹲在地上的高寒却摇摇头。 大量鲜血从高寒手指间溢出,流淌在地面上。 “很抱歉,他是一位高级武者,又有短剑在手,我没能收住手。”高寒说道。 真*云中探爪,是用真气结合水雾,凝成无数细小刀锋撕碎对手的绝技,而不是真的用爪子去捏住对方的脖子。 若是武道大师,也许还能靠外放气血抵抗,可是高级武者中了这一招,还是脖颈这等要害部位,哪里还谈得上活捉? 两名接应人员目瞪口呆,望着站起身的高寒。 刚才扑击如闪电,身形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能留下残影的可怕高手,如今身首异处,整个脖子凭空消失,胸腔中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被撞击出一个凹坑的大理石地面。 听人劝吃饱饭。 大师姐要他出手全力以赴,以保全自己为第一优先;手机上发来的指令,则要求他‘格杀勿论’,两边意见完全一致,高寒肯定是听取专家意见啊。 所以高寒出手就是全力一击,根本没考虑留活口的问题。 “啊——杀人了!”一位女士大约才反应过来,尖叫起来。 “哪里?哪里杀人了?”一名端着照相机的男子狂奔而来。 “真的,死人了!” “我们离远点,不要凑热闹。”这是讲究明哲保身的。 “赶紧报警!” “不要让凶手跑了!”这是见义勇为的。 “我来,我是练武的!”这是练过两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警察、警察,这边,这边有人杀人了!”还有人在大厦门口,招呼远处的警察的。 高寒用眼睛看着两名安全局接应人员,示意他们出头应对——他可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 “不用担心,我们等下出示证件给警察就可以了——您看到过一位中级武者出去了吗?” “没有,刚才出去的人中间,只有一位身材像是炼过武的,但看脚步,应该不是中级武者。” 高寒回想了一下,确定的说。 第九十六章 水与水的不同 王思危穿过马路,刚走进恋家茶馆,就听得马路对面有人大叫:“杀人了——” 他和其他人一样,惊讶的扭头朝马路对面望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对面大厦中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只看马路对面的人,纷纷向大厦中涌去,他就是知道那位车先生凶多吉少。 车先生这个级别的高手来去如电,若是车先生正在与人激烈交手,方圆数十米都是危险区,大家逃都来不及,哪里敢一拥而上看热闹? 难道车先生竟然倒霉到这个地步,出门就遇到一位武道大师?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 王思危脑子转得很快,脚下却不紧不慢的转过方向,朝店外走去。 既然车先生来不了,王思危自然不会在这种险地停留,他拦下一部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高寒参加的第一次任务,以队友全灭,任务失败作为最终结果,被记入档案。 如果不是他是独立调查员,光是这个开局,就可以保证他在三年内没有任何升迁机会。 —————————————— 安全局。 “到底怎会回事?”安全局局长向晚云沉声问道。 “根据对高寒先生的询问,是王队长自己安排高寒在楼下接应,他并没有带着高寒一同上去。”一名男子说道, 任你安排的天衣无缝,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哼!唉。”向晚云先是气的哼了一声,到后来却化成一声叹息。 对死人你还能说什么呢?而且王光为国捐躯,属于烈士,只能褒奖,绝不可能追究责任。 “东西呢?”向晚云抬起头,问道。 “东西在二十一号手中,计划可以进行下去,这次意外影响不大,只是可惜十一小组。” “对高寒的跟踪评估呢?”向晚云问道。 “还没有形成正式报告,不过这次高寒出手,只一击,就杀死了身为高级武者的鬼刃马远航,他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的估计,原来计划恐怕要大幅修改。” “这不是问题,他实力越强越好——新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向晚云问道。 “执行人是关键参数之一,牵涉到许多环节,我认为计划修改完成,最快也要到明年一月底” “不着急,明年三月底以前完成就可以——高寒能轻松击杀高级武者,专家们对次有什么看法吗?”向晚云问。 “专家初步意见是,高寒先生的实力已经足以弥补他在其他方面不足,建议作为主要执行人员备选,有他参加,成功率至少可以提高十个百分点。” 向晚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 二十一号,就是‘居安思危’王思危,他是安全局埋下的伏子,也是一枚钓饵。 一位运输员,想保持百分之百的‘运输’完成率,没有铁打的关系,根本不可能。 只是没人知道,王思危的关系就是安全局。 ———————————————— “这帮狗娘养的公子哥,有钱有势也就罢了,居然在青年武道赛大会上也走后门!” 一名肌肉强壮到爆炸的彪形大汉,愤愤不平的看着报纸上的对阵列表,大声抱怨道。 全国青年武道大赛已经完成地方预选赛,各地选手正在朝白玉京赶来。 有些来得比较早的选手,已经在白玉京住了下来。 青年武道大赛组委会方面免费提供选手住宿,不但有高热量食物,还有健身房、跑道和各种习武用具提供,选手人身安全更能得到保障。 不要以为这是开玩笑,在没有这个制度以前,每届武道大赛都有选手被人下黑手——从碰瓷到直接枪击都有。 毕竟到了最后几轮,每一场的胜负都牵涉到极大利益——光是双方身上的赌注,就足以使任何人铤而走险。 “不可能,青年武道赛向来以公开透明著称,武道积分可骗不了人。”另一名男子说道。 这名男子的身材没有他朋友那么强壮,但是他小臂上一根根肌肉纤维清晰可见,整只小臂就好像是钢丝拧成的一般。 武道积分是目前最公平透明的衡量方法,想获得武道积分,必须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擂台上击败对手,这样作弊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而且分数高的武者、击败分数低的武者,积分获得上会有折扣,积分相差太大时,胜利者甚至不得分。 这就使高段位武者不能通过连续击败弱者刷分,只有击败同一层次的对手,积分才能更进一步。 “你看看、你看看这介绍,这一届足足有十三个种子选手,最高一位种子选手,他么的直接进六十四强!”壮汉选手用力抖动着手上青年武道大赛专刊,发出‘哗哗’的声音。 “种子选手都是强者,直接进到后面几轮不算奇怪,在前面碰到他们才是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比较瘦的年轻人心平气和。 “毛的强者!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中间,你倒给我找一个强者出来看看?”彪形大汉愤怒的说。 “十八岁?你莫不是看错了?” “这玩意就在我手里,离我不到两尺,你说我看错了没?” “给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看了高寒的资料简介,这位选手也不淡定了。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许多角落。 一辆驶向白玉京的豪华大巴上,十几位武者也对此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十八岁最多是初级武者吧?这也能做种子选手?积分五百?哪有这么整齐的积分,真的不是买来的吗?” 五百积分,是参加全国青年武道赛的资格线,也是中级武者积分的下限——四百九十九分,就是初级武者。 “这个高寒前一段时间很是出风头,号称‘神手’,据说在中级武者中几乎无敌,你们没看前一段时间,神手高寒横扫百家武馆的连续直播?” “我没看。” “我看了,什么时候踢馆也能算武道积分了?这明明是作弊!”有人不服气。 “就是——” “横扫百家武馆?我看是钱给够了吧!” “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起来。 “好了,都闭嘴吧,如果你们在擂台上遇到这个高寒,务要恭敬执礼,以讨教的态度进行比赛,知道吗!” 带队的老者不满的扭头,打断大家争论。 “老师!” “没必要这样吧,上了擂台谁怕谁啊?” “就是,我宁愿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吓死。” 众人七嘴八舌,又有议论起来的趋势。 不过,带队的老者只用了一句话就结束了大家的争论:“我有确切情报,这位神手高寒是高级武者——手下至少有五条人命。” —————————————— 高寒并不知道,因为组委会把自己列为最高级别种子选手,引起许多选手的不满。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如今高寒正在弦高大学附属的一个材料研究所里,把手中矿泉水瓶子交给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高寒说道:“我想知道,我这瓶水和一般矿泉水有什么区别。” “你想知道什么指标,是矿物质含量还是微生物含量?”研究员望着高寒。 单凭视觉和手感,他看不出这瓶水有什么不同之处——这当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不过,真正要求高的样本,也不会随便拿个矿泉水瓶子来装。 水的检测指标有许多,送样人员应该说出自己的检测要求,他们才好做对应的检测实验。 “从分子结构开始检测可以吗?”高寒问道。 “你这瓶是——”研究员慎重起来。 像是水,但不是水的液体也有不少,其中,有毒有害乃至有腐蚀性的液体很多,处理检测方法各有不同。 “就是水。”高安肯定的说。 研究员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傻瓜,他不耐烦起来,说道:“要么做一套全检算了,反正你样本量大、干脆从分子结构、光线折射率、化学特性、物理特性到微生物、矿物含量等方面一起做一遍。”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高寒大喜,废了半天吐沫星子,换了三个接待人员,总算遇到一个明白人。 “共有三十七个项目,七万四千块,两周后你来拿报告。”研究员说道。 开饭店的不怕大肚汉,开研究所的也不怕凯子嫌自己钱多,这都是一个道理。 ———————————————— 高寒带来的那瓶水,自然不是普通的水。 高寒的‘妖龙九构’才刚刚草创,‘云从龙’更是湖面一战带来的灵感,还远远称不上成熟——号称‘妖龙九构’,实际上高寒连九招都没凑齐。 所以高寒这段时日里,除了日日积蓄真气,按部就班修行天蛇传承之外,就是拿着一瓶水没事就练习一下。 可是,过了一个星期,高寒发现不对。 经过长时间练习,他平日里用的那瓶水只剩下一半,当高寒补充了半瓶水进去以后,再把真气渗透进去进行操控,却发现不如原来灵便——操控是也能操控,但总有一种生涩的感觉。 如果没有原来那半瓶水作为比对也就算了,可同时散布出去形成水雾,就有一半水雾不那么如臂使指。 高寒又拿其他水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多次使用的那半瓶水,就是比其他水来得好用一些。 所以高寒才找到一家研究所,想看看自己常用的这些水,到底和一般的水,有什么不同。 第九十七章 出乎预料的高手云集 高寒没等到自己送到研究所的样本检测记录,倒是等来了青年武道大会组委会的通知。 高寒在玄黄大学和龙战学院两大名校的交流会上一鸣惊人,全凭自身实力,凌空虚渡近百米,一招击败对手并扬长而去。 要知道,就算武道大师,也不是每一位都可以凌空横渡近百米的,在高级武者这个层次,能做到这一点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场亲眼目睹观众近两千人,而且这两千人都是颇有身份的社会贤达——贤不贤不一定,发达是一定的。 其中还包括青年武道大会组委会的几名重要成员。 正是因为有如此战绩,所以高寒才会被列为头号种子选手,直接进入六十四强。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不服——高寒的年龄是其一,他的武道积分刚好五百,也的确让人心生猜疑。 一个两个,组委会当然不在乎,可猜疑的人多了,组委会也不得不做个交代,于是就有了这封通知——通知要求高寒参加六十四强开幕第一场比赛,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给武道会组委会减轻舆论压力。 —————————————— 全国青年武道大会从六十四强赛开始,每一场比赛顺序进行,场地都是同一个场地,不存在同时进行两场比赛的情况。 而能够打到这个地步的选手,身上没有十个八个广告代言,那都是个人形象有问题,他们少在观众面前露面一次,就代表着背后投资者数千万乃至上亿的损失。 云天帝朝人口足有三十亿出头,这些年经济发展的不错,虽然也有不平衡,但是总体来说还算富足。 这样庞大的市场,任何一个面向全国且收视率有保证的节目,都是一场资本的欢宴。 西晖城位于白玉京西方,是外八城之一,这里城市建筑经过统一规划,外墙大多涂上了橘红色涂料。 这种颜色平时看起来有些娘气,但每当日落黄昏,夕阳如血,天上一片赤霞如火,地上楼宇如狱火焚城——天上地下,红光交相辉映,是白玉京著名的美景之一。 全国青年武道大会的最终会场,就在西晖城的残阳血体育馆举行。 “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西晖城,三年一度、全国青年武道大赛最精彩的决赛圈,马上就要展现在大家面前!” 走上擂台做致辞的老头,是组委会会长蒙同衣。 蒙会长今年七十有三,不过气血保养的不错,嗓门洪亮。 “进入决赛圈一共有六十四名顶尖高手——请注意,这里说的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他们每一位都是高级武者!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我还记得在十二年前,第一次全国青年武道大会时,进入决赛圈的选手中,只有六名顶尖高手,而在三年前的那次大会上,已经有十九位的决赛圈选手拥有顶尖高手水平!” “这一届武道大会,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员选手都是顶尖高手的决赛圈!” 老头大声喊道,声音有些颤抖,随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仿佛那里有激动的泪水似的。 “蒙老头每次都这样,没眼泪也要擦一擦,装作很激动的样子。”刘放晴嘴巴一撇,说道。 她不怕这话被人听去——在她气场笼罩范围内,她想说给谁听,就只有谁能听得见。 高寒瞳孔一凝,果然看到蒙会长眼角处干巴巴的,连半分湿气都没。 这种武道盛会自然是要请武道大师观礼,同时也请他们担任裁判,以保证不至于出人命——高级武者们全力出手之时,也只有武道大师才有资格阻止。 白玉京明面上七位武道大师,军方两名武道大师,一共九位,都坐在体育场边缘,特地搭建的主位上,每一位武道大师座位间隔两米,显得很是稀疏。 高寒坐在刘放晴附近,算是刘放晴的随从身份——高寒横扫百家武馆时,就是打着放晴园的牌子,所以他坐在刘放晴身边不算违规。 “有史以来,武道从未如此兴盛——目前我国有在册武道大师两百三十九位,注册高级武者六万零七百四十二位,这个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个时代,是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世!也是我国国力富强、蒸蒸日上的体现!” 虽然有表演过度的嫌疑,但蒙会长的讲话还是引起现场一片欢呼。 这倒也不是假话。 实际上,武道修行离不开良好的营养——在古代,光是营养良好这一项指标,就可以把绝大多数武道爱好者拦在门外。 到了现代社会,虽然不说人人富足,但云天帝朝三十亿人口绝大多数都可以吃饱饭,这就具备武道修行的最低条件。 愿意花大价钱来现场观看比赛,大多数都是真正的武道爱好者,不管自己能不能修成武道,至少是发自心底喜爱的。 等到观众的欢呼声稍稍停歇,蒙会长趁热打铁。 “我知道大家并不想听一个老头子在这里回忆,希望比赛快些开始,所以现在我宣布,本次武道大会头号种子选手,云天帝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武者——十九岁的神手高寒——作为揭幕战一方。” “有请——神手高寒!” 灯光从天花板上射下,照在高寒的身上,更在他和擂台之间,搭起一条光之长廊。 高寒的座位距离擂台还有二十米。 被灯光照定,高寒不慌不忙站起身来。 他身穿一身暗金色传统礼服,大袖飘摆,右手在胸前抱住左拳,向满场观众作了一揖。 体育馆面积极大,为了让现场观众都看得清楚,不但在上方有两块近百平方米的大屏幕,在观众席上,还有不少屏幕分布。 “霍——这就是神手高寒?真的好年轻。” “他真是高级武者吗?这气质,我看像学者多过武者。” “帅是够帅了,不过他这头号种子恐怕有水分。” “就是,其他高级武者,最年轻的一位也有三十七岁,他才十九岁,天才也不能这么离谱啊——我看这头号种子是有问题。” “不过组委会把他安排在第一场,应该是对他有信心,不然不是摆明了有猫腻吗?” “等下就知道了,这里随便拿出一位都是高级武者,现场比斗做不得假,有这么武道大师看着呢。” “啊——”陡然,有观众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就像是蔓延的瘟疫一般,整个体育场里的惊呼连成一片。 场下,高寒大袖摇摆,沿着射灯照出的光之道路,从容走向擂台。 这原本毫不稀奇,但问题是,这条由不同方向射灯汇聚而成的光之道路,根本就不在地面上。 高寒从容而行的道路,并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离地一米以上的空气! 这是组委会为了回应质疑而精心设计的场景。 —————————————— “高寒选手就位,下面我们将在另外六十三名选手中,随机抽取出另一位决赛圈开幕战选手。”蒙会长说道。 随着他的话,体育馆上方大屏幕上出现一枚巨大的转轮,转轮边缘从二到六十四,整整六十三个号码——没有一号,因为一号就是高寒。 转轮开始飞速转动,肉眼难辨,越来越快,然后随着蒙会长一声令下,又缓缓减速。 等到转轮停下的时候,数字五正好停在指针顶端。 “五号选手——来自朔州的安北斗,是揭幕战的另一位选手——‘北斗注死’安北斗!” “北斗注死安北斗,是朔州巡检司高级巡检,在他十年巡检生涯中,立功不计其数。曾经在著名的朔州七号飞艇劫案中,独自搏杀三十五名持枪歹徒,挽救飞艇上五百三十名乘客,获得‘北斗注死’荣誉称号。”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安北斗的生平介绍,而在地面上,射灯光线下,一位身材中等、穿着背心短裤、肌肉线条柔和,一头短发却根根直立的男子朝擂台走来。 “请安北斗选手致辞。”蒙会长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安北斗。 安北斗拿着麦克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没想到在这次青年武道大会上会遇到这么多顶尖高手,更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他看了看高寒)这么年轻的高级武者。” 安北斗说道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场比赛,我没有必胜把握,不过我会尽力争取胜利。” 简短的几句话说完,他把麦克风递回到蒙会长手里。 蒙会长又把麦克风递给高寒。 高寒微笑摇头,并没有接过递到眼前的麦克风。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同样,讲话也是。 高寒对自己武道水平很有自信——自信在武道大师之下,不会有人能稳稳吃住自己,就算是武道大师,胜负也得打过才知道! 他对自己的文学水平也很有自信——自信一开口,刚才在半空漫步而行带来的高逼格就得掉个精光。 “神手高寒年纪轻轻,却风姿雅量,不在语言上争锋!” 蒙会长点评了一句,然后转向介绍走上擂台的老人:“本场比赛裁判由著名武道大师,雷剑圣杜广大师担任。” 蒙会长虽然是组委会会长,但个人修为不过中级武者,不可能担任两位高级武者的裁判。 中级武者在高级武者的交手范围内,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及时控场了。 “见过杜大师!”高寒一揖到地,这是文士的礼节,不符合武者的身份,但很符合高寒此刻穿着的礼服。 “杜大师好!”安北斗行了一个军礼。 “嗯、嗯、好!好!两个都很好!你们放心施展,有我看着,不会有事。”杜广伸手捋了捋白须,打量着两人,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笑容。 要知道,在白玉京数千万人口中,四十岁以下的高级武者凤毛麟角,点点人头不超过五个——这也是高寒横扫百家武馆,也没遇到一个四十岁以下高级武者的缘故。 当然,这也是这几人心高气傲,不想出手对付一位中级武者的缘故(当时没人觉得高寒是高级武者,连高寒自己都这么觉得)。 而这次全国青年武道大会,全国范围内一下子蹦出这么多四十岁以下的高级武者出来,实在跌落一地的眼镜碎片——当然,最年轻的还是高寒。 (随着人体科学进步,在基础训练方面和营养补充方面,条件比以前好上百倍,加上武者基数增大,终于到了厚积薄发,产生爆发性进步的年代。) 胖子的心灵受到重创,不得不再请假一天 今天是六月三十日,本来下个月就可以拿半年的勤奋创作奖——就是每个月只要写满十万字,就可以另外拿总额百分之二十的勤奋创作奖。 胖子很高兴的点开自己的数据表,悲催的发现,由于本月大量摸鱼,一个月才写了9万字出头,要想拿到勤奋创作奖,今天要写一万字才行。 对胖子来说,每天看一万字倒是很轻松,要自己写那完全是天方夜谭。 本来胖子还准备挣扎一下——毕竟上半年的勤奋创作奖也代表好几百块钱——可胖子坐在电脑前,打开word,顿时手疼脚疼头疼,浑身没有一块地方感觉良好。 算了,胖子决定,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一会儿——下个月再努力吧。 胖子写下一本书的时候,一定要全写完,再发上来,不然每天这样赶稿子,不但写得越来越差,而且写得越来越没感觉。 第九十八章 飞行 安北斗站在擂台一角,望着看台上人山人海,心中颇有感慨。 自己终于走到这里,在青春即将逝去之前。 每一位高级武者的成就,都不是平白得来。 无论个人意志、毅力、身体资质悟性等内在条件;还是机缘、家庭出身、资源供应等外在条件,都需得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才有机会窥视那武道至高的奥秘。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高寒一般幸运,因为拯救了富家女而获得极大资源支持。 安北斗的家境虽然不能算是贫寒,却并不足以支撑他修行武道。 为了自己的梦想,安北斗子承父业,加入巡捕行列,才获得足够的资源。 所谓‘身在公门好修行’,指的是公务员只要肯努力上进,比其他人更容易获得知识和相关资源。 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这一次,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只要能打入前八强,他便能获得足够财富,支撑他向武道大师境界发起冲击。 按黄钟大陆传统理念,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男人到三十岁就不算青年,而是中年人了。 不过,按前几年官方发布的标准,青年人年龄定义被推到四十岁,所以,哪怕安北斗的孩子都快上大学了,头发也不怎么多,可他说自己是青年,国家也是承认的。 不过安北斗看看远处的高寒,不得不承认,那才是货真价实的青年形象。 安北斗和高寒决斗的擂台,只有一米高,面积却有二十乘以二十,足有四百平方米。 高级武者对战使用的标准擂台就是这么大。 别看四百平方米占很大一块面积,但每一条边其实也只有二十米长短,全力出手的高级武者,只要两个大步纵跃就能跳出擂台范围,这场地实在不能再小了——再小的话,高级武者就施展不开。 擂台材质也不是传统木板铺就,而是用大块的特殊工程橡胶组合而成。 这种特殊的工程橡胶,是用高抗拉金属丝和特殊橡胶材料混合凝成,与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很像。 哪怕高爆手雷在表面爆炸,也只能在擂台上炸出一个小坑——这是为了应对高级武者强大的破坏性,不然打一场就得大修一次,耽误时间不说,成本也太高了。 这个世界的材料研究水平比地球要高明许多。 从飞艇使用的比空气还轻的真空泡沫金属,到强度可以比拟钢铁的工程橡胶,都是地球上看不到的先进材料。 —————————————— “你们都准备好了?”杜剑圣问道。 高寒点点头,同时,站在擂台另一角的安北斗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杜剑圣摆摆手,随意说道。 杜剑圣可不是真正的裁判,而且,到了高级武者这一层,无论原先是做什么的,也必然大有身份,不能以戏子视之。 安北斗吐气开声,身形下挫,在射灯照耀下,一个安北斗的残影还留在原地,另一个安北斗已经突进到五米外! 在另一个方向,高寒一步迈出,再也没有落到地上,整个人如一只玄金色的大鹤、张开双翼翩然而起。 谁先抢近中心,谁就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虽然高级武者交手,这一点点优势并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也没人愿意放过。 —————————————— “咦,这不是羽衣舞吗?命一大师,这神手高寒曾在您门下求学?”坐在李命一旁边的武道大师低声问道。 李命一在武道大师中也算前辈,其他武道大师和他说话也要带有几分恭敬。 李命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呵呵笑了两声:“这却不是我调教出来的人才。几个月前,我门下弟子和放晴大师有些误会,老夫把一卷羽衣舞赠予放晴大师,算是抵偿恩怨。倒没想到,这年轻人单凭一卷书册便能修成羽衣舞,悟性可谓惊人。” “的确悟性惊人,此人若是在您的门下受您亲自点拨,估计大师有望。”旁边那位武道大师有些可惜的说。 李命一轻抚颌下五柳长髯,眼睛盯着擂台上的龙争虎斗,却缓缓摇了摇头。 四个月前,高寒综合战力不过是中级武者;而如今,在高级武者中,高寒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那一小部分。 这等进步速度,只能用天纵之才来形容,又岂是老师能教得出来。 ———————————— 高寒与安北斗两人一者飞天、一者掠地,速度倒是相差无几,同时抢入擂台正中。 两人相距还有五米,安北斗抢先出手! 要知道,凌空扑击威力惊人,但缺点是人在半空转折不灵。 若是被高寒抢先出手,他就能发挥凌空下击的优势,一击之下,安北斗若是不想硬接,就要失去先手。 高手争锋,失去先手也意味着失去主动。 所以,哪怕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安北斗出手的最佳距离,他也要强行出手,不求取胜,只求能打断对手节奏,决不能让高寒舒舒服服、发出神完气足的凌空下击。 安北斗距离高寒还有三米,便连发三拳隔空遥击。 这三拳一出,安北斗前扑之势被反作用力抵消,顿在原地。 三道可怕的气血之力击穿空气、发出‘轰轰隆隆’的气爆,宛如霹雳横空。 安北斗破体而出的气血之力,在这三拳之下,竟然打破了音障。 击破音障激发起的白色雾气,让这原本无形的三拳,化作三道手臂粗细的白色气柱,射向半空中的高寒! “百步神拳——霹雳惊云!” 百步神拳是一种气血外放武技,非高级武者不能施展。 在早期的武道小说中,百步神拳几乎是一种烂大街绝技,凡是顶尖高手,肯定都会这一手。 这可不是百步神拳真的烂大街,而是这种武技知名度太高了! 这种气血外放武技入门门槛低(仅限于对高级武者来说)、上限几乎无限的高,种种衍生技巧繁多、招式更是千锤百炼,毫无破绽! 此刻高寒人在半空,灵活性不比脚踏实地,而这三道百步神拳速度甚至超过大多数手枪子弹,眼看避无可避。 气血外放对于高级武者是不可浪费的大招,他们不像武道大师,可以控制离体气血,打出去气血之力还可以收回来。 高级武者的气血外放,发出一击就是损失了一部分苦苦修持的气血之力,没有万全把握、谁敢这样浪费?所以,高级武者不是极有把握,或者到了不得不施展的地步,谁都不会随意施展这种绝技。 也就是看着高寒飘在天上装逼,身形不灵,所以安北斗才会连发三记百步神拳,希望至少能打乱高寒的节奏。 在大屏幕的慢镜头特写下,高寒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的手修长而完美,皮肤更是晶莹剔透,仿佛有光芒在他手上流转! 就是这么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却五指弯曲成虎爪,先是向前探出,然后猛地左右一分! “暴虎裂形拳——开膛破肚!” ‘撕啦——’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空气,却在高寒双手一分的瞬间,发出了撕裂布帛一般的怪响。 接着,高寒的双爪才与安北斗的百步神拳正面接触。 可怕的白色风柱宛如实质,高寒的双爪寒光闪烁。 “擦啦——轰——” 空气炸响中,白色风柱被撕成漫天飞絮。 高寒倒飞而起,整个人足足升高了三米! 这个结果,并不是安北斗想要的。 安北斗最理想的结果,自然是这三记百步神拳能够重创高寒。 要知道,他若是只求打乱高寒凌空扑击的节奏,其实一记百步神拳也就够了,他这连发,就是希望第一拳打乱高寒的节奏、第二拳破坏高寒的平衡、第三拳重创高寒。 可问题是,高寒双爪一分一划,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把三道百步神拳同时击溃——要知道,安北斗全力一击,加上百步神拳气血外放的独特法门,这三拳遥击已经击破了音障,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胜过步枪子弹射击。 也就是说,高寒这一记‘暴虎裂形拳——开膛破肚’,就算是换做三颗步枪子弹近距离迎面射来,也要被高寒硬接下来,绝不会有半颗漏网。 更惊人的是,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高寒连接了三记百步神拳,竟然还能把持重心,整个人借力升起,而不是被打落下来。 当高寒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安北斗已经缓过气来——不过,百步神拳这种大耗气血之力的遥击武技,却是难以施展。 就算是高级武者,气血之力也是有限的。 高寒双袖平平展开,整个人如一只大雁盘旋而下,盘旋的圆心正是安北斗。 满场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 刚才只看到空中白光一闪,高寒就高高的飞了起来。 如果没有慢镜头和特写,在场99.99%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为什么高级武者擂台赛,在大多数情况下,现场票还不如中级武者擂台赛的票卖的更好。 现在高寒在擂台上盘旋飞舞,人人都能看得清楚,自然引起大家欢呼。 安北斗仰头望着盘旋而降的高寒,脸色沉凝如铁。 若是高寒如鹰隼般垂直扑击而下,安北斗大概有六成把握,可以避开高寒全力一击,从而获得反扑的机会——高寒若是一击不中,必然要转化身形姿态,以免硬撞上擂台。 可高寒这样盘旋而下,固然没有雷霆一击的威势,却也没有了破绽——这样盘旋滑翔扑击,就算没有扑中安北斗,也不会撞上擂台。 安北斗身形一动,在擂台上游走不定,避开高寒的扑击范围。 羽衣舞这种绝技只是一种借助衣物兜风滑翔的奇技,可不是自由飞行的神通——实际上,就算是武道大师借助气场变化,也只能短时间离开地面,不可能真正在天空飞行。 所以,安北斗打算和高寒拉开距离,拖到高寒自己降下来再说,免得吃上一记凌空重击。 反正他就算靠两条腿,也比高寒在半空滑翔要快——他就不信,高寒飞在半空,还能比自己坚持的时间更长? 于是,两人一上一下,一个满场游走如电,一个凌空飞翔追击。 就像是天空中一只巨鹰飞翔,试图捕捉地面的猎物;而地面走兽不甘束手待毙,总是在巨鹰将落未落的一瞬间,躲开巨鹰的扑击路线。 这种场面,在中级武者较技擂台上,是无论如何看不到的。 整个残阳血体育馆里,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次可算是开了眼,这张门票没有白花钱。 过了片刻,高寒没有下来意思。 又过了片刻,高寒还在盘旋。 安北斗满场游走,心中纳闷——他怎么还不下来? 足足过了五分钟,高寒还在擂台上飘着呢,一点降落的意思都没有。 事实上,不但安北斗心中疑惑,在场外旁观的六十二位选手,乃至观战的八位武道大师,也各自有些不解。 “刘大师,这是什么功夫?”有人问刘放晴。 “李大师,您这羽衣舞又推陈出新了?”也有人问天鹤门李命一。 无论是刘放晴,还是李命一,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实际上,高寒在半空飘摇,看起来施展的是‘羽衣舞’,可如果有人能透过他的宽袍大袖,看到他衣服里面的情况,就会发现,在高寒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云气在高速流转,形成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小小漩涡。 这些漩涡以一种奇特的规律互相影响,推动高寒身体周围的空气流转,给高寒提供足够的浮空力量——练就真气之后,高寒终于能够施展出真正的‘天蛇行空’。 这道法门,在高寒什么都不会的时候,都能通过毛孔开阖呼吸,为高寒借来几分浮力。 在高寒练就真气的现在,更是有宽大的衣服当做滑翔翼,这‘天蛇行空’施展的不要太轻松。 说飞一天夸张了些,可轻轻松松飞上一个小时,对高寒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可安北斗受不了了,这种高速游走状态,就算是高级武者,也不一直维持下去。 这可不是直线奔跑,而是要不停转换方向,还得时时刻刻提防追在后面的高寒猛扑而下。 就在安北斗来到擂台边缘,再次转换方向,身形微微一滞之时,背后陡然风声大作! 安北斗头也不回、身形前扑、避开背后一击,整个人上半身悬出擂台之外,左腿全无征兆倒卷而起——倒马桩*天蝎钩! 这一击完全是背水一战,若是不能击中对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安北斗的位置选择和反击招式选择都很有讲究——倒马桩*天蝎钩本来就是钩击的腿法,若是自己被打下擂台,这一招可以把对方也带下来。 那就还是平手。 “轰——” 安北斗身不由己直飞出擂台,而他的‘天蝎钩’虽然没有击实,却也钩中高寒的衣角——谁让高寒衣服宽大呢? 第九十九章 师父驾到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无论是安北斗施展的‘倒马桩*天蝎钩’,还是高寒施展的‘妖龙九构——兴风作浪’,都是世所罕见的绝技。 安北斗施展的倒马桩*天蝎钩,是一种非常奇诡的秘技。 这种诡秘绝学来自于五毒门,是五毒门镇门秘技之——诡形七杀之一。 五毒门曾经横行一时,最兴盛的时候,号称旁门第三宗派,它的镇门五绝之一,岂是易于? 五毒门的五种镇门秘技分别是: 主修气血神意的第一秘技——吞天法*养神诀,取势于蛤蟆; 主修炼体的青龙功,取势于蛇; 主修步法的八方身法,取势于蜘蛛; 主修近身兵刃搏杀的千手诀,取势于蜈蚣; 最后,便是这败中取胜、死里逃生的秘技——诡形七杀。 这诡形七杀取势于五毒,不过主要还是以毒蝎之势为主,是以五种绝技对应五毒,支撑起整个五毒门的底气。 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五毒门的遗失了第一秘技——吞天法*养神诀的修行法和观想图,导致五毒门彻底衰落。 剩下的人干脆转行做了毒虫养殖、药材加工供应这个很有前途的行业,倒是一代代相传至今,算是罕见的千年老店。 安北斗那一脚倒踢之时,全身上下毫无发力迹象,只是左腿陡然无声无息的倒卷而上,就连空气波动也被特殊气血搬运方法收敛屏蔽,除非亲眼看到,否则根本不能发现这从死角踢起的一脚。 光是这种无形无相的脚法已经让人防不胜防,但这一腿乃是翻转而上,并非简简单单的尥蹶子——这一腿、在起脚时脚跟向上倒钩而起,到了半空,这一脚已经反转了一百八十度,脚尖上指处,全身气血凝聚,几乎无坚不摧! 若是有人从背后扑击而来,这出其不意的一记‘倒马桩*天蝎钩’,足以将背袭者开膛破肚,一击取命! 若是敌人在正面,这一脚将贴着自己背部朝前射出,直取对方胸膛、咽喉、下颌、面部——宛如天蝎甩尾,出其不意行致命一击。 这一招,若是对付其他高级武者,大有可能一击功成、反败为胜。 但是这一招对于高寒,却还不够。 大师级武者和高级武者之间,决定性的差距,并非是否能够控制外放气血,而在于是否炼化了大脑! 大脑,乃是人身思维之中枢。 一般情况下,人体决定作出握拳的动作,首先要大脑把生物电信号通过神经,传递给小臂相关肌肉——肌肉被电信号刺激,进行收缩或者舒展,这些小臂肌肉变化组合起来,牵动五指握合,形成拳头。 哪怕修炼到高级武者境界,也要遵循这样的人体客观规律,顶多可以催动气血、无微不至的辅助肌肉动作,让动作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 但是武道大师不同。 经过气血(真气)融合改造的大脑,已经不再依靠神经来传递生物电信号。 到了武道大师境界,气血(真气)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本身就可以接受大脑的命令——这也是武道大师可以控制离体气血的根本原因。 气血(真气)所感,便是大脑所感! 大脑所思,便是气血(真气)所动! 所以,武道大师反应之快,已经突破常规意义上的人类极限,到达神而明之的境界。 ——不过,高寒能反应过来,并不代表他能够避开。 身体血肉构成,是有重量的,虽然可以用真气裹挟而动,可到底不是全无质量的能量体,加速度公式大家都知道,这里不再赘述。 高寒不像别的武道大师修行气血之道,一身筋骨肌肉千锤百炼,单凭肉身就敢硬接子弹,再配合武道气场,几乎个个都是常规意义上的金刚不坏。 高寒的真气固然灵动无方,但是对身体强化却远不及气血之力——这一脚他可挨不起。 就在这一瞬间,高寒顾不得藏私,被逼出了看家本领之一,‘妖龙九构——兴风作浪’! 这一招,原本是从莫师叔施展的‘海立云垂’中演化而来,讲究激荡大气,形成有利于自己的大势环境。 到了高寒手中,便是用来催动空气流动,加速云气流转。 高寒的袍服高高鼓起,催动狂风暴卷、大气如墙而进! 任凭安北斗这一脚如何诡秘毒辣,但到底只是聚力于一点,他可以击破高寒爆发的气墙,但是却不能阻止自己本就失去重心的身体,被这气墙直直推出擂台。 虽然高级武者可以通过气血变化,随心所欲的改变身体重心,可整个人都被气墙推出擂台,重心再怎么变都没用。 除非会飞,否则肯定回不来。 不过,安北斗乃是积年的老巡检,搏杀歹徒不计其数,各种场面见得多了,应变能力是一等一的。 他的确不会飞,但高寒会啊! 只要能在落地前,以高寒为踏板跳回擂台,他还可以取得胜利。 安北斗倒是不信,高寒这点点年纪,成就高级武者已经是个奇迹,难道还能把冷门的近身摔角,也练到和其他武技同等水平? 所以安北斗头也不回,单凭脚上的感觉,击穿高寒的外袍之后,脚腕比手腕还灵活的一转,硬是把高寒的袍服缠在自己的脚踝上。 像他这等高手,只要有半分借力之处,便可以生出无穷变化。 此时,安北斗已经飞出擂台,顺便把高寒也给带了出来。 他以勾住高寒袍服的左脚为支点,身体柔弱无骨一般蜷缩起来,双臂如蛇,缠卷而上。 同时,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绞尽脑汁,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挽回败局。 就算不能以高寒为踏板跳回擂台,他至少也能和高寒纠缠在一起掉下去——那样的话,这一场还是平手。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滚做一团,未免有失他朔州第一名捕的身份。 不过,为了高额奖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这一瞬间,安北斗突然觉得,自己要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江昂——” 沉郁悠远的声音如老龙长吟、令人心血下沉。 可怕的力量,以高寒为中心猛然向外膨胀。 “轰——撕拉——” 高寒身上,宽袍大袖的礼服猛然炸裂,爆出一片纯白云雾。 安北斗跌落尘埃。 在他的视线中,那纯白云雾缭绕中,一道模糊不清的长影在其中只是一转,转眼间回到擂台上。 云收雾敛,显出高寒的身形。 他站在擂台边缘,朝着跌落擂台的安北斗拱了拱手,算是尽到礼数,转身回到擂台中央。 胜者风姿原本应该潇洒无比,可是高寒光着膀子的样子,多少有些失分。 观众们的欢呼倒是愈发更高涨起来。 往年高手相争,多少都会顾及几分风度,从来没有打到光膀子的。 而且高寒的身材修长而完美、肌肉轮廓清晰却不过度膨胀,在灯光照耀下,身体皮肤上更是有光华隐隐流转,如果说男性人类的身材有一个标准模板,高寒就很接近这个模板了。 至于皮肤上有光华流转,那倒不是高寒涂了油,而是有一层薄到肉眼不可辨的水膜,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 高寒练就‘天蛇行空’之后,毛孔开阖,自然会在皮肤表面产生一层水膜,就和女性刚敷过面膜的样子差不多。 高寒走向杜剑圣,低头抱拳行礼。 “咦,你这是——”杜剑圣见高寒的抱拳礼,有些惊讶。 这分明是向真馆的礼节。 “家师贺忘形,我来白玉京,是因为遇到瓶颈,求大师姐刘放晴大师指点。”高寒说道。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他不能虚报家门。 “唔,原来如此,你身兼两家之长,更难得的是能够自出枢机另开新路。再过几年的话,向真馆估计又要出一位武道大师了。”杜剑圣捻须微笑道。 刘放晴与养父不和,跑到白玉京自开宗门,不再是向真馆所属。 这事牵涉到两位武道大师,在武道界是个不小的新闻,杜剑圣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更知道刘放晴和贺忘形情同父女,更是公公和儿媳妇关系。 别看两人好像翻了脸,要是白玉京这边有人真伤了刘放晴,保证第二天,贺忘形就得重新改名为贺啸狂,踏上前来白玉京的飞艇。 所以,贺忘形的弟子跑来向刘放晴讨教学习,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高寒有些汗然,忙道:“我这点武技还谈不上另开新路,只是向真馆和放晴馆武道的一点延伸而已。” 师父贺忘形可没有对不起他,大师姐也对他多有照顾。 高寒也不可能刚刚打出些名气,就吵着要脱离向真馆自立门户——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无论是不是武道圈子,都是不被人待见的。 —————————————— 青年武道大会继续进行,不过高寒已经退场。 这里一天进行四场比赛,所有比赛都在同一个擂台上举行,六十四场就要举行十六天,也就是说,高寒的下一场比赛,最快也要在十六天以后。 “大师姐,我可以走了吗?我有些想法要回去试验一下。”高寒回到看台上,低声对刘放晴说道。 “可以,反正今天没你什么事了——对了,你走那条通道。”刘放晴指了指身后,左边有一条选手通道。 高寒点点头,朝刘放晴指出的选手通道走去。 刚走入选手通道,高寒突然顿住脚步。 在通道另一端,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走来。 “师父!师父您怎么来了?”高寒惊喜的叫了起来。 “呵呵,我的关门弟子参加如此盛会,我又怎能不来?”贺忘形伸手想要摸了摸高寒的脑袋。 高寒如今身高一米九,比贺忘形也相差无几,眼看师父摸得不太顺手,高寒双膝微微弯曲,低头让师父能摸的顺手一些。 贺忘形对他当真不错。高寒浸泡药水、打磨身躯时,开始还是向真馆高价请来的按摩师父帮他按摩,可到了后来,他真正拜入贺忘形门下之后,都是贺忘形亲自出手帮他按摩拍打,药浴的用药更是份量十足、药材火候老道。 要不是这样,高寒还未必能这么快打下牢固的根基,进而练就真气。 要知道,虽然高寒的内力和气血之力不是一回事,但都是建立在身体生命力上面。 强健的身躯、旺盛的生命力,不但对修行气血之力不可或缺,对内力修行也是极有帮助。 至于借助向真馆威风,摆平了母亲和大舅面临的危机,让母亲和大舅都对自己刮目相看,这些事林林总总,总之,高寒对这位师父还是很有感情的。 更别提这位师父,每个月都给他发下大笔工资补贴——这钱可不是小数目。 多亏了这些钱,高寒才能在白玉京过得舒舒服服,更让父母无话可说。 眼看高寒摆出一副狗腿样子,贺忘形不禁莞尔。 本来他觉得高寒武道进展太快,生怕高寒根基不稳,把他送到白玉京打磨一番,可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儿媳兼养女刘放晴就打电话来,说高寒突破了武道大师——贺忘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知道儿媳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贺忘形还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开什么玩笑,要是武道大师这么容易突破,武道大师早就满地走了。 所以,贺忘形连两个孙子都扔到一边,立刻动身前来白玉京,就为了看看高寒是不是真的突破了武道大师。 刚才高寒在擂台上的表现和话语,他都看到了,而且很满意——高寒能轻松御空而行,就算不是武道大师,最起码也是高级武者。 在贺忘形看来,高寒能在这个岁数到达高级武者,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对于高寒是不是真的突破界限,另辟蹊径成就武道大师,贺忘形还是要亲手试试。 贺忘形轻轻拍了拍高寒的脑袋,然后拉起高寒:“来来来,全力出手,让我看看你大师姐说的真气,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着,贺忘形竖起自己的右手,示意高寒来攻击他右手掌心。 第一百章 镇神诀 看着师父贺忘形平伸在前的手掌,高寒有些犹豫。 自己若是不借助水雾,光凭一口真气外放伤人,威力还不如刚才那安北斗的百步神拳——能拐弯的子弹,威力未必超过不能拐弯的子弹。 自己若是借助水汽,施展真正的妖龙九构,高寒又担心伤着师父贺忘形。 他还记得,他在弦高学院湖面上,第一次借助水汽施展‘妖龙九构——神龙现尾’,竟然把一位高级武者从下裆到头顶直接分成两半——要知道,等闲壮汉手持巨斧,也无法把毫无抵抗的普通人从上到下一分为二,更何况高级武者身躯强横,那是远远超过普通人。 后来,他与大师姐切磋时,连大师姐都没敢硬接他的‘云中探爪’。 高寒还记得,那一只云雾凝成的巨爪,抓入地面就好像抓入一块豆腐一般轻松。 虽然那一招是高寒亲手施展出来,可威力还是远远超乎他自己的预料。 用这一招对付师父,伤了师父怎么办? “怎么,小寒,你还担心伤了师父我不成?”高寒的犹豫,贺忘形看在眼里。 他虽然心中暗笑,但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嗯,师父,我这一招有两种施展方法,如果单用真气也就罢了,若是结合水汽施展,可以握铁成粉!”高寒慎重的说。 “这事,你大师姐和我说过,你只管放心施展,若是真挡不住,避开锋芒的本事,师父还是有的。”贺忘形立在半空的手掌摆了摆,随口说道。 实际上,他绝不认为高寒小小年纪,就能撼动他的手掌。 向真馆历代传人中,贺忘形是数一数二的强横,虎形拳在他手中推陈出新,甚至演化出南方第一杀拳——暴虎裂形拳! 他更是第一个把向真馆秘传‘虎啸金钟罩’练到内外逆行,順逆合一境界的向真馆传人,双重护罩之下,防御力何止增强一倍? 在他有所准备之时,就算用重型狙击枪配合破甲弹,也打不伤他的手掌。 高寒半信半疑,不过师父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当是真的,不然师父的面子往哪里放? 高寒抬起左手,五指猛然向外一张,手指击打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空气中无中生有、凭空炸起了一团白雾。 贺忘形微微点头,能把指力练到虚空一弹,便可以炸开空气的地步,小寒是下了苦工的。 不过,接下来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白雾以高寒左手为中心急速收敛凝聚,转眼间,一只半尺大小的龙爪展现在贺忘形眼前。 这只龙爪洁白如玉石打造、指爪狰狞、甲鳞宛然,就连指节间的皮肤凹陷都栩栩如生,根本不像是水汽凝成,更像是化为人形的神龙、在他面前显化出自己部分原型。 贺忘形张大了嘴,全然忘了身为师父的气度。 他是听儿媳说过,小徒弟高寒能够操控水汽,化形为巨爪。 这本领本身并不稀奇,武道大师可以操控离体气场,别说操控水汽凝成一只爪子了,就算捏一个人出来也不算难。 可是,真正看到高寒水汽化形为龙爪,贺忘形才知道这是何等惊人——寻常人捏个泥人,与雕塑大师的传世名作,自然是有天壤之别。 而这种精美程度的差别,对于武道大师来说,不仅仅是艺术造诣的问题,更多的是对武道气场的精确控制。 云天帝朝三十亿人口,有两百多位武道大师。 贺忘形自问,单以硬功论,自己在云天帝朝至少可以排进前五,甚至有望竞争第一的宝座。 就算是他这等顶尖武道大师,也不可能把武道气场操控到如此入微入化的程度。 或者说,他从未听说过历史上有那位武道大师,能把气场操控到这等入微入化的地步——也许传说中修成无漏之躯的陆地神仙,可以有这等能耐? “师父?师父?”高寒的声音,惊醒了身为师父的贺忘形。 “咳咳——不错,小寒你这段时间果然没有浪费,来,让我试试你的‘云中探爪’。”贺忘形脸色一正,严肃的说。 “那师父,我来了?”高寒小心的问。 “你只管全力施展!”贺忘形说道。 高寒左手龙爪,曲起四根狰狞的指爪,独独伸出其中最长的中指。 这个动作看的贺忘形眼角一抽抽——这水汽拟形的龙爪,简直就像是人手一般灵活生动,爪指屈伸时,连皮肤鳞甲都做出相应动作,看上去全无破绽。 如果他不是亲眼看到这只龙爪乃是水汽凝成,八成要以为这是高寒的手,变成了这只龙爪。 高寒小心翼翼的伸出龙爪中指,朝师父贺忘形掌心探去。 当高寒的龙爪中指,与贺忘形掌心距离只有两寸的时候,异变突生。 “铮铮铮铮铮铮——” 宛如钢丝崩断的声音连绵不绝,高寒探出的龙爪中指在距离师父掌心两寸处,崩散如云烟。 高寒与贺忘形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高寒脸色变化的原因是,师父贺忘形掌心的力场,简直就像是一座具体而微、高速旋转的磨盘,几乎可以磨灭一切。 要知道,高寒的龙爪,其实是把水珠拉成一段段高速震荡的水丝,绞合而成,正因为这些水丝高速震荡,所以才能无坚不摧——高速水刀技术在现代机加工技术中被广泛应用,几乎可以切割一切材料。 而师父贺忘形掌心,两层正反逆转的大师气场,竟然能硬生生磨灭高寒不逊色与水刀的龙爪,这是何等可怕的气场强度! 而贺忘形脸色一变的原因,却是小徒弟高寒这水汽凝成的龙爪,竟然比钢铁还坚硬几分,尤其是宛如钢丝绞成,竟然并非均匀一体。 要知道,他立在这里的一掌并非凡俗,有个名头,名叫‘乾坤大磨盘’。 ‘乾坤大磨盘’是号称守御第一的混元拳中,攻守合一的至高绝技。 就算是练习混元拳的武道大师,也没几个人能修成这一路绝技。 不过天下绝技万流归宗,任何神功秘技,说穿了不过都是气血之力的种种运用而已。 自从贺忘形修成順逆合一的两层虎啸金钟罩,正反两种力量順逆相成,许多其他门派的武道绝技,他都可以信手拈来,顶多是做不到那么柔和细腻,但刚猛之处、却往往比原来门派更犹有过之。 能让他施展出‘乾坤大磨盘’,而且磨灭对方气血之力,居然还有几分吃力,这在武道大师中都不多见。 “呼,小寒,你这真气——这真气——嗯,厉害!” 贺忘形把手收了回来,想出言赞叹两句。不过这位老兄年轻时沉迷武道,年长便在黑道中搏杀争夺利益,论起文化修养,与高寒水平也相差无几。 他想不出太好的形容词,最后只能用‘厉害’二字作为评价。 可别小看这两个字。 同样两个字,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份量大为不同。 蹲墙角拿破碗的老兄,赞你一句‘有钱的大爷’,一般人都不会感觉骄傲——后面多半还得跟着‘行行好’三个字。 若是索罗斯这等富豪在公开场合,称某人一声‘有力的合作伙伴’,那可就是真正的大爷了。 能让师父贺忘形说出‘厉害’两个字来,高寒绝对值得骄傲。 就算放到整个云天帝朝的武道圈子里,能被贺忘形评价为‘厉害’的人物也没几个。 师徒二人肩并肩朝外走去。 “小寒,短短数月,你就到了如此境界,真气更是别开生面,恐怕要给武道之路另开支路,真是后生可畏!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海星城?虎形拳的真髓你还没学全,回去我把虎形拳十三秘传都传授给你。”贺忘形问道。 “师父,我想在白玉京再住几年。”高寒想了想,说道。 贺忘形皱了皱眉:“繁华都市最是消磨意志,小寒,你创造的真气之法前途不可限量,有望成为一代宗师,沉迷都市繁华对你没有好处。” “师父,我刚和小鸥结婚了,我想在这里陪她读完大学再说。”高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贺忘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关门弟子高寒最大的失误,就是年纪轻轻便订了婚——现在居然结婚,那更是莫大的错误。 温柔乡是英雄冢,折翼于温柔乡的天纵奇才,从古到今满坑满谷。 远的不说,小徒弟韩萌蓝当年好友,号称‘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玉君子封远,不就是被女色所累,活生生被女人绑去,关了整整二十年,最后还憋屈的死了——这种死法真是好笑。 可见,女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烦——比如说自己那师妹莫彩云就很麻烦。 “区区一个学士之位,有什么好在意的,让她退学跟你回去便是。”贺忘形随口说道。 在他看来,这个关门弟子高寒现在便晋身武道大师,只要他愿意,拿到下卿之位易如反掌,作为高寒的妻子,是不是学士有什么关系? 反正下卿之妻,地位要远远高过学士。 “师父,这是小鸥的理想!小鸥经过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就不顾她的理想。”高寒强调道。 高寒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可没有贺忘形这么严重。 张玉鸥是凭自己实力考上大学,这在海星城是很难得的,高寒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强迫她放弃大学学习的机会。 “嗯?!”贺忘形转头盯着高寒。 无形压力当头压下,宛如一座大山——这种压力和武道气场无关,纯粹是精神压力。 虎,又名山君,指一山之主。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便是指的是虎性独断专行,容不得半点反驳——虎形拳取虎威虎势,把虎形拳练到骨子里,这种独断专行的意志,自然也一并融入到虎形拳传人的性格中。 贺忘形本身并不是贪婪独占之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前有师妹莫彩云、后有养女刘放晴,两位能够进阶武道大师的奇才都先后离开向真馆,要说和他这种独断专行的性格完全没关系,那也是不可能的。 高寒岿然不动,在师父锋利的眼神下,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贺忘形盯着高寒,仔细的看了半天,确认高寒在他逼视之下,的确没有任何动摇。 他的嘴角渐渐上翘,连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竟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没想到啊——太好了!” 贺忘形双手用力,握住高寒肩膀,一脸的大喜过望:“小寒,赶紧跟我回去,我要传你向真馆秘传中的秘传——镇神诀!” 高寒修成前所未见的真气,弯道超车晋身武道大师,贺忘形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自然是关门弟子如此年轻,就成功跻身武道大师,可以确保向真馆未来至少七十年的辉煌。 忧的却是高寒走的路子,其实和向真馆武道已经不是一条路。 若是高寒将来想要自立门户,其他弟子、甚至自己,都未必能够阻挡。 可是现在,高寒竟然能承受他无意中溢散出来的精神威压,而面不改色,可见高寒精神意志何等凝练坚定! 向真馆是真正出过陆地神仙的。 想要修成陆地神仙,真正的关键不在于气血、而在于精神! 这话说来有些可笑,因为想要修成无漏之躯,成就真正的陆地神仙,就要先纯化气血,炼成武道大师,但只有到了贺忘形这种境界才知道,精神上的修炼,要比纯化气血更艰难百倍。 (古代,只要是武道大师就被称为陆地神仙,但实际上,只有修得无漏之躯的武道大师,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因为他们不但更强大,而且寿命远远超过常人。) 镇神诀就是精神修炼的秘法,也是向真馆秘法中的秘法,就连莫彩云和刘放晴都没有得到传授——观想图她们倒是看过——这并不是贺忘形藏私,而是刘放晴和莫彩云性格都有缺陷,根本练不成这门秘法,强行修炼有害无益。 只要高寒能修成这门秘法,就算真气和气血不是一回事,单单凭借精神特征,真正的高手就能辨认出他是向真馆传人。 第一百零一章 精神 望着一脸惊喜的师父,高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成这样。 精神压力这种东西,对高寒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不但是高寒,任何一位长生界的修行者,对于这个等级的精神压力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长生界的修炼法门,从入门开始就需要锤炼精神意志——不然,根本无法从生命之力中提炼出内力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 然后天蛇传承每一步修行,实际上都附带锤炼精神的作用,这是正道修行门派的基本特征之一,根本不值得在天蛇传承中特意提示。 要知道,内力比起气血之力实在太过虚飘,只有最坚定凝聚的精神,才能稳稳把持住内力之种,并将其培养壮大——高寒并不是天生精神坚凝,内力之种前后崩溃了十几次之多,若不是有王蛇道人给他打下的雄厚基础,他能不能修成内力还是两说。 不过,也正是这十几次破而后立的基础,让高寒不知不觉中,精神凝练到了相当水平,才能一路顺风顺水,直到练就真气。 “对,镇神诀!”说着,贺忘形拍拍高寒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师姐刘放晴打过招呼,这条宽敞的选手通道中空无一人,连无孔不入的记者都没有一个。 两人肩并肩走在空荡荡的通道中,贺忘形的语气温和、甚至可以用愉悦来形容: “我们向真馆以虎形立足,不过数百年来,也一直搜集其他武道传承——比如说作为拳法鼻祖的十六象形拳,向真馆就有很齐全版本。” “不过,武道之路在开始时,外功武技贵在专精而不在渊博,这些东西都是不对外门弟子们开放的。 只有达到中级武者、要进阶高级武者、或者高级武者要进阶武道大师,遇到瓶颈进无可进时,需要借鉴其他武道流派打开思路,这些资料才会开放。” “比如说你学的蛇形,向真馆不但有基本形,还有进阶的五套蛇拳,六种来自黑蛇门的蛇形秘技,就连五毒门的镇门秘法‘青龙身’都有一份拓本。 对了,这‘青龙身’很有些意思,等回去以后你可以去看看。不过只能靠你自己摸索,师父我可没练过青龙身,在这方面指导不了你。” 贺忘形笑道。 既然高寒有了如此武道成就,有些东西,就该自己摸索学习,没人再能居高临下指导他了,术业有专攻,在虎形拳上贺忘形当仁不让,但在青龙身这种蛇形中演化而来的根基秘法上,搞不好高寒的天分还要胜过他的经验——反正这个弟子能独立创造出真气这种奇特的气血之力,创造性和悟性肯定没得说。 ‘青龙身’不是一般的蛇形秘技,而是五毒门镇门秘法,是筋骨淬炼法门而不是打法! 这个时代,武技打法远没有练法来得宝贵——只要你上擂台比武,无论什么奇诡的打法都会暴露出来。 现场高速摄像机多角度拍摄,有什么打法能保住秘密? 无论什么高手,也都只有两只手两只脚,在技法上就算玩出花来,花样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大家更重要的是比拼临场发挥和心理素质,拳击套路绝对简单,却是地面最强的上肢格斗技。 所以,除非气血大成,练就气血如汞,可以搬运重心,打法才能另生变化。 而练法却是铸就根基的法门,是一个宗派的真正基础,所以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打法其实都是公开的,但是能让你超凡入圣的练法却全都秘而不宣——就连最基础的抟气法门,许多人都求之不得。 “每一种神功绝技练到深处,都会影响到五脏六腑、乃至骨骼大脑,这些器官结构受到气血滋养,会变得强大而独立,乃至拥有自己的思想!” 贺忘形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恼,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清楚这种感受。 有些事,真的只有自己亲身体会过才能明白,用嘴说给别人听,别人也觉得是天方夜谭。 比如说,到一定武道境界之后(这个门槛,最低就是武道大师),也许是因为获得充分气血滋养和进化需要,身体神经系统出现增生现象,新产生出大量神经节的缘故,五脏六腑会出现初步的独立思维。 如果没有亲身体会,这谁会信? 如果没有信得过的医学大师帮助,用最先进的设备检查身体,就连贺忘形自己,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嗯,反正武道修行到最后,武者的全身上下、无数关键窍穴以及五脏六腑,都会生出神智出来——也被称之为‘身神’——若是不能完全控制,武道大师气血将会自相冲突、全身崩溃,死的惨不堪言。” 说道这里,贺忘形话锋一转:“大部分武道大师其实练不到这一步——只有那些在四十五岁之前气血尚旺、便成就武道大师的强者,才有机会完成洗髓换血,除旧布新的功夫,激活身体潜能,达到这个层次。” “到这个层次以后,若是感觉内脏不适,也可以减少乃至断去相关部分的气血供养,一般武道大师只凭本能便可做到这一点,并无什么后患。 可是,若是追求无漏之躯,延寿百年,只能继续走下去,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只有炼成镇神诀之类的精神秘法,才能镇服全身上下所有身神,统合唯一。” “这‘镇神诀’就像开国大帝坐镇白玉京,镇服上下一百二十九州,建立云天帝朝一般,要让主意志压服全身身神,把全身上下无数身神意志凝练为一体,才可以打破武道大师的极限,练就无漏之神,成就陆地神仙境界。” 说道这里,贺忘形转身望着高寒:“小寒,寻常武道强者,总要历经人生悲欢离合、反复打磨心灵境界,并且把对武道的追求贯彻始终,才能带动精神之力继续成长。” “这中间不止有艰难困苦,还有花花世界的浮华诱惑。武者只要有半分动摇,就难以坚定精神,而精神一旦动摇,再想坚定下来,付出的代价便要十倍于前。”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告诉你,小寒,你是天生精神坚凝之人。我猜,你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时,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 高寒回到自己家中,依然有些茫然。 师父贺忘形说自己是修炼‘镇神诀’的最佳人选,听起来像是在夸奖; 可随后的话却不那么好听了。 师父贺忘形说,自己这种天生精神坚凝之人,很难会被外物触动心灵,伤春悲秋之类的感受更是和自己无关。 按师父的说法,自己这种人,说好听的叫做心志坚定;说不好听的叫做心如铁石。 杀人时毫无心理波动也就算了,反正高寒觉得你要杀我、我就杀你,这完全符合他心的道德。 可师父说,哪怕父母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只会冷静的盘算如何复仇,而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恸,这就让高寒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自己明明不是这种人,自己可是很重视感情的——连老妈要给自己生弟弟妹妹,自己都很开心的为弟弟妹妹准备礼物呢。 呃,自己是真的开心,还是装出来的开心呢? 高寒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发虚。 张玉鸥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高寒坐在窗前,单手支着头,摆出一副思索者造型,若有所思的眺望远方。 “咦,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今天不是第一场比赛吗?”张玉鸥把手里的书包放在桌子上,问道。 张玉鸥课程很紧张,而且高寒和组委会一方约定好,今天要摆出一系列酷帅的姿势,好摆脱走后门的名声。 高寒与那些装逼就要装给熟人看的妖艳贱货还是有些区别,他不想让妻子看到自己在擂台上装腔作势——实在有些羞耻。 “我比完了,就回来了。”高寒转头望着妻子,说道。 “输了?”张玉鸥眉毛一挑。 “没有,我赢了。” “那你怎么有些不开心?”张玉鸥走过来,坐在高寒腿上,伸手抚平高寒的嘴角。 在她眼中,高寒在很多时候都像个大孩子一样,脸上藏不住心事,看他嘴角僵硬,张玉鸥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高寒伸手揽住妻子的腰肢,望着远处的街景,想了想,还是说道:“今天见到师父了,他说我精神坚凝、心如铁石,哪怕亲人死在面前都不会动摇,是修炼精神秘技的好人选。” “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高寒对妻子强调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了,我家高寒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张玉鸥把高寒的脑袋抱在胸前,肯定的说。 能被人用语言打击到坐在这里思索人生,哪怕是高寒的师父、向真馆的贺大师这等人物下的定语,张玉鸥也不信高寒是这等人。 “我的丈夫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他帮助弱小,见义勇为,有时候还会冒出些傻气,可他有担当,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张玉鸥捡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给高寒打气。 不过她说的也都是真话。 她与高寒在中级教育一年级相识,那时候高寒还没发育,身形瘦小,可见到校园霸凌依然站出来打抱不平,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后退。 哪怕高寒后来变得高大而强壮,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始终是那个挡在她身前、瘦小倔强的男孩。 ———————————————— 放晴园。 贺忘形来到白玉京,就落脚在养女兼儿媳的家里。 “老爹,怎么样?我没夸大吧?我这段时间可没亏待你的小徒弟。”刘放晴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搁在茶几上,大大咧咧的说。 贺忘形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 已经是十二月份,白玉京不比海星城地处南方,这里的气温下降到零度以下,虽然花园中埋设有热水管道,上面更是铺设了薄膜,保证那些名贵花木不会被冻死,但是满园春色的美景肯定是没有了,只有枯枝败叶和白色的塑料薄膜。 “你给我仔细说说,高寒到白玉京以后的变化。”贺忘形说道。 “老爹,我都给您发过去了啊,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我要听你亲口再说一遍。”贺忘形坚持道。 高寒虽然是他的小徒弟,可到底已经突破武道大师境界,就算是贺忘形也得讲究几分说话方式,不好直接质询。 高寒如此突破常规的突飞猛进,说没有一点秘密,贺忘形是不信的,但是逼高寒说出自己的秘密,那更是下下之策。 高寒已经把内力入门的方法整理成册,交给放晴和自己,虽然看起来修炼过程颇为奇异,而且对精神稳定性要求极高,但也是可行的修炼法门。 这样肯主动上交自创功法的弟子,自然是以笼络为上策——所以贺忘形一发现高寒可以修炼‘镇神诀’,二话不说就要传授与他。 ‘镇神诀’虽然是向真馆秘传中的秘传,但比起这内力修行之法,未必宝贵到哪里去。 “好吧好吧——小师弟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他,从体质强度上看,当时他还不如一个高段位的中级武者,也看不出抟聚气血的现象。” 刘放晴仔细回想着,把这几个月高寒的变化一一道来。 实际上,不用贺忘形强调,她也对高寒的变化非常留意——高寒打破了武者常识,在极短时间内突破到武道大师,这中间种种环节,她也感兴趣着呢。 “依你看,小寒所创的这内力修行法门,能不能用在开怀和小乐身上?”贺忘形有些犹豫。 贺开怀与贺长乐,是贺忘形的两个孙子。 一条没有经过确切验证的武道之路,对于修行者来说极不友好,尤其是牵涉到气血搬运的甚深武道,动不动就会造成难以恢复的内伤。 高寒虽然以这种武道晋身武道大师,但不代表别人就能走通这条路——儿媳刘放晴就是个例子,豹形拳到现在也出不了一位高级武者。 但是,从高寒拿出的秘籍上看,贺忘形觉得,这内力之道似乎比气血之力入门更难十倍,却能更安全的突破武道大师境界。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心动不已,更何况还有高寒这个十八岁就成为武道大师的先例。 “我觉得可以。”刘放晴慎重的说:“不过老爹你最好能让小寒亲自教授长乐,毕竟整个世界,只有他有炼成内力,甚至真气的经验。” “至于开怀已经开始抟气,恐怕不能走内力之路。” 刘放晴亲眼见过高寒的气血之力被内力逼出体外,还凝成有形之物——当时让刘放晴羡慕不已。 现在想起来,连高寒自己都只能这样,别人恐怕更不可能让气血之力与内力共存。 而且这种牵涉到人体精微变化的内修之法,怎敢随意修改? 没看刘放晴自己广收门徒完善豹形拳,却从来不让自己两个儿子修炼豹形拳,反而把他们送到老爹那里,修炼成熟的虎形抟气法。 第一百零二章 水 过了三天。 小夫妻正在朝材料研究所前进,顺便逛街。 高寒固然每日努力修行,想要尽早蓄满真气,洗髓换血,然后尝试进阶先天境界。 张玉鸥的课程也极为紧张,并不是天天有空出来玩的。 这个世界的大学不像地球天朝大学那样对废物颇为宽容,实际上,在云天帝朝,学子们在高级教育阶段,绝对比中级教育还要吃力。 其实这才是高等教育应有的难度,毕竟能够进入大学,享受高等教育的人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更应该艰苦学习才是。 普通大学在六年高等教育过程中,必须保持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学子淘汰率,也就是说,张玉鸥的成绩若是落到平均线以下,很可能过去十二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十二月份,白玉京已经进入冬天,路上行人穿着保暖衣物,大多数人都显得有些圆滚滚的。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有些年轻女孩就穿得比较单薄。 几位年轻女孩从马路对面走过,她们下半身穿着不到膝盖的短裙,露着两条大腿,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缠着各色围巾。 高寒诧异的看了几眼。 “看什么呢?没见过女孩大腿啊?”张玉鸥不满的拧了高寒腰部一把。 高寒当然不疼不痒,张玉鸥这点指力,对于如今的高寒来说,连身上的汗毛都拔不下来。 不过作为丈夫,他多少得哄着妻子:“诶,好疼好疼,轻点轻点!” “没看出来,你还学会盯着女孩的大腿看了啊?”张玉鸥气哼哼的说。 “不是啊,”高寒很是委屈:“我只是觉得这么冷的天,她们穿这么少,不怕冷吗?” 高寒自己倒是快到达寒暑不侵的地步了,可那是他对身体周围空气可以精确控制——体温流失主要是热传递,既然作为热传递的介质空气被他控制,那自然比穿着一件大衣还要保暖。 可高寒是武道大师境界,那几个女孩凭什么啊? “什么穿的少,人家那是套了一层肉色丝袜!里面还不知道穿着多少保暖内衣呢。”张玉鸥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屑的说。 高寒微调了一下自己的瞳孔,把远处的景色拉近,发现那几个女孩果然是穿着一层肉色丝袜。 ———————————————— “监控到目标瞳孔调节现象,倍数十三。”坐在某个角落的监控者低声汇报。 监视者并不敢抬头去看高寒,武道大师的灵觉即使以现代科技也无法破解,他们对任何恶意都极为敏感,只有无生命的摄像头才能避开武道大师的感应——这些摄像头还不能跟随他们的脚步转动,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收到。”信息很快被转发出去。 “瞳孔收缩比超过高级武者极限的一比十二,你的怀疑是正确的。”一名穿着白大褂,文职彬彬的年轻人侧头对同伴说道。 陈之方,是材料工程专业博士,年纪轻轻就参加了某个人体分析研究小组,因为某种原因被借调过来,对口研究高寒这个特例,虽然不是什么核心小组,但也负责一个比较重要的研究方向——高寒对水汽的影响。 高寒先是玄黄大学和龙战大学交流会声,一飞就是八十多米;然后在全国青年武道大会决赛圈开赛仪式上,凌空从容步行走上擂台,这两次惊人表现,早已把他送上了有心人的观测名单。 更何况他还是某个计划的关键人选——如今高寒比许多武道大师还要受人关注,甚至有不止一支专家小组负责分析他的性格、能力和弱点。 这种分析并非全然恶意,而是谋求更好的控制或者诱导——如果说的好听点,也可以说‘合作’。 “武道大师!这么年轻的武道大师,绝对不是用正常方式修炼出来的,他一定有特殊修行方式。”他的同伴比他年纪大了不少,对武道修行的各种关节一清二楚。 如何用科学方法批量培养武道大师,或者至少增加武道大师突破成功率,这三十五年来一直是水蓝星最主要的科研项目,投资近乎无上限。 “如果可能,我们最好能弄到他修行方法的相关资料。”有人热切的说。 “恐怕有些难,他可是向真馆门人。”另一人说道。 向真馆在白玉京名声不显,但是对他们来说,能够先后培养出贺忘形、刘放晴与高寒(疑似)三位武道大师的向真馆,肯定值得提高重要性。 不过因为刘放晴和官方合作,双方总体上关系还不错,某些手段肯定不方便使用。 “我们可以尝试交换。” “听说贺大师很保守,对向真馆传承看得很重,恐怕不容易。” “高寒的修炼方法肯定不是向真馆的核心传承。” “但是这种方法价值,肯定不逊色与向真馆的核心传承。” “这些有上面决定,我们还没资格决定如何对待一位武道大师。”陈之方说道。 “嘿嘿,组长,你说如果弄到这种修行方法,我们能不能修炼一下?”一名组员说道。 “人各有天分,再说你这岁数也来不及了。”陈之方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说。 “谁知道呢,也许高寒的方法具有革命性的突破,对体质要求降低,特别适合我们这种聪明人呢?” 他说的并非全无依据。 他们虽然没有获得检测高寒综合体质的机会,但是通过高寒一次次出手,依然可以从直线速度、曲线速度以及高寒出招收招,对惯性的抗力,大致分析出高寒的身体强度。 高寒的身体强度应该在高段位的中级武者之上,勉强能够达到高级武者水准,但是距离武道大师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高寒的武道之路,可以避开体质瓶颈,弯道超车直接晋身武道大师——这个推论惊世骇俗,目前他们还不敢完全确定。 “好了,他快到了,我去接待,你们继续。”陈之方说道。 ———————————————— “你好,高寒先生、这位学妹,两位都请坐。”陈之方手里拿着一份一米的分析报告,指了指对面两个小型单人沙发,说道。 “您是?”张玉鸥有些惊喜。 “我叫陈之方,也是弦高学院毕业的,在这里已经干了五年了。”陈之方笑道。 弦高学院极重商业,校服每年都更换款式,引领时代潮流,设计极为精美,很是受人欢迎,不过无论款式怎么换,上面的校徽图标是不会换的。 “原来是师兄,师兄,我家高寒拿来检验的样品有什么不对吗?”张玉鸥问道。 同一所大学出来的,多少有些香火情分,所以张玉鸥想要拉近关系,同时摆明自己和高寒的关系。 “嗯,高寒先生拿来的样品是有些特殊,所以我把你们请到这里,一来是为了保密,二来要为你们进行一次详细说明。” “首先,高寒先生拿来的样品接近纯水,里面杂质很少,相信如果不是用矿泉水瓶子装来,相信纯度可以更高。”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就算更高纯度的纯水制备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值得我专门请你们过来。”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水在微观状态下,出现一些特殊现象——比如说层积现象。”陈之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高寒。 就算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高寒的长相,很符合云天帝朝的传统审美:身材高大、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浓眉大眼、鼻直口方。 当然,这个相貌不怎么符合如今流行的中性化美男子形象,不过陈之方又不是基,对中性美本身也不太感冒。 女孩子中性美,他还是可以接受;男人中性美,那不就是娘炮么? 而且,高寒的身材更是细腰乍背、哪怕衣服宽大厚实,也依然可以勉强看出一副好身材——再想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二十岁以下的武道大师,这副身材可不是摆着看的。 “什么是层积现象?”高寒问道。 不懂就问,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尤其牵涉到自己修行之路,更是需要小心探索。 “层积现象是指因为某种原因、本来相对均匀性的物质,显出明显的层片现象。” “引发层积现象,一般是重力、离心力或者渐变性的化学特性改变,一般的水可能因为水温不同,出现层积现象,但是对纯水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 陈之方说道,然后进一步解释:“后来我们做了进一步细化分析,最后发现,您带来的纯水样本中,水分子之间在某个特定相位角度,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耦合性。” “呃,请您用更浅显一些语言解释,可以吗?”高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妻子张玉鸥一眼——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暴露了自己是个文盲? 自己光埋头苦练好像也不太对,是不是也该学些科学知识开拓眼界?不求考上大学,至少要听得懂一些长见的专用名词吧? “咳咳,其实就是您拿来的纯水样本中,水分子在某种情况下,会衔接得特别紧密,部分水分子甚至嵌合形成组合分子结构。” “我们还是第一次发现水分子可以互相嵌合,形成复合水分子的现象,您能告诉我们,这种水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吗?”陈之方望着高寒,热切的说。 先不说这种水和高寒操控水汽的能力有什么关系,单单是这种水分子嵌合现象,就已经具有极大价值。 分子嵌合大概是目前最牢固的材料拼合方式,远胜过任何焊接、粘连方法。 在实验室里,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在大规模生产中,却没有任何加工方式,能做到分子嵌合等级的材料拼接。 更何况,这是水啊!可以随便改变形状、无孔不入的水。 如果能把水分子嵌合起来,由于水的特殊性质,这种材料的前景不可限量——数层分子嵌合水膜叠加起来,可以抵挡大口径炮弹直射。 若高寒操控的水汽,真的是由分子嵌合的纯水组成,那绝对是世间最可怕的凶器之一。 高寒摇摇头,拒绝陈之方的要求。 高寒觉得,这水的奇特特性,多半和他反复用真气操控有关,不过要让他说出如何制造,他也说不出其中道理。 对高寒的摇头,陈之方并不觉得意外,他退而求其次:“如果您再有这样的样本,您可以出售给我们研究所,我们参考黄金价格进行收购。” 对于一种包含前所未有、水分子嵌合现象的水体样本来说,价比黄金真不算什么——对于材料研究来说,比黄金价值高的东西多了去了。 高寒又想拒绝。 陈之方却抢先站起身来,走到小房间墙壁边的壁橱前,拉开壁橱的玻璃门,从里面抱出一个大号玻璃瓶。 瓶子里,是透明且纯净的液体。 “这里我们为您制备的三公升纯水,是目前我们研究所能够制备的纯度最高的纯水,免费赠送给您。” “神手高寒先生——我也看武道频道的——假如您提供这种水体样本,和您自身能力有关的话,我建议您尝试一下使用纯水的效果。” 陈之方把水瓶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如果水的纯度对您的能力有所帮助,我这里还有些建议。” 说着,他把检测报告翻了过来,在报告后面,是一排一排的分子结构图案。 “这种嵌合模型,可以大幅增加材料刚性;这种嵌合模型,可以增加弹性;这种嵌合模型,可以提高水线切割能力;这种嵌合模型,可以在提高对光线折射率,还有这种和这种——结合起来,甚至可以形成隐身效果。” 陈之方讲到兴奋处口沫横飞,高寒只能听着。 这种种功能,听起来很是高大上,让高寒极为心动。 可问题是,这些嵌合模型是什么鬼? 高寒并不是没见过水分子结构模型,可中级教育里,老师拿出来的水分子模型是给大家增长一些常识用的教学工具,让你看个意思就得了。 陈之方拿出来的,却是他根据水分子可以进行嵌合的前提,推导出来目前并不存在的组合分子结构模型。 这些模型全是立体结构,包含的小球少则数十、多则上百,光是看看很是复杂。 高寒虽然比别人眼神好,但也没到能看见原子的程度——别说原子,分子他也看不见啊。 想把水分子按照这些嵌合模型组合起来,并具备陈之方形容的种种功能? 高寒觉得自己目前是做不到的——估计沟通天魂、练就阴神都不行。 至于连接地魂、炼成阳神之后行不行,也得等他去王蛇道人的记忆中翻找一番,才能下结论。 今天要通宵干活了,没时间码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继续请假,今天估计的得干到十二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命魂,成龙 凌晨一点整。 没有闹钟、也没有人来唤醒,高寒睁开双眼的时候,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正好指在一点整的位置,不差一分一秒。 当大脑被意志初步掌控以后,时间感会变得非常清晰而准确,虽然还不等达到石英谐振频率的精度,但是在以秒为单位的精度上,武道大师们不会出错。 高寒身体像液体一样,从妻子张玉鸥的手脚纠缠中脱离出来,并顺手把被子窝成自己身体的形状,补充由于自己离开的空缺,使得妻子不至于惊醒过来。 练就真气之后,高寒已经不必强行保持童子之身,而托现代科技的福,他也不用担心妻子怀孕,从而影响学业。 下了床,高寒也不开灯。 白玉京的夜晚有许多灯光照耀,虽然高寒居住的这座公寓是高层,但也有光线从窗户外面散射进来。 这点光线已经够了。 借着这点光,高寒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放大,黑暗的室内对他来说,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高寒走出卧室,走进练功房。 行房对高寒的修行还是有些影响的。 假如说,高寒每日可以从自己身体采集到十份溢出的生命之力,转化为五份内力,然后再转化为一份真气;那么,和妻子痴缠以后,高寒第二天能够采集到的溢出生命之力,最多只有八份——不过并不损耗高寒的根基,只是集聚真气的速度略略放慢一些。 这还是高寒在生命力最强盛的青少年时代,身体新陈代谢旺盛,还没有完全停止发育、而且有所节制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得加上高寒修成武道大师、对身体掌控入微,一分精力能施展出十分效果,若是寻常人这样旦旦而伐,也许表面上一时看不出来,但是身体根基的亏损,绝对难以弥补。 难怪天蛇传承中明确要求,在没有修成真气、可以精确监控自我身体变化之前,修行者不要破去童子之身——因为在修成真气之前,一般人不了解自己身体的损耗程度,自然也谈不上节制。 高寒的练功房布局很是简单,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层厚厚的地毯和几个软垫。 高寒盘膝坐下。 不看、不听、不闻、不嗅。 除了某种冥冥间的灵觉之外,高寒把精神凝为一体,破开识海,汇入识海空间中的命魂中。 也只有精神真正进驻命魂之后,高寒才能主动调阅王蛇道人留给他的最大遗产——王蛇道人的一生经验。 然而,高寒还没来得及翻阅王蛇道人留给他的宝贵遗产,哪怕在入定之中,他也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直到此刻,真正依靠自身精神凝聚进驻命魂之后,高寒才感受到位于自己识海的命魂到底是什么状态。 高寒的命魂就像是一个空壳子,虽然具有完整的形态,但内里却是空荡荡的,而且构成命魂的基础还在不断流逝。 直到现在,高寒精神真正进驻命魂,才止住命魂基础的崩溃趋势。 首先是命魂。 命魂是什么? 命魂是精神结合体! 凡是生命,必有精神;或者说,只有拥有精神,才可以被称为生命。 小至蝼蚁、大至星空巨兽;心思活络如人类,凝滞如树木,都有其精神存在。 更进一步细化下去,人体中每一个细胞,其实都有自己独立的精神。 而这些所有人体细胞精神的集合体,便是人类的潜意识。 潜意识是本能、是混乱、是无序,而只有被人类主意识统合起来以后,才能压制大多数无意义的潜意识,形成中规中矩的人类意识。 海克利夫极限,其实是人类为了生存,自己给自己细胞上的一道锁,不然的话,任何一种细胞无限分裂下去,都会打破身体平衡,造成死亡。 (海克利夫极限,是指细胞极限分裂次数,达到极限,细胞就会无法继续分裂,步入死亡。) 如果把人类社会看做一个人体,修行者就是企图打破海克利夫极限的癌细胞。 而社会的统治政府,就是人体的主意识。 高寒如今的身躯,并非完全靠自然生长而来,王蛇道人的阳神,为打造一副最适合修行天蛇传承的身躯,在高寒生长发育过程中反复调试,才铸就了高寒如今的强横基础。 也正因为如此,高寒几乎每一个细胞中,都有王蛇道人留下的痕迹,也正是凭借这些印记引导,王蛇道人才能在最后时刻,将高寒的细胞意志凝聚起来,借助高寒强烈到让他都叹为观止的求生欲望,才能开辟识海空间,凝聚成高寒的命魂。 可问题是,没有王蛇道人阳神境界镇压约束,这一具命魂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但不能从高寒全身细胞中汲取精神力量自我壮大,反而渐渐控制不住全身细胞精神,渐渐开始崩溃。 只有高寒的精神进驻命魂以后,主意识与当初留在命魂中最核心的一点——高寒的求生欲——结合起来,才打通了命魂从细胞中汲取精神力量的通道,让命魂得到补充并稳定下来。 若是高寒修行有半点放松,没有在命魂崩溃之前,凝聚精神进驻期间,将来要凭借自身努力重新凝聚命魂,那绝对要艰难百倍。 这就像太子继承皇位,与平民打下天下登上皇位,两者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清晨。 张玉鸥在被子里躺着,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手臂朝旁边落下,没有碰触到预料中的躯体。 不过张玉鸥并不慌张。 丈夫高寒作为强大到近乎人类极限的武者,每天都很早起床,不在床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还没睁开,便像一只仓鼠一般,四处抽动鼻子。 不出预料,在床头传来一些相当熟悉的香味。 “蟹粉小笼包、水晶虾饺、鱼排,呜——好像还有些冷菜,闻不出来了。” 张玉鸥睁开眼,床头柜上有一个小小的矮桌,上面放着点心、稀粥和几种小菜。 那是丈夫给她准备的爱心早餐。 张玉鸥不知道丈夫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准确判断自己醒来的时间,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幸福的把矮桌从床头柜上搬上床,美美的享用起来——温度刚刚好,既不烫、也不冷。 在这个她和高寒独立的小天地里,有丈夫的照顾,她习惯先在床上吃早饭,然后再起来刷牙。 这样刷牙,可以把早餐的食物残渣也清理干净,嗯,就是这样。 人堕落起来是很快的。 在家的时候,张玉鸥一定要在刷牙洗脸之后才会进食,而现在,她出门连被子都不叠,反正晚上还要睡的,叠被子干嘛? 张玉鸥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一个理由,心安理得的享用起丈夫准备的爱心早餐。 至于高寒,作为还在发育身体的奇葩顶级武者,饮食极有讲究,一般情况下不会和她共进早餐。 高寒的饭味道不一定很好,但是营养丰富,而且含有各种大补药材,张玉鸥曾经好奇吃过两勺,三分钟后鼻血就下来了。 吃饭早饭,张玉鸥刷牙洗脸,然后照例去练功房瞧上一眼。 丈夫高寒果然在这面。 高寒离地三尺、端正盘坐在房间正中,淡淡云雾托起他的身躯,并在他身边缭绕。 一条三米长的白龙穿云透雾、追逐着一颗赤红色龙珠,绕着高寒盘旋飞舞,鳞爪飞扬! 妖龙九构——第九构型——妖龙! ———————————— “轰、轰、轰、轰——” 雷鸣般气爆,将海滩上的沙粒炸上半空,再被气爆激起的狂风一吹,打在王思危的胳膊上,打得生疼。 三道人影在绵软的海滩上交错来去,他们的交手,甚至带起一道龙卷般的气柱。 在更远的地方,枪声大作,还有手雷乃至榴弹的爆炸声传来,不知道有多少精锐战士正在互相厮杀。 王思危拿出吃奶的力气拔腿飞奔,不过他可没有踏波而行的本领,柔软的沙滩对他的速度大有影响,背后那三道人影一边互相交手,一边朝这边移来。 “王思危!你真要叛国吗?想想你过世的父亲母亲!” 交手的三人中,有一人大声怒斥。 “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悔悟还不晚!”另一人也开口说道。 王思危始终没有回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只是在沙滩上奋力奔跑。 他的速度比不过三位两追一拦的高级武者,可作为高段位的中级武者,他跑路的速度也绝对不慢。 只见他脚下一路沙尘飞扬,转眼间已经奔出四五十米外。 若不是在沙滩地面,施展出爆发秘技的王思危,在短程冲刺上不会逊色于寻常高级武者。 “哼,真是虚伪,王先生的父亲是云天帝朝追认烈士,五百万抚恤金被官员贪污了四百万,留下一百万又被亲戚瓜分,连房子都被占了,这种国家也有脸要人效忠?”负责接应王思危的高级武者程树提气高声说道。 虽然是一对二,不过此人明显比追杀王思危的两位高级武者强横许多,只不过必须拦住这两位高级武者,不能被他们脱身去追杀王思危,所以有些被动。 不过虽然一对二,他却还有余力。 “王先生,我们青麟之国向来有功必酬,只要你把那东西带到青麟之国,金钱美女予取予求!” 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妄想!莫大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程兄,你现在脱身而去犹未为晚,若是莫大师赶到,就不要怪莫大师出手以大欺小!”追杀王思危的一位高级武者,发现说服不了王思危,转而威胁青麟之国前来接应王思危的高级武者的程树道。 远处海面上,一艘快艇乘风破浪而来。 “哈,看来你们的莫大师来不及了——呃?!” 一声长啸划空而来,激荡大气宛如凤鸣。 一道身影如赤红色凤凰,硬生生冲破双方士兵交火的交叉火力网,脚不沾地从战场核心一掠而过,像是一架掠地而飞的低空飞机,转眼间就接近了到三公里以内——对高级武者来说,这是肉眼可以看清相貌的距离。 “莫大师来了,程兄,还不束手就擒?”万成义喝到。 三公里,若是这位程树转身就逃,踏上海面奔向来接应的快艇,逃命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单单论起短距离爆发速度,武道大师并不比高级武者更快多少,因为高级武者实际上就是人体极限了,到武道大师层级,只不过是打通了大脑,反应速度加快十倍,并对自然溢出体外的气血拥有掌控力。 只有完成换髓洗血,超乎人力极限,最顶尖的武道大师,才能和高级武者拉开体质上的差距。, 程树有些犹豫。 到了高级武者,一个人便可以撑起一方势力,让他为国拼命没问题,但是让他为国送死,他还是有些犹豫的——而且武道大师全力出手,他未必能拖延多少时间。 反应速度加快十倍是什么概念? 哪怕像高寒这样武道经验不怎么充足的菜鸟武道大师,也可以在招式变化上,把最强的高级武者按在地上摩擦——除了某些实在出人预料的绝技,否则任何招式变化,在一位反应速度超过你十倍的人面前,那都是笑话。 下一刻,龙吟响起,快艇上一道身影直射而出。 海浪分开两边,人影破浪而至。 “莫彩云,不要多事!” “海龙王,你还敢来找死?” 三名高级武者脸色同时大变,再也顾不得交手搏杀,三人有志一同,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各自朝三个不同方向飞射而出。 莫彩云,号称‘身无彩凤双飞翼、爪下行云命难逃’,也被称为‘云霞满天花满楼,笑送无常死不知’,此人长相虽然甜美,但喜怒无常,绝不是会在交手中顾忌无辜群众的善良派武道大师。 而海龙王金天桥乃是青麟之国与云天帝朝之间海域的一大霸主,向来垄断走私,兼营海盗业务——这等收益,用日进斗金都不能形容。 此人辛苦建立的走私网络,在前一段时间,被云天帝朝一锅端了,作为海盗出身的武道大师,你指望他全力出手时,会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第一百零四章 叛国 王思危奋力奔跑。 莫彩云离他还很远,不过王思危不敢半点放松,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影响到脚下速度。。 一道人影从海面上飞射而来,脚下海浪分开两边,转眼间与他身形交错。 王思危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来接应他的海龙王金天桥,先赶到了。 “快走,不可停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王思危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大力传来,柔和的力量裹住他的全身上下,把他向海面方向推得飞了出去。 这还不算,当王思危飞出三十米外去势已竭,一脚踏上海面时,那股包裹在他全身上下的柔和力量竟然还没散去,而是自动下沉汇聚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半米直径的气场平面,把海面平平压下了数厘米。 常人不能在水面行走,是因为水面张力不足以支撑常人体重,有些身体轻盈的小动物和昆虫,却可以借助水面张力在水面上奔跑。 而此刻的王思危有了这股无形力量帮助,落足之处有半米直径海面支撑,他便可以像高级武者一般踏波而行。 至于平衡感问题,好歹王思危也是高段位的中级武者,保持平衡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海面有些起伏,却也不耽误他快速奔行——在海面上奔跑,比他在海滩上跑路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呜——”一声怪响,红霞乱卷,莫彩云速度陡然增加一倍,整个人陡然离地而起,大红长袍翻卷,化作一道赤红天河,横空而来。 “沧海无量*大潮涌起!”金天桥振臂一挥,一道湛蓝水墙从他背后海面高高升起,拦住赤红天河的去路。 当他右手反手一拍,送了王思危一程,金天桥早就知道莫彩云要发飙。 武者也是有立场的,虽然很多时候武者以武犯禁,但是在国家权力退让一步,把武者修为与贵族地位一样捧得高高的以后,武者和国家权力之间就进入了蜜月期——能赚到合法的钱,何必一定要赚黑钱? 就算有些武者依然从黑道捞钱,但在表面上也要维持合法人设,比如说向真馆明面上也是合法武馆。 莫彩云更是走的高端路线,作为罕见的女性武道大师,光是开办武校、健美、养颜美容等企业,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比不得金天桥这等走私大佬钱多,可这钱来得更光明正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彩云是云州与官方合作最紧密的武道大师,比贺忘形与官方的合作更紧密。 “轰——” 赤红天河撞上湛蓝水墙。 水墙崩塌,翻起浪花如雪;不过,那道赤红天河却也被拦了下来。 “金天桥,你真要和我作对?” ‘轰轰隆隆’气劲交击,莫彩云声音从赤红云霞中传出。 “莫彩云,这件事须怪不得我,云天帝朝封了我的路,我不站在青麟之国那边,又能站在哪边?” 海水盘旋成旋涡,在旋涡正中,金天桥的声音传了出来。 金天桥一身武道最初来自于无量宗,而常年海盗生活,他在海面的日子比在陆地还长,结合对大海的观想,金天桥推陈出新,创立的武道自然带上大海气息。 他的话头有些软。倒不是他害怕莫彩云,莫彩云和他又不是没交过手,两人不过是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若是在海上交手,说不定他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这莫彩云与云州另一位武道大师贺忘形颇有暧昧,而金天桥与贺忘形两人明面上屡屡作对,私底下交情不错。 他作为海上大佬,与走私口岸的坐地虎贺忘形不止一次交手——这交手主要是给别人看的。 金天桥与贺忘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作瓜分庞大的走私利益。 交手数次,虽然每次两人都是以平手结束,但是金天桥一直怀疑,贺忘形已经完成洗髓换血,进入更高一层境界。 “人从我的地盘上走脱,你就留下来给他顶罪吧!”莫彩云说完,整个人如一团红云冉冉升起,身上红袍舒展处,大有铺天盖地之势——她身上的这件红袍,竟然是无数道一尺宽窄、轻柔且坚韧的特殊织物组成。 “莫彩云,莫要欺人太甚,不要以为我真怕了你。”金天桥有些恼火。 开什么玩笑,把他留下来? 就算是在陆地上,金天桥也不怕莫彩云,现在两人交手片刻,已经从海滩边打到海面上,这里正是金天桥的主场。 虽然这里海水还不够深,但是金天桥已经有把握借助地利压下莫彩云一头。 “云霞千幻——七月火!” 半空中,漫天红霞如流火倾流! 无数道红绸如利刃,从正面、侧面,四面八方袭来。 切、削、刺、斩、割、缠等等等等,无数攻击角度、无数攻击方法,尽在这一招‘七月火’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招,已经超乎人力变化极限——就算是武道大师,也只有两只手和两条腿,使出花来,也挡不住这么多攻击。 金天桥被吓了一跳。 他一直以为,莫彩云穿着这么繁复累赘的衣服,一是为了女性的臭美,二来是为了掩饰出手角度,最多再有些辅佐气场的作用。 要知道,武道大师之间交手,气场争锋现行,若是谁的气场能把对方压制住,那就可以掌握对方出手动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不但可以用在兵法上,在高手交手中也是非常重要的。 武道大师可以把气场附着在衣物兵刃上,加强防御力和攻击力,这并不是什么新闻。 可是,莫彩云竟然能同时操控千百道红绸,做出千百道攻击,这可超乎金天桥的预料。 不过,金天桥纵横海域,却也不是浪得虚名——在海面上,除非更高层次的武道大师,同等层次下,他不怕任何人。 “好!”金天桥开口赞扬。 说着,金天桥身形不动,整个人陡然下沉三尺,海水直没过他的腰部,右手却托天而起。 “哗——————” 原本就在金天桥身边形成漩涡的海水,如同一道水龙卷猛然升起,迎着从天而降,千百道如刀剑般的红绸,逆卷而上。 “铮铮铮铮——刷刷刷刷——哗哗哗哗” 刚开始时,红绸如刀剑,切割水龙卷如刀剑切削木石;可红绸有限而海水无边,渐渐红绸被海水浸湿,再也无法像刀剑一般锋锐,倒是像被卷入滚筒式洗衣机的衣物,发出哗哗的声音。 “啪啪啪啪——”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一道赤红色的人影在被水龙卷入之前,主动断开了被水龙卷牵扯的红绸,及时脱身而去。 莫彩云双脚踏上沙滩时,身上只剩下十几根半截飘带和一身仕女袍服。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话说得太满,却输了一招,让她有些尴尬。 海龙王金天桥的沧海无量诀,在海面上威力陡增三成,原本两人势均力敌,可在海面上交手,莫彩云却是讨不到好处。 一公里外的海面上,逃犯王思危已经跃上快艇,快艇正在调转方向,朝外海驶去。 这个距离她还有把握追上,可是,海龙王金天桥站在水面上,随着海浪微微起伏,摆明了不会让她过去。 实际上,就算是武道大师,也不能无休止的在水面奔行。 三五里对武道大师来说是小意思,十里八里也可以,但要是超过二十里,就算是武道大师也得想想,自己的武道气场是不是能够支撑。 而且在海面上搏杀倒也算了,如果力竭之后落入水中,后果不堪设想——被生擒活捉都不是不可能。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在水里和海龙王金天桥搏杀。 “金天桥,你今日做下此事,以后还想踏入云天帝朝吗?”莫彩云喝问。 “这却不用你担心,大不了以后不再来云天帝朝,天下之大,总有我金天桥容身之地。” 金天桥说完,眼看莫彩云没有再踏上海面与他交手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以示告别,然后从容转身,身形不动,脚下自动生出一道逆行的海浪,托着他朝快艇方向追了过去。 望着金天桥从容远去的背影,莫彩云嘴角悄悄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两名追杀王思危的高级武者赶到之后,莫彩云脸上这一丝笑容顿时收敛起来,化作怒气冲冲的表情。 “迟早有一天要他好看!” 莫彩云气冲冲的回过头,对着两位高级武者怒道:“看什么看,人都跑了,打电话联系海军去追吧。” —————————————— 快艇上。 “金大师,这次多亏您出手,不然大事危矣。” 快艇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一位脸色赤红的中年人,他望着被势如奔马的海浪载来,负手而立的金天桥,连忙恭维道。 “这点事不算什么,只是我从此以后,想要再到黄钟大陆来就有些麻烦了——这人到底牵涉到什么,需要摆出这等阵仗接应。”金天桥瞥了一眼王思危,问道。 高段位的中级武者,已经是难得的好手,不过这点武道修为还不放在金天桥眼里。 “金大师,在下也不知道。”红脸膛的中年人苦笑道。 “嗯?!”金天桥脸色不豫。 得罪了莫彩云他倒也不怕,可既然云天帝朝出动道武道大师级别的强者,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弄清楚,他也不敢随意踏上黄钟大陆了。 别以为武道大师是不死之身,云天帝朝如果以举国之力,真下定决心要搏杀他的话,踏上黄钟大陆就是找死。 “我只知道这位先生恐怕牵涉到七大强国之间势力消长。”红脸膛见金天桥脸色不豫,不得不解释道。 “就他?”金天桥望了一眼沉默不语,回头遥望黄钟大陆的王思危,问道。 “对!”红脸膛肯定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快艇已经开出了很远。 海面突然隆起。 海水向四面八方退去,长度超过一百二十米,青黑色庞然大物露出海面。 ——青麟级核动力潜艇! “如果不是此人太过重要,我们青麟之国怎么会出动核潜艇来接他?”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金天桥都无话可说。 他虽然号称海龙王,可这种级别的国之重器,别说不可能搞到,就算亲眼见到都是第一次。 —————————————— 白玉京,安全局。 “二十一号已经离开黄钟大陆了吗?”向晚云问道。 “是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我们虽然提前把当时海域的高速军舰全部调开了,但竟然没有发现承载他们离开的船只——这说明我们的情报工作还不完善。” “我记得,二十一号的父母都是国之烈士?”向晚云低声说道。 排名在前一百位的暗子,都是各行各业的尖端人士,他们的资料全都是绝密,但作为安全局首脑,向晚云还是留意过的。 “是的。”秘书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在安全局这种地方工作的人,见多了黑暗,但是这三十五年来,云天帝朝蒸蒸日上,却并不是靠这些黑暗力量推动——黑道就是黑道,在阴沟里还能生存,但绝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 只有他们这种全面掌握情报的人才知道,为了云天帝朝的发展,有多少仁人志士在奋勇向前、死不旋踵。 国家在高速发展过程中,正面力量一定是远大于负面力量,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有些人既然已经没用了,就清洗掉吧。”向晚云拿起一份待处理的文件,随口说道。 当年,已经是少年的王思危(当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流落街头,险些饿死,行窃时被扭送巡捕房。 结果一查身份,这个无家可归,因饥饿而行窃的小贼父母竟然是安全局的烈士。 当时这件事引起安全局人员极大愤慨,不过因为社会影响过于恶劣,也因为王思危父母身份都需要保密(有些人,死了身份都不能立刻解密),才被压了下去。 不过,动了王思危抚恤金的人、占了父母留下房子的亲戚,从此就在安全局上挂了名。 之所以没有立刻处理,是因为开始要留给王思危亲手报仇,而后来王思危训练出色,独当一面成为有名的‘信使’,这个岗位很容易接触到一些国外势力,并承担到绝密材料的运输工作。 为了让外部势力相信王思危会背叛国家,这些人才被留了下来。 现在,王思危已经开始进入最终表演,这些人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万一王思危因此牺牲,这些败类总得走在烈士前面才好。 正好那位接应王思危的青麟大陆武者揭穿此事,安全局连杀人的理由都不用找了——由于你们这些混蛋作为,导致烈士子女叛国,这还不该杀? 第一百零五章 妖龙护体 高寒不知道云州发生的事情。 全国青年武道大赛还在继续。 不过,比赛观众少多了,连三分之二的看台都没有坐满。 “我算是开了眼,高级武者居然真有这么牛逼——不过我可再也不来了,拳击比赛我还能看到个人影,这些人我啥也看不到。” 看台上,一个胖胖的男孩低声抱怨。 “你不觉得很精彩吗?我觉得这可比拳击什么的好看多了。”他的同伴,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一块屏幕。 屏幕上,是放慢了十倍的镜头。 只有在屏幕上,他们才可以看清两位武者交手的过程。 拳发如投石,腿起如长鞭;身形动处,全身肌肉如波浪涌动,更有些动作完全违背惯性法则——急速前冲时、说停就停,甚至九十度的直角转弯也屡见不鲜。 白衣武者身在半空,单凭吐气开声,就陡然横移了三寸,避开对方一招杀手。 黑衣武者一击不中,两人错身而过,黑衣武者头也不回,反手一指从自己肋下点出,‘呲’的一声,空气扭曲,在特写镜头中可以看到空气隐隐扭曲着,直奔白衣武者后背而去。 负责解说的武道专家声音及时响起:“金翅鸟范鹏施展出他的绝技‘射星指’,从自己肋下死角反手一击——啊、与此同时,白玉刀边玉京的‘大劫刀’也施展出来,反手隔空斩向金翅鸟范鹏的后颈,这一招极为凶厉,边玉京凭借‘大劫刀’,曾经凌空斩断两根三寸直径的枣木桩!” “两位强者英雄所见略同,同时在背对对手的时候全力施展杀手——他们都没有作出防御,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同归于尽个屁,人家都下场了,这解说才到哪儿啊?”胖男孩说道。 能在这里担任解说的人员,都是对武道有相当认识的内行人,甚至有不少本身就是武者。 不过,内行归内行,高级武者交手何等激烈迅速?别说这些解说员最多不过中级武者,就算是武道大师,也别想同步解说两位高级武者交手过程——除了卡通片和网文小说里,哪有解说速度能追上出手速度的情况? 所以,这些解说员实际上都是对着录像慢动作进行解说。 年轻的胖子抱怨的是,下面擂台上,两名高级武者已经被武道大师分开;可在供观众观看比赛细节的屏幕上,两名武者还在激烈交手,解说员更是口沫横飞预测比赛结果。 可是在下方场地中央的擂台上,比赛结果早出来了——你还预测个屁啊。 “我说姐姐,看录像我们可以回去看啊,一张票要两万块,结果就在这里看慢放录像,我们亏不亏啊!你在家里可以随便怎么看,就算躺在床上看也没问题,何必在这里坐椅子。” “好像也是,那下一场我们不来了。” 高级武者交手速度实在太快,哪怕组委会已经想尽办法,在现场布置了大量屏幕,并且安排高速摄影机现场拍摄,同时在屏幕上用慢镜头进行播放,还请了一些武道专家现场解说。 但这一切努力,都无法抵消高昂的票价和低劣的现场体验。 这一轮,高寒挺进十六强——随着真气渐渐充沛,高寒与真正的修行气血的武道大师差距缩小,对付这些刚刚进阶高级武者的‘青年’武者越来越轻松,比赛就是一场碾压局,这里不再介绍。 —————————————— 高寒从选手专用通道走出,早有人等在外面。 并不是记者,而是一名带着黄色鸭舌帽的年轻男子,他是高寒在安全局的对口联系人,不知道真名叫什么,高寒只知道他的代号——黄鸭。 也不知道这个代号是不是因为他老是带着一顶黄色鸭舌帽。 “高调查,紧急任务。”看到高寒,黄鸭不废话,直接说道。 “哦,说吧。”高寒点点头,脚下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黄鸭紧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简单的介绍任务内容:“明州军火商人郭黎,有重大叛国嫌疑,目前我们已经掌握基本证据,但是郭黎在明州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无法直接逮捕,需要一名强大武者带队突破防御圈,将郭黎带回白玉京。” “明州?军火商人?!”高寒脚下一顿。 “对,郭黎本身就是一名退役军人,他的手下也有许多人是退役战士出身,战斗力决不可看。” “我知道了,你们安排好通知我。”高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辆一边说道。 “我们明早出发,顺利的话后天就可以回来。”黄鸭弯腰趴在车窗上说道。 高寒点点头,车辆缓缓加速。 高寒并没有回到自己的爱巢,而是直接驱车来到大师姐刘放晴的放晴园。 高寒自家知道自家事。 自己根基浅薄,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无论是消息灵通程度还是对事务判断经验,都远远比不上在白玉京扎根十年的大师姐。 更何况是师父贺忘形也在这里。 他们的判断,比自己这种两眼一抹黑的人总是要靠谱一些。 感应到高寒的车辆接近,放晴园两扇铁门像两侧自动敞开,让高寒的车子直接驶入放晴园。 放晴园中并不是全都是花园,中间也保留了一块面积大约有四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有两道身影兔起鹘落,正在交手。 高寒来到场地边缘的时候,正好一道身影朝他这边倒射而出。 高寒左手提到胸口,朝前一推,一道柔和的气墙随之涌起,将身影挡了下来。 身影一落地,便开口说道:“小师弟,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上!” “大师姐,我有点事想问——”高寒刚要开口,一股无声无息的暗流已经从他背后涌起,将他推向场中。 “婆婆妈妈,有什么事等打完再说。”刘放晴的身影如流光,后发先至,从高寒身边擦过,留下一句话,然后画出一道弧线,冲向站在场地正中的贺忘形右侧。 不是她不想正面强攻,而是整个云天帝朝都没几个人能与南虎王硬钢正面。 “小寒一起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有进步。”贺忘形笑着说道,他看也不看冲向右侧的刘放晴,只是信手一挥,拉扯起空气,盘卷成一道三米半径的旋涡平平飞砍而出。 空气原本是无色透明的介质,但是三位武道大师气场感应下,这道空气涡流显眼不能再显眼。 刘放晴冷哼一声,身体周围光影陡然一阵扭曲,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贺忘形身后。 眼看大师姐抢进到有利位置,高寒两眼一亮,双手并掌前推。 数十道白色气流带着‘丝丝’厉啸,每一条白气都在翻腾扭转,如同活物一般,飞行全无规律,射向师父贺忘形的正面,笼罩他的整个上半身。 “妖龙九构之群龙无首——未完成形态。” 这边高寒出手吸引师父贺忘形注意力,而在贺忘形背后,光华一明一暗之后,大地震动起来。 “隆隆隆——”地面裂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不知道有多深。 “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由近而远,大师姐刘放晴就像卡通片里的反派一般,翻滚着高高飞起、而且越飞越远,都超过三十米了,还完全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高寒完全不知道大师姐是怎么出手,又是怎么被打飞出去的。 不过他只知道自己要惨了。 师父贺忘形右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圈子,高寒射出的几十道白色气柱如百川汇海一般,毫无抵抗力的被吸引过去; 而当师父左手从背后转出来的时候,掌心中,有无数光怪陆离的光影碎片,被他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 “呃,师父,我有件事要问你。”高寒连忙打岔。 开玩笑,就算两人之间还有五六米距离,高寒也能感到师父左手掌心中那股混乱狂暴的力量——那是大师姐绝技‘碎光’。 ‘碎光’是大师姐的底牌之一,是把‘凝华法’练到登峰造极之后才能练成的绝技,可以扭曲光线,形成种种隐身潜行的妙用。 而且这种神技,用于攻击,不逊色宝刀神剑;用于防御,也比得上钢铁磐石! 可就是这等神技,也被师父贺忘形用一只背在身后的左手击溃,甚至把一部分大师姐的力量接过来对付自己。 这还不算,高寒的真气与自己精神结合极为紧密,竟然也被师父夺取了几十道水汽的控制。 “小寒,你若能接下这一招、天下大可去得;若是接不下,明天的任务,你还是推掉吧——反正你也要一些时间养伤!” 贺忘形声音平平淡淡传来,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说着,贺忘形右手前推,同时左手一拂。 白色气流顺时针旋绞如柱,光影碎片逆时针在外围周转,两种截然反向的力量,在空气中硬生生摩擦出一柱火光。 “双重虎啸金钟罩+混元七杀=赤焰风雷击” 这一击,在高寒的感应中,足以撕裂自己的护体真气,将自己搅成碎片! 明天能不能执行什么见鬼的任务,高寒并不在意——不能执行也挺好。 哪怕高寒平日里不喜欢动脑筋,也知道军火商手下绝不可能缺少军火——那和在云城遇到拿着小手枪的杀手,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若是自己还不全力出手,这一击自己就未必抗得下来。 “啊啊啊啊啊——妖龙护体!” “昂——” 高寒后背衣衫爆碎成粉,一条白龙呼啸而出! 第一百零六章 误操作,猪队友 前些日子,高寒从研究所陈之方研究员那里获得了三公升纯水,又在入定中第一次主宰命魂,得以翻阅王蛇道人给他留下的庞大记忆。 在王蛇道人的记忆中,高纯度纯水勉强可以算是一宗宝物。 虽然也不是什么非常稀罕,但是也需要修行者经过许多辛苦、才能从寻常水中提纯而出,名为真水——价格大约等同于黄金百倍。 一般来说,像高寒这种练就真气不久,还需要从内力一点一滴转化出真气的的刚入门修行者,在长光界除非背后有人,否则根本弄不到真水。 不过,在科技社会中,纯水没那么值钱。 别说武道大师了,就算有点钱的寻常人,也能花个几万块,买到这种高纯水。 陈之方之所以提出要用黄金价格,收购高寒拿来的水,可不是因为这水纯度高,而是因为其中水分子的特殊耦合性——在他们看来,这耦合性的水分子,比纯水的价值不知高出几千几万倍。 但是对于长光界的修行者来说,‘真水’的价值,却又比这点零零落落的部分水分子连接要宝贵多了。 因为,真气至纯至精,本身又自带精神特性,对水分子掌握完全出自本能。 就像人们不了解身体中每个细胞运作,却依然能好好活着一样,练就真气的高手,不需要了解真气如何运作,只需要发出指令,真气自然会做到它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真气做不到把水分子像积木一样自由拼搭,但是凭借本能,就会在微观层面,把水分子组成坚固的双螺旋线性连接。 所以,此刻从高寒背后飞起的白色妖龙,绝非高寒随手射出的‘群龙无首’可比——这条妖龙乃是与高寒真气结为一体,拟形为龙,以纯水为材料的分子级造物! 若是在长光界,这种等级的造物已经可以被称为‘伪法器’! 之所以带个‘伪’字,是因为高寒还没有能力在其中刻录修行者对宇宙规则的认知——阵法 但是话说回来,两个宇宙规则本来就不同,能在长光界起作用的阵法,在这个世界,多半也运转不起来。 倒是在这个宇宙的空气动力学和基本物理规则,能够对高寒练就的这条妖龙起到作用。 所以,白色妖龙从高寒后背夭矫而出,带起的破风呼啸宛如龙吟——反正谁也没听过,龙到底是怎么吟的。 (由于高寒没学过空气动力学,所以他这条妖龙虽然构图颇为精美,但是飞行起来风阻却是不小。再加上这条妖龙乃是三公升纯水构成,是中空之物,在高速飞行时,自然会带起一种风吹过洞穴、悠远浑厚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 虽然贺忘形的‘赤焰风雷击’几乎是一闪而至,但高寒的护身妖龙也是随心而动、念动即发。 “轰——”可怕的气爆如炸雷,红白二色两种气流四面飞射。 地面在贺忘形和刘放晴交手时,已经裂开不少裂缝,这下更是土石飞溅,有些石块更是直射处数十米外,绝不比高爆手雷破片的威力差到哪里去。 其中有两块碎石,如子弹离膛,直直射入三十多米外的一从灌木丛。 ‘啪’灌木丛中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并不是石块击打在木头上的声音,倒像是被某位高手用手掌接了下来。 贺忘形不再出手,淡然负手而立。 高寒把头转向灌木丛方向。 一般人当然不会发觉三十米外的一点小动静,但是对武道大师来说,三十米虽然已经超乎任何武道大师的气场覆盖范围,但是风吹草动,依然在武道大师的监控之下。 更何况高寒的真气修行法,在强度上比不得气血之力,但是在感知方面,比寻常武道大师还要灵敏几分。 “向真馆一脉果然是武道正宗,前有贺兄横行一时,后有夜灵刘放晴、以及这位龙王高寒,当真称得上人才济济。”一个声音传来。 从灌木丛后面,转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 男子一头须发皆白,正是在第一场全国青年武道大会上,作为裁判出现的杜剑圣。 那名女子,高寒看不出她有多大年纪,她气度不凡,站在几位武道大师面前镇定自若,就像是站在一群寻常人身边。 “杜大师,我敬你是前辈,可你也不能乱说话——我可不是向真馆一脉。” 刘放晴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善。 她从远处走来,每一步都跨过五米距离,偏偏脚下行走节奏和平常人走路没什么两样。 “好好好,就算老夫失言好了——不过刘放晴,你的气血根基总是向真馆的‘虎行雪地图’吧?我等武人,可不能忘本。” 杜剑圣并不想和刘放晴发生冲突,只得耐下性子讲理。 刘放晴和贺忘形这对公媳/养父养女之间的恩怨,在武道大师圈子里是人人皆知的笑话,杜剑圣也不想在这时候触刘放晴的霉头——万一发生冲突,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贺忘形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再加上那位能够硬接贺忘形一击的高寒,此人虽然气血雄厚程度不像武道大师,可这份战力却是做不得假的——那条宛如活物的白龙,没有半分气血蕴含其中,更是神异无比,让他也生出几分忌惮。 “贺前辈,刘姐,我们都是说好的,如今两位也验证过高寒小兄弟的武道造诣,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女子微笑着开口说道。 刘放晴哑口无言,转过头,看了一眼老爹贺忘形。 贺忘形点点头:“小寒,如今你一身武道造诣,天下大可去得。我们向真馆一脉向来重视实战,原本你达到初级武者时就该放出去历练一番,不过你进境之快前无古人,一直拖到现在。” “我辈武者,小节有亏不妨,却不可大义有缺,如今既然国家需要,你不可退缩,折了我向真馆一脉的名节。” 说到这里,贺忘形转身对那女子说道:“向晚云、向局长!我这关门弟子高寒为国效命,战死疆场也是理所应当,不能怪谁。但若是有人暗动手脚卖了我这关门弟子,那无论是谁,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说着,贺忘形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摇了摇,不等两人回话,竟然自顾自转身走了。 望着贺忘形慢慢远去的背影,雷剑圣杜广低声说道。 “——小云,老贺动了真火。这个干系不小,你真要征用贺忘形的宝贝疙瘩?万一出事,老贺是要灭人三族的。” “杜师,这件事关系到国家未来三十年发展,别说一个高寒,如果需要,您和贺先生都得顶上!” “那好吧,你盯着点,不然老贺真发起疯来,大家都不好收尾。”杜广虽然是武道大师,又是向晚云的长辈,但是在这种国家兴衰层面上的信息掌握,绝比不过向晚云这位安全局局长。 听她说得严重,也只能点点头。 “当然,我会亲自留意。”向晚云肯定的说。 —————————————— 放晴园,会客室。 贺忘形坐在大沙发中间,面沉如水。 刘放晴和高寒站在他面前。 刘放晴伸出食指,一指一指点在高寒的额头上,把高寒退得连连倒退。 “你这蠢蛋!平时总是把一身本领藏着掖着,关键时刻倒显出本事来——这下你能了,这一轮任务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刘放晴一边用力戳着高寒的额头,一边恨恨的说。 高寒被她一下下像孙子一样戳着脑门,不敢还嘴。 高寒接到这个任务,会想到要来找师父师姐帮忙判断情况,以向晚云身为安全局局长的老谋深算,又怎么会猜不到高寒的反应? 以政府名义征发高寒执行有性命危险的任务,和高寒愿意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配合安全局工作,对任务完成几率影响截然不同。 而能够影响高寒本人的,除了高寒的亲生父母,就是贺忘形这个师父——最多再加上刘放晴。 连顾名臣都不合适开口。 所以她拖着剑圣杜广一同前来,以国家大义名分,请求贺忘形同意。 贺忘形当然不愿意。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大便宜,而且很可能是为向真馆另添一道传承的宗师级人物,他怎么舍得高寒去冒险?尤其高寒现在进步飞快,摆明了还有极大潜力,连瓶颈都没到呢,谈什么出生入死历练突破? 根本没必要。 不过,安全局局长向晚云地位极高,又是秉承国家大义,就算贺忘形也不方便一口拒绝。 所以,贺忘形才说自己要出手试试高寒水准——若是高寒不成器,自然不足以承担如此大任。 贺忘形刚才出手,已经是在心里把高寒武道进度高估了三分,预计这一招可以把高寒打成重伤,但却不会伤及性命——哪怕打成轻伤,大家也可以解释几分。 可谁能想到,高寒不但武道水准突飞猛进,更是拿‘真水’替换了寻常水蒸气,鸟枪换炮完成了妖龙九构,练成一条护身妖龙。 竟然毫发无伤接下自己的‘赤焰风雷击’,这下,就连贺忘形也没法说话——杜广就在远处看着,自己护犊子也得有个限度。 “够了!”贺忘形沉声开口。 “老爹?!” “小寒武道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出去历练一下。”贺忘形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房间玻璃都在震动。 “可是——”刘放晴急道。 “没什么可是,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不经风历雨,小寒捡来怎么撑起向真馆一脉数百年传承?”贺忘形说道。 “老爹,这件事摆明了不是捉拿区区一个军火商人这么简单。” “那有怎么样?武道大师能人所不能,横行天下无所畏惧,就算九死一生的局面,又有哪位武道大师见得少了?”贺忘形反问道。 实际上,突破武道大师境界本身,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试炼,过得去,便是武道大师; 过不去,好一点的五脏俱裂、气散功消;差一点的干脆一命呜呼,中间还有一种下场,那就是脑死亡变成植物人,那和一命呜呼也没啥两样。 刘放晴无话可说,只是恨恨的看着高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高寒缩了缩脖子——不是他畏惧大师姐,而是这种善意的关心,他无法反抗。 事实上,能修成武道大师的人物,的确有人不谙事务,但绝没有傻瓜,只是不关心日常事务而已。 向晚云摆出这种阵仗,当然不是为了让高寒出手对付区区一个军火商人,那只是对高寒的历练培养,也是为后面一系列任务作出铺垫。 一介军火商人再厉害,可他人在云天帝朝明州地界,还能翻了天? 一般情况下,军火商郭黎在地方上经营已久,不是谁都能动的,可叛国罪这个大帽子压下来,却足以把任何人送进地狱。 别说区区一个军火商人,就算是明州军区萧木回总司令的大脑袋,也戴不起这顶帽子。 若不是怕引起混乱,导致郭黎被人灭口损失一条线索,向晚云只要把证据往萧木回邮箱里一送,保证第一个要干掉郭黎的就是萧木回——能在明州把军火走私生意做到这么大规模,如果萧木回真的半点不知道,那他早就该离开屁股下面的位置了。 而高寒刚刚十九岁,比刘放晴的长子贺开怀也不过大了三岁。 在刘放晴眼里,高寒还是个孩子。 更何况,高寒是老爹好不容易找来,要顶门立户的关门弟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爹哪里去找第二个能突破武道大师境界的弟子? 小师妹韩萌蓝天资过人,倒是有几分希望,可惜她一身虎形拳功夫太过纯正,被老爹的威风压着,突破武道大师希望不大——除非像自己和师姑莫彩云一样离开向真馆。 当年,刘放晴反出向真馆,一来是小弟贺几道的眼睛瞎了,二来也是当时还叫贺啸狂的贺忘形太过一言堂,根本容不得他人反对意见,把刘放晴压得喘不过气来。 刘放晴避开向真馆传承之道,另辟蹊径进阶武道大师,也是因为不得不避开养父的山君之威——一山不容二虎,若是刘放晴一定要走虎形真意突破武道大师,要想心意通达,首先就得打倒养父才行。 至于进阶以后,虽然在气势上冲突不是那么不可调和,可有了底气的刘放晴更受不了老爹的独断专行——小弟贺几道瞎了眼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第一百零七章 突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武道大师们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既然身为云天帝朝的国民,得享下卿贵族位格,自然也有相应的责任——那就是保家卫国。 这是武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古代,纵横千军万马的无敌猛将;单人持剑、刺王杀驾的盖世剑客;禹禹独行,纵横万里的游侠,大多是武道强者们的事迹。 武者在国家板荡,外敌入侵,乃至统一大陆的过程中,都发挥着极大作用,向来被视为与文臣对等的重要力量。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武者为国而战理所应当,也是无上光荣——也正因为如此,武道才能千古以来被列为显学,与学者并驾齐驱。。 实际上,哪怕在长光界那些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对黎民百姓的生存权也是很关注的。 虽然谈不上为人民谋福祉,但是长光界的修行者们,每逢凡人世界发生危及广大百姓生存的天灾人祸,也会主动出手干预。 若是天灾,自有改天换地的大能出手。 什么搬移雨云、镇压地脉、江河改道、沧海化桑田都可以做到。 若是人祸,则是低辈弟子行走人间,辨识人间善恶,历练红尘,以功德论报应。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长光界各大仙门维护人间、监察善恶的种种行为。 就连真正的修行宗门都有社会责任感,更何况和凡人并没有真正隔离的武道大师们? 在国家大义之下,武道大师们哪怕地位超然,也要俯首听命——这是公认的武德,并非权势相压。 当然,若是有谁以为可以依仗大义对武者予取予求,武者的反噬也极为可怕。 武者力量掌握在自身,尤其是中级以上武者,谁没有艰苦到几乎反人类的修炼过程?这些人一旦抛开顾忌,那就是真正的无视法律,不死不休。 其中最暴戾的一种报复方式,就是夷灭三族——三族是指父族、母族和妻族。 这种报复方式当然不是武者首创,而是第二王朝山陆王朝末期,为了镇压天下烽火,由朝廷发布的严令——凡有造反,夷灭三族,虽陆地神仙概莫能外。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真正起来造反的,基本上都是武者领头。 结果这条命令执行下去,不但没有镇平天下,反而烽烟四起、乱世纷纷,山陆王朝崩溃,皇室自然不得好死。 ———————————— 既然决定了,贺忘形也就这事情抛在脑后,在他这等大半生都以黑吃黑为生活方式的老武者看来,男子汉出生入死也不算什么。 “小寒,你这条‘护体妖龙’是怎么回事?”贺忘形绕有兴趣的问。 在高寒身后,一条米半长短的白龙在半空中蜿蜒游动,被贺忘形眼睛盯着,还把脑袋从高寒肩膀上缩了回去,像是会害羞似的。 贺忘形可谓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种宛如活物的武道大师气场造物。 寻常武道大师气场,原理不过是溢出体外的气血,稀薄散布身体周围,可以被武道大师感应并控制,因此在气场范围内,武道大师近乎无所不知。 强一些的武道大师,可以用气场形成地利,比如说给自己加速、给对手减速等等。 更强一些的武道大师,甚至能把气场凝聚成具有杀伤力的武器、铠甲。 但是,像高寒这样能把气场凝聚成一条白龙的,贺忘形也是第一次见。 “师父,这是我的真气结合了纯水,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高寒伸手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在他背后,缩小到一米左右的白龙,也伸出前爪挠了挠脑袋。 真气原本就是高寒精神与能量的结合体,说句实话,哪怕给高寒一团泥巴,高寒也捏不出栩栩如生的一条龙来。 但是真气这玩意随心而动——或者说随着高寒的潜意识而动,只要高寒心中对龙有什么样的认知,真气自然就会形成什么形态。 所以这条护身妖龙,几乎等于高寒半个分身。 比如此刻,高寒挠头,这条白龙也不自觉的做出挠脑袋得动作,这动作做出来不但没有半点龙的神异,反而看起来有些好笑。 不过,无论师父贺忘形,还是大师姐刘放晴,看到这一幕,脸上都没有半点笑容,反而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爹,你看这是不是——”刘放晴有些犹豫的说。 “我看有些像——”贺忘形也没把话说死,毕竟这事说出去有些不可思议,贺忘形都不敢下结论。 “呼,老爹,我觉得小师弟也是该出去历练一下了。到这个地步,只要小师弟不作死,想必也死不了。” 刘放晴脸上浮起笑容,和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截然不同。 贺忘形心情大好:“应该就是气场通灵没错了。想必因为小寒这一路修法直接从虚无缥缈的气直接入手,不牵涉拿捏气血。 所以与精神结合更加精妙,跳过好几步功夫,直接达到气场通灵的地步,小寒,你这一脉修法惊人至极,将来要作为向真馆一脉秘传中的秘传、镇门至宝,万万不可轻易示人——不要动不动就写成册子,容易泄露。” 贺忘形拍了拍手中一本薄薄的手册,说道。 这本手册还是高寒总结出来的内气入门练法,里面绘制有天蛇传承练法三十六形,不过当然没有天蛇传承中的无数细节。 高寒那一点点艺术细胞,能把人体比例绘画正确,都是多亏了武道修行之后,对人体掌握精微入化才能做到,想把每个动作完全传承到位,非得有高寒脑海中那枚真正的天蛇环,直接把传承烙印入他人脑海的本领不可。 不过,若是真有天资过人之辈,按照这个练成内力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在长光界,流传在凡人中间的所谓秘籍,画工还没高寒好,也有人凭借这些玩意练出内力的。 这手册自从绘制出来以后,高寒只给了师父和大师姐各一本。 “咳,老爹——”刘放晴连忙提醒,她这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呢,这种好事想撇开她?想都别想! “这事你自己去和小寒商量,这是他创立的修法,只要他许可,我没意见。”贺忘形瞥了这个儿媳一眼,无奈的说。 —————————————— 一夜无话。 高寒根本没把要去明州执行任务这回事,和妻子张玉鸥说起。 这种事妻子区区一个大学一年级学子,怎么也帮不上忙,让她知道也只是徒乱人意。 他只说有个小任务,要去明州走一趟,后天就回来。 到了早晨,张玉鸥吃完早饭刷好牙,略作梳妆之后,在高寒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高高兴兴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高调查,车已经准备好了。”电话准时响起。 云天帝朝的主要空中交通工具是飞艇,但并不代表没有飞机。 在水蓝星上,飞机和飞艇的关系,基本相当于地球上飞机和轮船的关系。 飞艇载量大,可以容纳数千人之多,由于使用真空泡沫金属材料的缘故,比地球上的飞艇要安全百倍,只是速度慢,如果不是飞在空中可以走直线,比汽车也快不到哪里去; 飞机速度快,载量小,安全系数比飞艇也差,但是有急事的时候,大家还是会选择乘坐飞机。 高寒乘坐的飞机在一个小时后降落——明州机场到了。 明州位于白玉京和云州之间,属于云天帝朝一百二十九州中的中州之一,繁华程度不能与上九州相比,却比下州要强许多。 高寒背着一个辉云牌双肩包走出机场,看起来像是一位独自出行的富家子弟——他的脸上有一块仿生面具,面容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人模样。 这次任务并不是高寒独自前来,不过一群彪形大汉结伴同行未免太显眼,所以其他人分散而来。 高寒扫了一眼。 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女孩抱着写着‘韩城’二字的牌子,正低头刷着手机。 “你好,我就是韩城。”高寒走到她身边,轻轻敲了敲牌子。 “您就是韩老师?没想到韩老师您这么年轻!我是魔灵制片公司的助理金玲,韩老师您请跟我来,我的车在外面。”女孩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说道。 女孩的车是一辆中规中矩的黑色轿车,看装饰不像是女孩自己的车,倒像是公司用车, “韩老师,您是什么等级的武者啊?”女孩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勉强算是高段位的中级武者吧。”高寒说道。 “哇,那不是练成气血如汞的大拿?您可真厉害,我们原来的武术指导才只有初级武者,您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高寒言简意赅。 他到底不是职业人员,说多了怕露馅。 “我们原来的武术指导都要快四十了。”女孩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高寒也挺惊讶——快四十岁才初级武者,这是功夫都下到狗身上了吗? 实际上,大把练武之人瞎练了一辈子,连初级武者都达不到——初级武者有武士位格,有贵族特权,在常人眼中就算混的不错了。 像白玉京的众多武馆、都是底蕴十足,不是有高手坐镇,就是传承久远,不然也无法在白玉京这种地方立足。 至于能在全国青年武道大会出场的武者,更是全国范围遴选出来,放在哪里都是天才等级,不是寻常人平日里能见到——就像职业拳击手人数众多,可也没几个人见过活的。 一路上的时间就在女孩叽叽喳喳中过去。 等高寒在宾馆里安顿下来以后,回想起一路上两人对话内容,才惊讶的发现,那个名叫金玲的女孩,几乎每一句话都不离韩城得意之处。 若不是高寒并非韩城,恐怕一路上要说得兴高采烈,把老底都掏给人家。 —————————————— 三辆常见型号的黑色中型厢式货车排成一列,无声无息的行驶在夜色中。 在车厢中,是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靠在两侧车厢墙壁上,大多眯着眼睛假寐,身形随着车辆摇摆。车厢上有专用挂钩,让他们不会侧倒下来。 车厢里没人说话,高寒也沉默不语。 “准备!”车速减慢,带队士官吩咐。 这短短的两个字,像是接通了电源一般,所有战士都睁开双眼。 “1号,你是本次作战核心人员,需要在接到信号五分钟内,击穿三道防线到达这个位置,并切断庄园主电源,做得到吗? 我们会支援你,但是你依然要承担住哟啊风险。这里、这里和这里,可能都有持枪值守人员。”带队士官在地图指指点点,对高寒重复作战计划。 高寒作为安全局本部派遣高手,加入本次作战,带队士官只知道这位是最精锐的战士,并不知道高寒的具体身份。 甚至高寒本身也是在半路和车队,和其他人并非一路。 “没问题。”高寒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比高寒最初以为的,需要自己独立杀进去、杀出来,要好的多。 “所有进入位置,当电磁屏蔽开始,每个人的腕表都会每间隔十秒闪烁一次,共闪烁三次,1号将在第一次闪烁时开始行动,其他人,除了负责掩护的狙击手外,都在第三次闪烁后开始行动。” “明白。” —————————————— 郭黎的庄园占地面积大约两百亩,说大不算很大,但是说小也不算很小。 和其他庄园把所有私人土地全部圈起来不同,这位军火商人把庄园外四十米距离的土地都买了下来,清理掉所有植被,铺上水泥地砖和橡胶跑道,光秃秃的放在哪里。 名义上作为停车场和环绕跑道,但实际上为了便于防御。 也正是因为这一圈空地存在,只要负责监视的人员不放松大意,就没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庄园。 就算是来自安全局属下的特种部队,也只能潜伏在四十米外。 “1号,1号?!!”带队士官在耳麦中低声怒喝。 时间已经到了,可本该迅速出击,冲入空地吸引对方注意,并负责强攻的精锐战士1号,竟然没有按计划冲出去! 要知道,这个军火商人郭黎原本就是退伍士官,他庄园每个哨位都是精心设计,如果没人吸引注意力,这四十米距离就是死亡空间。 带队士官惊怒之下,朝1号所在的位置怒视过去。 1号所在的位置上,早已空无一人。 这一章写的太垃圾,决定删了重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改了改,还是渣,就这样吧,胖 “1号位监控者消失,疑似死亡。” 带队士官还没来得及发作,置于耳道内的微型耳机里,突来传来狙击手观察员的声音。 “你确定!?” “我确定。”观察员肯定的说。 根据情报,军火商人郭黎的庄园中,这个方向的哨位只有三个。 这当然不是说,庄园里只有三个哨位作为警戒措施。 而是说,除了那些监控摄像头和种种自动报警、乃至自动防御武器之外,只有这三个哨位是由人来负责监控的。 在军队中有一个常识,任何自动设备都不是百分之百靠得住的。 黑客、故障、电磁干扰、内贼,都会使自动设备失效。 尤其是内贼。 对于人工防御体系来说,内贼只能一个个干扰,但是对全自动体系来说,内贼只要能掌握服务器权限,一个命令就可以瘫痪整个体系。 所以,真正需要高级安保等级的地方,都是采用人员和各种自动监控体系结合,相互重叠监控防御区域,并且互相监控。 郭黎这些年赚的钱不少,而且心中有鬼,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很是下了血本,请专家设计加上自己的军事休养,才能在这座庄园中布置下b级以上的安保级别。 “2号位监控者红外特征降低,疑似死亡。”说话的是另一位观察员。 三名狙击手原本是为了配合代号‘代号‘蛇王’’而准备的,当一号突击手(高寒)把对手从掩体中吸引出来时,三名狙击手将展开定点清除。 “3号位监控者红外特征降低。”最后一名狙击手也开了口。 高寒在这次行动中代号‘蛇王’,身为1号突击手,本来就是为了用快速身法突击,吸引三位监控者从掩体中暴露出来——监控镜头的监控位当然无所谓安全不安全,但是由人值守的监控位是需要考虑敌人突袭暗杀的。 所以,高安保等级的监控位设计,都会考虑到来袭者中有狙击手和潜入者的问题。 这些监控位往往在掩体中夹有防弹材质,而且监控角度经过设计,很难被人一网打尽。所以1号监控位还可以看到人,而2、3号监控位,只能通过人体红外辐射来观察生命迹象。 “你们有看到‘蛇王’吗?”带队士官急问道。 “没有。” “没有。” “没有、不、等等。我看到在三号监控位过去东十五、南二方位,有部分图像扭曲了一瞬间。”第三名狙击手冷静的描述道。 “呼——”带队士官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把分配任务的上级骂的狗血喷头。 这哪里是派了一位超级精锐来担任尖兵?分明是试验隐身装备来了。 你试验就试验呗,但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太坑爹了。 这种事瞒过谁也不该瞒着他。 要知道,临场指挥战斗的一线指挥官,不知道自己手中战士的能力,对于战斗指挥来说,绝对是一种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就算任务因此失败都不稀奇。 手腕上的腕表,开始第三次闪烁。 带队士官无暇多想,低声命令:“行动!” 无论如何,上级给自己派来的这名尖兵拥有强大突入能力,这对本次任务是好事。 —————————————— 金玲轻快的走入酒店,马尾辫在身后一摇一摆。 “金玲小姐,您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酒店大堂经理,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笑着问。 这家酒店是魔灵制片的指定招待酒店,金玲和这里的酒店大堂算是熟识。 “难得能遇到一个接待帅哥的任务。”金玲开心的说道。 这年头,影视界是不缺帅哥美女的,但是混的好的,依然是金字塔顶尖的一小撮。 那些混得不好的帅哥美女,是没资格制片公司来高接远送的。 而在影视界,与这些明星地位相当、甚至更高的许多人物,都是有权或者有钱人(或者两者合一),对金玲这种助理来说,接待这种权势者或者纨绔二代的机会,远远超过接待帅哥美女的机会。 “哈,能让金玲小姐这么开心,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帅哥,金玲小姐可要抓住机会哦。”大堂经理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是当然,我这就带他去吃晚饭去。” 作为对口接待人员,金玲当然不能把客人送到宾馆就算完事,而是要安排好客人的工作和饮食以及生活,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安排,那就要看魔灵制片对这位客人的重视程度了。 金玲来到高寒安顿下来的房间前,轻轻按动门铃。 ‘叮咚——’ “来了。”明明高寒已经离去,可房间里依然有声音传来。 房门打开,一个身高一米九,高大而阳光的青年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我们去吃饭吧,”金玲笑颜如花,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剧组副导演马女士,已经先去点菜了。” “哦,那我们走吧。”这个带着和高寒一模一样仿生面具的男子,嘴里发出和高寒一模一样的声音。 此人不要说面容身材,就连说话的语气节奏,也与高寒相差无几。 —————————————— 高寒行走在庄园中。 配电房位于庄园东南角,高寒想从西南方的突入点到达配电房,需要穿过半个庄园。 高寒的身体上笼罩着一层淡淡波光,这波光像是一层镜子,折射周围的光线,形成一种半隐身效果,加上他奇特的步伐,让人产生一种虚幻的感觉。 这是大师姐刘放晴的拿手绝技,可以利用高度凝聚的气场,操控光影,产生隐身效果。 高寒当然没这个本事,他的‘凝华法’也没练到这个地步,但是通过真气操控水汽,他却将身后光影投影到身体前面,形成变色龙一般的效果——虽然不能称为天衣无缝,但是不留意之下,也不会注意到,竟然有人大摇大摆在庄园中行走。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一间房间里,有人说道。 “没有啊,我没听到。”另一人说道。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才不去,大冷天出去喝西北风啊?真有事的话,警报早就响了。”另一人不肯放下手中的游戏机。 今天并不是他们值守,再说,就算值守的人失职,庄园的自动警报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一条纤长的黑影突然从窗户上飞射而入,盘空一绕,划破了两人咽喉之后,又缩回窗外,只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一指宽、三毫米高的孔洞。 窗外,高寒沿着长廊缓缓走过,随着周围环境变化,高寒的身影也随着改变颜色。 在他左侧,一条极细极长,毫不反光的黑色长索,在夜色中窸窸窣窣的收了回来,蜿蜒盘旋,自动朝着他左臂一圈圈缠绕上去。 在长索顶端,是一根三寸长短的纯黑色金属扁针,这扁针只有一指宽,除了针尖锋锐无比之外,两侧也开了锋刃,可以进行切割。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种两侧开刃意义不大。 能把长度超过八米的长索舞动就已经很不容易,想要用长索顶端的扁针精确击中目标更是困难,至于还要用扁针的边刃进行切割——你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这对高寒来说都不是问题。 用炼化的纯水贯通细索,八米之内,高寒可以纯用意志进行指挥这条细索,根本不需要像鞭子一样抡动。 —————————————— 十五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分为三组,每一组以蛇形走位向前冲进一段距离之后,便寻找掩体占据有利位置,持枪观察环境并做出战斗准备。 然后第二组特种兵会在第一组掩护下继续前进,直到突前二十米至三十米距离,同样寻找掩体就地防御、监控、掩护。 接着第三组。 三组士兵周而复始,交叉掩护,如海浪般一波波稳扎稳打交错前进,没有一位士兵犹豫,也没有一位士兵发出声音。 安全局直辖的战斗小组并不多,但是每一位都是从精锐部队中千挑万选出来,战斗意志和战斗技巧无可挑剔。 为了不让这些士兵白白牺牲,每次遇到危险系数较大的任务,安全局还会为这些战斗小组配置更先进的武器,找来可怕的高手坐镇。 “1号点三名值守者死亡,确认。” “2号点三名值守者死亡,确认。” “3号点三名值守者死亡,确认。” “五名武装保镖死亡,确认。” “快枪手李明死亡,确认。” “两名男性、三名女性死亡,确认,他们不在名单上。” 小队快速突进,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只有一条条死亡报告,在队伍频道里接二连三的被人汇总上来。 带队士官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若是来了一个废物,他当然不满,可这位代号‘蛇王’的1号位突击手也未免太强悍了些。 在预案中,‘蛇王’依仗强横武力,穿着三重防弹护甲强攻庄园吸引火力,狙击手清除三个火力点之后,大家依靠更先进的设备,更优良的战术素养,击溃庄园武力,逼迫目标从预设暗道逃离。 另一组小组成员在暗道出口活捉目标,然后在当地军警赶来前快速脱离战场。 可这一路上,整整推进了两百五十米,都快到庄园主楼了,对方竟然连个警报都没人发出。 虽然有内线破坏了庄园部分监控设施,可这也太猛了——所过之处,简直就像是死神悄悄走过。 这样的话,交给‘蛇王’那个破坏配电房的任务,似乎有些不对头。 带队士官觉得有些不妙。 ‘啪——’庄园中所有灯光都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灯灭了。” “电视也没了,是电源断了。” “不对,外面灯也灭了,是配电房!” “小心,也许有人摸进来了!” “不可能,有人摸进来,不可能没有动静。” “不对,电话打不通。” “卫星电话也打不通——这是电磁屏蔽!不好!” “快启动备用电源,拉警报!” “呜哇呜哇——”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将整个庄园都吵醒过来。 “突击!”带队士官一挥手,手雷开道,士兵们交错进入主建筑。 到了这一步,任务已经完成一大半。 全副武装、有备而来的特种部队摸到鼻子底下,对方才刚刚发觉。 这种情况下,除非庄园里有顶尖高手坐镇,才有可能依靠惊人速度,出其不意挽回败局。 否则的话,单靠寻常士兵保镖,组织不起来的话,哪怕对方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白玉京机场。 高寒走下飞机——此时,他又换上了另外一张脸。 高寒也不知道安全局到底是什么打算,不过换脸倒也不是很麻烦,只不过找一张面具朝脸上一贴而已,只要不用显微镜研究,人眼绝对难以分辨出真假。 这种易容技术古已有之,在古代,这种面具被称为‘人皮面具’,是人人喊打的魔门秘法——因为‘人皮’两个字并非形容词。 现代技术发达,不需要活剥人皮来制作面具,这种技术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算得上普及,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当然,能做到像安全局这样精细,且每一个扮演角色都经得起追究的,却也不多。 “请跟我来,车在外边。”负责接机的高寒联络员黄鸭,准确辨认出高寒的新脸。 黄鸭把高寒直接送到安全局的某个独立办公室里。 一位高寒并不认识,充满母性的中年女专家,拿着高寒的评估报告,对高寒本次任务的得失做出评价,并和颜悦色为高寒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 实际上,对这种征用的高级武者,评分与改进还在其次,安全局会在他们执行任务之后进行心理疏导与心理评估——虽然高级武者心如钢铁,一般不会因为杀人而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但是万一心理出现问题,不及时解决,那麻烦可也比一般人大得多。 “高调查,您的任务完成非常出色,不过,任务完成过程中,也出现了许多问题。”女专家的声音柔和而美妙,让人有放松的感觉。 高寒的功劳是无声无息,一路杀穿庄园,清理许多不确定因素,为后续部队胜利创造了条件——这是首功。 但在本次行动中,高寒表现出来的缺点也是一大堆,导致高寒功劳大幅缩水。 “您行进太快,和队伍脱节。”女专家说道。 “您动手太快,击杀卧底在郭黎身边安全局情报员一名。”这是最主要的扣分点。 “您在完成任务后,既没有及时支援主战场,也没有及时脱离战场,就在配电房看了半天的热闹——顺便击杀前来查看的五名人员。” “您还击杀了无关人员九名。” 为老婆写东西去了,我自己这边倒来不及写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到来 利尔特族长古路迪踏出星舰,仅仅身着内甲,站在莫莱斯特星球大气层外缘。 望着脚下巨大的行星,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原本在红巨星光芒照射下应该呈现淡红色的大气层,如今已是一片淡蓝,而更诡异的是,这大气层并非浑然如球,而是形成了无数平面,这种奇特的大气结构,导致从大气层外肉眼观测莫莱斯特行星,只能看到一些如万花筒碎片一般的光影,难以确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乐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古路迪指了指脚下的大气层,问道。 在他身边不远处,乐特也从星舰中走出站在宇宙空间。 利尔特一族属于依兰人种,就算不进行人体改造,也可以在宇宙空间短暂生存,如果加上星际文明人体改造技术,进阶大师级的利尔特族人单凭自身携带能量,就可以在行星间穿梭。 “就在最近。”乐特手指一弹,随身智脑给族长传输过去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压缩过时间比的视频,通过视频可以清楚看到,以威尔斯侯爵领主城为核心,大气中出现一小块淡蓝色斑点,然后这蓝色斑点以惊人速度扩散,短短三十个昼光日,就已经扩散到包裹星球的整个大气层。 而更惊人的是,通过光谱分析,整个星球大气受到不知名力场影响,整体出现板结状态,到现在,莫莱斯特星球大气层变的和经过刻意雕琢的蓝宝石一样,由无数平面组成,被红巨星射出的光线一照,显得晶莹剔透、美奂美轮——就是从大气层外,再也难以观察地面情景。 这里所说的观察,并不是单指可见光,而是包括微波、长波、电磁辐射、生命感应等等多来源数据综合分析。 可是,如今的莫莱斯特大气层已经把所有辐射全部屏蔽,除了引力场波动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任何辐射信号和场信号能够透过这个奇异的大气层。 “取样分析结果如何?”快速扫完视频,古路迪问道。 “大气成分没有任何变化,也检查不出力场特征,但能量光谱完全吻合老祖宗留下的能量光谱记录。”乐特回答道。 “也许是我多疑了。” “族长大人,有什么不对吗?”乐特问道。 “没什么。”古路迪摆了摆手:“我这就下去拜见先祖,在我上来之前,所有人不得进入大气层。” 利尔特族传承的最重要修行法门,就是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先祖创立的‘流转之蓝’。 这门‘流转之蓝’修法真正的关键,在于‘流转’而不是‘蓝’。 若是老祖宗出手改变大气层,应该形成的是一个充满流动性的球形蓝色大气层,而不应该形成这种稳定而多平面的宝石型大气层。 而且,就算老祖宗全盛时期,也没能力改造整个大气层。 半神到底只是半神,并非无所不能。 一颗星球的大气层体量何等庞大?想要改变整个大气层组成,就算是十位湛蓝祝福也未必能做到。 但是,根据能量光谱分析,这种能量特征却是实打实的符合先祖特征,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就算冒险,他身为族长也得去拜见这位老祖。 不然,光是对先祖湛蓝祝福大不敬的罪名,就足以动摇他族长地位。 —————————————— 威尔斯侯爵领。 法师塔落成当然是一件大事,在威尔斯侯爵领中本应该引起极大轰动。 不过,麋鹿山脉中一座大山突然拔地而起,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形成一座浮空平台悬浮不坠,更是伟大的神迹。 在城里登高望去,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浮空平台边缘有神魔一般的巨大怪物,在上面大兴土木。 要不是市政厅发布公告,说这是神灵要在侯爵领兴建行宫,是对侯爵领的赐福,说不定已经已经引起极大恐慌。 不过现在附近教派纷纷赶来,不惜代价要在侯爵领建立一座神殿。 自从三年前开始,各大教派都逐渐联系不上自己的神灵,到了现在,消息已经渐渐压不住了。 好不容易听说这里有神迹,不管是不是自家神灵,都一定要拉上关系的,不然以后就没法混。 一头五彩斑斓的巨鸟在半空中展翅翱翔。 它背上羽毛丰厚之极,人坐在上面,身体陷入羽毛下面,只露出一个头,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坐在这头巨鸟身上的共有五人,分别是莫莱斯特领四位贵族以及魔法导师柯拉伦。 “固玻,侯爵大人真的是神明?真的在上面?”柯拉伦直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四位说有十三名神明驾驭着光从天而降,可他、包括后来问过弟子们、甚至周围的富商住户,没有一个人看到有十三道光柱从天而降。 虽然法师塔落成的确吸引大多数人注意,但侯爵的动向也绝对有人盯着,那些人可都没看到什么光柱和神明。 但是,威尔斯侯爵向来对人冷淡,固玻等四人算是除了内宅服侍他的女性之外,威尔斯领仅有的四名贵族,绝不会拿这种事和自己开玩笑。 更何况浮空山脉就在眼前,这可不是开玩笑能解释的。 “当然,侯爵大人是神明这一点无可置疑。而且侯爵大人在神明中也是最高位的祖神,那天我看到有整整十三位神明降临,向侯爵大人跪拜,其中两位女神还留下来服侍侯爵大人——你也见过她们。” 巨鸟飞行速度极快,几十公里转眼就到,没等他们交谈几句,巨鸟已经停在浮空平台上。 平台上已经建好了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庄园。 单单肉眼可见之处,便有飞瀑流泉、溪水木桥、大湖小岛等等场景,而极远处丘陵起伏,上面亭台楼阁遍布,偶尔还可以在林木间看到奇异的兽类飞鸟出没。 这里的空气也不同寻常,清新到了呼吸一口,就像是把内脏清洗过一遍似的。 巨鸟停下以后,右翼一展,羽毛一阵波动,把五名乘客从背上的厚毛中推了出来,让他们沿着自己的右翼滑下地面。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沿着这条路上去。如果运气好,你们很有机会成为主人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尽量抓住这次机会吧。”巨鸟开口道。 “多谢您的指点,伟大的神鸟。” 五人一同伸出左手按住胸口,低头弯腰九十度表示谢意。 贵族只有对自己的封君才会单膝跪地,这种礼节已经是仅次于封君的最高礼节。 这头巨鸟拥有智慧而且能够开口说话,明显是神明座下的神鸟,自然当得起这种礼节。 第二百四十五章 欺骗 浮空平台面积极大,不过这个时代的贵族、尤其是刚上位的一代小贵族也没有几个身娇肉贵弟,哪怕是做为文职贵族、管家出身的罗德思,身体也都算的健壮。 跨过两条溪流,走过蜿蜒曲折的小桥,碧蓝的湖水中,一座小岛掩映在薄雾之中。 那里,就是神明的驻跸之所。 五人刚要踏上通往小岛的木桥,天空中一道蓝色光芒直射而下,一个人影已经站在木桥之上。 那人只是回头瞥了一眼,五人顿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古路迪迈步走上木桥,脚下轻快,心中沉重——尼玛,里面那货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皆大欢喜;若是假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当然,麻烦不麻烦还在后面,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才是近在眼前事——可自己偏偏不能不来。 实际上,若不是利特尔家族负责的战区战火未熄,还走不开人,这次随他前来的绝不只有一百二十艘星舰。 能冒充先祖,并且随意改造星球大气的强者,绝不是等闲之辈,自己既然只穿着内甲来到人家面前,那就是把老命放上赌桌,赌的就是这等人物既然选择冒充先祖,定然所图甚大,只要自己不要流露出不对之处,对方就不会直接撕破脸。 木桥虽长,却也不过数百米,古路迪不敢拖延,保持正常速度走入水阁。 “三十四代后人,古路迪,拜见老祖宗。”古路迪单膝跪地,恭敬拜见。 “我叫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高寒翻阅一本新写出来的书籍,一边问道。 “莫莱斯特星球已经转入老祖您的名下,除此之外,皇帝陛下还亲自下令调了一组星球开发人员听老祖您吩咐。”古路迪沉声说道。 星球开发技术并不稀奇,但什么玩意都有高低之分。 在卡瑞恩王国四大半神固然影响极大,但卡瑞恩皇室却拥有最高等级的科技研发能力和施工能力。 “那替我谢谢皇帝。”高寒翻了一页书:“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借湛蓝祝福的名字用一下而已,还不至于下作到以大欺小,出手对付他的后人。” 古路迪脸色大变。 最坏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这位半神果然不是先祖——事实上,在听说先祖在马特威尔斯身上复活,他就有了一点怀疑。 古路迪是利尔特族长,和其他族人不同,他追随在老祖宗身边受足足六十年。 湛蓝祝福拉斯多温性格温和,相当爱护晚辈,要说祂借助马特威尔斯脱身离开险境,古路迪毫不怀疑,但彻底操控晚辈的身体,抹杀晚辈的独立意志,古路迪是不怎么相信的。 半神并不见得都性情温和,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极为纯粹,他们的性情往往更为偏激。 炽烈之炎热情而好嬉戏,一大把岁数整天顶着一张小白脸,闲来无事专门喜欢钻酒吧各种泡妞,若有人跟他争风吃醋那就更是开心,装逼打脸游戏玩了好几千年,还乐此不疲。 幽兰星辰喜好美好的花草和鸟类,对植物和鸟类远远比对人类耐心。 至于钢神,那位大神就是个纯粹的铁疙瘩,整天玩他那颗小行星大小的超级武装堡垒,除了和老祖宗湛蓝祝福关系不错之外、也就和卡瑞恩皇帝关系还可以,其他人他理都不理。 “可以请教您的名号吗?”古路迪问道。 “不可以。”高寒微笑。 “我家先祖情况如何?”古路迪紧张的问。 若是对方说先祖已死,那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妥妥就是毁灭之光高寒,不然没人能直接判定先祖死亡;而若是对方说先祖没死,那恐怕也是高寒——原因和前面是一样的。 “不知道,不用猜了,我并非你想的那个人。我也没打算和湛蓝祝福结下死仇,只是借他名头用一下而已——而且我出现在这里,对利尔特家族有益无害。”高寒合起书本,笑着说道。 他手中书本上,封面上用当地文字写着题目——《法术体质的血脉流传猜想》。 “——呼,您说的对。”古路迪脸色变幻几次,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大家都不相信先祖真的会彻底死去,但和完全没有消息相比,自然是后者对家族更有利。 虽然古路迪依然不敢完全放弃怀疑。 但以对方的身份,应该不至于欺骗他一个小辈——而且至少命保住了,他又不是脑残,在这时候质疑对方的话不是找死吗? 为了证明自己聪明,逼人家杀了自己? 来不及了,只写了500多字,请天假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和气 高寒原本以为自己想要恢复全盛时期,不用星舰就能跨越星空回家,至少也得先来个百年打底的苦修才行。 毕竟这里不是水蓝星,他在这里没有星球生命之海权限,无法调用生命之海帮助自己凝练天蛇真符,而且就连最基础的身体也不是原装货,哪怕一直不走弯路,也不可能比在水蓝星恢复的快。 可是,当他放出‘道毒’这种大杀器之后,高寒发现事情有些出人预料的变化。 ‘道毒’是高寒在研究如何把长光界修行文明体系,转变为适合本宇宙规则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副产品。 这种副产品其实也不能说不成功,至少它也可以做到勾连能量和物质,但真正失败的地方在于它不可控——就连高寒这个创造者,对这种变异符文也没有绝对的控制权。 可是,当道毒真正抽干了生命之海,高寒突然发现,这玩意潜力无限! 没人可以无限控制能量,哪怕半神也是如此。 任何生物的精神力量都是有限的,半神也不例外,半神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祂们可以将精神烙印打入能量之中,进而将能量私有化;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精神烙印终将淡去——不然只要有一名半神存在,理论上没有寿命极限的半神就可以将能量无限扩张下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 半神所能控制的能量极限,是祂的精神力总和乘以精神烙印消散的时间。 但是,道毒却不是这样。 只要有符合设定要求的精神力量存在,道毒就可以自我复制、自我维护。 对于莫莱斯特星球的生命之海,由于开放性特征,使得道毒能寄生于其中不断自我复制;而对于莫莱斯特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只要能感应道毒、利用道毒,就等于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在帮助道毒自我复制、增殖。 这也是法师为什么必须每天重新记忆法术的原因——因为只要使用法术,道毒就会把这部分精神吃掉,用于自我维护和自我增殖。 除此之外,高寒发现,由于自己在道毒中留下的后门,所以如今他可以拥有道毒的最高权限,且可以成功从道毒中抽取纯净的精神能量。 这纯粹是意外之喜。 当初创造第一个道毒符文时,高寒还以为自己设计的这个反馈自身功能已经失败了。 可当道毒符文抽取整个莫莱斯特生命之海,拥有海量数量之后,高寒才发现,不是自己设计失败,而是单独一枚道毒符文中能抽取的精神力量实在太少。 本来,一枚道毒符文体量就微不足道,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量大部分还要化为该符文的操作系统——就算纳米机器人也得有简单的应激反应系统呢,何况这种精神/能量复合结构比纳米机器人复杂百倍的道毒符文? 所以,当道毒真符弥漫整个星球高寒才发现,不是设计失败,而是当时道毒符文还太少。 所以,短短四五年间,、吞下整个生命之海的高寒,不但已经恢复全盛时期,甚至犹有过之。 因为他的天蛇真符正在再一次进化,目前已经拥有两千四百六十一种真符,其中大部分变化都是应对道毒真符而来。 ———————————————— “那么这位先生,我可以配合您,但是我希望您不要败坏先祖的名声,而且请您在先祖拉斯多温出现以后,自动消失。”古路迪站起了身来,庄重的说道。 “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高寒点头:“不过这颗星球我有用处,等拉斯多温复活,我会亲自和他交涉。” “那倒不必,以先生您的身份占据一颗星球不算什么。”古路迪摆摆手:“若是先生肯加入利尔特家族,我们还可以为先生提供更优秀的生命星球。” “哦?那倒是不错,不过短时间内我要留在这颗星球完成我的研究,倒也用不着第二颗生命星球——对了,你走的时候,把那两个女孩带走吧。” “先生在这里没人伺候也不方便,就让她们留下来伺候先生好了——如果先生能够指点她们一些东西,那就更好了。假如先生还需要更多人手,利尔特家族别的没有人手绝对够。” 两人说道这里,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那倒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给我找些资质不错的孩子,我有个项目要做。”高寒顺势点了点。 “一月之内送到。”古路迪一口答应。 但心里早已决定,先找些家族领地平民的孩子,送来给这老怪物当实验品。 “那么先生如何称呼?”达成协议,古路迪准备飞身离开时,转身问道。 “你可以叫我冰冷先生。” 高寒已经又躺到了长椅上,他左手翻着手中书本,右手五指捏动,五指间光华流转,丝丝缕缕五彩华光凝成丝线,在半空中构成一个个繁复奥妙的纹路——可转眼间,刚构成的立体图文又崩溃成一蓬流光。 高寒锲而不舍,五指扰动空间,再次构建下一个图文。 古路迪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晕眩、疼痛、迷茫等不良症状便轮番出现。 他不敢继续观察下去,脚尖微微一弹,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奔大气层外。 自从高寒封闭了近地大气层之后,整个莫莱斯特星球近地空间就被封锁起来,哪怕以利尔特族长座驾星舰上的最新科技,也无法在这范围内打开近程空间门,所以古路迪也得老老实实飞出大气层之外,才能进行空间跳跃。 ———————————————— 古路迪座驾舰,利尔特号上。 “族长大人,您回来了,那位——”舰长温特看到踏入星舰的族长脸色不好,连忙问道 古路迪下去之前的交代让人有不妙的感觉,作为古路迪的心腹和利尔特家族一员,他自然关心万分。 “祂不是先祖。”古路迪说道。 “什么!”温特大惊:“那我们要不要直接摧毁这颗星球?” 不是先祖,那就意味着先祖还没复活;冒充先祖,对方很可能带着恶意——而且有资格冒充先祖,对方多半就是半神以上的强者。 “但以目前情况看来,祂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古路迪一边朝前走,一边低声说道:“不过这一点还要试探一下才行。” “那——” “筛选一百名智商不低于一百四十、体质优良以上,年龄不超过五十岁的孩子,在一个月内,送到莫莱斯特星球。”古路迪一边走,一边通过个人智脑发布命令。 只要看高寒如何对待这些孩子,是不是真指点两位留下的利尔特族人,便可以窥视他对利尔特家族是否存在恶意——至少也能看看对方道德底线。 第二百四十七章 高寒的冥府构思 “另外,派人去查一下,有哪位半神与冰冷概念相关,而且还能模仿先祖的流转之蓝。”古路迪吩咐道。 “好的。”温特点头。 这种事查起来并不难。 哪怕在星际文明中,半神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隐姓埋名的半神倒不是没有,但无论哪位半神,在隐姓埋名之前总是赫赫有名,多翻翻附近十来个星际文明的历史记载资料,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查不出来也不必勉强,对方自号冰冷也许只是为了误导我们。”古路迪推开门,一脚迈入房间又停了下来,回头嘱咐道。 “是。” “替我预约幽兰星辰冕下——牵涉到半神,这件事还是得多加小心。”古路迪说完这句,才迈入自己的房间。 卡瑞恩帝国四位半神中,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岁数最大、性情温和,在半神中算是人缘最好的一位,所以哪怕湛蓝祝福陨落,利尔特家族也没人敢落井下石。 只是每一位半神都有自己道路,互相之间就算有交情,也只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 幽兰星辰居住的幽兰星在改造过程中,曾特意请湛蓝祝福先祖出手,帮助她构建一个以鸟类和花卉为主的畸形生态圈,算是欠下湛蓝祝福一些人情。 若是别的事情,自己多半请不动这位半神,但牵涉到先祖拉斯多温,请这位半神来和‘冰冷先生’谈一谈,大约还是做得到的。 ———————————————— 当一道身影从小岛上冲天飞起后,固玻、马克、安德鲁克、罗德思和柯拉伦五人身体总算可以活动起来。 “这是哪位神灵?”罗德思望着飞起的身影,问道。 虽然被定在这里,但他可不敢有抱怨。 “也许是战神罗托克?”柯拉伦不太确定。 莫莱斯特星球上有不少国家,崇拜的神灵各有不同,他们所在的国家祭祀的神灵中,只有罗托克是一位严肃的中年人形象。 当然头发颜色和身高这些细节颇有不符之处,不过在这里的五位都不是宗教人士,倒也不在意这点细节。 “别管那是哪位大神,我们赶紧进去吧,不能让主君久等。” “对对对,不能让威尔斯大人久等。” 五人加快脚步。 浮空平台位于空中,这里又在湖面上,比地面温度低得多。 但他们身上虽然有些冷,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在传说中,不是没有凡人被神灵看重,一步登天,成为永生不死的圣灵。 这些年尽心侍奉主君,若是主君大人能念这点点微不足道的苦劳——我去,那谁还在乎什么贵族爵位啊? 便是岁数最大而且初步窥探到法师之道的柯拉伦,此刻也健步如飞。 “主君大人万安!”五人在高寒长椅前横列一排,双膝跪倒,额头用力抵在地上。 这可不是莫拉斯特王国的礼节,而是他们五人在过来路上商量好的。 “嗯,起来吧。”高寒漫不经心说道。 五人站起身来,但还是不敢抬头——若是高寒依然是威尔斯侯爵身份,他们断然不至于这样,可如今高寒摆明了在神祇中也是最伟大的那一位,他们这些凡人如何敢随便抬头看他? “你们是我的家臣,不过如今我恢复记忆,你们的能力不足以继续为我服务。” “臣无能——”罗德思脑子转的最快,已经又跪了下去。 其他四人连忙也跪下去。 “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做,以威尔斯领地为试点,做得好便让你们成为圣灵。”高寒说着,伸手一指。 五人手腕上同时出现了一个金属手环,脑海中同时出现如何使用这手环的基础知识。 ———————————————— 高寒如今正在重新编译天蛇真符的关键时期,除非愿意放弃蔓延开的道毒真符,否则根本离不开莫莱斯特星球。 天蛇真符乃是元神法相之根基,虽然不牵涉到元神性质,但却是法相威能的基础。 若是高寒只想恢复水蓝星上全盛状态,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虽然太一道德真水是补不回来了,但太一道德真水说穿了不过是精神与水系能量的转换关键,只有在水蓝星系才有效果。 所谓天道眷顾,自然只在天道笼罩范围内才好用。长光界宇宙结构与水蓝星宇宙不同,乃是分层空间结构,天道笼罩整个宇宙,强大无比。 但水蓝星宇宙天道却是跟着生命之海走的,水蓝星的生命之海就是水蓝星系的天道。 高寒有大功于水蓝星生命之海,他的太一道德真水只有在水蓝星生命之海影响范围内,才有统合万水之能。 离开水蓝星之后,太一道德真水虽然依然对高寒控制下的水系能力有统合作用,但对其他不在高寒控制下的水系能力,影响就不是那么大了。 所以高寒情愿费尽心力修改天蛇真符,重建真符体系,也不再想办法凝练太一道德真水。 也只有他这种一步步摸索过来的人,才能任意修改根本符文,否则,哪怕换了王蛇道人重生,遇到这种真符无效的情况,也只能徒呼奈何。 王蛇道人的本命法宝天蛇环,就是因为跨越宇宙之后,绝大部分真符无效,所以才无法在物质世界中现形,只能存在于高寒的识海——至于后来能把王蛇道人留下的天蛇环转移给女儿高水蓝,却是因为高寒补全了其中天蛇真符。 而他交代手下去做的事情也不是多复杂,就是把他针对本星球人类体质,结合道毒真符,推敲出来的十几种冥想和锻炼法门都传播出去而已。 其他贵族弄到这种关于力量的超级秘籍,自然严防死守,代代相传,可高寒和他们利益不同,他最好人人修炼,把道毒真符发扬光大才好。 而且,莫莱斯特生命之海都被高寒抽干,若是他放手不管,最多不过数千年后,这颗星球所有高级智慧生物都要因为生命之海的缺失导致无法孕育,倒是单细胞生物和少数地衣苔藓之类,不怎么需要生命之海的初级生命还能正常繁衍。 本来高寒也无法逆转这种发展趋势,可当道毒真符向他反馈纯净的精神力量之后,高寒有了一个想法——他可以尝试建立冥府,代替生命之海的作用,收集生物精神灵魂,并重新反馈与智慧生命。 但是先决条件在于这些智慧生命要在生前,与道毒真符完成深入至精神层次的共生,以道毒真符为媒介,才能在他们死后,将他们的精神与灵魂本质一卷而空,汇入高寒筹建的冥府——至于这些纯净精神力量到底是拿来再次造人,还是为高大爷伟大事业添柴加薪,那就要看高大爷的具体需要了。 想要与道毒真符完成共生,就要修行高寒专门设计的冥想和锻体法门——这两种法门一种直接从精神入手,原型来自于天蛇传承;一种从气血入手,来自于水蓝星的武道修行法门。 无论哪一种,都是殊途同归,可以保证天人合一,与道毒真符融为一体。 其他星球天人合一之所以困难,是因为人要想办法去接近天;而在莫莱斯特星球,天(道毒真符)会主动来接近人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手遮天 水蓝星,通天岛,高家客房。 “暖暖,请给我一个巴掌。”特灵诚恳的请求道。 “啪!”高暖暖毫不犹豫抡圆了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边脸还需要吗?”高暖暖好心的问道。 “谢谢,我觉得这一巴掌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多了。”特灵捂着右边脸,诚恳的表示自己已经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所以左脸可以节省下来。 特灵站起来,快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激动的挥动手臂,加强自己的语气:“暖暖、暖暖,你能想象吗?你家竟然出了两位尊者,天啊,这简直是奇迹,这下我们的婚姻没问题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阻拦我们!” “亲爱的,这段日子委屈你了。”高暖暖感动的站起身,轻轻捧着特灵英俊到完美的脸庞,轻轻吻了上去。 特灵和高暖暖的爱情,并不是没有阻力。 特灵自己不过刚成年,还有些年轻识浅,遇到高暖暖这位曾经喝酒抽烟烫头、如今改邪归正,扮演温柔御姐的同龄人,顿时陷了进去,但是他家人可不是他这种毛头小伙子。 自家少年天才迷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二等公民,自然要经过一番调查。 若是其他南蝶星盟二等公民,自然位高权重,想调查不是那么容易。 可高寒死前根本来不及建立自己的势力,家人不过是沾了他是尊者的光,只有二级公民基本待遇而没有庇护的势力,而水蓝星逃亡南蝶星盟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想要调查出高暖暖过去经历并不算难。 不过,既然高家出了第二位尊者,还是高暖暖的外甥女,那么现在,一切阻力都不是阻力。 南蝶星盟对血脉并不像卡瑞恩帝国那么重视,但高家自高寒起两代四人中出了两位尊者,尊者成功率50%,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那位高夫人身体气血之旺盛,也达到惊人地步——这一家人绝对会成为传奇。 单凭高暖暖和高家的关系,家族就绝对不会再反对他们的婚事。 特灵和高暖暖两人正要天雷勾动地火,特灵手腕上的腕环突然震动起来。 “警报,一亿三千七百万公里外,有两艘不明身份星舰正在朝水蓝星飞来。” 说是不明身份的星舰,其实很好判定对方来历——因为水蓝星没有制造星舰的能力。 水蓝星所在位置是河系旋臂外围。 水蓝星所在的河系与其他银河系结构类似,都是越到河系中央,星球分布越密集;越到河系外围,星球分布越稀疏。 而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一上一下,把这支旋臂外围分成两块,也就是说,除了这两个文明,其他星际文明想要来到水蓝星,要么穿越极其遥远的物质稀疏带,要么经过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其中之一。 水蓝星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星球,要不是出了高寒这位半神,就连最近的南蝶星盟/卡瑞恩帝国都不想跑来,其他星际文明就更不可能。 “怎么办,咱们的星舰能对付它们吗?”高暖暖有些担心。 他们乘坐的星舰只有基本自卫武力,并不是战舰。 —————————————— “报告,所有被动接受设备均未发现特征能量辐射。”漆黑的小型侦察舰上,操作员向舰长汇报。 “显示本星系所有人工造物。”舰长发布命令。 水蓝星系中,各种卫星、飞船和空间站、太空望远镜并不少,这些设备虽然原始,但并不是没有观察宇宙的能力。 “显示完毕。” “分析人工造物技术特征,分析技术隐形可能。”舰长继续命令。 “根据辐射特征,绝大部分人工造物使用核聚变,燃料以氘和氚为主,少量聚变炉以氦3为燃料。” “感应器以光学、电磁感应为主,并未达到全频谱覆盖,没有发现空间感应设备——没有发现南蝶星盟设备。” “抵近三千万公里,直接扫描星球表面——以这颗落后星球技术水平,不可能发现我们的侦查舰。”舰长放下心来,发布下一个命令。 既然没发现南蝶星盟侦查设备,他就放心了。 单凭这颗落后行星技术水平,自己这艘侦察舰就算潜入星球大气层,也未必会被发现。 两艘侦察舰一前一后,相距三十万公里,悄无声息的飞向水蓝星。 —————————————— 水蓝星,月球空港。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一屁股瘫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蓝白相间的水蓝星。 “雷克,给我来一杯咖啡,累死我了。” “怎么张弧,今天又轮到你来接待童子军了?”酒保开始调制咖啡。 哪怕现代自动咖啡机已经能全自动制取美味的咖啡,但很多人依然坚持人工咖啡更好喝。 “是啊,上帝知道那些熊孩子有多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扔到太空里去。” “哈哈——嘎——?” 酒保雷克的笑声突然中断,他嘴巴张的老大望向窗外,手里咖啡已经洒了出来,可他依然像是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鸭子,表情颇为可笑。 “嘿,这杯咖啡我可不付钱!”张弧抱怨道,同时转过身来,沿着酒保的视线望去。 一只遮天大手从水蓝星上冉冉升起,五指箕张、朝天外一把抓去。 这只手有多大? 从张弧所在的角度看过去,这只大手光是拇指和中指指尖的距离,就和水蓝星的直径相差无几。 这一抓,就像是水蓝星整个活了过来,正在向太空伸出自己的手臂。 继续请假一天,现在工作很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步 在两艘靠近水蓝星的侦察星舰上,紧紧盯着探测设备的船员们,自然也看到了这只大手。 如果不论手掌大小的话,这只手甚至可以称得上秀美绝伦,像是女性的纤纤玉手,手型可以称得上完美二字——不过当一只手到了和星球体积相若的地步,尤其是这只手对着自己抓过来的时候,的确很难让人有欣赏这种美丽的心情。 说句实话,哪怕水蓝星上突然万炮齐发,而且每一炮都媲美太空堡垒主炮威力,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慌张。 在星际时代,战场上士兵们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那种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新武器。 一款突然出现的新武器,天晓得采用什么作用机理——有些武器真能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快、快、转向,这是什么东西?” “不像是传统武器,你们看它像不像人手?” “哪有这么大的手?不管怎么要,先躲开!” “难道是毁灭之光复活了?” 他们受命前来水蓝星系寻找湛蓝祝福拉斯多温的痕迹,自然知道毁灭之光高寒与湛蓝祝福同归于尽,湛蓝祝福有可能复活、毁灭之光自然也有可能复活。 “不可能,祂和湛蓝祝福同归于尽,哪有这么容易复活?就算复活也不会这么快。” “别扯这些废话,赶紧跑啊,还停在这里干嘛!” 有人发现,大家说了这么半天,原本该开足马力火速脚底抹油的星舰,竟然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家一起回头望上去,后上方正是舰长的指挥席。 这种中小型星舰,为了提高空间利用率,指挥席和主要设备操作台都在舰桥空间中,而同时,舰长也是第一驾驶员。 “跑不了了——”舰长颓然瘫倒在指挥席上。 “怎么了?”有人问道。 “你们自己看。”舰长摆弄了一下面前操作台,把原本只能他自己看到的空间图像,共享放大显示在大投影屏上。 大手在接近,无数空间波纹从五指间溢出,叠加交错,组成了一张大网,将两艘星舰牢牢锁定。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准确操控空间波纹编织成罗网,但这种手段已经超越卡瑞恩帝国目前技术范围,只可能来自于那些超出想象的伟大生命。 一道空间波纹不算什么,能够独立进行空间跳跃的星舰,本身就有空间引擎,足以形成独立空间泡。 它们甚至无需做出任何应对,便可以对抗小小的空间波纹。 但是量变会引起质变,池塘中的波纹和沧海间的巨浪本质如一,但效果截然不同。 看看屏幕上雪花一般繁杂的空间波纹,被层层叠加组合以后,堆叠起来的空间壁垒壁立千丈,已经近乎于空间井。 别看那只大手还远在千万里之外,但星舰连同周围数十万公里半径空间,都已经被牢牢锁定,而且正在主动向对方掌心投去。 别说常规飞行手段,就算是想冒险直接进行空间跳跃,都没有机会。 面对这种手段,别说他们两艘小小的侦查星舰,就算是两艘主力战列舰在这里,也绝难逃出对方掌心。 —————————————— 两艘舰体一片漆黑、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两百米长星舰,正飘浮在通天岛不远处海面上。 这两艘星舰的外观线条并不是流线型,而是一种更美观的舰身设计。在宇宙中原本就没有大气存在,为了克服星球表面流体阻力而研究出来的流线型设计,并不会应用在这些纵横星海的庞然大物上。 不过此刻,星舰上已经没有人了——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高水蓝正行走在内部空荡荡的舰内通道中。 前方是一道坚固的隔离门,封闭了整条通道。 但高水蓝就像是没看到眼前这道金属隔离门一样,从容迈步向前——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可是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高水蓝的身体轻松的没入隔离门,穿了过去。 隔离门完整无损,就像是刚才穿过去的人只是一个影子。 与此同时,远在海星城的空间能量研究所中,还有一个高水蓝正对着一组大型量子计算机,计算新的符文组合模型。 而另一个高水蓝正在通天岛上听取侦查星舰俘虏的供述。 这就是连高寒自己都没有炼成的第五神通——分化元神、一气三清! 高寒练不成这道神通,是因为他的灵魂演变而来的元神只有一个,想要分化元神,风险极大。 而高水蓝取得生命之海控制权限后,根本不用分化元神,她只要从生命之海中截取一部分,复制自我元神就好了——她原本就是生命之海中诞生的精灵,灵魂与常人不同。 或者说,整个生命之海,本就是她的灵魂源质。 —————————————— 统合全球议会以后,整个水蓝星只有张玉鸥一个声音。 如果说这是独裁政治,其实也说得过去。 但实际上,这甚至不是政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政治更是妥协的艺术——这在过去的人类历史上已经被无数次证明。 但是,若是没有人呢? 维持社会秩序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但标准化可以将人力解放出来,用人工智能代替人类管理社会。 萧规曹随,曹参只要维持好萧何留下的规矩就行了,不需要改动创新——而在维持现状上面,人类不可能比机械做得更好。 当网络购物平台出现的时候,货比三家从未有过如此简单,只要不允许网络公司利用特权进行推广误导,购物平台就是相对理想的竞争平台。 而如今维持水蓝星社会运转的人工智能,无论是计算能力还是管理模型,都是针对星际文明更庞大社会体系设计出来,领先水蓝星技术上万年,胜过简陋的网络购物平台何止亿万倍。 管理一个人口不过百亿的水蓝星,简直就像是用大城市管理系统去管理一个村子一般简单。 留下足够维持民生和教育的资源,其他所有财政资源,近乎全部倾斜于科研——反正有配置到每个人的伴生机器人贴身服务,绝大多数人对于生活质量方面没有太多要求。 如今水蓝星上,只有科研人员和武道修行者高人一等,其他行业都随时有失业危险。 任你经营如何出色,一转眼,政府就推出同类免费服务,而且还是全自动化的,除非有人能不断推陈出新,否则任何企业都很难撑过三年。 当然,与此同时,社会保障极大丰富,失业倒也不耽误大家享受政府提供的无数免费服务——只有少数不能用人工智能代替的服务才会收费。 第两百五十章 绚丽之轮 幽兰之星克黛儿,最常用的形象是一位美丽绝伦的金发少女,其次常用的形象则是一只翼展达到两百米的五彩巨鸟,其形象类似凤凰,但没有那么长的尾羽。 如今这位半神以金发少女形态,站在莫莱斯特星球大气层外,低头望着如蓝宝石一般璀璨的莫莱斯特星球,脸上毫无表情,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她站在这里已经有四十五个昼光日。 “老师,还没好吗?”一名红袍女子和利尔特族长古路迪从一艘华丽如宫殿的星舰中飞出,来到幽兰之星身边,红袍女子问道。 虽然宇宙空间没有空气,但到大师层次,自然可以通过生命力场波动发出声音。 幽兰之星摇了摇头,红袍女子和古路迪吃了一惊。 幽兰之星向来冷淡,既然请她出手确认,古路迪也并不担心这位半神会把这里的事情透露给别人。 而且幽兰之星在卡瑞恩四位半神中感知力最强。 别说站在星球大气层外直接观察星球表面,就算站在星系外,隔着包裹着整个星系的奥尔特星云,都能感知到星系内部每一颗星球的情况,比目前最先进的侦查星舰还要厉害的多。 连她都看不透如今水蓝星大气层,那这世界上,至少在卡瑞恩帝国中,就没有任何人能看透这层大气。 “老师,那怎么办?” “整颗星球都已经被纳入一种奇特领域,我可不会踏入未知的领域,那就只能打个招呼,请他上来了。”幽兰之星幽幽说道。 半神的如果全力展开力场形态,覆盖一个星球并非难事,但那是无形的力场形态。 想把整个星球大气固化成无数截面的蓝宝石形态,可不是单纯靠场形态就可以做到,必然牵涉到力场与物质的相互作用,那动用的力量就海了去了——反正克黛儿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她绝不会贸然踏入大气层。 “冕下——”古路迪还想说些什么,但半神出手何等迅速,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克黛儿左手五指一张,一柄五米长短的火红长枪被具现在掌心,信手向下一掷。 ‘叮当、啪啦、咔擦——’ 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一路远去,哪怕在宇宙空间中,也可以清楚的听到——那是千万道力场空间被连续击碎的声音。 无数组成大气层的蓝色平面,像破碎的镜片一般崩碎、飞溅,然后化为无形。 长枪化作一道火光直射而下,莫莱斯特湛蓝的天空,被撕开一个空洞。 ———————————————— “那是什么?” “陨石吗?”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陨石。” “好像是朝这边来了?” “天啊!”有人尖叫起来。 “不要怕,侯爵大人会保佑我们。”还有人在安慰同伴。 反正跑路是来不及了,干脆跪下祈祷吧。 这一天,威尔斯侯爵领、甚至整个莫拉斯特王国,所有人都看到天空被撕裂,一道火光从天外飞来,染红整个天空,眼看就要射落地面。 就在人心惶惶的这一刻,空中突然出现一只湛蓝大手,将火光握在掌心。 “你想干什么?”高寒的声音在天宇下回响。 “有客远来,主人为何闭门不见?”悦耳的女声从天外响起。 “打上门来的恶客?” “总要互相认识一下,然后才好说话。”克黛儿说道。 在卡瑞恩帝国,陌生的强者相遇,互相试探一下对方是再正常不过了,就算他们四大半神,每隔百年也要碰头一次,互相交流一下各自研究进度——大部分情况下是通过武力。 依然躺在躺椅上的高寒有些无言以对。 高寒到目前为止,只与两位半神打过交道。 第一位湛蓝祝福的下场这里就不说了——人家都打到水蓝星系了,高寒唯一能做的就是与他亡命搏杀,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而这位女性半神倒是已经来了不短时间,只是她一直站在大气层外面看,高寒也就任她看去了——时间对高寒来说很是宝贵,每过一天,新的天蛇真符就能完善一分。 可现在,这位女性半神白看了这么多天还不算,居然悍然出手——真当他老人家没有脾气? “那就让我来认识一下。”高寒沉声说道。 虽然这么说,可高寒躺在躺椅上的身体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只是随着他这一句话,无数大气碎片汇聚组合,转眼间,一条蓝色巨龙赫然成型,然后突然消失。 就在古路迪面前不远处,一只巨爪从空间涟漪中探出,狠狠抓向幽兰之星克黛儿的后背。 ‘轰——’ 可怕的冲击波以球形扩散,在古路迪和德丽莎眼前仿佛有核弹爆炸,饶是这两位大师级人物都有顶级内甲护身,也被这冲击波推出数百公里。 这还是因为在宇宙空间,没有空气作为介质,不然他们未必能够挡住这交手的余波。 等他们从头昏脑涨的翻滚中重新找到平衡,定神望去, 才看到一条鳞甲好似蓝宝石的长条蛇龙,探出蓝色巨爪,被另一只五彩巨鸟伸出的金色巨爪抵住,两只巨爪紧紧相扣,一时间谁也压不过谁! “能量投影?”从巨鸟形态的克黛儿嘴里发出的声音,带有几分鸟类鸣叫的清脆。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能量投影?”巨龙嘴里发出高寒的声音。 古路迪:“————” 德丽莎:“————” 他们两个可没看出来这是能量投影。 不过,两位旁观者觉得自己感情受到欺骗的同时,两位半神投影却没闲着。 巨鸟背后所有羽翼同时张开,一轮汇聚亿万种光华的光轮冉冉升起,那是幽兰之星的绝技——“绚丽之轮!” 任何能量都有克星,但是在同级敌手面前,没人有充足时间选择出克制的力量。 而‘绚丽之轮’这种技巧,便是半神克黛儿把千百种力量融为一体,同时施展出来,通过对方的力量来自动筛选出克制对方的力量。 为什么克黛儿的巨鸟型战斗形态如此华丽多彩? 因为要把千百万种能量特性汇聚为一体,自然形成了如此华光溢彩的美丽羽毛。 第两百五十一章? 天罗地网 半神以下的强者,不会知道半神到底有多可怕。 理论上,全副武装,开着最先进机甲,生命力场与正反物质湮灭炉产生的庞大动力合二为一,战斗意识最顶尖的武道大师,完全可以与半神分庭抗礼、平手搏杀。 也许到最后胜利者依然是半神,但在顶尖武道大师还没有耗尽精力,正反物质湮灭炉没有耗尽能源之前,这些最顶尖的武道大师并不害怕半神。 因为即使是半神,他们所操控的能量强度与密度,也不会超过最先进科技与生命力场的集合。 但是半神真正可怕之处,是他们千变万化、难以测度的手段。 半神的生命本质超脱物质,所以祂们的手段也超越物质。 绚丽之轮从幽兰之星克黛儿背后展开,推过克黛儿化身巨鸟的身躯,沿着她的双爪,朝蓝色巨龙掩了下来。 于此同时,蓝色巨龙身上所有蓝宝石一般的鳞甲片片怒张,无数道拇指粗细的光线射出、扭曲,组合为一张巨网,迎着绚丽之轮罩了上去。 高寒自从与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同归于尽之后,痛定思痛,要推演出一路专用战斗技巧。 这一招,便是高寒从第一神通阴阳表里乾坤剑,第五神通——分化元神,一气三清中,演化出来的第一种变化——“天罗地网” 古路迪二人在百公里外目不转睛——事实上,这个距离已经有些危险了,毕竟这两位大师级人物虽然也算是强悍,装备更是顶尖,但和真正顶尖的武道大师还相去甚远。 如果说刚才两位半神投影化身巨**手,是硬碰硬的能量交锋,现在便是祂们印证各自对能量理解和运用技巧的时候。 是的,在科技为主的宇宙中,一切诡秘现象只分为已经理解和还不能理解两部分。 就算是真正的神祇出手,也很难在这些学习研究时间以百年计的超级精英面前,完全隐藏起自己的力量本质。 绚丽华彩的光轮、湛蓝如宝石的巨网互相交错而过。 光轮依旧向前,巨网仍然罩下。 然后,光轮沿着巨鸟双爪一路推进,先是接触到蓝色巨龙双爪,然后沿着双爪而上。 光轮所过之处,蓝宝石一般的巨龙身躯化为星星点点的菱形光芒,散化在宇宙空间之中。 “老师的无尽花环、绚丽之轮中包含千万种能量特性,互相流动转化,是一切结构性能量组合的克星,只要是复合型能量结构,就会被对应的能量渗透、分解。 这位半神虽然强大,但祂竟然会用能量投影来对付老师,真是自寻死路——就算是真正的湛蓝祝福大人在这里,也不会用能量投影来对抗老师。 古路迪大人,老师说过,绚丽之轮中有很多能量流动转化的技巧,还是从贵家族‘流转之蓝’中借鉴而来的——能创造出‘流转之蓝’修行法,湛蓝祝福大人真是智慧。” 作为随身服侍幽兰之星的弟子,德丽莎刚骄傲的说完湛蓝祝福拉斯多温也挡不住这一招,然后发觉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 “好像有些不对。”利尔特家族族长,古路迪并未注意到德丽莎的失言,他望着远方战场,脸色凝重。 ———————————————— 幽兰之星冕下给他帮忙站台,他当然不可能站在高寒那边。 他请幽兰之星出手试探,一来是担心对方真的是毁灭之光高寒来冒充先祖——要是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利特尔家族早就完蛋了。 二来却是为了撇清利尔特家族。 要知道,对方冒充的不是别人,而是利特尔家族半神湛蓝祝福拉斯多温,他这位族长又亲自来过,等于为这个身份背书。 虽然对方坦然说自己不是湛蓝祝福,只是借名声一用,可是,万一对方打着湛蓝祝福的牌子,在卡瑞恩帝国搞点事情出来呢? 对方可也是半神! 要是真的弄出事情来,动静绝不会小,所以他作为利尔特族长,很有必要提前把家族撇清出去——请幽兰之星来这里,就算摆不平这个隐患,也能为给利特尔家族找一个有足够份量的证人。 ———————————————— 蓝宝石一般的巨龙灰飞烟灭,可五彩华光的巨鸟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开始的事实,德丽莎还得意洋洋,哪怕古路迪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可是,已经过去足足五分钟了,罩在克黛儿能量投影上的蓝色大网不但没有消散,锁链反而越来越粗大起来。 现在远远望去,已经不像是网了,倒像是一条条扁平的蓝色绸带,任由绚丽之轮反复在幽兰之星克黛儿化身巨鸟身上来回刷动,那些蓝色绑带硬是岿然不动。 刚才出现的蓝色巨龙,被打成一天流光。 此刻,那些细碎的蓝色菱形光点,正朝蓝色大网汇入进去,让那张罩定幽兰之星克黛儿的蓝色大网,网眼又小了几分。 “唳——!”一声清亮的鸟鸣在宇宙空间响起。 宇宙空间中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按理说是无法听到鸟鸣。 但是,幽兰之星克黛儿并不是为了叫而叫——实际上到他们这一步,也没有谁会为了虚荣心特意去制造声光效应。 古路迪和德丽莎之所以能听到这一声鸣叫,是因为幽兰之星即将全力爆发,能量扩散之下,以溢散出来的极少数能量为介质,才把声音带了出去。 这与武道强者爆发全力一击时要吐气开声的运作原理虽然有些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下一刻,羽毛斑斓华贵、华光溢彩的巨鸟彻底化作了一团光! “老师为什么要放弃这道投影?”德丽莎目瞪口呆。 半神的投影不是卫生巾,用完可以直接扔掉——至于某个能创造出‘指物生灵,如意真法”这种奇葩神通的半神则例外。 想要创造出一个派上用场的投影,首先要建立稳固的能量结构作为载体,然后这个载体要与本身思维结构拥有某种共同点——这就像你要把印章盖在纸上,至少这张纸上也要有能容纳印章的空白吧? 而半神建立投影,可不是在纸上盖个章这么简单,必须要让承载精神投影的能量结构,与本身灵魂思维结构的某个侧面几乎完全吻合才行。 一个投影对于半神来说,也是很宝贵的好不。 第两百五十二章 呼魂喝魄 两人说话间,幽兰之星克黛儿投影化作的光球,已经炽烈到犹如正午的烈阳一般不可直视。 既然半神投影有如此价值,克黛儿这一招自然不是白白放弃自己的投影,而是借助投影毁灭的那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攻击! 千万种不同性质能量汇聚而成的‘无尽花环、绚丽之轮’,与光球融为一体,然后——节节爆发! 这千万种能量本身便可以相互转化,而当克黛儿以放弃投影为代价施展出最后一击的时候,更是可以最爆裂的方式引发。 每一种能量引爆,能量便会依次转化为下一种能量。 在地球道门有一种五行理论,金木水火土相克相生,若是以五行相生之法推动五行变化,便可以将最后爆发的一种能量强度推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而‘无尽花环、绚丽之轮’蕴含的能量种类何止千万,这些能量依次爆发转化,引发的最后一击便是: “毁灭连锁——超新星爆发!” 这一击是克黛儿最强的一击,便是她本体亲自出手很难发出更强的招式。 因为这一击,要以毁灭克黛儿独有的完整能量结构为代价,除非克黛儿愿意舍弃本体,以本体做为燃料,才能发出这一招的终极版本。 可怕的能量洪流喷涌如恒星爆发,眼看已经把光球彻底包裹起来的蓝色外壳上,迸开道道裂纹。 每一道裂纹中射出的光芒都足以撕裂天际。 “快退——星舰立刻展开全功率防御力场!”德丽莎顾不得淑女风度,提醒古路迪一句,然后急忙大喊发令。 哪怕她是幽兰之星克黛儿的亲传弟子,对这一招也只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所以直到现在,她才能确定老师真的在拼命。 ——每施展一次就要废掉一个投影,就算半神也不会吃饱撑了没事施展这等杀招。 下一刻,蓝色外壳崩散,可怕的光流如天河决堤,朝下方莫莱斯特星球倾泻直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投影,为什么这么拼命?”古路迪脑门冒汗,这对于一位大师级人物极为罕见。 他身形向后急退,脸色难看之极。 一般的大师级人物也许还看不出其中凶险,可他是利尔特家族族长,卡瑞恩帝国所有资料几乎对他都没有秘密,他对半神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在湛蓝祝福拉斯多温传下的记录中,也有对这可怕招式的记载。 这等杀手,就算是半神也不可能毫无代价施展,更不可能在切磋中施展这种有可能直接击杀对手的杀招——施展出这种杀招,本就意味着生死搏杀。 他请克黛儿冕下亲自前来,是请她出手试探,但并不是请克黛儿与这位不知名的半神亡命搏杀。 若是克黛儿冕下能击杀对方还好,可一旦不能击杀对方——至少让对方陷入沉眠,对方接踵而来的报复必然可怕之极。 可对方就算输了,损失的也只是一个投影,怎么可能击杀对方? 白炽洪流倾斜而下。 迎着白炽洪流方向,莫莱斯特的大气层中,无数如镜片般的蓝色大气陡然凝聚收缩,化为亿万颗深蓝到近乎黑色的圆形球体。 每一颗球体不过婴儿拳头大小。 当天顶上倾泻而下的白炽洪流来到之时,这些黑色球体无声无息的爆开。 一片千里方圆的平面空间被染成深蓝,一切能量波动都被冻结压制,连空气都凝固不动,整片空间平静的宛如渊海。 太阴癸水神雷! 可是,白炽洪流涌入这片深蓝区域,将深蓝染成白炽,然后继续滔滔向前。 第二颗太阴癸水神雷爆开,大气中展开第二层深蓝。 白炽洪流继续向下涌动,填满了第二层,然后继续向下。 接着,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一步一雷,一一爆裂! 这是高寒利用莫莱斯特生命之海,凝聚无量数道毒真符,布满整个星球,并凭此初步构建魔网,通过魔网演化的阴阳表里乾坤剑虽然不如他直接动用本命神通一般如臂使指和快捷,但绝对比他亲自出手还要可怕千百倍——在质量没有拉开绝对差距之前,数量可以抵消质量优势。 别说幽兰之星克黛儿不过是爆开了一个半神投影,就算她自爆了本体施展“毁灭连锁——超新星爆发”,也不可能突破莫莱斯特星球厚达数十万公里、布满道毒真符的大气层。 随着一颗颗太阴癸水神雷爆开,不可一世无坚不摧的白炽洪流如涌入沙漠的河水,很快被吸收一空。 这滔滔天河一般的白炽洪流消逝之后,一颗颗微型太阳一般的炽白雷光悬浮空中,正在蓄势待发。 太阴癸水神雷吸收足够能量以后,在高寒的第一神通——阴阳表里乾坤剑主持下,吸收了‘毁灭连锁——超新星爆发’之后,阴尽阳生,转化为少阳壬水神光。 到了这一步,只要将少阳壬水神光凝聚转化为‘中天紫微天殛剑’,便是完整的阴阳表里乾坤剑。 可是高寒并未继续,他只是微微一笑,五指虚虚一握。 太空中,无数蓝色星光浮现、聚合。 被克黛儿‘毁灭连锁——超新星爆发’击破的‘天罗地网’再次浮现并迅速收缩、化为一颗大拇指大小的湛蓝宝石。 宝石中,有一个金发少女的身影封印其中——那是半神投影最关键、承载本体思维结构投影的核心部分。 这才是‘天罗地网’的真正精髓,专门用来锁定能量体中承载思维的核心部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从宫殿型星舰中走出一位金发少女,面容冰冷。 克黛儿并不是疯子,她刚才直接施展杀招,自然有她的理由。 虽然半神大多数都是固执狂,但也很少有对同级强者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货色。 修行者想要更进一步形成生命力场,就必然要对心灵有所修炼,从大师开始,每一位强者随着修行,心灵中杂质必然越来越少。 想要晋升半神,首先要找到自己心灵核心,然后从核心出发,一点点重新构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在这个过程中,一切不合本心的认知都会被扬弃。 所以半神的灵魂极为纯净纯粹,而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对危机敏感之极——其实这种能力并不稀奇,就连某些连武道大师都不是的凡人,有时候也有这种能力,只是在半神身上,这种危机预感要强盛千万倍。 当高寒投影出的巨龙消散,蓝色大网笼罩克黛儿的投影分身,克黛儿的危机感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烈——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将要陨落一般。 若是常人还要分析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 可到了克黛儿这种境界,绝不可能出现神经过敏这种事。 “克黛儿!”高寒的身形在宇宙中化出,封印着克黛儿能量投影的宝石,落在他的掌心。 高寒并没有直接回答克黛儿的问题,而是叫了一声克黛儿的名字。 “嗯?”克黛儿皱起眉头,回答了一声。 下一刻,她的本体不由自主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高寒手中宝石之中。 这是高寒对半神专用技巧,从第五神通——‘元神分化,一气三清’中反向演化而来的‘呼魂喝魄’。 第二百五十三章 讨论 从克黛儿真身走出座驾星舰,到化为一道流光,投入高寒手中宝石,中间不过是两三句话的功夫。 甚至双方没有任何要动手的迹象,堂堂一位半神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说是众人,是因为关注这里的,并不仅仅是利尔特家族族长古路迪和克黛儿弟子德丽莎,包括古路迪随身护卫舰队和克黛儿座驾星舰上的工作人员,都在通过传感器关注着这里。 “冰冷冕下,您这是——”古路迪紧张的问。 由不得他不紧张。 卡瑞恩帝国和南蝶星盟战事虽然告一段落,但双方依然剑拔弩张,处于对峙阶段,幽兰之星作为半神坐镇一方,她悄悄离开一段时间倒也无所谓,可若是栽在这里,那事情可就大了。 尤其是幽兰之星还是他请过来的——利尔特家族刚失去老祖宗,正是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时候。 “按照卡瑞恩法律,用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击他人领地,是什么罪名?”高寒淡淡的问。 “冰冷冕下,克黛儿冕下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们都可以加倍赔偿,您能不能——”古路迪小心翼翼的问。 “她这一点点能耐,也配给我造成损失?我只是对她的打扰很不高兴——三十年后,我自然会放她出来。” 说完,高寒不等古路迪辩解,直接转身,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 幽兰之星克黛儿在莫莱斯特星球失手被擒,亲眼目睹者数量超过一支小型舰队,当然瞒不住别人。 古路迪也没抱什么侥幸心理,直接把具体情况通报给卡瑞恩皇帝以及另外两位半神。 他原本可以瞒下高寒冒充湛蓝祝福,可因为高寒出手擒拿克黛儿,这事情的严重性突然放大了百倍以上。 古路迪要是继续隐瞒下去,很可能使克黛儿半神陨落,这个责任,哪怕他是利特尔家族族长,也承担不起。 “你说什么?”卡瑞恩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应该不过是个投影,不要大惊小怪,也许克黛儿另有打算。”一位半神说道。 “扯淡!擒拿克黛儿?杀了她还容易些。”另一位半神根本就不信。 “两位冕下,克黛儿冕下离开前线时间不能太长,不然防守上会有问题。”听了两位半神的话,卡瑞恩皇帝初初放下心来。 无论克黛儿有什么打算,卡瑞恩帝国和南蝶星盟都并未宣布停战,她长时间离开前线,会出大问题的。 “先等等吧,克黛儿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她这样做肯定也有她的打算,若是一个月后,她还不出现,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莫莱斯特星球便是。”半神炽烈之炎无所谓的说。 对半神来说,最重要的部分是思维结构,至于其他一切虽然不能说可有可无这么轻飘,但对半神来说,都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损失。 按照这个宇宙的常识,思维结构本身无法观测,但承载思维的结构的能量核心却是可以观测并影响的。 而思维结构本身,却无法脱离载体独立存在——就像单独的软件并无意义,只有和硬件结合一体,才可以正常工作一样。 所以想要捕捉半神核心思维结构,必须从半神控制的海量能量中,准确抓捕到承载思维结构的极小部分部分特殊能量体——而这部分能量体的特征与其他能量看上去并无不同。 这和从大海里准确辨认出特定一滴水,有什么区别? 半神的思维结构还可以在自己控制的能量结构中自由转移,甚至可以通过信息纠缠进行传递,也只有隔绝空间,才能切断信息纠缠传递路径——但能达到半神层次的强者,对空间认知极为深刻,想要把祂们彻底隔绝封锁起来,又谈何容易? 按照古路迪和德丽莎传来的视频信息,那位自称‘冰冷’的半神不过是叫了克黛儿一声,就让克黛儿自己投入封印宝石之中。 没有克黛儿配合的话,这根本不可能。 ———————————————— 高寒亲自出手,用‘呼魂喝魄’拿下克黛儿,前后用时不过一分钟。 当他回到浮空平台上的小岛时,两名服侍他的侍女甚至才刚刚点燃火焰,烧好一壶杜古拉奶茶。 虽然被封印在蓝宝石中,但克黛儿并没有惊慌失措——对方手段如此诡异,既然能生擒她,要杀她更是简单。 既然刚才没有杀她,对方应该是另有打算。 “你已经找到通往神祇的道路?”克黛儿好奇的问道。 克黛儿虽然被封印在道毒真符形成的扭曲空间中,但她知道高寒肯定能听到她说的话。 半神之间也许力量天差地远,但本质其实都差不多,绝没有任何半神能通过投影反向追索本体,并把本体封印起来。 所以克黛儿只能认为这位‘冰冷’冕下,已经在神祇道路上走出坚实一步——至于为什么她不认为高寒是神祇,是因为高寒如果是神祇/大能,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了,还用动手? “谁知道呢?在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有谁敢肯定自己的方向正确?”高寒说着,在长榻上斜躺下来,随手把封印克黛儿的蓝宝石放在身边床几上。 “可您到底是如何做到?”克黛儿静默了一段时间,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 这种牵涉到核心法门的机密,是不能随便问的,她本体被俘虏封印,性命只在高寒一念之间,按理说不该如此不智,不过人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止不住,尤其是在自己数千年来孜孜追求的目标面前。 朝闻道,夕死可矣。 克黛儿并没有具体说清楚,但高寒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如何通过一个投影烙印,将她本体牵引过来。 封印一位半神虽然难度极高,但还在克黛儿理解范围内,可这种通过投影牵引本体的诡异法门,却完全超过她的理解范围。 “在你看来,半神的神魂是什么?你又是如何凝练神魂的?”高寒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高寒修行法门大部分来自长光界,对本宇宙传统修行路线只知道大概。 既然克黛儿问起如此关键的问题,他当然也想从克黛儿那里了解一下本宇宙半神都是如何修炼的。 克黛儿并未多想,每一位大师突破半神的方法都牵涉到灵魂变化,过程和个人经历息息相关,根本无法复制——而且,也许对方必须了解自己对神魂的理解,才能针对性向自己解释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道路 “生命从单细胞开始,逐渐复杂化、分工化,最后形成共生共存的细胞集合体——至少大多数智慧生物是这样的——所以,最初的灵魂就是组成智慧生命体的所有细胞本能意志的组合,也就是‘动物性’,在修行之路上也叫‘过去性’; 随着智慧生命在社会中互相妥协,学习如何与其他智慧生命共存,渐渐形成适应社会环境的自我认知,这被称为‘人性’,在修行之路上叫‘现在性’; 而在对社会妥协形成的‘人性’中,又有一部分是对自我理想期望,是一种目前达不到,但期望自己达到的理想状态,这被称为‘神性指引’,在修行中称为‘未来性’。” 克黛儿不疑有他,把自己道路本质娓娓道来。 实际上到半神这个层次,什么具体修行法门都没有太大意义,倒是这种对生命和灵魂的认知,才是祂们道路的本质。 而这些东西偏偏是不怕被人听的。 圣人传道不传法,大道理就摆在那里,你能从道理中悟出道路那是你的本事,而且你利用圣人那里学来的道理,开辟全新道路,对圣人也不无小补。 事物有千百个方面。 同道不同路的人越多,就越可以从不同角度看到事物的方方面面风景,甚至可以帮圣人更全面认识自己,并据此走的更远——这是一条大路直通目标所不能及的。 “分清楚‘动物性、人性和神性’之后,就要打磨身心意志,用人性去征服动物性,当人性征服动物性,便是大师境界,拥有生命力场; 神性则是梦想的宝石。 想要让梦想照进现实,需要精纯意志、坚固精神,最终,当神性真的征服人性之后,将凝聚成神格——也就是思维结构——以思维结构结合生命力场,可以尝试以生命力场为媒介,与某种人工或自然能量契合。 若是足够幸运,便可以形成思维结构——生命力场——能量三者共存,这种状态,我们称之为‘巅峰大师’;更进一步,思维结构不通过生命力场,能直接指挥能量为自己构建思维结构承载体,那便是半神了。” 想要成就半神,必然对世界、对灵魂、对精神有可以自洽的认知。 克黛儿把自己修成半神的有关认知一一道来,她虽然没有隐瞒什么,但这几句话说起来容易,真想做到的话,就连千难万难都不足以形容。 她和高寒不熟,又是俘虏之身,怎么也不会傻到把自己如何做到这一点交代出来。 那些东西是真正的修行法门,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 至于说她想从高寒这里探出,高寒如何向真正神祇迈出的半步——她本来也没指望高寒告诉她具体修行方法,对她来说,高寒只要像她刚才说的那些一样,指出一个方向就够了。 —————————————— 高寒听到这里,也明白克黛儿半神修行法和天蛇传承有什么区别。 长光界修行主流,是从下而上,以命魂为本,结合天魂地魂,打破物质能量之间隔阂,最终达成元神独立存在的成就;而克黛儿说的修行思路,则是以人性为本,统合身神,最终身神人性合一,形成生命力场(类似at力场),并进一步引入外界能量,最终直接打通物质能量隔膜,成就半神。 其中各环节都有对应之处。 比如说‘巅峰大师’,若在长光界,这一步原本叫做成就先天,只是在长光界,这一步只能以外界存在的某种自然能量作为契合对象。 但是在这个宇宙,科技高度发达,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能量比自然界要多出千百倍,既容易获得,而且纯度比自然产生的能量要高的多。 从修行法门看来,克黛儿这一派自然比水蓝星气血武道要高明的多,但本质上却是一般无二,也就是因为水蓝星是小地方,还没人开辟出直通半神的前进方向。 至于高寒和高水蓝两人的成就,却不能算是水蓝星正统修行路线——高寒将来也许还能传道宇宙,但高水蓝那种特例却是几乎无法复制。 高寒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捻着没有胡子的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 即使是他,想要把克黛儿刚才讲的那些东西全部消化,脑补出一条可以具体实行的修行路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得到的。 “我说完了,你的呢?”克黛儿等不及,急忙催促。 她并不担心高寒毁约,半神一般不会这么没品,而且自己性命还在对方一念之间,就算讲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方大不了杀人灭口呗。 反正她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唔,我也只是踏出半步,不知道对是不对,我就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便是。”高寒先给自己铺个台阶。 天蛇传承从开局就和这个宇宙修行法门格格不入,他也不准备从天蛇传承说起——可跳过天蛇传承筑基部分理论,那他这半步可就真有点玄虚了。 “人类最初的精神来自于躯体,来自于组成身躯的最小生命单位,这点并无疑问。”高寒说的很慢,这也是他整理自我思路的一个过程。 修炼到他这一步,天蛇传承已经到了尽头,想要继续前进,必须另开道路,哪怕是他,每一步迈出,也都是战战兢兢的。 “但是成就半神之后,我发觉前方已无去路——我听过有真正神祇存在,也知道神祇需要掌控规则。” “可是,规则是什么?什么是规则?是原子合成分子?是电磁定律?还是空间规律?我们可以扭曲空间、组装分子甚至原子,这些规律公式应用起来得心应手,可作为半神,又怎么可能与看不到、摸不着的规律公式合二为一? 我越尝试,却发现自己越不了解什么是规则。” 高寒带着几分苦恼,说道。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尝试过,只是没有其他半神那种以千年计的探索而已。 克黛儿在宝石中点头——这种求之不得、前无去路的感觉,折磨着每一位半神。 “当试过一切手段,都无法触摸规则之后,我只能将主意打回到自己身上。”高寒说道。 克黛儿的耳朵‘噌’的一下就竖了起来。 “咳咳,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大战一场,我也有些累了。” 请假一天,明天年终总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生命之海的秘密 “你怎么这样!”克黛儿愤怒了。 正要听到关键地方,对方来个‘且听下回分解’。 作为一代天骄,克黛儿从小到大,虽然不缺挫折苦功,但基本上都是在修行与生死搏杀上面,对于骂架确实不太擅长,哪怕心中激怒,嘴巴里也吐不出脏话。 “不怎么样,你说了些修行道路常识,我也告诉你我的道路下一步是反求自身,难道这还不够吗?”高寒懒洋洋的说道。 “————可我们已经把自身潜力挖掘到极限了,还怎么反求自身?”克黛儿声音小了下来。 高寒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克黛儿刚才介绍的,不过是半神前的道路。 通往真正神祇的道路,价值当然不是半神之前的道路可比——尤其是对半神来说,这两者价值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高寒哪怕只说了‘反求自身’四个字,也抵得上克黛儿介绍长篇大论。 “你想要知道吗?” “当然。”克黛儿瞪大了眼睛。 不过她被困在小小蓝宝石中,眼睛瞪得再大,其实也有限的很。 “那就拿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吧。”高寒说道。 其实克黛儿刚才说的东西,对高寒已经很有帮助——水蓝星的武道大师们虽然不错,可到底只是一个小小行星,气血之路到气血无漏,精气神合一便是巅峰,再往后的境界,就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了。 而克黛儿作为半神,她说的几个主要层次,真正揭示了通过气血修行之路道道超凡入圣的关键。 这几句话价值之大,完全不亚于天蛇传承中,天地命三魂合一,证道元神。 虽然没有具体突破过程,但到了高寒这等境界,反推出来也不算难事——只是具体落实到修行上,估计想要突破,还得有许多运气因素。 但就算克黛儿的亲传弟子们也没人能突破半神——也不止克黛儿,南蝶星盟三位尊者,卡瑞恩四大半神,又有谁能教出同层次的强者了? 将心比心,高寒并不相信克黛儿传授时会小家子气,特意留下一手。 听了高寒的话,克黛儿单手托腮想了想,样子居然有几分天真可爱。 封印克黛儿的蓝宝石,是一种扭曲空间结构,是高寒探索储物空间的尝试——虽然物质容量有限,但对于把本体转化为能量态存在的克黛儿来说还是很宽敞的。 “对您这样的半步神祇来说,什么东西称得上有价值呢?我名下倒是有三颗生命星球、一百七十四颗资源星球,可也没法直接给你。” “————”高寒无语。 虽然早知道星际文明的半神肯定比他这个出身边缘星球的土包子富裕的多,可高寒听了,还是深刻感觉到自己的贫穷。 “我的座驾舰就在星球大气层外面,有一台最先进的令百花量子光子组合型主机,你要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拿,也算不上我给你的——至于其他,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手了。” 克黛儿有些苦恼,却有意无意中露出富婆的底气。 并不是她要傻头傻脑的说自己多有钱,好让对方尽量压榨自己,而是要展示自己的财富,好让自己多一分生路。 你别看她说的多,但无论是星球还是座驾舰上的顶级智脑,都必须有她亲自出现,才能转移所有权,甚至还要反复确认才行。 “我是一个旅行家,需要一些便于旅行的身份,你这里可有?” “这个有,我有一百三十一个身份,不但有卡瑞恩和南蝶星盟的身份,还有罗特星联、马林特商业旅行者行会、叶桐民主共和国、多蒙拉半神联盟、天运神族的身份。” “给我各来一个吧。”高寒心中喜悦,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先说!”克黛儿吸取教训。 “其实很简单,我们最初修行,都是从打磨身体,强健细胞,进而统合细胞意识开始,可是,细胞意识为什么会互相形成作用、互相影响,而不是各自独立?”高寒问道。 “这种联系,难道不是因为所有细胞,最初都是从同一个原始细胞分裂出来的吗?”克黛儿反问道。 高寒能想到的东西,星际文明数以十万、百万年来的进化史,涌出无数强者和科学家,怎么可能没人想到过。 “并不一定,人类也来自同一源头——我说的是在同一个星球上——可想让人与人之间互相理解,还不如想办法让狗和人之间互相理解来得容易。”高寒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克黛儿眼睛亮了起来。 在本河系中并不是没有神祇,克黛儿知道的就有三位。 但祂们都住在河系中央的大黑洞中,很少出来——只有与规则合一的神祇,才有资格自由出入黑洞。 半神只是把思维结构寄托在能量上,黑洞引力完全不讲理,不光是物质,就连能量也有进无出——虽然不是完全绝对,但就算少部分能量逃逸出来,结构也会被扭曲破坏,根本不能承载半神的思维结构,所以半神进黑洞,和自杀没啥两样。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让我们的细胞意识能够共通,在这基础上,细胞才能互相分工合作,摆脱简单的单细胞形态,形成复杂的高级生物。”高寒肯定的说道。 “你找到了?!”克黛儿问道。 “没有,但我正在接近它,当我找到它,也许就是突破神祇的时候。”高寒说道。 高寒并没有说假话,但他也没有说出最关键的一步——生命之海! 在水蓝星,高寒机缘巧合连接到水蓝星的生命之海,才有了他日后的突飞猛进。 高寒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生命之海大约是一个小号的天道。 可当他与湛蓝祝福同归于尽,又在莫莱斯特星球上复活,见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之海,并亲手毁灭其中一个,才发觉有些不对——这远远比不上长光界记载中的天道。 但即使如此,生命之海可以容纳一切本星球生命的灵魂精神,而构成生命之海的力量,本质上与精神力极为相近,但并不完全相同,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 正因为这样,高寒才能借助生命之海的力量滋养精神。 以他当时的能力,已经可以感知到他人精神力量,可别人的精神力量高寒完全不能据为己有。 可见生命之海乃是一种更底层的资粮。 等道毒真符吸干了莫莱斯特星球生命海,衍生出无量数道毒真符之后,高寒才发现,原本以为自己无法控制的道毒真符并不是真的无法控制。 (这里说的控制,是指像炼化的能量一般,把道毒真符化为元神法相的一部分,而不是无法通过技巧控制——连法师都可以用对应精神频率影响控制部分道毒真符,何况高寒这个留着后门的创始人?) 单独的道毒真符控制起来极为困难,但若是把自己精神特征偏移到莫莱斯特生命之海的频率上,却是可以影响所有道毒真符。 这段时间高寒所做的事情,就是先扭曲自己精神频率模仿莫莱斯特生命之海,然后引导道毒真符底层特征向自己原有精神特征偏移——若是两者趋于一致,高寒便可以完全替代莫莱斯特星球的生命之海,推动生命轮回转生。 至于如何推动生命信息分解、洗练、重构、转生,就是高寒到目前为止发现最有可能是规则层次,并且可以纳入掌握的东西。 而且如此一来,高寒便不用承担毁灭生命星球的因果。 虽然这个宇宙中有没有因果高寒并不知道,但彻底毁灭一颗生命星球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误会 克黛儿若有所思。 高寒说的这一点,的确是她从未想过的着手角度。 她可不像高寒。高寒对气血之道的了解,不过是来自水蓝星那个乡下星球的自娱自乐。 而克黛儿切切实实知道无数修行法门。 但无论什么法门,却从未有人追索过细胞与细胞之间精神如何互相勾连,这种勾连的原理或者说沟通介质,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突破现有层次的思考角度,的确有成功的可能。 光是听了这个着手点,克黛儿就觉得自己别说付出一些随时可以弄到的身份,就算把资源星全部送给对方,那也是不亏的。 要知道,本宇宙的修行法门并不比天上星辰少多少,但是无论如何,任何修行法门都要归结到两个起点:从肉体开始、从精神开始,偶尔有些天才两者兼而有之,但也必然以其中一条道路为主,基本不会同时进行——因为无论那条道路,最终都会回到精神上来。 精神之道入门极难,说万中无一都太过轻飘,而且因为走这条道路的人太少,除了有些灵能种族全员如此之外,其他常规种族很难扎到完备的精神额修行法门; 气血之道则脚踏实地,早有无数前人摸索过了,就算很多环节还是要看意志与脸,但至少大多数过程还是有明确方法的。 所以,至少在这附近的星际文明中,大家主要都是走气血之道,卡瑞恩四半神、南蝶星盟三尊者无一例外。 但这两条道路,最初都是从机械永生,这一失败的生命进化路线上演化而来。 ———————————————— 武道修行自从有人类出现就有,这是生物竞争的本能,倒不是什么特别高大上的东西。 但是真正突破破界/超凡/尊者/半神的曙光,还是在机械永生这一路线失败以后才出现的——事实上,没有对世界规律的深入认知,人类原本就不可能打破身体极限。 血肉苦弱,机械永生! 机械永生是指用智能机械一点点替换身体各部分,有点类似忒休斯之船。 忒休斯之船的问题是——如果一艘船上的木头被逐一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在水蓝星上被争执不休的问题,而在当时人类认为——是的,还是那艘船! 就像身体细胞有新陈代谢,你总不能说人体细胞全部代谢一遍,这人就不是原来那个人? 机械永生刚一开始时,其实仅仅是假肢技术。 后来随着人工智能和生化发展,不但手脚可以用机械取代,连五脏六腑都可以用机械替代,甚至远比原装货更加耐操,颅骨内侧附脑技术,也是那个时代开始出现。 当时人类的寿命远没有现在这么长,传统武道也抵不过技术发展的便利,而长生对人类的诱惑——尤其是那些快走到寿命尽头的人类,更是难以抗拒。 机械永生盛极一时,随着技术进步,甚至可以普及到平民百姓——这倒不是上层老爷们好心,而是机械比肉体好伺候多了,尤其是在全智能自动大生产社会环境下,造一个标准机器人,比找人写篇八百字作文的成本还要低廉,维持费用更是天差地远。 伺候一个机器人,只需要能源和配件就完事了; 而伺候一个大活人,则需要衣食住行、拉屎撒尿、甚至还需要关注他的感情生活,就连人家结不结婚,政客们都得操心。 当时那个首先完成机械永生的文明煊赫一时,在河系中引起极大轰动——机械永生的人类强大而文明,他们对生活条件要求很低,低到只要有精神活动就可以满足的地步(类似黑客帝国),而他们的生产体系更是飞跃到只要一个人干活,便足以养活数十万人的地步。 可是不过短短三千年,这个强极一时文明就自然消亡了,没有外力,纯粹是自我消亡。 被转移到智脑中的意识,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意识,而是一种固化的思维投影。 不但无法创新,甚至还不如智脑自己产生ai,完全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以为的永生,其实只是自杀。 真正活动的只是一个拥有本体思维公式的智能机器人,本体由于灵魂不够强大坚固,在他们上传意识的那一刻,本体已经死了——由于上传的只是一个思维公式,想要用这个思维公式重新激活肉体是不可能的。 偶尔有成功案例,后来研究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重新激活了一个细胞统合意识体,同时在意识体上加载了原体的思维公式——虽然拥有变化的可能,但这种急就章的提升,潜力远不如一步一步学习养成的正常灵魂。 另外说一句,如今河系中大部分半神构建投影的技术,就来自于那个时代——半神的神魂已经足够坚固稳定,可以承担投影对灵魂的损耗。 —————————————— 水蓝星系边缘。 “莫洛尔号与陀螺号被俘虏了。”负责观察水蓝星的船员汇报道 一艘黑色星舰飘浮在宇宙空间中。 这艘星舰虽有有近两百米长短,但在庞大的宇宙背景下,依然不过是宇宙微尘,再加上专用能量装甲可以随着宇宙背景辐射变化进行调节,除了微不足道的引力波和抵近观察之外,谁也无法把它从宇宙背景中分辨出来。 “我们怎么办?” “准备回程吧,我们拍摄下来的画面已经足够交差了。” “要不要通知另外两艘侦察舰?” “不要多事,我们能把毁灭之光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就已经立下足够功劳——最起码能有三个月以上假期。” 侦察舰纪律与一般战舰不同,以隐藏自己、带回情报为第一优先,救助同伴并不是侦察舰的义务——而且人家藏的好好了,乱发通讯很可能害人害己。 “遵命。”众人齐心合力,操控星舰悄悄转向。 想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 侦察舰是梭型星舰,在转向过程中,由于长短轴不同,与宇宙背景辐射会产生一定误差,若不能调整能量装甲适应背景辐射变化,很可能会被观察到。 当然,水蓝星这么落后的星系中,被对方发现的几率并不大,但是架不住后果严重。 就像飞机出交通事故和汽车出交通事故,严重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水蓝星上能探出那么一只大手,那肯定是有半神存在。 对于可以随时撕裂空间进行跳跃的半神来说,自家星系几乎就等于自己后花园。 区区一艘侦察舰武力在半神面前约等于零,被发现、就等于被抓住。 至于为啥他们认为是毁灭之光高寒没死,而不是高水蓝出手? 区区一个边缘土包子星球,连续出现两位半神实在是超乎他们的想像。 这样的概率,远远小于墨西哥某小村落里,连续出现两位花旗国大统领的概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情报 五艘侦查星舰中有两艘被高水蓝出手擒拿到水蓝星,另外三艘隐蔽在水蓝星系不同角落的侦查星舰,倒是全部安全返回卡瑞恩帝国。 若是南蝶星盟核心区域,星系中遍布各种感应监控设施,这些侦查星舰想要无声无息悄然出入极为困难,但水蓝星系嘛,虽然这些年飞速发展,但距离监控整个星系,那还差的远呢。 两位半神、五十四位巅峰大师,一千两百四十三位专家学者,外加卡瑞恩皇帝,在同一个网络会议室中观看侦查星舰在不同角度拍下的视频,无不为视频中那只与星球同等大小的大手而惊叹。 “毁灭之光!祂竟然还没陨落!不但没有陷入沉眠,甚至连虚弱期都已经度过了,还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炽烈之炎当场跳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半神身份——不过这位老兄常年扮做小白脸追寻艳遇,脸皮本来就厚人一等,做出此等大惊小怪的动作倒也不算败人设。 实际上,这么多观看视频的大人物中,就属祂们两位半神最为惊诧——正因为了解,才觉得不可能。 湛蓝祝福在卡瑞恩四位半神中,资历最深、力量最为雄厚博大,虽然正面搏杀不一定最强,但生存能力却是四位半神中排名第一。 湛蓝祝福都当场陨落,而祂的对手高寒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甚至更强了一些,这对于钢神和炽烈之炎两位半神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若是毁灭之光高寒是一位老牌半神倒也算了,可根据情报,这位半神还不到百岁,倒不是说半神年龄一定要很大,而是不说半神之前修行上种种艰难,就算从踏破界限成为半神算起,炼化专属能量、学习各种知识并用来构建半神真身,也是需要大量时间——区区一百年根本不够用。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卡瑞恩皇帝在会议室中单手捂着额头,无奈的说。 从犄角旮旯里蹦出一个半神,还是敌对一方,更麻烦的是自己这边还少了一位半神,此消彼长那就是两位半神的差距。 原本是四对三,现在是三对四了。 “警报司传来消息。”一名近身侍卫推开会议室大门,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说道。 虽然是网络会议,但这种程度的高阶会议,就算是卡瑞恩皇帝也不好失礼,需要正式会议室中参加——只有炽烈之炎半神是在卧室里参加。 “说。”卡瑞恩皇帝没好气的说。 能担任他近身侍卫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而且至少是精通战斗的大师级强者,对卡瑞恩皇帝来说,这些人更像是他托付安全的弟兄而不是手下,在没外人的情况下,他们说话也很是随便。 “警报司调查下来,克黛儿半神似乎真是被人抓了。” “不是吧?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线索了吗?”卡瑞恩皇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有可能是毁灭之光,但也只是有可能——” “不可能,毁灭之光在水蓝星,他刚出过手。” “出手的不是毁灭之光,而是祂的女儿。”侍卫说道。 “你说什么?” 第两百五十八章 卡瑞恩危机 “这个情报,你想到了什么?”卡瑞恩皇帝沉吟了好一阵。 “毁灭之光为后人留下了打破人类极限,突破半神壁垒的可靠方法。”侍卫低声回答道。 他眼中两道精芒喷射而出,吞吐不定——那是由于过度激动,导致生命力场产生波动。 像他们这样巅峰大师,论起个人力量已经是人类巅峰,在卡瑞恩帝国位高权重,什么东西弄不到手? 别说美女佳肴豪车飞艇这些常见玩意,就算想搞一艘星舰去宇宙流浪,他也不是没做过。 数百年的漫长时光下来,一切日常享受都享受腻了,连个人生死都未必放在心上,他们最念念不忘的除了家族责任之外,就是打破半神壁垒,看看另一层风景。 “我也是这么想的。” 论起个人修为,卡瑞恩皇帝比不上自己的随身侍卫,他离巅峰大师还差了那么一点距离——当然这点距离难度如同登天,不知道拦住多少大师,倒也不是他一个人卡在这一步。 但是,如果他们的猜想是对的,毁灭之光这位前所未有年轻半神,应该已经走出自己独有的道路,祂很可能通过什么瞒天过海的手段,给自己女儿留下了自己修行经验,其中就包括马特斯说的,打破半神壁垒的方法。 打破半神壁垒的方法,卡瑞恩皇帝一时间还用不到,但是既然包括打破半神壁垒的方法,那就一定也包括如何将思维结构与生命力场合一,沟通能量,成就巅峰大师的解决方案! 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推断出这一点也不需要什么智深如海,只要有点逻辑推理能力,就会想到这一点。 想建第五层,总要把第四层先建好才是。 “那我们——?”侍卫马特斯问道,同时右手做了一个攫取的动作。 两人虽然私下关系不错,但卡瑞恩皇帝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等等,这件事一定要小心筹划,那位——”卡瑞恩皇帝卡了卡壳。 “高水蓝。”马特斯补充道。 “高水蓝也是半神,又有毁灭之光传承,绝对不可小视,再说毁灭之光是不是真的彻底陨落也很难说。 牵涉到两位半神,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我们最好能不动用武力,想办法通过利益把这种传承交换过来,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码的——在这方面,我认为南蝶星盟绝不可能比我出价更高。”卡瑞恩皇帝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个情报还是从南蝶星盟那里得到的,自然瞒不过南蝶星盟那些巅峰武道大师和尊者们,但是由于双方政治制度不同,能够拿出来的筹码也不同。 卡瑞恩皇帝能拿出不止一颗生命星球交换秘法,南蝶星盟这种民主联盟制度根本不能这么做,不然政府立刻就得下台。 “怎么交换?”马特斯疑问。 “让我想想,首先是人选问题——南蝶星盟肯定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的使者也许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要想插入这场谈判恐怕并不容易。” “价码好说,南蝶星盟出多少,我们出三倍就是。反正南蝶星盟在水蓝星也没有驻军,我们就当水蓝星是第三方独立势力看待好了——倒是当年水蓝星大迁移,权势人物大多加入南蝶星盟,我估计高家长辈应该也在南蝶星盟,这有点不好办。”卡瑞恩皇帝沉思起来。 “能不能把他们请来?”马特斯问道。 说是请,实际操作方法也可能是绑架。 卡瑞恩向来讲究强者为王,贫富差距很大,对大师级人物提供的待遇倒是比南蝶星盟要高一些,尤其在针对南蝶星盟方面很舍得花钱,在南蝶星盟内部有一张相当规模的情报网。 “在高水蓝没有成为半神之前也许还能操作一下,现在恐怕不可能了。”卡瑞恩皇帝摇摇头。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没道理南蝶星盟想不到,此刻,高家那些长辈多半已经被保护起来,要是单单刺杀也许不是没可能,但想把大活人绑架过来估计很难。 两人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入探讨。 作为分散注意力的副作用,在网络会议室里,卡瑞恩皇帝的虚拟投影就变得有些呆滞,没能及时阻止一个提案——尽快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出克黛儿冕下,以维持战略平衡。 这一提议是炽烈之炎提出,钢神赞同,因此迅速形成非正式意见——之所以是非正式意见,是因为这场网络会议本身并非正式贵族议会。 但这种层次人物形成的共识,就连皇帝也很难事后推翻。 若是不能把幽兰之星营救出来,他们两位半神实在压力太大。 现在还没露馅,可等到克黛儿陷落的消息传到南蝶星盟,几乎可以保证,对方一定会选择克黛儿负责的方向进行突破。 “我需要权限调用中子星牵引炮,远程摧毁对方覆盖莫莱斯特星球的半神领域。”炽烈之炎说道。 中子星牵引炮利用中子星强大引力,利用大型空间加速技术,将一颗特制的、大约有月球三分之一大小的、带有复数空间引擎的炮弹加速到五分之一光速抛掷出去,对目标星球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种武器必须有星门配合才能生效。 不然先不说准确度问题,光是炮弹的飞行时间,就不是‘让子弹飞一会’能解决的——搞不好一千年都过去了,这炮弹还在路上呢。 也就是说,这种武器打击范围仅仅在卡瑞恩帝国控制范围内,是一种镇压本国内部的终极武器——至于对外倒是没啥效果。 当时接下这个任务时,炽烈之炎还以为幽兰之星不过是有自己计划,所以并未多想,只是到时候去通知幽兰之星别太浪费时间而已。 可现在既然知道幽兰之星是真的被对方擒拿下来,并不比幽兰之星强多少的他要是贸然冲过去正面上,那就不是半神而是傻瓜了。 听到这里,卡瑞恩皇帝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中子星牵引炮威慑力大于攻击力,自从建设成功以来,试验发射倒是做过几次,真正使用一次都没有。 这种超级武器本身就是一个星系,想动用这种终极武器,需要卡瑞恩皇帝亲自授权。 “必须派出一组谈判专家深入莫莱斯特星球,在摧毁莫莱斯特之前,也为了克黛儿冕下的安全,我们需要真正了解对方的需求,以目前这种情况,卡瑞恩帝国已经不能随便竖立强大的敌人了——而且在水蓝星出手的那位,并不是毁灭之光,而是祂的女儿。” 第两百五十九章 礼物*介绍 一艘纯白装甲,外观华美如飞鸟的星舰,缓缓降入莫莱斯特大气层。 这种完全不讲隐身功能、只讲外观华美,且形状不适合承载大威力武器的星舰,一般都是用来做富豪权贵旅游座驾——大约相当于水蓝星的豪华游艇——不过有时候也用来做外交使节的座驾舰,以示和平无害。 “请您再次复述一下见到那位那位冰冷冕下时的感受,无论是您能观察到的细节还是您的心理变化,越详细越好。”谈判专家问道。 “好的,但我能问一下,这是最后一次吗?”被询问的是利尔特家族中,曾经下到地面接触过那位半神的人。 “是的,飞船已经开始进入大气层,我们就算想再问一遍也没时间了。”谈判专家笑道。 “呼——总算要解脱了,好吧,我再重复一遍。”利尔特家族成员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谈判专家已经反反复复盘问了上百次,他们每一位都可以把自己的回答背下来,保证一个字也不错。 “当时我们还以为那是湛蓝祝福祖先复活——” —————————————— “尊敬的冰冷冕下,我带着一万分的敬意,为您奉上这小小礼物。”能担任此次重任,摩罗丹自然是卡瑞恩帝国一等一的谈判专家,同时也是一位顶尖心理专家。 不过,在一位半神,尤其是生擒了半神幽兰之星克黛儿的半神面前,他可不敢玩什么花样——事实上,他就连通常所做的,在脑海里预演一番,接下来的双方对答过程都不敢。 这并不是他胆小,而是到他这个层次,已经能了解到一些半神的秘密,在半神面前,就算心理活动,也不能完全保密。 “小小礼物?让我看看。”高寒伸手一招,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飞入他掌心。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鸡蛋大小、银白色哑光金属球体。 不过在高寒的感知下,这球体中有一个被反复折叠起来的小型力场,力场中有大量光子、电子在流转跳跃、互相干扰纠缠——但奇异的是,里面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原子。 也就是说,在这个鸡蛋大小的球体空间中,只有电子和光子,没有原子核。 “这是什么?”高寒好奇的问道。 他并不太在乎面子,也不至于不懂装懂。 “这是最新型超大规模星球服务器,采用五输出计算方法,还没有编制软件程序,冕下可以放心使用。”摩罗丹说道。 “这是你们制造的?它有什么作用?”高寒很是惊奇。 在这颗球体里面,光子和电子以3比2组合互相纠缠,并产生一种类似空间跳跃的能量信息交换。 光子具有两种可能的偏振态和三个正交的波矢分量,决定了它的波长和传播方向,在这颗球体中,正是利用光子这种特性,将电子与光子通过电磁场纠缠起来,产生出五种量子层面的输出信号。 对于高寒来说,制造这么一组微粒子纠缠态并不难办到,但是这种构思极为精妙,高寒想不想得到暂且不说,光是想要制造这么大规模的光电子集成模块,并用多层力场完美约束起来。 就算是他,想要做到同样的事情也要大费周章,用十年八年都不稀奇——而且还不一定能做的成功。 “不是,这是我们从马林特商业旅行者行会购买的最高等级服务器,来自于银心文明,程序编制说明在这里,您可以亲自编制程序,不用担心留有后门。”摩罗丹拿出一份存储器。 没有配置软件程序并不是卡瑞恩帝国为了省钱,而是为了让高寒放心——在水蓝星,计算技术和网络技术刚开始没多久,就有所谓的黑客出现,而在星际时代,想在软硬件中埋设后门就更容易了。 当然,对于半神来说,硬件中的后门很难瞒过他们,倒是在软件上设计后门,有可能瞒过这些感知入微的强横生命。 “马特林商业旅行会?银心文明?”高寒坐直了身躯,并让人给这位摩罗丹也搬来一把长椅,送上莫拉斯特王国一种叫做‘木藤’的名贵饮料。 当然也只是在莫拉斯特王国称得上‘名贵’二字,对摩罗丹来说,这玩意其实没啥好喝。 不过无论是摩罗丹还是高寒,这都只是表示尊重,味道好不好,双方并不在意。 马林特商业旅行者行会,这个名字高寒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从克黛儿半神那里。 “银心文明?他们和其他文明有什么区别?”高寒有些好奇,银心文明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来自银心文明的造物却是第一次见到。 “是的冕下,银心文明是居住在河系中心恒星密集区的高等文明,文明水平远胜我们这些定居在河系外围的小型文明。”摩罗丹有什么说什么——实际上这才是面对半神的最好办法。 没达到巅峰武道大师,不能将思维结构与自身生命力场融为一体,就不能在半神面前保住秘密。 “银心文明定居于恒星密集区,那里恒星系与恒星系之间距离非常近,经常发生恒星系之间撞击,能在那里定居的文明,至少要有能力保护居住星球,在恒星系碰撞中生存。” “而且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会诞生许多不可思议的自然现象——比如说我们需要建立大规模粒子对撞机才能观察到的某些现象,在银心区域虽然不说随处可见,但只要仔细留心,也不难找到——甚至恒星互相撞击产生的数据,也能被观测搜集到。” 即使在半神面前,摩罗丹说起银心文明也一脸憧憬。 别的不说,光是银心文明全体成员都可以在成年时,毫无困难的进阶为大师级生命,这就让摩罗丹羡慕不已。 高寒对摩罗丹带来的礼物很满意,对银心文明更是极有兴趣,连连发问之下,光是介绍银心文明情况,摩罗丹就用了半天时间。 直到恒星将要落入地平线,自觉与这位冰冷冕下相谈甚欢的摩罗丹,才提出此行的主要目标。 “冕下,我能问一下克黛儿冕下的情况吗?”摩罗丹小心的问道。 “她自己和你说。”高寒摆摆手,人又躺了下来。 同时,他指了指身边矮几上一颗蓝宝石。 第两百六十章 和解 说句实话,刚才交谈甚欢,摩罗丹心中有些放松——对方也许的的确确是一位强大的半神,但在见识积累方面看起来还相当不够,甚至可以说稚嫩。 不说高寒并没有刻意掩饰,就算他掩饰了,在讨论关于最先进科技知识和宇宙见闻的时候,也会露出破绽——哪怕是高寒这种境界的半神,对知识底蕴积累也是没办法作伪的。 (有些小说中,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动不动就诗酒百篇、文名扬于天下,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先扎扎实实做七八年学问,把基础打好,不然就算你张口就是唐诗宋词千古名篇,人家也只会以为你抄袭得来——连用典和韵脚都掌握不好,说自己能做出这等千古名篇,也得有人信才行。) 对于这种谈判对象,哪怕对方是半神,摩罗丹也有把握通过话术巧妙的引导对方向自己想要方向去思考——对他这种顶级谈判专家来说,只要有开口的机会,哪怕每一句话都是心口如一的实话,也可以通过顺序组合表达出不同的意思。 一颗蓝宝石在摩罗丹的眼中当然不算什么贵重物品,但里面要是封印的克黛儿半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克黛儿冕下!”摩罗丹惊呼一声。 “摩罗丹,你怎么来了?”克黛儿注意到摩罗丹的存在。 高寒的封印并不是摆设,克黛儿想要接收外部信息,得高寒放开信息通道才行。 “克黛儿冕下,您还好吗?”摩罗丹问道。 这句话并不是表示关心克黛儿,而是要获得克黛儿目前情况,以便决定下一步对策——克黛儿全盛状态和她只剩下一点点承载思维结构的力量,卡瑞恩帝国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将截然不同。 “冰冷冕下已经在半神基础上向前迈出一步,在冰冷冕下身边,这段时间我颇有所得,所以请转告陛下不要来打扰我。”克黛儿微笑道。 金发少女的微笑清纯而圣洁,仿佛不是被关入囚牢的公主,而是有幸接近偶像的少女。 “我一定会把您的话,转告给两位冕下和陛下。”摩罗丹用左手贴着胸膛,弯腰回答道。 虽然对着一颗放在几案上的蓝宝石郑重行礼有些搞笑,但宝石里封印着一位半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克黛儿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说明了两个要点。 第一,冰冷冕下在半神基础上向前迈出一步! 已经是半神,还能向哪里迈步?只能向神祇方向。 大家原本就很高看这位冰冷冕下,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大家以为他生擒克黛儿半神是靠压倒性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第二,对方似乎并没有彻底敌对的意思,甚至还愿意传授一部分知识给克黛儿半神——克黛儿半神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冰冷冕下,我无意冒犯您的威严,但还请您给克黛儿半神以应有的尊重,卡瑞恩必有报答。”摩罗丹直起身来,向高寒庄严的说。 虽然对方不放人,摩罗丹也没什么办法,但这句话却可以试探一下对方强大到何等程度——若是对方真的强大到超出半神极限,想必也不在意是否把克黛儿冕下封印起来。 高寒右手把玩着刚到手的金属球,左手信手一挥。 形状完美的蓝宝石崩散成无数蓝色光点,然后再次聚合,出现在高寒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一位金发少女站在摩罗丹面前。 “克黛儿冕下!”摩罗丹大喜过望。 他也就是试探一下,并不抱什么成功希望,谁想到这位冰冷冕下这么痛快,直接把克黛儿冕下放了出来。 “你可以走了,克黛儿,别忘了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 “一定,克黛儿多谢冰冷冕下这段时间以来的指导。”克黛儿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淑女礼。 “不用客气。”高寒摆摆手:“本来也不过是误会而已,我并不想和卡瑞恩全面开战,只希望以后不要有人来打扰我的实验。” “不会了,卡瑞恩不会希望竖立大人这样的强敌。”克黛儿伸手把头发向后捋了一下。 “这颗服务器很有意思,没想到银心文明加工技术竟然达到如此地步,作为回礼,我就把它送给你们吧。”高寒中指一弹,指间的蓝宝石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克黛儿掌心。 哪怕以克黛儿半神的修养,望着手心中的蓝宝石,也不禁在脸上露出笑容。 她被封印在这颗蓝宝石中,自然要想尽办法分析囚牢的构成,可直到摩罗丹来,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这蓝宝石绝非任何物质组成,应该是一种空间与能量的完美结合体。 尤其可怕的是,它甚至能封禁半神的精神力量,让克黛儿这种半神都无法把精神触角探出囚牢。 若是能研究出这颗蓝宝石结构组成,也许就能窥视这位自称‘冰冷’半神在通往神祇之路上,更进一步的奥秘。 克黛儿盯着蓝宝石两眼放光,摩罗丹自然不能让场面冷下来。 “冰冷冕下,作为冰释前嫌的代价,卡瑞恩会尽力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摩罗丹兴奋起来。 能兵不血刃把克黛儿半神拯救出来,这是何等功绩? 说穿了,卡瑞恩皇帝死了,再换一位上去就是,可半神少了一个,想增加一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自己还获得这位半神之上的大人物善意,为卡瑞恩帝国解除了一大隐患,这种功劳绝对可以让自己更进一步——卡瑞恩帝国固然以军功开拓为先,但这种巨大功劳也是极为可观。 “既然这样,我在这颗星球上正要试验一条法师之路,需要不同种族修行测试。若是方便的话,卡瑞恩给我送些不同种族学徒过来好了,再给我弄些粮食生产设备过来,这个星球生产力太过原始——利尔特族长古路迪呢?他答应我的学徒还没送来吗?” 高寒本来都快把这事忘了,不过既然说起来,又想起来了。 “古路迪给你准备的人就在外面星舰上。”克黛儿回过神来,替古路迪解释了一句。 当时古路迪其实已经把人带来了,不过没想到克黛儿会直接和高寒动起手来,后面自然也就没机会提起这件事。 第两百六十一章 收获 对高寒来说,想要回到水蓝星的方法,除了穿越空间自己飞回水蓝星之外,还有另一个选择——这是建立在他对道毒真符不断深入研究,对生命之海有更进一步认识的基础上。 在宇宙中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让无数专家学者百思不得其解——在完全没有物质和信息交换条件的两个星球上,会诞生出极为相近的智慧生命。 要知道,在这宇宙中有无数河系,河系中有无数星系,而星系中,大多有那么几颗平平常常的岩石星球。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星球,却莫名其妙会诞生出极为类似的生命,比如说人类,就是其中大宗——这也是当初无论是南蝶星盟还是卡瑞恩帝国,发现原生文明为人类的水蓝星,并没有太过大惊小怪的原因。 当然,这里说的人类,并不是说水蓝星上的人类,而是指整个宇宙生理结构符合某一类特征的智慧生命。 无论是三头六臂、身高十米,还是三眼六腿、背生双翼,只要原始肉身头部具备五官、前后肢明确分工、基本思维结构特征符合人类定义,就可以被划分为人类。 但是高寒在研究生命之海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一点东西。 道毒真符抽干了整个生命之海,同时也继承了生命之海的一些特性,让高寒能从更高视角窥探生命之海的奥秘。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若是高寒依然从生命之海一部分开始着手,怎么也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生命之海并不是孤立的。 就像在本星球上,所有智慧生物的精神力追根溯源,都可以追溯到生命之海一样。 从宏观上,莫莱斯特星球的生命之海,似乎也是某个庞大缥缈到难以形容的巨大源头的一部分! 若是在长光界,高寒一定认为自己窥视到‘天道’某方面的影子,但在这个宇宙,高寒却不敢下结论。 但是通过深入研究,高寒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性——只要自己能够将精神嵌入这种生命之海与生命之海的联系中,也许自己不用亲自跨越空间,就可以控制自己留在水蓝星妻女身边的那一滴气血精华。 说句实话,高寒实在不想用这具身躯面对妻女。 这具身体说到底还是夺舍而来,并非原装货。 虽然高寒已经可以装配原子,剥离电子,但想把这具继承自马特威尔斯所有基因信息,全部扭转成自己的原始遗传信息还是很麻烦的——要是顶着这张脸回家,总有一种自己绿了自己的别扭感觉。 所以高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等等再说,反正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再等上十年二十年,应该没问题吧? 高寒担心的其实只有父母妻子,不过以自己当年与湛蓝祝福同归于尽的战绩,父母妻子应该都有权享受延长寿命的改造服务,寿命至少可以延长到七百岁以上,这点时间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至于女儿高水蓝?高寒死了,高水蓝都不一定死呢。 —————————————— 时间匆匆流转。 力量和权势是不可分割的硬币两面,就像是火药的出现终结了骑士时代一样,法师文明的繁荣也带来了王权衰落。 无论是水蓝星,还是更先进的南蝶星盟,甚至实行贵族制度的卡瑞恩帝国,对基础教育都是秉承着全面铺开态度,自然也影响了高寒。 再加上释放克黛儿,与卡瑞恩帝国达成和解,弄些基础建设和粮食设备这些小事,不用他说话,就自然有人把这些事办的妥妥当当。 在物质基础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在高寒控制区域内,从幼儿开始的免费教育得到迅速普及,法师大量涌现——虽然并不禁止贵族子弟前来学习,但贵族中就算确有天才,但按照人口比例,怎么也不可能比平民中天才更多。 当双方教育资源没有决定性差距时,平民中涌现的法师自然远远超出贵族法师。 战争不可避免。 高寒并没有干涉这场战争,他只是利用神祇身份发布了一条不得屠杀平民的命令之后,便只是冷眼旁观,像农民一样,坐等自己播下的种子开花结果。 “法师之手实在太粗糙了,我认为这个法术有很大潜力,如果能精确分配力场结构的话,应该可以做到更多事情。” “老师,你看,这是我设计的新型力场手模型。” “老师——老师!我要为你报仇!” 于是,高寒收获了毕格比系列力场手系列,并据此开发‘先天一气大擒拿’系列。 这套路长光界本来就有,只是高寒没有下功夫进行本土化改造,不过既然有人利用道毒真符做出来了,高寒拿过来稍微改一改,这点精力还是有的。 “玛乸的真髓在于拨动空间!”魔邓肯举起手中酒杯哈哈大笑。 于是,高寒收获了储物袋——储物腰带——储物戒指——豪宅术等一系列法术。 要知道,哪怕以南蝶星盟和卡瑞恩的技术水平,想要压缩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这还不是关键。 真正的关键是,即使压缩空间成功并稳定维持,想要移动压缩空间也异常困难——越大的空间越不稳定,空间本身会排斥空间,利用大量能源,强行维持空间压缩比还可以做到,但要移动压缩空间,难度顿时百倍上升。 至于携带压缩空间进行空间跳跃,在目前体系下根本无法做到。 但是魔邓肯利用道毒真符构建的空间结构却并不是在原本空间中挖出一个空间洞,而是用道毒真符构建出微型空间笼(并非空间泡),并联通起来形成蜂巢结构——且无论是维持所需能量还是移动该空间所需要克服的空间阻力,都远远优于现有科技制造出来的扭曲空间。 物质存在于这种空间中,实际上被细微的空间笼分割成无数碎片,但就像一颗原子穿过人体,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一样,这种比原子更细微的空间支柱穿插在物质血肉之中,对一般物质生命来说并无影响。 当然,也只有道毒真符这种精神与能量结合的奇特结构,才能构建出这样的微小却互通的空间笼结构。 拥有这种利用道毒真符的思路,结合第七神通‘天蛇食尾、混沌重开’,高寒觉得,自己的随身空间大约很快就有着落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争即将结束 水蓝星新历八十七年。 南蝶星盟与卡瑞恩帝国开战第九十三年。 水蓝星。 “议长,您本日工作日程安排如下:上午九点,您要接见罗拓特星副议长纳特先生,交流教育问题;中午十一点四十分用餐,同时听取三位专家对能源、材料和空间认知方面前沿进展简报;下午四点到六点五十分,您需要对接星球管理系统,了解民生情况;晚上七点以后,您要开始学习德恩星球请来专家为您定制的星球管理课程和星际政治常识课程。”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明天凌晨三点到凌晨七点,水蓝尊者将为您梳理精神身体,同时也是您接受水蓝尊者亲自训练时间。明天凌晨七点到九点之间您可以自行安排。” “祝您工作生活愉快。”清晨八点三十分,美丽的女助手投影在张玉鸥面前,用柔和清晰的嗓音汇报一天工作安排。 张玉鸥缓缓吐气,面对太阳双手收拢胸前,向下按至丹田,结束一轮大周天导引术,然后直起身来,微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小叶。” 对张玉鸥来说,这算是相当轻松的一天,因为今天无需出席各种重要会议,只需要与一名来访的副议长见面,讨论一些不太重要的议题——她亲自出面接待,本身就已经是足够的政治信号,至于讨论什么并不重要。 “这是我应该做的,为您服务是我毕生荣幸。”望着议长的完美侧颜,小叶有些不舍的躬身行礼,等到张议长点头示意,才取消了自己的投影。 “哇哇哇——张议长真的好美!”叶清应双手捧心做花痴状。 “好了好了,每次都这样,再对张议长发花痴,小心李姐揍你哦!” 李玉洁是秘书长。 “哼哼,别看李姐一副正经人的样子,她可比我花痴多了——我跟你说,李姐整天带在身边却从来不穿的那条丝袜,就是张议长的。” “真的假的!”一群美丽女子顿时都把耳朵竖的笔直。 对于水蓝星的女性来说,张玉鸥是完美的偶像。 近百年来,在张玉鸥的领导下——或者说独裁下——整个水蓝星科技高速发展,政府廉洁透明公正,人民基本生活水平得到极大提高,近乎消灭贫富差距, 这是惊人的成果,哪怕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中,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就连前些年,由于高速发展、平均寿命大幅延长带来的结婚率下降、离婚率上升,进而引发的生育率下降陷阱,也被她完美解决。 (任何不愿意亲自抚养子女的家庭,都可以把孩子委托给政府抚养。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会配置一位标准机器人,所谓委托政府抚养,不过是为了让孩子能和同龄人有更多接触机会,与家庭抚养的孩子在物质生活细节方面并不会拉开差距。) 这是一位完美的女性政治家,用铁腕统治水蓝星近百年,硬是把原本落后的水蓝星,从资本主义模式推进到结合等级制度的共产主义模式。 是的,如今的水蓝星社会财富极大丰富,政治制度彻底转向,实行共产主义+公民贡献度分级制度。 不过,哪怕没有任何贡献的人,只要没有触犯法律,愿意服从纪律,定期被采集精子/卵子和检查身体,就可以享受一切公民基本待遇,包括衣、食、住、行、娱乐、教育等各个方面。 当然,若是落到这一步,其他倒还好说,但在娱乐方面,就只能玩各种带有教育意义的政府指定游戏了。 张玉鸥的秘书室共有三十三位秘书,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倒不是张玉鸥歧视男性,而是这些年来大权在握,推动整个星球文明进步,张玉鸥气质愈发威严,加上孕育的女儿本身就是星球生命之海化身,多少也沾染了些生命之海的特性。 修行方面,虽然张玉鸥并不是什么良才美质,但架不住她有高寒亲手引导打下基础,高寒离开后,又有女儿高水蓝接手引导,两位半神接力之下,就算是头猪也开窍了——时至如今,张玉鸥无论外观相貌和内在气质,都早已脱胎换骨。 大部分男秘书因为自惭形秽主动退出,少部分坚持下来的男性,也会被其他女秘书排斥压制,时间长了,张玉鸥的秘书室就变成了清一色的娘子军——这其中,也有高水蓝在潜移默化暗暗推动。 作为女儿,她可不想给老妈给自己找个继父。 别说老爹未必彻底陨落,就算真陨落,寻常男子也配不上老妈。 谁想追求老妈,得先过了自己这一关才行。 —————————————— 红色的法师袍大袖左右伸展开足有十五米,如同巨龙的双翼,一名中年秃顶红袍法师驾驭着法袍,稳稳落在高大两百米的法师塔第十九层平台上, 他双臂一收,法师袍袖口自动叠加收拢起来,化作寻常袍袖。 “可图特,欢迎你回来——你成功了?”一群法师围了上来。 “是的,我成功了!”可图特大笑着,他伸开双臂,逐一拥抱来接他的朋友们。 “世界真是一个球体?” “对,这一点毫无疑问,我这次旅行就验证了这一点!”可图特骄傲的说,并拿出一枚蓝宝石——这是通过专用法术凝结而成的记录宝石。 从神王马特威尔斯转世之后,诸神纷纷降临,建立各自的浮空城,开启神人共存的时代。 诸神高尚而无私,除了主动救济饥荒、帮助因为天灾流离失所的灾民建设新家园之外,并不干涉地面人类的事务,甚至很少来到地面。 只有极少数几次,在战争中发生大规模屠杀平民恶性事件,诸神才降下神罚,将那些为抢劫神殿下发给平民的粮食而举起屠刀的军队、乃至贵族将领彻底抹去。 所以这些年来,战争虽然一直没有停息,但整个星球上的人口居然一反常态的增加了许多。 不过,诸神虽然高高在上,但法师们也在不断进步,随着飞行法术模型和传送法术模型开发,法师们渐渐飞到诸神所居的浮空城上,与诸神有所交流。 ——所谓诸神,当然是卡瑞恩帝国送来到高寒这里当试验品的学员们。 他们来学习/当试验品,其中一部分人还肩负搜集法师文明信息的任务——毕竟这可是一位半步神祇的实验项目,卡瑞恩帝国中,眼红的人多着呢。 他们虽然不敢主动下到地面去找人问话,但高寒也没禁止法师们主动找他们来交流。 这些学员虽然被警告过不要乱传知识,以免产生信息干扰,扰乱土著法师文明发展。 但类似星球是个球形之类的基础常识,还是有人在日常交流中,不小心说漏了嘴。 回家过节,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战平息,小乱将起 “罗达法师研究天文记录,发现大十字星象与莫尔特风暴具有明显周期性关联;到恩比特尔法师通过高塔投影,测得世界周长为五万一千三百公里;前天,可图特法师克服种种艰难进行一次环球飞行,测得世界周长五万零七百二十五公里!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这一点已经得到切实证明。” 这是塑能学派的年度总结大会。 红袍大法师站在讲坛上,回顾去年工作并安排明年研究工作。 在他背后,信息蓝宝石通过水晶球放大,在洁白的幕布上投影出一张张相关图片和数据公式——和ppt没啥两样。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围绕太阳旋转,这一点与诸神说的完全吻合。 分配给我们学派的基本任务已经完成,第二个任务是从微观粒子角度测量太阳辐射常数——这一点由让特你带领的小组为主导,其他法师配合。 除此之外,可图特法师在环球飞行中发现,我们目前采用的流体公式还需要进一步优化,这个项目有可图特法师领导,水系项目组和飞行项目组配合,液压项目组支援。 其他项目经费按照惯例分配,我们争取在五十年内,建立我们自己的浮空城,与诸神比肩而行!” 莫莱斯特星球上诸国争霸,但法师圣地威尔斯依然波澜不惊。 没人敢在这里开战,不但因为这里是法师们的圣地,也是各大教派的总部所在。 足足有七座不同风格的浮空城,悬浮在威尔斯领地上空,那是诸神定居之所! 没人敢在诸神眼皮底下放肆。 更何况在不远的山脉上空,还有一座倒立的山峰悬浮在那里——那是神王马特威尔斯的天空神座。 浮空城只是莫莱斯特星球上法师们,对这些浮在天空的奇迹建筑称谓。 而对于来此求学的卡瑞恩学生/试验品来说,这七座浮空城的正式名称分别是:正反物质转化约束研究院、光与电磁场干涉研究所、空间共振与信息传递试验站、空间时间转换研究所、精神力提纯试验中心、超感应网络试验室和精神干涉物质系数测量方法研究所。 这些放在星球内的,骑士都是比较安全的研究和数据分析场所,真正危险的实验场所放在星系之外。 比如说,空间时间转换研究所的试验场就包括高寒亲自出手,建造的一口中等规模空间井。 这要是放在星系内,先不说空间井失控的后果,单单空间井本身的存在,就会扰乱星系内星球的引力平衡,造成天文灾难。 这是高寒与卡瑞恩帝国通力合作的结果——光凭土著法师的脑洞,怎能满足高寒日益增长的研究需要? 这七所研究中心相互独立,与土著的七大法师流派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比组,为高寒拓展道毒真符运作思路做出了极大贡献。 而在研究这些高精尖项目过程中难免会产生伤亡,这些外来灵魂如何被魔网吞噬,吞噬过程又与土著灵魂有何不同。 这才是高寒真正的研究项目。 —————————————————— 宽阔如广场的演武场上。 女孩俯身前冲,双手成爪上下飘忽不定,身形更是随着前冲的步法起伏摇摆,短短三五步距离,硬是被她冲出一种大猫扑食的感觉。 “猛虎下山!” 这是向真馆真传虎形拳千锤百炼的起手技,哪怕在星际文明中无数搏击技巧中,这也是一种极有威力的扑击技。 不过,面对如此强力一击,对面男子脸上却露出宠溺的微笑,就像看到小猫对着自己可爱的张牙舞爪。 女孩自然也看到对方脸上微笑。 无论自己在这三步距离内脚步如何变化,对方眼神总是能盯住自己重心所在。 老师曾经说过,这一招‘猛虎下山’的三步扑击,精髓全在三步之间重心流转变化,若是对方能堪破自己重心变幻,那就正面硬上算了,别指望能靠招式变化取胜。 “哼!” ‘猛虎下山’三步前扑最后一步,女孩左脚猛然重重踏落地面,地面传来的反震力一瞬间从脚踝、膝、胯、腰传到肩部,推动她左臂前刺。 这还不算,在女孩左臂伸直的那一瞬间,女孩的右腿后伸如箭、左腿前曲如弓,从右腿到左臂成一条直线,力量贯穿全身! 这一招已经不像是拳法,倒像是古代猛将持枪跃马,正面冲向敌阵——正是向真馆秘传‘虎头湛金枪’! 一只大手不知何时竖立起来,掌心就像是一面墙壁挡住女孩的视线 女孩这一记‘虎头湛金枪’,正正击中对方掌心。 拳锋与手掌之间空气被压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与其说是拳头击中掌心,还不如说是对方判定女孩拳路,用一只手掌硬挡下女孩汇聚全身之力的一击——作为大师级强者陪女儿玩,他难道还能拉开架子大打出手不成? 下一刻,女孩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对面男子脸上却露出惊讶表情。 拳掌交击的一瞬间,女孩浑身绷紧的肌肉瞬间化刚为柔,节节筋骨松开,小臂上肌肉弹动,通过气血网络,把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引导,经过肩、腰、膝向下传递,推动女孩右腿小腿霍然甩起,如妖刀般横斩而出。 毁灭之光尊者秘传,气血内运心法——‘百炼钢化绕指柔’! 虎形拳基础拳法‘虎尾脚’! 这一计虎尾脚,借用对方反震之力,发动全无征兆,而且速度之快,在阳光下也留下一道模糊腿影。 更巧妙的是,这一腿横扫选择的角度正是老爹的右侧腰间。 老爹刚用右掌正面抵挡女孩刚才的‘虎头湛金枪’——别看他是大师级强者,可现在是和女儿比划玩耍,又不是什么生死之战,当然放水严重。 所以刚才这一击,他只动用了本身躯体的力量,根本没驱动体内能量系统,也没有展开大师特有的生命力场。 所以,哪怕他实力远比女儿更高,可半步不退、单手硬吃了这一拳之后,多少也对右臂有一点点影响。 就是这一点点影响,便造成他无法及时沉下右臂,抵挡女孩这一击‘虎尾脚’。 “好!”女孩对面,雄壮如山的男子出声赞赏。 于此同时,他肩臂腰腿全然不动,凭空倒滑出一尺距离,正好退出女孩攻击范围。 “嗏!”女孩一生脆喝,脚尖陡然伸得笔直,与小腿绷成一条直线。 顺着‘虎尾脚’抽甩之势,气血之力溢出体外,约束空气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风刃。 “撕拉——”脚尖距离老爹身体还有两寸,可溢出的风刃硬是男子腰间衣物撕开一道口子。 衣物裂开一道口子,可男子腰间连皮也没破。 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急忙冲上来、查看自己腰侧是不是受伤的女儿:“没事没事,老爸我可是武道大师,没那么容易受伤。” 看到父亲裂开的衣服下面没有伤口,洛小薇放心下来,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的乖女儿真是武道天才。”洛晨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赞赏道。 “那这场比试是我赢了?” “嗯,你赢了——宝贝想要什么?” “我想去水蓝星旅游。”洛小薇期待的望着父亲。 “那可不行!”武道大师洛晨吓了一跳。 女儿长这么大,连纳罗伦星球其他大陆都没去过,一下子说想要去水蓝星那么远,他当然不放心——去水蓝星一次,即使只算单程也要十年左右。 女儿才三十岁出头,还是个孩子,真要遇上危险,自保能力完全不够。 水蓝星这个偏远落后星球,本来应该籍籍无名。 但因为出了两名尊者,更有卡瑞恩帝国的半神湛蓝祝福陨落在水蓝星系,水蓝星顿时变得赫赫有名,连带着移民到南蝶星盟的水蓝星人日子也好过不少。 洛小薇平日学习武道的向真馆分馆,便是由一位出身向真馆的武道强者于霞开设。 “可是于霞老师说,水蓝尊者也是我们向真馆出身,这次向真馆祭祖祂也会来的——我还没见过尊者呢!”洛小薇抱着父亲的胳膊开始撒娇。 “呵呵,你以为见尊者是什么好事?” “老师说过,只要不是成年累月呆在尊者身边,就是有好处的。”洛小薇不服气的说。 “咦,你的老师还知道这个?嗯,既然她说水蓝尊者出身向真馆,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爸爸,我好想去!”洛小薇摇着父亲的手臂,恳求道。 能亲眼在近处看一次尊者,足够她在朋友面前吹嘘三十年。 “嗯,好吧,不过要等我去见你的老师,问过你们老师再说。”洛晨扛不住女儿撒娇,想了想,施展出一招缓兵计。 说句实话,他自己一身本领,在本星球赫赫有名,结果女儿不肯学自己看家本领,倒去外面跟一个成立不过百十年、没有武道大师坐镇的小武馆学习武道,已经让他很是不满。 对方居然还要把他宝贝女儿拐到水蓝星? 他没说打上门去,只是去见一见,已经是看在女儿真学到本领的面子上。 ———————————— 如果说明星演唱会万人空巷,那尊者就是绝对天皇巨星——不说尊者的超然地位,光是尊者存在本身,就会形成庞大的无形生命场,对其他生命造成相当影响。 这种影响,从常人角度来看有益无害,因为尊者生命力场就像是强磁体对金属造成磁化效应一样,让常人生命磁场变得有序严整,可以延长寿命,治疗许多人体抵抗力不足造成的疾病。 要知道,常人念头杂乱、精神不定,精神反馈肉体,导致气血精神的流转紊乱,很难严整如一。 除了那些强大的武者之外,就只有那些意志极为坚强,自律极其严整的精英人物,才能保证精神凝聚如一,进而气血流转有序。 比如说,历史上那些白手起家的人物,无不是精力旺盛,睡觉时间比别人少,工作时间比别人长的狠角色——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无他,身体运作的内耗比别人少。 虽然常人无法发觉,但维持身体运作的确需要大量精神。 大脑中关于理性思维的部分,大约占据大脑的百分之十左右——这也是有人说人类大脑开发不足的主要理由。 但实际上,另外百分之九十的大脑并没有闲着——你的身体就是由这百分之九十大脑在管理。 所以,位于尊者生命力场内,就等于是尊者出手为你梳理气血精神——只是这种梳理是通用版本,并非针对个人专门定制。 这也是尊者身边,百病不生的传说由来。 有这等光环,加上尊者打破人类极限,甭管原来长得什么鸟样,只要进阶尊者,相貌气质必然完美无瑕,胜过一切造物,自然造成尊者超越天皇巨星的号召力。 虽然尊者们并不在乎这些荣耀,甚至还为此烦恼——但粉丝们并不买账。 但实际上,这种影响并不是只有好处。 坏的一面,就是寻常人若是长期居住在尊者身边,不知不觉被尊者的生命力场扭曲自身精神,甚至会改变生命结构,变成尊者的附庸生命,断绝了独立发展的可能性。 在神话传说中,巨龙所居之处会出现各种龙脉生命;神祇驻跸之所会有天使自然汇集——其实都是这种生命扭曲现象的隐晦暗示。 因为有这种后果,尊者大多离群索居,住在人迹罕至的独立星球上,常人想要见到尊者就更是困难。 然而问题是物以稀为贵,越是难见到尊者,大家就越想见到尊者。 ———————————————— 三艘星舰在宇宙中穿行。 星舰速度惊人,但在宇宙背景下,从舷窗里射入的星光却仿佛恒古不变,显得星舰似乎静止在宇宙中。 刘放晴站在舰桥正中,眼中光影流转,身形若隐如现。 “他们不会放弃。”贺几道坐在助手席上,一边读取处理器上的数据,一边沉声说道。 如今贺几道瞎掉的眼睛早已经通过星际医疗技术复明,只是他面色严肃沉重,显然并不轻松。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回水蓝星吧——小水蓝已经成为尊者,她有能力护住我们。”贺几道说道。 “呵呵,真是世事难料,我居然还要向高师弟的女儿寻求庇护的一天——罢了,这也不是讲究面子的时候。几道,我们去星系里补充一下,等空间引擎冷却了就走。” 星舰进行长程跳跃,若是直接跳入星系是很危险的。 因为由于星系本身是一个引力洼地,而星舰长程空间跳跃与短程跳跃不同,本身引起的空间波动极大,跳跃造成的空间凹陷与恒星引力凹陷互相吸引,很容易让星舰直接跳进恒星里去。 所以常规情况下,星舰要在星系外进行空间跳跃——但紧急情况下例外。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反杀 从太阳发射的带电粒子,也被称为太阳风,其中包含的氢元素,在飞行出相当距离后,受引力影响,在星系边缘自然堆积,形成一个名为奥尔特星云的巨大星系护罩。 这层厚达数十个天文单位的氢元素层,会使星系内部发出的电磁信号失真,是保护星系内部信息、拒绝星系外部向星系内部观察的天然保护罩。 只要驶入奥尔特星云,就等于规避绝大多数远程观察手段,等于藏进掩体暂时安全。 可是,距离刘放晴这艘小小舰队大约十五亿公里外,平缓的宇宙空间中突然荡起波纹。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星舰,在荡漾的空间波纹中心露出狰狞舰首。 这是卡瑞恩帝国军方制式型号星舰——捕猎者巡洋舰。 虽然距离遥远,但刘放晴这支舰队中三艘小型星舰都是在侦察舰基础结构改造而来——没别的,就图这种型号星舰跑的快,隐蔽性好,当然最大的有点是便宜。 (真正的侦查星舰比寻常中型星舰还要贵一些,但那是贵在上面搭载的仪器设备,猴版改装的星舰可没有这些设备。) “分头进入柯伊伯带规避!按照第一套预案执行,在那里干掉他们。”刘放晴毫不犹豫下令。 在南蝶星盟军方服役二十年,半退役后,又在军方支持下,当了三十多年的宇宙海盗。 别的刘放晴不见得如何精通,但如何逃走和反击,却是刘放晴最擅长的一面。 事实上,若不是对方孤注一掷,不顾安全强行进行空间跳跃,她已经可以安全脱身了。 柯伊伯带是环绕恒星系外围的一个物质带,大多由小行星和固态水组成,形成机理众说纷纭。 主流观点是恒星发射太阳风中的氢氧元素与分布在恒星系内的氧元素进行化学反应成为水分子,日久天长形成大量冰块; 至于还有众多小行星,则是因为天体崩坏产生的星系间物质,在离心力和引力的共同作用下,最后都被归拢到相近轨道区域。 由于有大量物质存在,柯伊伯带是非常适合打游击的地方。 —————————————— “发现目标,他们正在驶入奥尔特星云——他们要分散逃跑!” “分头追,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进行空间跳跃!要活捉,一定要把东西夺回来。” 为首一艘星舰上,卡隆气急败坏的说。 四艘星舰像是发疯一样,所有引擎——除了还在冷却空间引擎之外——全功率运作,一头扎入奥尔特星云。 没有充分预热,直接大功率运转对引擎伤害很大,但是此刻卡隆也顾不得这么许多——若是拿不回这颗家族千辛万苦、付出极大代价才搞到的奇特宝石,自己要面对的后果很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要知道,为了捉拿黑豹,他们强行根据对方的空间跳跃信号进行追踪性跳跃,六艘星舰只出来四艘,另外两艘星舰压根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很可能直接跳到恒星里。 两艘星舰的代价,比烧毁几个引擎要严重百倍,付出这样的代价才抓住对方的尾巴,他当然要全力以赴。 座下星舰发出可怕的咆哮,惊人的加速度就连星舰内的对冲设备也不能完全抵消。 退出指挥频道后,卡隆颓然坐在指挥席上——其实,就算能把对方三艘星舰全部歼灭,拿不回宝石的概率也超过百分之九十。 那是一颗不过拇指大小的宝石。 对方若是心一横,把宝石直接往宇宙中一扔,别说他只带着四艘星舰,就算把整个卡瑞恩帝国星舰全部拉过来,也未必能在一个恒星系中找到这么小的东西——若是大海捞针难度是一的话,在诺大的恒星系中,想找到这么个没有辐射特征的东西,难度一亿都不止。 不过卡隆颓丧不过三秒,就强打精神振奋起来,盯着眼前投影出来的立体图示——去做,自己还有百分之十的机会;若是不去做,就连百分之十的机会也没有。 ———————————————— 如果说,刘放晴这支小小太空海盗舰队的速度是十的话,对方星舰速度至少也是十一。 并不是说侦查星舰速度比捕猎者巡洋舰慢,而是刘放晴的星舰是猴版,而对方则是卡瑞恩帝国高等贵族家族私兵,使用的星舰和正规军用星舰没啥两样——某些性能经过改装以后,甚至还要超过军用版本。 不过,十亿公里以上距离,至少够他们躲入柯伊伯带。 三艘星舰从不同方向冲入柯伊伯带,其中两艘分别按恒星转动的顺时针方向和逆时针方向逃走,而刘放晴的座驾舰则深入柯伊伯带后直接减速,停在一颗巨大的小行星后面。 “几道,我去一下。”刘放晴走下指挥台,说道。 “还是我去吧,你暴露了不好。” “这次无所谓了,等结束以后我们就回水蓝星。”刘放晴笑道。 “好吧,小心一点。”贺几道站起身,轻轻和妻子拥抱一下。 “嗯,放心。” ———————————————— 追踪舰队。 “罗嘉号追踪顺时针逃走星舰,摩尔路号去追踪逆时针逃走星舰,科文号和我留下,搜寻那艘静默星舰——科文号,发射侦查设备,机甲师出舰,准备登舰作战。” 卡隆很快分配好各星舰任务,两艘捕猎者分别追逐两艘顺着柯伊伯带逃离的星舰,而留下的两艘捕猎者开始降低速度,放出自动设备组成搜索网,进行搜寻工作。 对方既然进入了静默状态,速度必然大幅降低,甚至干脆找个地方藏起来。 至于对方可能会埋伏反击,卡隆根本没考虑——就算让他们主炮充分蓄能,也不见得能打破防御力场。 无数智能侦查器从两艘星舰上飞出,像一张大网朝柯伊伯带罩了下去。 这些智能侦查器由星舰内置工厂加工而成,除了少数关键部分之外,其他部分只要是物质就行,可以通过泥土岩石甚至冰块等材料制造,并不仅限于金属。 这种智能侦查器拥有短距离飞行能力,靠高能电池和工质喷射推进,携带有简易激光发射装置,可以标识出对方位置——是的,它们携带的激光激发装置谈不上威力,但可以把对方位置标识出来。 十八架不同型号的机甲从星舰中飞出,落在星舰外部装甲上等待出击。 要想活捉对方,登舰作战是最常见的手段。 两艘星舰在柯伊伯带中沉默的推进,无数篮球大小的智能侦查器散布成天罗地网。 在这张大网前方数千公里,一颗直径不过五十米的小行星上,十五米高的机甲双手各持长刀,面对渐渐靠近却对近在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星舰。 机甲驾驶舱内,刘放晴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 大师级定制机甲‘夜灵’,其中各项功能与刘放晴的武道大师气场特性完全吻合,拥有强力破甲、光线与电磁波操纵、爆发等特长。 而且大师级机甲师并不是通过各种操作设备来驾驶机甲,而是通过生命力场变化来驾驭机甲,也就是说,大师级机甲可以看做驾驶员的威力放大版本,绝不是寻常机甲师可以相比。 星舰渐渐接近,‘夜灵’机甲缓缓下蹲,两柄长刀上下作势。 “轰!” ‘夜灵’暴起。 脚下小行星轰然破碎,‘夜灵’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科文号射去! 双方已经近在两公里之内,这也是‘夜灵’机甲能潜入的最近距离——倒不是‘夜灵’隐形失败,而是再靠近的话,就要进入科文号排斥力场。 到那一步,什么隐形都不管用了,还不如在进入排斥力场范围前暴起攻击。 星舰在宇宙中航行,排斥力场非常重要——就像飞机会被麻雀撞出一个窟窿,相对速度到一定程度,宇宙尘埃对星舰装甲也会造成伤害,有排斥力场,可以避免这种麻烦。 “敌袭!” 星舰智能中心在舰桥弹出红色警告,不等舰长命令,事先设定的应急程序同时启动,排斥力场充能,加大排斥力度。 星舰外,舰身上打开无数孔洞,伸出的防空舰炮齐刷刷转向,指向来袭者前方。 站在星舰外壁上的九位机甲师作势起步。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从‘夜灵’暴起,到跨越两公里距离,掌中两柄长刀交叉连斩如光锥,撕裂舰首装甲杀入舰内,全过程只用了0.2秒都不到的时间——这点点时间,还不够舰首装甲充能。 先是不详的光流从科文号舰身溢出,然后一连串爆炸从舰首一直延伸到舰尾。 黑暗的宇宙中绽放一朵妖艳的红花。 “机甲大师!”卡隆惊怒。 机甲大师是机甲战士中的王者,驾驶员至少也要大师级强者,还需要可怕的战斗意识和与自身完全契合的高级机甲,以及精湛到顶点的生命力场操作技术。 这种机甲大师若是在小规模战场上,一个人战斗力就能顶的上一艘主力舰,就算在真正大战战场上,也需要多舰联防,才能通过火力网阻绝对方靠近——这还不算机甲大师拥有的空间跳跃能力。 空间跳跃! 一念及此,卡隆脸色大变,身形倒跃而起,直接离开了指挥席。 他的人还在半空,身上的白色舰长服饰已经开始翻转变形,一副转眼间化作一副贴身护甲。 接着,舰桥后侧墙壁裂开,露出墙壁背后的大型机甲,一道牵引光柱从机甲胸口射出,罩住卡隆身形,牵引他进入机甲驾驶舱。 机甲内置的空间引擎和正反物质湮灭引擎同时启动,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卡隆的生命力场动动,互相接近,直到融为一体。 接着,机甲驾驶室开始收缩变形,贴合卡隆的身体,视角自动转为机甲视角。 “殇——”刀锋震荡,弦音在舰桥内回荡。 纤细的光线纵横切割,指挥席平台上,所有设备一瞬间分裂成不超过人头大小的碎块。 指挥席崩碎之后,才是一个巨大身影在舰桥内浮现。 “你到底是谁!”愤怒的卡隆声音透过机甲,如巨雷轰鸣。 三十米高的赤红机甲如巨神,从机甲室一步踏入舰桥,头顶几乎要碰到舰桥的天花板。 站在这架三十米高的机甲‘卡罗恩’面前,外观转换为白色的机甲‘夜灵’,就像是一位面对彪形大汉的纤纤弱女。 当然,这是只是旁观者的感觉,两位机甲师可没这种闲情逸致。 刘放晴露出笑容,这笑容通过武道大师气场反馈到机甲上,便是白色机甲的嘴角微微上挑,露出讥讽的笑容。 普通机甲师主要通过神经连接操作机甲。 王牌机甲师除了神经连接之外,还可以通过意念操控一面或多面可以在机甲表面自由移动的能量护盾。 在需要时,这些能量护盾还可以临时转化为任何角度的外置喷射引擎,让王牌机甲机动性得到极大增强。 到了大师,机甲则需要量身定制,不但要内置制造力场的空间力场发生器和提供能量的正反物质湮灭炉,还要反复调整磨合,直到机甲力场和大师武道气场合二为一。 所以大师的专用机甲可以看做大师的分身,就连面部表情都可以复制出来。 刘放晴根本没兴趣回答这种问题。 百年前,她在水蓝星上,就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刺客——谁见过刺客停下来与目标废话的? 左手长刀霍然挥斩,刀芒延长十米,斩下如雷霆下击,刀光摩擦舰内空气,散发出一种臭氧的味道。 “卑鄙!”卡隆怒吼。 他操纵赤红机甲左臂,上抬、前推硬接刀光。 于此同时,卡隆机甲的右腿前装甲打开,露出三排共二十一个孔洞,同时喷射光芒——那是高速发射的电磁子弹。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早已蓄势,卡隆才不相信对方能避开这一击。 卡隆的机甲上根本没有近战武器,他常用的机甲战武器是一柄长枪和两柄手枪(不是冷兵器),近程搏杀则靠藏在机甲装甲下不同角度发射器。 实际上,这才是机甲战斗的正常方式。 星际时代,攻击距离动不动数百公里,谁没事拿着两柄长刀砍来砍去?远程攻击才是王道。 但是,刘放晴使用长刀,自然也有她的道理。 她是刺客,潜伏接近、一击必杀才是她要做的事情,远程攻击首要破除对方护盾,对她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只有近身搏杀才能绕过护盾的防御力。 右手长刀如孔雀开屏,从左到右横展开来,在‘夜灵’机甲面前拉开一道扇形力场,卡隆发射的电磁子弹被力场偏转,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道扇形力场瞬起瞬灭,不过已经为刘放晴提供了足够防御——这种对力场操控的技巧出神入化,即使在大师级机甲师中也极为罕见。 接着,刘放晴右手手腕翻转,长刀顺势转为袈裟斩,力场高度凝聚在刀锋之上,使得刀锋绽放强芒,只是一刀,便斩落卡隆机甲的大腿。 这还不算,于此同时,刘放晴左手长刀在高速劈斩中,竟然奇迹般的一收一伸。 这奇迹般的一刀,绕过对方拦挡的手臂,直直斩入机甲胸腹——那里是驾驶舱的位置。 这就是高寒增补的向真馆秘传——‘百炼钢化绕指柔’! 这种秘传气血运转方法,在刘放晴手中,不但可以让气血流转随心所欲,还可以如臂使指的操控武道气场,进而让庞大的机甲也做出这等精妙动作。 第二百六十五章 露底 击破赤红机甲腹部装甲并不轻松。 胸腹部是大多数机甲的驾驶舱所在,防御力自然是机甲最强的部分。 刘放晴虽然接近巅峰大师,可以随意把力场聚焦、分散、变形,极大增加杀伤力和防御力,但卡隆却也是大师级人物,凝聚有自己的生命力场。 当然,他这个大师级强者平日主要工作是驾驭星舰,在近身搏杀方面,无法与刘放晴这种用拳脚刀剑一路杀上来的武道大师相比。 虽然他能够通过生命力场感应到刘放晴长刀的每一分变化,可就是来不及反应。 (成为大师级强者主要是精神意志高度凝聚统一,形成生命力场。在星际时代生命科技支持下,并不是只有修行武道、打磨肉体这一条路。) 卡隆眼睁睁看着对方机甲掌中长刀,转折如流水下滩般自然,在如霹雳雷电般的劈斩中,一收一展宛如天成,驾驭物质惯性,用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刀光转折,避开他拦挡的手臂,一刀斩入胸甲。 这还不算,对方刀锋上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力场波锋,而且这力场锋刃随着刀锋本身的高频震荡,一瞬间跳变了数万次之多,硬生生破开卡隆的护身力场,又配合刀锋的高速震荡,破开自己机甲最坚固的胸部充能护甲。 明明自己的护甲质量还要高过对方的刀锋材质,可硬是挡不住对方的长刀。 卡隆眼睁睁看着刀锋击穿驾驶舱,将自己连同驾驶舱一起劈成两半。 这种眼睁睁等死的感觉,让卡隆甚至有些愤恨自己为什么成为大师,拥有这样的全方位感应力。 正因为眼睁睁目睹死亡来临,卡隆作为大师级人物,千锤百炼的精神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升华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在武者修行中,有一种叫做‘盗天机’的法门,这种方法讲究刻意将自己置于危险环境下修行,借此高度提炼精神。 生死之间的刺激,对刘放晴这样打上来的武道大师全无作用——因为什么东西都有个适应性问题。 别说刘放晴,水蓝星上随便找一位经过生死搏杀的武者出来,对生死之间的刺激,都不会有卡隆这么大的反应。 但对卡隆来说,在这一刻,他精神突然脱离了肉体,从更高维度俯瞰世间!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悟,无法在绝境中救下他的性命。 因为精神上的突破,并不能立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但这种突破也并非毫无价值。 包括光线在内,宇宙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卡隆的精神力量还在正常运转。 一切物质组成在他眼中都变得清晰透明,力场和能量的变化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从能量角度观察物质世界的视角,是巅峰大师才能到达的境界,也是半神的前置基础。 也就在这一刻,卡隆透过‘夜灵’机甲,看到了隐藏刘放晴的面容。 在生命最后一刻,卡隆竭尽全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两艘强大的捕猎者巡洋舰,在宇宙中先后化作火焰。 刘放晴驾驭机甲,回到自己的星舰上。 “怎么了?你受伤了?”贺几道看着妻子,顿时大吃一惊。 刘放晴的眼神茫然,竟然有些失去焦距的感觉。 若是他人露出这种茫然神色,要么是没睡醒,要么是走神了,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对于一位武道大师来说,精神如钢炼铁打的百炼神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也有武道大师返璞归真,藏锋敛锐,但那也是眼神温润,不会有这种眼神茫然的情况。 “嗯。”刘放晴无精打采的笑了笑:“对方舰长也是一位大师,走运在生死关头临阵突破——虽然翻不了盘,但他临死发出的一记精神冲击,挫伤了我的精神。”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贺几道问道。 武者修行,从抟气开始就接触精神力量,但就算打破关卡,修成武道大师,也没人敢说自己能完全了解精神奥秘。 精神受创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但通常并不致命。 “这种事情别人帮不上忙,只能我自己慢慢恢复,只是我有一段时间不能出手,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了。”刘放晴脸上露出倦色。 “嗯,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贺几道说道。 其实剩下也没什么事了——击退了这一波追兵,安安稳稳的回到水蓝星不成问题。 两人说话间,远处传来队友明码发送的消息——对方剩下两艘星舰开始调转船头,头也不回的朝宇宙深处逃去。 —————————————— “这么说,我的宝石是拿不回来了?”在克黛儿脸上,一对好看的弯月眉倒竖起来。 “——很抱歉,冕下。”老者低声说,头更是快低到地上,额头上汗水滴滴而落。 他甚至不敢提出‘赔偿’——传说那颗宝石与幽兰之星冕下更进一步突破有关,他拿什么东西赔偿? “怎么丢的?”克黛儿问道。 “我们的生命信息研究所——出现了内贼。”老者艰难的回答道。 克黛儿拿了高寒给她的宝石之后,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分析。 不过道毒真符奥妙莫测,性质介于能量与精神之间,克黛儿拿一个道毒真符凝聚而成扭曲空间样本,就想要研究出道毒真符本质,那谈何容易? 给你一个手机,外行人能研究出如何导航吗? 前后断断续续用了大约十年时间,克黛儿没研究出任何东西,自然把脑筋动到卡瑞恩帝国境内各个专业研究机构上面。 在卡瑞恩帝国范围内,没人敢吞掉她的东西,所以克黛儿也放心的很——这二十年来,这颗奇妙的蓝宝石就在各大研究所中流转,直到被某个内贼顺手牵羊。 这颗蓝宝石甚至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只是从研究所负责人对其特别重视上面,觉得这玩意可以卖个好价钱。 若不是这颗宝石牵涉到克黛儿,卡隆所在的家族也不可能火烧屁股一样,派出整队星舰锲而不舍的追杀下去。 至于这颗宝石如何落入刘放晴手中,那纯属阴差阳错。 本来刘放晴以独立小型雇佣兵组织负责人身份,在卡瑞恩境内为南蝶星盟搜集情报,顺便在卡瑞恩各星球分发一些宣传人人平等、自由民主的宣传材料,结果在搜集生命信息研究所资料时,顺手做了一笔黑吃黑。 这种事对刘放晴来说只好算日常兼职,被吃的一方要么吃哑巴亏,要么自己动手找回场子,一般不会捅破天。 可这颗宝石实在牵涉重大,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追查下来。 刘放晴也只能赶紧跑路——也正因为对方如此重视,刘放晴才发觉这颗宝石与众不同。 “不要告诉我,你们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幽兰之星克黛儿背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光轮隐隐浮现。 “有、有,这是卡隆最后传出的影像,宝石就落在这个人手中。” ‘夜灵’机甲杀入舰桥的片段和刘放晴的面容被投影出来,那是卡隆死前最后印象。 这段宝贵影像资料由卡隆的机甲记录,并在机甲崩毁前发送出去,被逃走的两艘捕猎者巡洋舰保存下来。 “嗯?这名叫做卡隆的人,死的可惜了。”克黛儿微微动容。 别人看不出异样,祂却能从中看到卡隆最后的突破。 一位巅峰大师,就连祂也要给几分尊重,想到一位突破到巅峰的大师为追回自己的宝石而陨落,克黛儿放松了几分威压。 听到克黛儿冕下如此评价,老者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连忙继续解释。 “这位夺走宝石的机甲大师名叫刘放晴,出身水蓝星,按照他们逃跑路线,应该是想回到水蓝星去。”老者解释道。 水蓝星位置偏远,在那个方向基本没啥生命星球,很容易判断对方目的地。 要知道,真正的机甲大师以个人之力就可以影响一场微型星际战斗胜负,已经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无论何方势力,都会注意搜集他们的情报,有了刘放晴的形象图片,真要下功夫比对调查的话,查出刘放晴身份并不困难。 (这不是刘放晴不小心,而是她没想到坐在机甲里,也能被人看到自己真正容颜。) 若不是水蓝星有一位半神,一手遮天水蓝冕下在那里坐镇,实在看不到拿回蓝宝石的希望,这位宁愿发动家族舰队远征水蓝星,也不愿意来触幽兰之星冕下的霉头。 当然,水蓝星距离太远,又没有星门直达,来回一次时间超过二十年,这也是一个问题——宝石丢了的事情能瞒得过幽兰之星一时,却瞒不过一世。 “水蓝星?正好我要去一趟水蓝星,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克黛儿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冕下,这是多恩纳特家族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歉意。”到这个时候,老者才敢拿出礼单。 在克黛儿冕下没有表示原谅之前,他拿出这份礼单搞不好会火上浇油。 侍立在一旁的女弟子上前接过礼单,并没有呈到克黛儿面前,而是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花型托盘里。 老者松了口气。 既然这位冕下收下了自己的礼单,那就说明这件事过去了——克黛儿冕下还不至于对自己这层次的小人物玩花样。 ———————————————— 战争基本已经停止,谈判正在进行。 长达百年的消耗战,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都有些撑不下去了。 星际文明的生产力,自然远非困在星系内的水蓝星文明能够比拟。 但是星际文明之间战争的消耗,也绝非水蓝星上那些土包子能够想象。 像星舰这种昂贵的战争载具,在两大文明战争中,就像炮灰一般被消耗,除了主力舰以上的星舰,其他星舰甚至不被统计在总数里面。 论起底蕴雄厚,还是南蝶星盟更胜一筹;但论起能够承受的损失,实行强者统治的卡瑞恩帝国则要比南蝶星盟狠多了。 若不是湛蓝祝福陨落,卡瑞恩帝国甚至未必会落在下风。 现在战争告一段落,湛蓝祝福的下落又被人提了起来。 一般来说,如果半神没有彻底陨落的话,百年时间也够祂们回过一口气来——到现在也没有湛蓝祝福的消息,这问题就有点大了。 若是湛蓝祝福没有彻底陨落的话,最有可能就是被困在水蓝星系的某个角落,因为怕被水蓝尊者发现,所以无法放手汲取能量——甚至搞不好的话,祂就在水蓝星上也没一定。 没有彻底陨落的半神汲取能量恢复自身,造成的动静其实不大,在这过程中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 可要是在同等级对手的眼皮底下操作,那难度还是大了些。 既然战争已经告一段落,他们这三位半神腾出手来,自然要去水蓝星看看。 当然,三人不可能全部离开前线,只有幽兰之星克黛儿能够出手。 这是因为她曾经被高寒擒拿镇压,她镇守的战略节点本来就有一支王牌舰队赶来接手,所以她离开岗位,对大局影响相对最小。 不过,在克黛儿出发前往水蓝星之前,还有一件事,一定要提前弄清楚——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 那就是,那位蹲在莫莱斯特星球的‘冰冷’先生,到底和毁灭之光高寒有没有关系——说直白一些,就是他到底是不是复活的毁灭之光! “三位冕下,冰冷冕下绝不可能是毁灭之光。”一位专家信誓旦旦的解释道:“毁灭之光固然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甚至可以与湛蓝祝福冕下抗衡。可冰冷冕下已经突破半神限制,有望进军神祇,这两者之间几乎没有可比性。” 三位半神不动声色,专家更是说得起劲——能在这三位面前露脸的机会并不多。 “冰冷冕下是我们重点拉拢对象。上次利特尔家族的古路迪族长请克黛儿冕下出手,已经让冰冷冕下产生隔阂,不过后来我们重点弥补了关系。 最近冰冷冕下专心于研究工作,而且我们成功的把大量人手塞进冰冷冕下的研究项目中,听说也有很大收获?” 三位半神一起微微颔首。 卡瑞恩帝国中,没有多少人比他们更关心高寒在莫莱斯特星球展开的研究项目——关系到突破神祇的事情,要不是战争还未彻底结束,半神进入其他半神领域也会带来干扰,祂们自己都想去莫莱斯特一起研究。 “冰冷冕下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我认为,为这种事情去打扰祂是不合适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贺忘形 巨大的会议室投影在克黛儿眼前消散,房间里光线恢复正常。 克黛儿单手托腮、双腿盘膝做在软软的床窝里,手肘支在膝盖上,反复思索刚才专家们的推测建议。 毕竟无论专家们怎么说,下决定的还是她,去水蓝星的也是她。 若是在她被封印之前,克黛儿肯定直接动身出发了——水蓝星就算还有一位尊者坐镇,难道能奈何她不成? 可是吃了一次亏,克黛儿谨慎了许多——毁灭之光与拉斯多温同归于尽的时候,据说年龄还不到一百岁。 而那位水蓝尊者,据说还是毁灭之光的女儿,正好也快要一百岁了,和那位毁灭之光陨落的年龄相若。 自己可不想重蹈拉斯多温的覆辙。 必须多做些准备才好。 克黛儿嘴唇微动,吩咐下去。 只要还在这颗星球上,无需借助任何设备,她也可以把声音直接送入任何门人弟子的耳朵里。 ———————————————— 向真馆举行祭祖大典,是水蓝星最近的头等大事。 这倒不是说向真馆膨胀到这个地步,而是因为水蓝星这种极为偏远的星球,对南蝶星盟影响极为有限——在南蝶星盟中,知道向真馆的人,比水蓝星知道的人还要多些。 水蓝星唯一值得被南蝶星盟传颂的事情,便是毁灭之光高寒正面对抗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并同归于尽——当然最近又增加了一位高水蓝尊者。 但无论高寒还是高水蓝,和向真馆都有直接联系。 所以在水蓝星人眼中,向真馆就是水蓝星在南蝶星盟的招牌。 水蓝星当年大撤退,有资格登上第九集团军星舰的人,除了少数顶级权贵和科学家之外,就是武道大师和他们的家人。 顶级权贵和科学家们向真馆没啥关系——这些人中间,科学家们也就算了,那些顶级权贵出去混的不好,水蓝星人只会喜闻乐见。 水蓝星出去的武道大师们并不会其他技能,多半还是重操旧业,以开办各种武馆为生。 为了在陌生星球上打开市场,大家路上与贺忘形商量了一下(路上有十年时间),决定统一打向真馆的牌子——在水蓝星上大家当然各有门户,谁敢说要吞了对方的传承,那是要拼命的。 但是到了宇宙之中,从同一个星球出来的都是老乡——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星球上还要分出千百个门派,那就很可笑了。 再加上这些武道大师被迫背井离乡的怨气、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大家也愿意拿出各自不传之秘进行交流,最后商量了一下,为了纪念战死的高寒,顺便也为了蹭些热度、打开市场,干脆大家放弃门户之见,都算向真馆的人吧。 ——顶多在大招牌下面再添加一行小字,标注出原有门派。 比方说: 向真馆:白鹤流。 或者:向真馆——铁山分馆。 从水蓝星出去的人,这些年来大多数处境不是很好——具体待遇,可以参照刚上完小学的农村人去城市打工。 南蝶星盟的大多数加盟星球,光是基础教育就要进行四十年,而且还是在人脑外接计算机帮助下,过目不忘的基础上学习四十年。 虽然南蝶星盟科技上限卡在‘大一统理论’这个门槛上,可数万年积累下来的知识,并不是那么好追上的。 就连水蓝星出去的科学家们,绝大多数也没能恢复科学研究者身份——只有少数科学家还在坚持学习,大部分都放弃了科学研究,从事其他行业去了。 (当看到自己花费一生心血研究的超前项目,在南蝶星盟中不但问题已经解决,而且不知道更新换代了多少次、甚至连研究方向都被彻底淘汰——并不是每个科学家都有勇气从头来过。) 与权贵与科研人员相比,倒是水蓝星出去的武者们过得还不错。 南蝶星盟不怎么流行武者真人快打。 科技发展到星际时代,虚拟现实早已取代真人上台比武,南蝶星盟的武者,基本上都是靠虚拟现实来比试的——这种比赛虽然极为逼真,可模拟的比赛,到底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更别说南蝶星盟培养大师级人物,并不是只有武者这一条路。 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能让精神产生超越,肉体进化方面自然有科技手段帮衬。 所以南蝶星盟出去的武道大师以强悍闻名,倒是给水蓝星挣了不少面子——这也造成在南蝶星盟里,对一般人来说,向真馆几乎就是水蓝星的代名词。 —————————————— 楼顶平台上,贺忘形伸出手,抓住一缕飘过身边的白云,然后摊开在眼前。 他的掌心皮肤光洁细腻,竟然比手中的白云还要洁白一分。 那是虎啸金钟罩大成,返璞归真的异象。 不过贺忘形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匆匆百年,白云苍狗——许多老朋友都不在了,原本的海星市也完全认不出来了。 站在这里朝下望去,大地上一片绿色。 在丛林中可以看到猛虎游荡、也可以看到孔雀飞行——这还是托了改造过的身躯,不然哪怕以武道大师的本领,也未必能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到丛林中一闪而过的猛虎。 贺忘形感叹不已。 这里是海星城,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城市的模样了。 取而代之的一座座庞大惊人的高楼大厦,每一座大厦都相当于一座独立的城市,互相往来靠的是飞车和空轨。 若是单独出行,则往往骑在各种奇怪的载具上——据说这些飞行载具都是由个人机器人变形而来。 这种普及到每个人的随身机器人福利,就连南蝶星盟大多数星球也远有不及——虽然整体科技发展水平还远不及南蝶星盟,可单单在民生方面,水蓝星已经不比南蝶星盟平均水平要差了。 高寒的媳妇张玉鸥真是雄才大略,贺忘形几乎从来不夸奖任何政客,但对于张玉鸥,他也要说一声‘服’。 当年他还觉得张玉鸥配不上自己的弟子高寒——只是作为长辈,他也不好说出来就是了。 可如今看来,张玉鸥配高寒那是天生一对,只可惜高寒,唉! 至于高水蓝——那更是天纵奇才到了贺忘形也难以理解的地步。 贺忘形如今虎啸金钟罩大圆满,练就无漏人仙,只差最后一步灵魂升华,便可以达致巅峰大师境界。 可问题是,灵魂升华这一步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但是小水蓝竟然不声不响证就尊者! 当这个消息传来,贺忘形当真是难以置信——他都怀疑小水蓝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了。 人,哪能天才成这个样子? 唉,也不知道这母女二人到底经过了多少,才能一个证就尊者境界,另一个把水蓝星建设到如此程度。 苦了这两个孩子了——想到这里,贺忘形忍不住对自己的轻浮哑然失笑。 他有什么资格,把这两位称为‘孩子’? 人家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危、克服了多少困难、才成就如此伟业,放眼宇宙,谁敢把这等人物称之为——‘孩子’? 原本许多在意的东西,都已经不在意了;而原本那些不在意的东西,却在记忆中变得越来越鲜明。 第一次见到高寒,还不过是一个年轻的愣头青。 第一次亲自出手,为他按摩发散药浴效力——小伙子筋骨很不错,大有前途。 第一次看到高寒成就武道大师——我擦,这才多少时间,你就不声不响,成为武道大师了?自己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这简直是叛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就当给向真馆增加一路秘传分支。不然自己难道逼着这孩子像放晴那样去自立门户不成?这种教训有一次就太多了。 亲眼见证高寒与张玉鸥的婚礼——这女孩根本配不上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算了,看在你们也算青梅竹马的份上,为师就不说了。 第一次见到高寒夫妇带着小水蓝——哇,这小女孩真是太可爱了,简直是集天地灵秀于一身,连老夫家养的狗都跑过来猛拍马屁。 高寒,要不要把小水蓝留在这里,为师亲自出手,不惜血本帮她打下武道基础?若是将来能当为师的孙媳妇就更好了——咦,小水蓝,你别老躲在你爸爸腿后面啊?我是贺爷爷,你爸爸的师父,来让爷爷抱抱。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在眼前掠过。 水蓝星,我回来了。 “贺爷爷。”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在他背后响起,近在咫尺。 贺忘形慢慢转身,望着背后那位集天地灵秀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光线便扭曲形成高光效应,把她凸显出来——身边的空气中,隐隐有圣歌回响。 “小水蓝?”贺忘形有些不敢置信。 他听说过小水蓝证就了尊者境界,可尊者境界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也未曾见过——当年的高寒据说也达到尊者境界,可看起来和寻常武道大师并无两样,绝没有这般声势。 “嗯,是我,贺爷爷。”女孩微笑道。 这微笑让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哪怕以贺忘形人仙无漏之境,也觉得一缕阳光照进心底,刚才的怅然一扫而空。 “好、好、好,小水蓝,你们父女俩——可惜你父亲——你们母女俩——我——唉!”贺忘形语无伦次,有千言万语,却都被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当年,自己实在应该留下来的——保住向真馆传承,也不一定非得自己坐镇。 现在自己愧对故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贺爷爷,大家的选择并没有错误——当初武道大师们如果选择留在水蓝星,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水蓝星都没有好处。”高水蓝微笑着解释。 贺忘形这一批武道大师,不但是水蓝星唯一拿得出手的财富,同时也是水蓝星取祸之因。 在他们这批武道大师离开水蓝星之后,无论是南蝶星盟还是卡瑞恩帝国,都对水蓝星失去兴趣,才让水蓝星在两大文明的战争夹缝中,获得宝贵的发展机遇。 有了这段宝贵的空窗期,张玉鸥才能把持星球政权,借助超越时代的智能管理系统取代官员,推动水蓝星进入共产主义时代。 只有在外部毁灭性的压力,内部整合完成、消除内耗,且继承大量南蝶星盟留下的设备和技术资料基础上,水蓝星才能如此飞速发展。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段空窗期,才能让高水蓝能从容成长、掌握高寒留下的种种遗产,并最终一鸣惊人。 若是水蓝星真的变成战场,高水蓝就算底蕴再强,也未必能低调发育,直到拥有尊者战力才出场露面——很多天才人物在没有发育完成之前就被人盯上,导致半途陨落。 “水蓝尊者,多谢。”贺忘形脸色突然严肃,双手一抬,便要拱手行礼。 刚才这段解释,是高水蓝直接投射在贺忘形识海之中的推演过程——这种奇特的解释方式,险些让贺忘形认为,那是自己想到的解释。 不过贺忘形到底是接近巅峰的武道大师,精神稍一恍惚,便反应过来。 寻常大师级强者未必能分清楚这是自己诞生的念头,还是外力投入自己识海的念头。 但是对于水蓝星这些用传统方法,通过纯化气血炼通大脑,九死一生才成就的武道大师来说,精神意志早已浑然一体,任何外界投入的念头都瞒不过他们的灵魂。 贺忘形的‘多谢’二字,并不是为了高水蓝的安慰,而是高水蓝投入他脑海中的念头,带有一种奇特的磁力,隐隐牵动他的灵魂,让他看到灵魂升华的希望。 这是为他开示前方道路。 贺忘形属于那种老做派的武道大师,在晚辈面前有些放不下长辈架子,便是直接跪谢都不稀奇。 然而,就在贺忘形双手将合未合的一瞬间,对面的女孩身影突然如泡沫般飞散开来,原地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贺爷爷,我可当不起您的礼,要是让我爸爸知道您对我行礼,他肯定又要说我啦。” 若是在别的地方,就算是尊者也难以突破武道大师的心神,更别提投入念头进去。 但是在水蓝星上,对于水蓝星出身的任何智慧生命,高水蓝作为生命之海主人,都拥有亲和力加一、精神压制加一的效果。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孝女 贺忘形双手刚刚合起,还没来得及行礼,高水蓝的身影已经化作无数泡沫,消散在空中。 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这是水蓝星的神话传说中,对神仙的描述,不过放在尊者身上也没什么不对。 “尊者啊——”望着高水蓝消失处,贺忘形长叹一声。 成就武道大师,已经位于万人之上,哪怕原本混黑道的,也有政府来帮忙洗白;即使到了星际文明之中,贺忘形这等武道大师也备受尊重。 这也是当时他要离开水蓝星的原因之一。 要在星际文明中打开门路、把向真馆传承下去,没有大师坐镇是不行的。 可是,真正到了星际文明中,听到尊者的传说,贺忘形怎么能不心动? 那才是真正的超脱。 进可坐镇一方、退可逍遥世外。 说与天地同寿夸张了一些,但能够摆脱生老病死却是真实无虚。 不过,有星际文明提供的细胞再生技术改造身体之后,自己的时间还多的很,少说还有六七百年寿命,有这么长时间,自己未必不能窥视尊者境界。 而且自己比其他武道大师更具有优势的地方,就是自己有高水蓝这样一位先行者可以求教。 想到这里,贺忘形精神振奋起来——咦,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刚才,小水蓝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 ——“要是让我爸爸知道您向我行礼,他肯定又要说我啦。” 她的爸爸?她的爸爸不是高寒吗?小寒不是陨落了吗?难道张玉鸥再婚了? 不对!不可能! 先不说张玉鸥是水蓝星毫无争议的第一人,她要再婚可以,但想要无声无息的再婚,却根本办不到——你能想象,在任总统悄悄结婚却没人知道吗? 而且,小水蓝如今可是尊者! 尊者诶,放眼整个南蝶星盟,那也是一方巨头——别看她在南蝶星盟毫无根基,可她的境界本身就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就算张玉鸥真的悄悄再婚,那个幸运的男人也不可能吃了熊心豹子胆,训斥一位尊者——真以为娶了尊者的妈,就可以成为尊者的爹了? 尊者/半神这种超越极限的生命,到底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保留有人性都很难说——当然小水蓝例外。 那么,让高水蓝主动叫爸爸、甚至可以因为自己给小水蓝行礼,这点小事训斥小水蓝的人,难道是—— 想到这里,贺忘形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不是没可能。 在传说中,半神/尊者几乎不死不灭,复活对祂们来说并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道小寒会不会出席向真馆祭祖大典。 —————————————— 这百年来,随着水蓝星极速发展,张玉鸥在水蓝星的地位变得无可动摇,每隔五年一次的议会选举就是走个过场,大家甚至连猜测下一任元首是谁的兴趣都没有。 若是在信仰封神的小说中,张玉鸥已经要高举神国,成为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这样的她,加上身为星球生命之海转生体的母亲、带来强大体质和青春不老美貌,在许多人眼中,张玉鸥就是完美无瑕的代名词。 可就是这样的张玉鸥,这几天也显得比以前更美丽许多——这种美貌已经到了超乎常理的抵不住,甚至蛮不讲理的冲击灵魂。 比如说现在,张玉鸥的小秘书就两眼发直,忘记自己该继续汇报领导的明日行程。 “小叶?”半天没听到动静,张玉鸥忍不住问道。 “啊,您明天中午要和卡瑞恩使团的克洛丽亚小姐共进午餐,克洛丽亚小姐指名邀请刘放晴大师陪同出席。” “对方说过为什么邀请刘大师出席吗?”张玉鸥问道。 虽然没听说过克洛丽亚这个名字,可单单从这个使节团竟然有一艘光荣级星舰作为旗舰,用一千五百艘主力战列舰组成访问舰队,就知道对方身份有些问题——当然也可能是来意不善。 “对方没有具体说明。” “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张玉鸥吩咐道。 小秘书躬身行礼,然后倒退走出办公室。 比篮球场小不了多少的办公室里,除了张玉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寒,你怎么看?”张玉鸥端起茶杯,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突然自言自语道。 “唔,叫水蓝去看一下吧,也许是这颗蓝宝石惹的祸——我记得当初我把这颗蓝宝石给了克黛儿。”高寒的声音从张玉鸥胸膛处传了出来。 “克黛儿?多大年纪?漂亮吗?”张玉鸥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股威势隐隐散发出来——这并不是武道气场,而是一种个人气质。 独掌星球生杀大权近百年,无有抗手之辈,张玉鸥如今气势着实惊人。 “咳咳,你多心了,克黛儿是卡瑞恩的半神,被人称作幽兰之星,不是你想的那样。”高寒有些狼狈。 “但愿如此。”张玉鸥并没有深究下去,而是小小的讽刺了一下丈夫。 她本应该相信丈夫的人品,但问题是丈夫独自漂流在外这么多年,实在让人不怎么放心。 “真没什么,修炼到半神,思维结构靠能量推动运转,根本就不算人的。”高寒急忙解释道。 倒不是他怕老婆,而是这些年实在有些亏欠妻女。 当他终于取回气血之珠,打开灵魂通道,将意识降临水蓝星,才发现水蓝星已经变得自己完全不认识了——玉鸥和水蓝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啊?才能把水蓝星建设成这个样子。 “哼,爸爸的意思是我也不算人了?”高水蓝的声音传来。 “水蓝!”张玉鸥喝了一声。 女儿居然监控父母说悄悄话,这还了得? “妈,你听爸爸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半神不算人?我不是人吗?而且半神也可以拥有身体——妈,你别听爸爸瞎说,你问问他,他就肯定拥有另外一具人身,说不定还给我找了后妈。”高水蓝给老爹拆台。 老爹都能制造出连自己都看不透的蓝宝石,并通过这颗蓝宝石接引自身意识跨越茫茫宇宙降临水蓝星。 这等神通,简直已经超越了半神境界——也就是说,老爹其实早就恢复实力,很早以前就能回来了吧? 甭管见识广不广,高水蓝好歹也是尊者境界,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能想出猪是如何奔跑——而且高寒当初在最后关头,把九大神通也不管完没完成,一股脑都留给她。 那第八道神通‘天魔夺舍、妖蛇转生’,明显就是在身躯被毁灭的情况下,取得另外一具身躯的法门——这道神通在高寒留下的资料中已经推演完成,就差具体操作实践了。 所以高水蓝也憋着一股气。 “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找过后妈?”高寒怒道。 “那你就是还有一具身躯。”高水蓝不甘示弱。 高寒不吭气了。 当年夫妻有什么矛盾,女儿可是大多站在他这一边的。 如今女儿完全站在妻子那边。 高寒有些吃醋,又有些愧疚。 从五十年前开始,高寒恢复全盛状态,随时可以离开莫莱斯特,想办法回到水蓝星。 不过当时他发现道毒真符另有妙用,似乎可以帮助他窥视到更高境界,所以高寒就对自己说——再研究几天,等把这个小问题弄清楚了我就走人。 对于研究者来说,这大约就相当于‘我再玩一把就去睡觉’的意思。 当然,这其中还有高寒换了一具身躯,用这具身躯回到水蓝星见老婆,哪怕他可以随意改变面容,改成自己原来的模样也不成问题,但生命最细微处的细胞遗传信息,却是难以彻底改变。 所以高寒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拖延症不分半神还是宅男,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高寒一直拖了下去,直到现在。 夫妻父女三人正在闹家庭矛盾,下一刻,在某个超越常人感官接受范围的频域中,突然传来一声清鸣。 “唳——!” —————————————— 巨大的星舰停靠在月球轨道上。 克黛儿毫无防御,直接站在光荣级星舰,火焰鸟号的外观景台上,出神的望着水蓝星。 这是一颗怎样的星球? 白色的是云、蓝色的是海、绿色的是草原和山林——总而言之,平平无奇。 孕育人类的岩石星球基本上都是这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至于科技发展水平。 从遍布水蓝星系七大行星,各种人工造物的新旧程度来看,发展速度倒是不慢,可整体水平也不怎么样。 防御设施基本等于零——不过想到这颗星球才刚刚迈入星系时代不过百年,能造出些电磁炮,造出百十艘在星系内飞行的飞船,也算是不容易了,不能要求更高。 而且,这里还有一位半神镇守——对了,按南蝶星盟那边的说法,是尊者。 不过,即使对方也是自己同等级强者,没有舰队支援,还有星球这个致命要害,那也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击败对方容易,除非对方死战不退,想要击杀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是先礼后兵吧——万一真把水蓝星打坏了,对方没有顾忌之下,撕下脸皮不死不休,对卡瑞恩帝国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卡瑞恩帝国这些年也消耗的够厉害了。 自己此来可不是为了挑起争端,而是为了查看是否能接应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复活,就连拿回蓝宝石都是次要的。 而第三个目标则是看看情况,最好把这位水蓝尊者拉到卡瑞恩阵营。若是不能拉拢,那也要尽量保持原样,让这位水蓝尊者继续保持中立才行。 克黛儿想到这里,微微昂首,把半神的庞大气场散发开来。 一只由亿万种不同性质力场,互相契合构成的庞然巨鸟,在宇宙中张开弥天盖地、羽毛飞扬如火焰般的羽翼,昂起凤凰般的头部,发出一声长鸣! “唳——!” 随着这一声长鸣,介于火焰鸟号和月球之间的虚空中开始产生变化。 先是一个空间点突然凹陷了下去,然后在正常宇宙空间中,庞大到可怕的能量向这一点汇集、压缩、凝聚。 接着,来空间之下的能量也在朝同一点汇集、压缩、凝聚。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不知道以什么东西为媒介,用奇妙的方式旋转汇聚,不但没有互相抵消引起大爆炸,反而凝成了一个美丽的身影。 高水蓝的身影从空间深处缓缓浮现,就像从水底浮出水面。 当她站在宇宙虚空中,身体周围自然生成大片空间乱流,就像是周围的宇宙空间都在为她欢呼一般。 这是高水蓝的根本神通,从高寒‘阴阳表里乾坤剑’中演化出来的——‘正反空间阴阳无定法相’。 高寒的第一神通‘阴阳表里乾坤剑’,以‘太一道德真水’为枢纽,一边是‘太阴癸水神雷’,爆发开来,可以强行抽取周围一切粒子的动能——正因为抽取一切粒子动能,所以‘太阴癸水神雷’才会造成冰封千里、近乎绝对零度的效果; 而另一边则是‘少阳壬水神光’,这法门可以汇集周围粒子动能,高度集中发射出去——凡是冠以‘神光’之名的神通,大多速度极快,攻击距离极远,也只有这种法门才适合宇宙战。 再加上‘中天紫微殛神剑’能量约束、凝聚、操控法门,才是完整的‘阴阳表里乾坤剑’ 这三道法门相辅相成,以‘太一道德真水’统合,是高寒九大神通中罕见的争斗神通。 高水蓝别的东西,未必比得上老爹高寒,但是‘太一道德真水’这玩意,她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只有她,才能将这种利用后天第一真水同时干涉正反空间的特性,推演到更胜老爹一筹的地步。 克黛儿大吃一惊——这高家血脉简直都是怪物! 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是两种不同文明思路。 南蝶星盟比较符合水蓝星文明思想,讲究民主自由;而卡瑞恩帝国则认为血脉更重要一些。 当年高寒能与湛蓝祝福同归于尽,已经让人跌破眼镜;如今他的女儿竟然能同时操纵正反空间能量汇成法相。 克黛儿都快两千岁了,操纵反空间能量也可以,但想把正反空间能量汇集一体形成稳定的法相,她也办不到这一点。 “卡瑞恩幽兰之星克黛儿,见过高水蓝尊者。” 克黛儿左手拉着裙摆,微微躬身致意——这是卡瑞恩贵族女性的淑女礼。 “你就是克黛儿?”高水蓝的反应有些奇怪。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识相 “正是克黛儿。”克黛儿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解。 听说过她幽兰之星名字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对方的反应。 这位出身于水蓝星的高水蓝尊者,出场时明显战意熊熊,连半神真身都凝聚出来了,一副一言不合,即将大打出手的样子。 可听到她的名字之后,对方态度顿时软化下来,虽然似乎还有几分敌意,可这种敌意和刚才态度又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像是熟人之间发生了矛盾的微妙感觉。 这是很不正常的——两位陌生半神见面,又是不同立场,祂大多要互相试探一番。 有的人喜欢风轻云淡,通常会从侧面试探对方眼力感知;有的则喜欢痛快一些,直接出手挑战也是有的。 刚才这位高水蓝尊者从空间下缓缓浮起的样子,就很符合半神之间打招呼的习惯——这种出场方式既高大上,又考验对方眼力,必要时还可大打出手。 高水蓝在宇宙中向前迈出一步,身形隐现之间便跨越上千公里,直接来到火焰鸟星舰的观景平台上,站在克黛儿面前。 克黛儿眉头皱起,有些想要出手,可对方的态度又不像是来决斗的。 “唔,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怪不得。”高水蓝围着克黛儿转了两圈,说道。 “高水蓝尊者,请问——”克黛儿摸不着头脑,干脆开口问道。 “跟我来。”没等克黛儿问出问题,高水蓝已经转身走入了虚空。 在高水蓝消失的地方,一道门户浮现在宇宙中。 “难道高家人都是怪物吗?”望着这道门户,克黛儿脸色沉重的喃喃自语。 自己的任务看起来有点悬。 克黛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进门户,消失在火焰鸟号上。 对方展示出的力量,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既然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自己就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 眼前这道门户,分明是一座临时星门。 要知道,在宇宙中建立星门是何等艰难的事情。空间跳跃很容易,撕裂空间表层,利用空间深处和正常宇宙之间时空不对等原理,可以轻松进行跳跃——弄个空间引擎和定位装置就可以了。 但星门就是另一回事了,那要在空间深处建立一条空间隧道,还得抵抗无时无刻存在空间恢复力,把这条空间隧道稳定下来才行。 光是维持星门,就要专门建立大型供能装置——通常不是超大型聚变站,就是戴森球。 对方能随手创建一道星门并稳固下来,虽然只是短距离通道,可这种力量依然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半神,就算克黛儿见过的最强大的半神——那位占据了莫莱斯特星球的冰冷冕下——也未必能压过这位水蓝尊者。 当然,那位冰冷冕下在灵魂上造诣惊人,能够利用半神投影直接把半神本体拉过去封印起来,那又是另外一种强大。 这两人若是交手,难说谁赢谁输——但无论哪一个,收拾自己都不成问题。 —————————————— 当克黛儿走出星门时候,正看到一位着装庄重,威严满满的女士,正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高水蓝尊者站在这位女士的侧后方一步的地方,不像是尊者,倒像是跟班。 克黛儿心中一震。 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过了,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克黛儿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正在气急败坏的辩解。 “那她这么远赶来水蓝星干什么?”高水蓝悠然道。 “好了,我相信你爸爸——幽兰之星冕下,你好,我是水蓝星现任元首张玉鸥,欢迎您来到水蓝星。”张玉鸥连忙制止父女两人斗嘴,向克黛儿双手作揖。 作揖是水蓝星男性礼节,女性礼仪一般是裣衽。 不过自从张玉鸥在水蓝星大权在握,强行推进共产主义制度,用越来越高的免费社会福利,消灭了绝大多数商业活动,被她得罪、消灭的资产阶级和贵族阶级简直无以计数。 在最初十年里,行刺张玉鸥的刺客简直成群结队,要不是星球管理系统接管整个星球武装力量,监控直接到每个人,还没有成为尊者的高水蓝也未必能护住母亲安危。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硬态度,张玉鸥不穿裙子和孺装,而是采用中性化、甚至男性化的打扮,把自己彻底当成了男人——现在就算好的了,早些年张玉鸥平时都是穿军装的。 而裣衽这种礼节,对于穿着男装的张玉鸥来说非常别扭,所以只好使用男性作揖方式行礼。 “很高兴见到您,张玉鸥元首。不过我能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克黛儿只听到高寒和女儿一句话,未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可以。”张玉鸥歉然一笑。 两人说话间,早有工作人员进来,摆放好各种座椅沙发、水果拼盘,在空旷的办公室布置出一处雅致的会客区。 “请坐——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简单的说,就是我丈夫离家太长时间,最近终于回来,我的女儿正在和她父亲怄气。至于把您牵涉进来,这真是不好意思,我在这里,代她向您致以歉意。” 张玉鸥双手交叠在膝盖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高水蓝,然后转身对克黛儿微微颔首。 克黛儿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她作为半神的思维能力何等强大,虽然就这么简单的解释,无法让她了解前因后果,但这并不妨碍她抓住重点。 “您的丈夫?是毁灭之光高尊者吗?他回来了?”克黛儿追问道。 比起高水蓝的尊者身份,张玉鸥的水蓝星元首身份并不怎么受卡瑞恩帝国重视。 不过,她的丈夫是那位毁灭之光高寒,克黛儿还是知道的。 “是的,就在前几天,我的丈夫回来了。”张玉鸥笑的很温柔、很幸福。 “真是恭喜您了,也恭喜高尊者——对了,高尊者刚才在这里吗?可否请出来一见?”克黛儿问道。 她刚才听到有男子说话的声音。 当然,对于半神来说,声音在哪里发出,并不代表祂的人就在那里。 而且,半神/尊者复活和彻底恢复是两码事,亲眼看看这位毁灭之光恢复到什么程度,对卡瑞恩下一步对水蓝星采取什么对策非常重要。 “外子刚刚恢复了几分意识,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就不让他出来见您了。”张玉鸥笑着拒绝道。 双方其实还是敌对关系,张玉鸥哪里能让丈夫用气血之珠的样子出来见人?那不是把弱点都暴露了吗? 至于她坦诚说高寒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这种话虚虚实实,谁敢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相信这种情报,那就是对自己小命不负责任。 话说到这里,双方不约而同把话题转开,开始进入互相试探的闲话模式。 双方正规见面是在明天,今天因为高水蓝临时起意,把克黛儿邀请过来给老爹添堵,只好算是私下的非正式交流。 ———————————————— “克洛丽亚,毁灭之光复活了,高水蓝尊者的力量也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修改一下明天的会谈目标。” 火焰鸟号上,幽兰之星克黛儿高踞宝座,对站在下面的女弟子说道。 克洛丽亚是这次会谈的主角,也是克黛儿的弟子之一。 半神在卡瑞恩帝国地位何等崇高,在卡瑞恩人眼中,水蓝星元首和幽兰之星克黛儿地位根本不对等,只配和她的弟子谈谈。 “遵命,老师,我们要修改到什么程度?”克洛丽亚问道。 “尽量让水蓝星保持目前的事实中立。”克黛儿吩咐道。 光是一个高水蓝尊者,实力已经惊人之极,若是在加上复活的毁灭之光,水蓝星已经变成一根能崩掉大牙且没有一丝肉的硬骨头。 哪怕有星球这个累赘,但有这两位尊者在,正面硬攻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而且在没能击杀两大半神之前,用水蓝星威胁一下祂们倒是可以,但也只是威胁罢了——谁要是敢真的摧毁水蓝星,那不叫阶段性胜利,而叫做脑残。 水蓝星这里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完全没有必要花费如此代价。 “关于湛蓝祝福冕下呢?”克洛丽亚问道。 这是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唉,拉斯多温即使没有彻底陨落,也不会躲在水蓝星上——以技术交流的名义,组织一批技术人员参观水蓝星系内,设置于各大行星的空间站和工厂,让他们带上感应器,看看能不能找到拉斯多温冕下。 尤其重点是派人凭吊当年两位半神决战的战场,搜集战场周围信息。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送给这些水蓝星人一些基础技术,与原住民打好关系——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和水蓝星单独建立星系级外交关系。”克黛儿下了决定。(星系级外交关系相当于友好城市。) 以高水蓝展现出来的力量,拉斯多温若是躲在水蓝星外的某个角落也就算了,若是祂躲在水蓝星上,不可能避开高水蓝的领域感知。 所以要找到拉斯多温,就要从其他地方下手。 而送出一些基础技术,对于卡瑞恩帝国来说更是不算什么——这就像是拥有计算机制造技术的势力,不在乎把算盘技术送给别人作为礼物一样。 “关于您的蓝宝石与那位刘放晴,我该——?”对于克洛丽亚来说,这些关键事情底线都要问清楚,不然少一样都是麻烦。 “问问情况就行了,最好能让她把蓝宝石还来,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暂时算了。”克黛儿有些烦闷摆了摆手。 本来是兴师问罪,但实力不如人,徒呼奈何? “我明白了老师。”克洛丽亚行礼,准备下去安排人重新讨论对策。 “难为你了。水蓝星目前有两位半神坐镇,高水蓝实力高深莫测暂且不说,毁灭之光的天分也极为惊人,而且祂从陨落中复活,必然大有收获——这两位半神,一对一我都未必能对付其中任何一位。” 对着心腹弟子,克黛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若不交代明白,引起了误会才是大麻烦。 ———————————————— 五彩斑斓的投影占据整个天空,飞鸟、神龙、宫殿楼阁、神仙鬼怪,都在天空中一一出现,形成一副宛如仙侠世界的画卷。 向真馆祭祖大典,在海星城召开。 一位位武道大师排云驭气,飘然而至,宛如群仙降临人间。 如今的武道大师,大多在体内植入了动力炉和纳米系统,一个个返老还童,别说在行星内飞行,就算在宇宙中也能行动自如。 “贺兄——多年不见。”来人与贺忘形打了个招呼。 “是啊,杜兄,这可真是多年不见。”来人正是剑圣杜广。 不过此刻,剑圣杜广与贺忘形一样,都顶着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 其他武道大师也一一从天上飞入设在楼顶的接待处。 这里只接待武道大师,他们带来的弟子门人另有入口——武道大师们汇聚一处,放开武道气场,寻常人根本立足不住。 这些武道大师从宇宙各星球赶来,互相之间都是多则百年、少则数十年不见的老朋友,而且大家都恢复了年轻,互相调侃、甚至比划两下都是在所难免——让小辈们看到也不太方便。 (当年从水蓝星出去的武道大师,最起码也在南蝶星盟军队中服役过一段时间——这么多武道大师,自然不可能分配到同一支军队里,大家基本上都分散在不同地方,退役落脚的星球也并不统一。) “马兄?哈哈哈,你这是整容了吗?” “胡扯,我整什么容?老子年轻的时候本来就长这样。” “可别吹了——就你那鸟样,年轻时也英俊不起来。” “来来来,老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老李?你还活着?” “是啊,咱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当初我只剩下一个头俩肩膀,就这样都被抢救回来——这要是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各位大师、各位大师,请先过来登记一下;李越大师,赵凯大师,两位别动手,先登记了再说; 那边的马飞大师、王洛大师,请不要在平台上比划,等登记完了以后,你们可以到天上切磋。” 负责登记的年轻人,笑嘻嘻招呼道。 这里大师众多,这些大师有意无意间散发的武道气场互相排斥交缠、引得风起云涌,气流激荡呼啸如雷鸣。 可这个年轻人的声音,依然清清楚楚,同时传入每个人耳中。 而且这年轻人所坐的地方一片宁静,武道大师们气场激荡引起的狂风,连他面前放着的一摞纸张,都没能吹动半分。 第两百六十九章 粉丝 接待这些大师的场地并不是很大。 向真馆如今乃是水蓝星武道圣地,早已不是武馆格局,而是大学模式。 这座向真馆的主楼,建筑模式符合如今水蓝星风格,显得庞大无比。 整个大楼采用正八边形结构,中间是一块楼顶花园,外侧八条边大多是一些各具特色的亭台楼阁,用于休闲观景。 楼顶面积有三十亩大小,但布置出来,用以迎接诸位大师的地方,占地还不足两亩。 这不是向真馆缺钱,而是特意布置成这样。 大家都很想念老朋友,所以才有志一同,把门人弟子等小辈们打发到楼下正门,他们这些老朋友就为了图个自在热闹——如果有小辈在场,有些架子就得端着。 大家正在开心的打打闹闹,结果蹦出一个年轻人扫兴,自然让人侧目。 “老贺——这是谁啊?”剑圣杜广瞥了一眼,问道。 能在这里担任登记员,肯定是贺忘形这个地主安排的。 众人朝贺忘形看了过来。 “你猜猜看?”贺忘形笑眯眯的说道,显然心情极好。 “难道还是一位老朋友?”杜广惊诧道。 这个面孔特征有那么一点点眼熟,但杜广想不起来那一位老朋友恢复青春以后,会变成这张面容。 他们这些从水蓝星出去的武道大师们,虽然离散四方,但互相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只是由于星球与星球之间距离太远,又是战争期间,,所以平时很难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他们这些武道大师基本都是王牌星舰驾驶员或者机甲大师,全都是重要军事人员。就算退役,也属于那种随时因为战争情况恶化,被联盟再次优先征召的老兵。) 他并没有感到那年轻人周围有武道气场,但是各位大师武道气场互相激荡引起的气流,到了他面前,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平息下去,完全看不到任何对冲痕迹。 不过,这近百年时间,剑圣杜广也不是白过的,如今的他,也已经修成无漏人仙,只差精神升华这一步便可以踏入巅峰——操纵武道气场更是如臂使指。 距离那年轻人位置还有二十几米,剑圣杜广把武道气场凝成一线、从中间十几位武道大师交错纠结的气场薄弱处曲曲折折的穿过,朝那年轻人身边探去。 “杜剑圣,好久不见。”年轻人对着杜广笑了笑,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杜广凝练如刀锋的武道气场,莫名奇妙的溃散开来。 “您是?”杜广惊疑不定。 能不动声色击溃他武道气场的人,在这里就有好几位,但能够让杜广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一位也没有。 “你猜猜看?”年轻人说话的语气,与贺忘形同出一辙。 ———————————————— 直到祭祖大典开始,诸多武道大师也没能猜出这位年轻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位年轻人绝对是当年水蓝星加入南蝶星盟的见证者之一。 大家谈起当年往事,这年轻人比他们还要熟悉几分。 尤其是对阵卡瑞恩帝国来袭舰队的那一战,一次阵亡了三百多位武道大师,大多是武道大师中的年轻人和佼佼者——现在幸存下来的这些水蓝星武道大师,当年大多岁数比较大,没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驾驶机甲星战技术,被淘汰下来。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才让这些武道大师下定决心,背井离乡,要去见识一下更先进的文明。 就在大家的寒暄、吵闹、乃至比比划划中,祭祖的时间到了。 于是各位武道大师纷纷整理衣冠,严肃面容,刚才还像是老小孩一般的,现在一个个庄重严肃,摆出为人师表的样子。 众人分成两列,依次而行。 从楼下上来的弟子们跟在大师们队伍后面,排成一个方阵。 “请开祖师堂!”贺忘形喝道。 那位不知姓名的年轻人走上前去,站到大门左首。 曾经从向真馆破门而出、后来又在星际时代回归向真馆,向真馆第二代大弟子刘放晴,出列站在大门右侧。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沉重的铜制大门无声无息向两边滑开。 宽广到空旷的殿堂里,青砖铺地、红毯成道,一根根合抱粗细的红漆盘金龙大柱分列两侧,一直延伸到大殿尽头。 在大殿尽头,密密麻麻的牌位呈阶梯型放置,数不清有多少。 这里并不是只有向真馆历代祖师,整个水蓝星几乎所有流派的传承都在这里。 “拜见列祖列宗!”一名女子从武道大师队列中走出,走到侧面担任司仪。 没人对她担任司仪表示异议,彩云巅莫彩云在当年就是赫赫有名的武道大师,与向真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更是贺忘形之妻。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礼毕!” “请诸位长老入座。”莫彩云喝道。 众位武道大师纷纷入座。 当然,并不是每一位武道大师都有座位。 真正入座的武道大师,都是在卡瑞恩舰队入侵水蓝星之战前便成为武道大师的前辈——也正是这些人,决定把整个水兰星武道传承彻底融为一体,他们算是新向真馆的长老。 至于在这百年中晋升的武道大师们,无论水蓝星出身还是在外星球晋升,都算是弟子。 剑圣杜广和几位武道大师特意往那位年轻人座位处望去。 “嗯?” 别人都是长老坐席,只有这位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似乎还要做人员登记工作。 “各位弟子上前,登记姓名、计入门墙。”莫彩云继续说道。 水蓝星诸位武道大师出去开枝散叶,收录的门人当然不可能全是水蓝星弟子——实际上,他们收录的弟子,绝大部分都是外星人。 这些来自各个星球的门人弟子中已经出现了几位武道大师,若是向真馆不能提供核心凝聚力,就不能留下这些弟子的心。 展示向真馆实力,让弟子们对向真馆产生凝聚力,同时让他们看看水蓝星迅速发展的现状,才是这次祭祖大典的真正目的。 这次祭祖大典,一切都是按照古礼行事,连登入门墙,都是用毛笔手写记录——论起方便来说,当然是通过电子签名更加快捷,不过论起营造庄重气氛和文化氛围,那还是毛笔更有味道。 负责登记人员的自然不止一位,十五张长案依次排开,弟子们可以随意选择一处排队登记。 “小微,跟我来,我们去排在那里。”胭脂虎于霞指了指那位年轻人负责的队伍,低声对弟子说道。 “啊?”洛小薇不明所以。 “跟我来就是了。”于霞有些着急。 “好的,师父,可水蓝尊者什么时候来啊?”洛小薇期待的问。 队伍很长,但年轻人动作很快,很快就轮到于霞师徒二人。 “三代弟子于霞,见过师叔。”于霞双手先是平举,然后收到胸前抱拳、近乎九十度弯腰——这是向真馆弟子见过师长的礼节。 “好久不见,嗯?你大脑受过伤?”高寒还以微笑。 他当年加入向真馆,为他测定身体素质,传授基本虎形、蛇形的,就是这位三代弟子于霞。 只是后来他被贺忘形收为关门弟子,于霞倒要反过来叫他一声小师叔。 “弟子突破失败,气血挫伤了脑海,我没有变成白痴,已经是托星际文明治疗技术的福。”于霞有些黯然。 这种伤势,已经决定她再也不可能突破大师境界——可是,作为水蓝星出身的武人,于霞在其他方面并无建树,直到现在,公民等级还是难以提升。 她大脑的物理性损伤早已治好,但是人类大脑与灵魂息息相关,气血冲击大脑造成的微妙伤势,就连星际文明的治疗技术也无法完全治好。 如果星际文明真能完全治好这种伤势,星际文明的大师级人物也不会这么少。 “把头伸过来。”高寒招了招手。 于霞愣了一下,乖乖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别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她前几日却去拜访了早已到达水蓝星,正在通天岛养伤的大师伯刘放晴,听说过这位要出席祭祖大典。 高寒以气血丹珠为根本,以刘放晴带来的道毒真符为媒介,无视距离传递自身意识,参考天蛇传承中记录的‘百万千劫不死身’法门,初步完成了第六神通——“滴血重生、万劫不磨!” 万劫不磨只是一个美好愿望,能够滴血重生,已经是万幸——要知道,高寒创立的这门神通,原本是想让每一颗细胞都有自我衍生能力,能在外界环境许可的情况下,重生出整个身体出来。 不过,高寒直到陨落,也没解决细胞功能分化问题——要知道,人体细胞分工合作,高度专业化分工,才形成整个复杂的人体。 要想让每颗细胞都能衍生出整体来,除了最初从授精卵细胞中分裂出来的少数细胞之外,其他都没指望——这是说在不使用克隆技术条件下。 而高寒期望的则是自己的细胞,能在没有营养液、没有人工子宫环境下——也就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自己汲取能量,并自我转化为营养,进行自我复制分化。 这种要求对一颗细胞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反正高寒直到陨落,这构思也就是构思。 直到他在莫莱斯特取得突破,对灵魂认知超越时空,并重新取回气血丹珠,才真正完成了第六神通。 滴血重生,在长光界规则下可以实现,但在水蓝星这个宇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如今高寒的第六神通,实际上是通过气血丹珠中,自己留下的气血为根本,硬是以莫大神通,转化外界能量为气血,通过气血中携带的自身根本特性重铸神躯。 如今高寒这具身躯,虽然细胞还是细胞,但若是有大能能够拆解高寒的细胞就会发现,他细胞中每一个无限微小的组成,其实都是一种被奇特道符约束的精神凝聚体,只是通过气血形式表现出来,而这些气血能量,又在更大的层面上形成细胞的组织结构。 也正因为如此,高寒如今面容和当年有点不同,更接近于纯天然生长,没有练习武道,自然发育的状态。 若是见过他少年样貌的人,倒也认得出来,但那些武道大师们认识高寒时,他早已进阶武道大师——甚至有些大师,是他陨落后,看着照片才知道高寒长什么样,自然认不出少年高寒的面容特征, 但于霞却是见过少年时,没有正式修行武道之前的高寒。 以对方的身份,既然说要自己伸头过去,显然是要亲自出手帮忙。 于是高寒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在于霞伸过去的脑袋上揉了揉。 于霞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泡进了温水。 大脑的每一道皱褶、每一条神经、甚至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温水浸泡,这种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这温水还不是一潭死水,而是在微妙的动荡着、涤荡清洗着她的大脑,让她有一种舒适到灵魂深处的感觉。 这还不算,这股温水浸泡的感觉从大脑溢出,沿着脊柱下行,一节一节透过脊柱,一直延伸到尾椎,让整个脊柱都无比通透。 “好了,我替你临时护住大脑脊柱,你去那边试一下,冲关成功以后,大脑自然会慢慢恢复。”、 这种牵涉到灵魂的微妙伤势,就算是高寒出手,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根除——只有让于霞自己炼化大脑之后,大脑得到充分气血补充强化,才能慢慢恢复。 于霞来不及交代身后的弟子,趁着脊柱和大脑那种温热的感觉还没消退,连忙跑到大殿墙边,盘膝坐定。 “下一位。” 洛小薇走上前来。 “这位前辈,我师父她——”洛小薇有些担心。 “她没事,不过是冲个关而已,等下就好——姓名?” “洛小薇。” “年龄?” “三十三。” “出身星球?” “————” “这位师叔祖,这次祭祖大典,咱们向真馆的水蓝尊者怎么没出席?”洛小薇报完,恭敬的问道。 “高水蓝会过来露一面,不过不会太长时间。”高寒头也不抬,回答道。 “啊?才露一面啊。”洛小薇很失望。 高寒抬起头:“呵呵,露一面还不够吗?小姑娘,我看你气血未满、筋骨未坚,真要是呆在尊者身边,不用两个小时,你就要被扭曲根骨、转化气血,断了独立修成为大师的希望。” “咦,这位前辈,你怎么可以直呼尊者姓名,对尊者不敬!”在排在洛小薇身后,等待登记的男弟子不满的说道。 水蓝星出身的弟子还不觉得尊者如何伟大,是因为在水蓝星上,张玉鸥的声望远远超过离群索居的高水蓝。 但是在南蝶星盟范围内,区区一个水蓝星元首,二十年也不见得能在新闻上出现一次。 水蓝星元首在南蝶星盟的地位,大约相当于某个非著名非洲部落酋长。 但尊者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这次跟着师门前辈来水蓝星的弟子们,倒有一大半是冲着这位水蓝尊者来的。 见到这位记录员对尊者如此不敬,哪怕知道这位是向真馆的前辈,粉丝们也要跳出来为高水蓝尊者鸣不平。 推翻了两千字内容,今天来不及完成一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七十章 迟到的蜜月旅行 “口误口误。”高寒打了个哈哈。 “这位前辈,尊者是我们南蝶星盟的守护神,不但地位尊崇,而且更超越人类极限,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说不定您刚才说的话,水蓝尊者都能听到呢。” 刚才走到墙边打坐的那位女性,看上去气度不凡,行走之间更是如行云流水,给人一种全身上下都浑然一体的奇特感觉。 站在洛小薇身后的那位男弟子,只在自己老师身上见到过这种韵味——可他的老师却是一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大师。 这样强大的女性武道家,却对眼前这位工作人员如此恭敬,甚至还把头主动伸过去,像小孩子一样让人家揉揉脑袋——显然对方是她极为亲近的师长。 再加上这位工作人员直呼水蓝尊者姓名——据说水蓝尊者的父亲、毁灭之光高尊者就是出身向真馆,这位工作人员搞不好还是水蓝尊者的长辈呢。 所以这名男弟子开口指责高寒以后,心中便有些发虚,见高寒服软,赶紧就坡下驴。 “好好,我以后会注意的。”高寒当然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前辈,我的老师她怎么了?”洛小薇指了指坐在墙边的师父,问道。 “你是于霞的弟子?她要突破武道境界——很快就好。” “啊?!”洛小薇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话极为荒谬,但人家是老师的长辈,看起来也不像什么胡说八道的人。 但老师乃是最巅峰的高级武者,还能突破什么境界?那只有武道大师境界了。 可是,老师曾经突破武道大师失败,保住性命、没有智力受损已是不易,基本已经绝了再次突破的可能——这是老师自己说的。 如今老师不但再次尝试,而且还是在向真馆祭祖大典上? 要知道,用精神引导气血一点点渗入脆弱的大脑,是何等艰难危险的一件事。 论起危险,这一步要比没有保险绳、直接在高空走钢丝还要凶险万倍。 论起困难,这一步要比在米粒上做微雕还要精密百倍,有一点点意外干扰就能让人功亏一篑。 ——老师也不像是心那么大的人啊? 洛小薇轻手轻脚的朝老师身边走去,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老师。 然而,距离老师还有三米左右,一道看不见、却摸得着的柔和气墙挡住她的去路。 ———————————————— 祭祖大典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自然是首先是祭拜先人,正式成立新向真馆。 原本各位水蓝星武道大师各有传承,并非都是向真馆一脉,所谓并入向真馆,是为了互相敞开心扉交流武道,一致对外,同时也是为了蹭一下高寒留下的热度——武道大师虽然地位不凡,但在南蝶星盟中也就是那样,远远比不上尊者的招牌。 严格来说,这些人不过是打着向真馆牌子的武道联盟。 若不是高寒一战惊世且壮烈牺牲,说不定大家就以水蓝星为名,而不是用向真馆的招牌。 但这到底只是口头协议,不能说就完全没有异议。 所以这些年大家商量一下,在战争基本平息以后,组织此次祭祖大典,正式把各门派的先辈牌位迁入祖师堂,才算是真正融为一体。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位武道大师都愿意将自家传承彻底并入向真馆。 当年出去的武道大师接近千人,如今从各星球赶来的武道大师,即使加上当年没有出走、留守水蓝星的武道大师们一起,也不过是三百人左右。 第二部分,则是登录核心弟子名单。 水蓝星毕竟太过偏远,在没建成星门之前,往来一次就要二十年时间,就算对于星际时代的人均寿命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过正因为如此,来水蓝星朝圣的弟子,肯定是对向真馆心向往之——这种弟子自然是多多益善,要列入门墙。 不要小看列入门墙这件事。 在水蓝星传统武道界,列入门墙意味着从此和门派休戚与共,不但要承担门派工作,在必要时,甚至要为门派拼命。 当然,门派有收入的时候,正式列入门墙的弟子也有分润,至于到底有多少钱拿,那就要看门派经营情况、馆主心地如何。 明明他的天蛇传承路数更适合蛇形拳,可高寒却硬是练了一身虎形拳,就是因为师父贺忘形给的太多了。 还不光是如此,正式弟子出去受了欺负,门派只要还要点面子,就要出头为弟子争个公道——所以很多时候,水蓝星传统武道门派和黑社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很难彻底洗白。 至于没有列入门墙的,那可不叫弟子,那叫学生(肥羊)——不但很难学到核心真传,而且还得交高昂学费。 武馆收起学费来,可要比健身房黑多了。 以上两部分都是向真馆内部流程,不对外公开。 至于第三部分,才是喜闻乐见的切磋演武,而且花了高价,租用了水蓝星唯一一个星际网络入口,不但向水蓝星全球,而且向南蝶星盟进行直播。 ——向真馆好不容易弄出这么大场面,广告还是要做一下的。 向真馆武道不像其他星际武道门派,还保持着真人快打风格,虽然有些人习武不喜欢真刀真枪,但也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感,倒是很吸引了一些观众。 (星门暂时是装不起,但当年第九集团军来水蓝星系时,一路设置的星际道标,只要安装上量子通讯系统,就可以改装为通讯线路。) 在演武场南面,是贵宾看台。 张玉鸥作为水蓝星最高领导者,当然坐在最中间,两侧作陪的也都是水蓝星的大人物。 不过,如今水蓝星的大人物中倒没有几个政治人物,以科研人员、技术人员、教育专家和工程指挥人员居多。 这些人虽然比一般程序猿要强上许多,但比起职业政客来还是要差了不止一点。 他们看起来连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似乎在紧张的讨论着什么。 —————————————— 这年头,水蓝星工作人员都习惯了,通过星球管理系统支撑的网络办公。 张玉鸥独掌大权,决定水蓝星发展方向——这种决定通常只是一个大方向,比如说到底是优先开发宇宙、还是优先提高民生;到底是投资在材料研究还是投资在基础理论研究等。 大方向确定以后,交给专家组讨论制定具体计划方案。 专家组制定方案以后,则提交审核组论证。 六个审核组互相独立、在不做任何互相交流的情况下提供审核意见,如果六个审核组中,有两个彻底否定该方案的可行性,便是一板子打死。 如果至少有五个审核组认为技术方案具有可行性,则各自提交意见,由专家组再次修改方案并重新提交,直到六个审核组均认为该方案基本可行。 到了这一步,就该轮到高级工程管理人员入场。 他们会按照通过审核的方案将任务细化分解,落实到不同单位或者临时组成的技术合作小组,由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各自任务,最终一项项成果拼组成整个项目。 但这种模式,在推动水蓝星高速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 由于一切都通过任务单传递,就算有技术交流,也是通过虚拟现实沟通,每一次交流记录都被星球管理系统自动归档并打分记录,作为评价个人贡献的依据。 如此高效的工作沟通方式,导致人与人之间、尤其是高贡献值人群中,人情往来能力大幅下降,智商超人的人物比比皆是,情商超人的角色却屈指可数。 当然,即使如此,他们也并不是因为下面的比赛紧张激烈,导致如此失态。 “元首,您真的要走吗?”负责材料解析研究方向的首席科学家陈默行问道。 “嗯,这是已经定了的事情,我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要是再不放手,水蓝星就变成我的自留地了。”张玉鸥微笑道。 今天的张玉鸥,笑容清雅高致,有一种放下重担的容光焕发。 “元首,这样突然要走,谁能担任元首重任?要不您还是留下一段时间,让接班人有机会过渡一下?”负责星系开发工程总设计的元清清劝说道。 政权交接从来以平稳为上,像张玉鸥这样统领水蓝星近百年,一手把水蓝星带入共产主义的伟大元首,其地位几乎等同于水蓝星人的精神寄托。 别说她要突然彻底放手走人,就是只传出她要退休的消息,怕都要引起社会不安。 “元首,而且您还没指定接班人。” “停,我不会指定什么接班人——水蓝星并不是高家私产,不可私相授受。” 张玉鸥打断周围人的七口八舌,接着说道:“接班人会在社会贡献额度前一百人中,以网络投票方式选出,一届元首任期十年,最多连任两次,如非战争等意外情况不可打破——这一点,我会写入星球管理系统中。” “可是元首,我们的星球管理系统来自南蝶星盟,并不是不能篡改,若是您在大家当然放心,就算有问题,以您的威望也足以压制。但若是您不在水蓝星,星球管理系统出现问题,那就是无可挽回的灾难。”说话的是负责研究人工智能的首席科学家,罗恩博士。 “这一点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丈夫制造了新一代星球级服务器,由他亲自出手,和我女儿一起,将星球管理系统移植到星球级服务器中,并重新编译了管理系统的最底层机器语言,不会有任何后患。”张玉鸥带着几分骄傲的表情说道。 高寒带来的星球级服务器,可不是说支撑一颗星球网络的服务器,而是指这个服务器体量本身就相当于一颗星球! 卡瑞恩帝国为了交换克黛儿的自由,给高寒带来的那个乒乓球大小的服务器,就是星球级服务器。 那颗服务器内部没有原子核存在,承载信息流的是电子和光子. 原子分为原子核与电子,原子核也叫核子,通常带正电,质量占据整个原子质量的绝大部分而且体积极小,只占据整个原子的亿万分之一。 而电子带负电,质量极小,运行轨道层占据原子体积绝大部分。 所以,剥离了原子核,去除强作用力的干扰以后,电子与光子密度可以极大增加,换句话说,这台星球级服务器若是没有剥离所有的原子核,它的体积并不比水蓝星小上多少。 这种服务器就算卡瑞恩帝国技术也是制造不出来。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用来负责星球社会运行这种低密度计算任务,而是用于模拟宇宙运行的超级计算机。 只看卡瑞恩帝国拿出这东西作为克黛儿的赎身费,就知道这东西价值如何高昂——就算比不上一位半神也差不多了。 高寒也是在突破某个至关重要的关口之后,才能制造出这个等级的服务器。 “您说什么!” “您的丈夫?” “高尊者吗?” “等等,大家不是应该首先关注这台什么星球级服务器吗?这可是关系到水蓝星社会正常运转的大事,万一星球管理系统崩溃,可是要出大乱子了。”罗恩博士惊了。 “能出什么大乱子,高尊者回来了,我们有两位尊者坐镇,就算水蓝星停止转动,两位尊者也能把水蓝星重新转起来。” “老罗,知道你一心扑在研究上面,不过你好歹也是首席,就算不关心政治,也得关心一下基本常识吧。” “我和丈夫离散近百年,也该去度一个晚到的蜜月了。”张玉鸥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甜蜜之极,让这些老宅男们都目瞪口呆。 当年她和高寒结婚,正好在读大学,课程沉重,根本没有时间度蜜月,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女儿也大了,战争也基本结束了,水蓝星也在稳定发展,不再需要牵挂什么。 夫妻二人百年重逢,两人有志一同要离开水蓝星去度蜜月。 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只要他们还在水蓝星上,无论什么犄角旮旯,都瞒不过女儿高水蓝的眼睛。 女儿在边上眼睁睁看着,这让夫妻二人如何亲热? 所以此次星际旅游势在必行。 至于女儿高水蓝? 她就是水蓝星生命之海的主意识,除非能带着整个水蓝星一起走,不然她根本无法离开水蓝星。 夫妻二人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女儿留在这里守护水蓝星,自己出去玩。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朽之名,不太顺利的蜜月旅 十天后。 张玉鸥站在主席台上,做水蓝星年度工作总结汇报。 回顾百年,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水蓝星这百年来的发展远远超出水蓝星所有历史发展。 在尖端科技上,水蓝星还没有资格和那些先进文明相提并论,但在社会民生方面,我可以自豪的说,去除南蝶星盟上层人物,水蓝星人的待遇并不比南蝶星盟主要文明星球的平民乃至普通公民生活水平要差。 目前在水蓝星,贫富差距已经微乎其微。 我们执行的共产主义制度,消除了绝大部分不必要的内部竞争消耗。 (有人说市场经济才是资源有效配置制度,但实际上这完全不对。胖子也不说什么大道理,也不说市场失灵的极端情况,只问一句:有什么企业内部,会参考市场经济方式来配置资源吗?这样的企业有竞争力吗?资源真的得到不说最优,哪怕是及格程度的配置了吗? 所谓市场经济优于计划经济,不过是信息采集能力和判断能力不够的情况下,不得不采用市场自发调整的无奈之举。) 我们真正大量投入资源的只有三件事——星系探索开发,科研和教育。 其中,教育投入最大,去年全球教育投入占据整个水蓝星生产总值百分之三十五,其中绝大多数投入产生在大学本科阶段。 初级教育和中级教育,目前基本已经被虚拟系统普及取代,成本大幅下降,效率大幅提高——但副作用是学生平均体质下降,下一步工作计划,将在不同教育阶段强制加入武道课程。 在科研方面,科学家们已经证明基本空间波动函数公式,计划从明年开始,独立研制力场生成设备; 通用型超大规模量子计算机取得重大突破。 核聚变技术突破,可以进行二阶核聚变反应,不过距离将氢连锁聚变至铁的目标还很遥远。 反物质制取能耗比,从一比三十一万,降至一比十一万。 在星系探索开发方面,水蓝星系十大行星上均已建立永久性观察站,距离水蓝星最近的两大行星上资源分布情况基本探明,并各建立无人开采站十五座,熔炼工厂一座。 星系内运输能力上升到最大单舰一千七百五十万吨,星系内运输总吨位九十一亿五千万吨,基本形成其他行星资源反馈水蓝星格局。 在大家最关心的民生上面,我们全部投入只有整个水蓝星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三点二——这意味着,每一千人中间只要有三十二人工作,就可以养活这一千人并维持现有生活水平。 随着科技进步和智能化生产系统普及,这个比例还在不断下降。 —————————————— 水蓝星的共产主义制度并非一步到位,而是通过不断上涨的社会福利自然形成。 就像没人会为呼吸的空气付费一样,当社会可以免费无限量提供,无论什么资源都会失去商业价值。 一开始只是基本的衣食住行,然后随着随身自动智能机器人出现,照顾婴儿和老人的保姆也基本消失。 等到各种行政环节标准化和固定化以后,政府官员也不再是必须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水蓝星绝大多数物品都可以免费获得,当然,无谓浪费这些免费物品,也会损失社会贡献值。 学习和教育经过改进以后,不再是死板的课堂,而是以游戏形式在虚拟现实中进行,没能打通关就无法升入下一年级,而能够迅速打通关,也没人强制你必须按部就班的读下去。 有一句话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往往比人和猪还大。 让那些学习进度快的孩子和学习进度慢的孩子强制蹲在一个班里,对大家都是一种痛苦。 至于有些必须通过实验才能切实掌握的知识,能虚拟模拟就模拟,不能模拟干脆推迟。 只有真正到了大学毕业,才有资格在现实中做实验——这样可以极大节约社会教育投入资源。 而实验中获得研究成果和反馈信息,又会进一步将虚拟现实变得更加真实化——至少在一般人类感受中,很难分辨出其中差别。 至于货币则变得极为珍贵,能赚到薪水就算是值得大家羡慕的成功人士。 水蓝星上,奢侈品只能用货币购买。 奢侈品,在水蓝星的定义则是由人力为主导制造的产品。 也就是说,哪怕你连上厕所的草纸,只要是人工制造,那也是奢侈品——即使实际擦屁股的感受,未必比自动化生产出来的草纸舒服到哪里去。 奢侈品对如今的水蓝星人来说,炫耀功能远远大于实际——当然,能把奢侈品生意坚持做下来的企业,也一定是能够充分满足大家虚荣心的企业。 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汇报了本年度工作情况以后,张玉鸥并未像往年一样走下讲台。 她还站在台上,从左到右,缓缓环视一周。 台下,超过三千位全球代表雅雀无声。 这些人中间,有些已经得到消息,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张玉鸥放下讲稿,摘下平光数码眼镜,露出一张秀美无伦的面庞。 她摇摇头,头顶上被精心盘制而成的发髻自动松开,及腰长发披洒而下。 “战争已经基本结束,我的职责也已经完成,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对我、对水蓝星都没有好处——水蓝星是民主星球,总不能让我当水蓝星的独裁者吧? (张玉鸥微笑) (下面有人发言:元首您当独裁者,我个人不反对。) 什么?愿意让我当独裁者?你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水蓝星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我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其他时间不是学习就是睡觉——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一百年!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我都对自己说:再干一年,明年我就放手休息。 可是一年又一年就这么干下来了(张玉鸥右手扶额做掩目状),现在回首往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好吧,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掌握权力的感觉一定很好,是我舍不得放弃才坚持下来的。 但实际上呢?我的女儿是水蓝尊者高水蓝,我的丈夫是毁灭之光高寒——权力对我来说,其实只是负担和责任。” 望着底下一片哑然,张玉鸥心中痛快之极。 她执政百年,并非没有反对者,各种猜疑和谣言更是从未断过。 其中有些过分的人——比如造谣造到下三路那种,基本上已经凉了。 就算她能忍,女儿高水蓝也忍不住。 但各种政治上的猜疑和谣言,张玉鸥却从未辩解。 事实上,这些反对者还是她特意留下来用来提醒自己。 这些反对者最常用的一个观点,就是张玉鸥企图将水蓝星化为专自家私产,未来将会把水蓝星政权传给自己的女儿。 这并不是做不到,甚至有些顺理成章的味道。 即使南蝶星盟也未必会为一颗生命星球得罪尊者——而且这颗星球还是这位尊者的出身星球。 但对于水蓝星人来说,那就是看不到尽头的独裁统治。 先不说张玉鸥的寿命——她寿命虽长,但总有尽头。 高水蓝却是已经证就尊者境界。 按照目前已知情况,尊者除非意外死亡,否则寿数根本无有尽头——若是真让张玉鸥修改法律,把水蓝星政权传给自己女儿,那可真是万世一系,甚至不用继承人都可以。 张玉鸥当然对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兼坐井观天的想法嗤之以鼻。 无论是南蝶星盟还是卡瑞恩帝国,半神和尊者境界的强者都不止一位,但有哪位吃饱撑了去掌握政权? 这可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到武道大师就会形成武道气场,而武道气场不过是生命力场与气血之力结合的成果。 若不是通过武道进阶大师的强者,也会产生生命力场,只是没有武道气场的威势而已。 比如说张玉鸥自己,这百年来,她大权在握独掌乾坤,为了水蓝星禅精竭虑且不留私心,在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把精神打磨到如水晶般纯粹,身体基础更是超标,于是她轻松跨过那道门槛,如今其实也算是大师级人物——这种变化如水到渠成,张玉鸥自己甚至都没发觉。 无论是高水蓝还是高寒,其实都知道,但两人谁也没说。 因为他们并不觉得妻子/老妈迈入大师境界有什么重要。 张玉鸥双臂张开:“宇宙很大,水蓝星只是区区一隅,我们不能把眼界放在一个水蓝星上,套一句文艺青年的话——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和丈夫结婚百年,还没有度过一次蜜月呢!所以,请大家原谅我的任性——我要去度蜜月啦!” 水蓝星元首张玉鸥,在全球议会上正式宣布自己将要退休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水蓝星。 各种申请对话的网络连接如雨点般飞来,不过统统都被拒之门外。 世界各地,无数人向政府申请发起请愿游行,但最终都没有得到批准——禁止为此游行,是张玉鸥最后签署的命令。 这一退,奠定张玉鸥不朽之名。 凡是提到水蓝星历史,张玉鸥就是一个绕不过的名字。 —————————————— 三年后。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一辆四轮汽车停在路边,车上是一对年轻夫妇。 男子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朝电池站工作人员问道。 “这里是恩多市郊,这位朋友,你需要更换电池吗?”工作人员问。 “额,好吧,多少钱?”男子掏出钱包。 “三十五地拉尔。” “好的,给你,多的是小费。”男子递过一张五十的钞票。 工作人员熟门熟路的把汽车侧面的封口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手臂粗细的圆柱形电池,并把新电池插入进去。 “谢谢,您的夫人真漂亮。”工作人员收到钞票,顺便恭维了一句。 “谢谢。” 男子启动汽车,向前驶去——前方不远,就是城市了。 “可真有你的,这也能迷路?”张玉鸥看着丈夫认真开车的表情,忍不住抱怨道。 这不是高寒第一次迷路。 三年前,张玉鸥以权谋私,命令手下给夫妻两人规划一条兼顾美景与美食的旅行路线,准备在观赏各星球自然风光的同时,一路吃遍著名美食。 可是要出发的时候,高寒一拍胸脯,表示搭星舰太慢了,我老人家乃是超越寻常半神的顶级强者,带着妻子度蜜月,岂能走这等寻常之路? 所以他催动第六神通——滴血重生,将自身血肉无限增生,把身体化作一条袖珍星舰,信心满满的载着媳妇折叠空间,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方位一步到位,直接跳跃过去。 路上要花十年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以高寒如今的境界,哪怕在空间深层,祂依然能像鱼儿一般自由游动,识别并避开空间深处种种危险,压根不用寻常星舰一样,只靠预先设定的程序进行跳跃。 对高寒来说,超长程空间跳跃倒是没啥危险,但问题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经过实践,哪怕想得再好,也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错漏。 当高寒从空间深处浮出,发现自己根本没来到预设的目的地,而是来到一颗根本不在计划内的陌生星球。 高寒后来也反省过,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 实际上,高寒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空间相对稳定,但星球乃至星系、甚至整个河系,实际上都在宇宙中飞奔,从来不是静止的。 这是星际旅行的基本常识,任何具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犯这种错误,甚至不值专门提醒。 高寒偏偏犯了这个错误。 他空间跳跃的经验其实也算丰富,但平时他进行空间跳跃,最多也不过是在星系内跳来跳去。 在这种距离上,由于星系移动造成的误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而高寒无论是从水蓝星到莫莱斯特星球,还是从莫莱斯特星球通过意识降临,回到水蓝星,都不是正二八经乘坐星舰,还真没有星际旅行经验。 每换地图就要卡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祸福无门 恩多市是一座以花卉闻名的城市,每年会举行一次世界级别的花卉博览会,几乎可以看到这星球上所有名贵花朵——这也是高寒与张玉鸥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 “我们还是先买座房子?”高寒把着方向盘,问道。 “嗯,住旅馆总没有自己家里住着舒服。”张玉鸥点点头。 “让我查查——房产交易中心——嗯,这座小型庄园看起来应该不错,你看看这里行不行?” “面积小了些,我想买个带跑马场的。” “那就要离市区远些。” “远就远些吧,反正时间有的是。”说到这里,张玉鸥白了高寒一眼。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尽管这次跳跃非常不成功,但他们还在水蓝星系所在的河系中,并没有跨越河系;但不幸的是,由于高寒这次低级错误,他们已经找不到南蝶星盟所在星域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去。 通过道毒真符与高寒的联系,高寒可以无远弗届的定位到两颗星球:一颗是水蓝星,另一颗则是莫莱斯特。 莫莱斯特星球位于卡瑞恩帝国境内,被层层监控,高寒过去有些不方便。 至于回水蓝星?夫妻二人只要一想起幽怨的女儿高水蓝,两人顿时决定先不急着回去。 “其实咱们运气已经很好,正好跳跃到一颗生命星球附近。”高寒心情还不错:“等星球观察者到来,去问他要一份星图,我们就可以继续旅程。” 高寒进入这个星系时,发现在距离这颗文明星球最近的一颗行星上,有星际文明留下的观察站,只是看起来已经废弃,连智脑都已经被取走。 不过,既然本星系有高级文明留下的痕迹,那说明这颗初级文明星球已经被某个星际文明纳入视野,迟早会有新的观察者赶来。 至于对方会不会提供星图? 高寒表示在自己面前,这点小事完全不是问题。 ———————————————— 莫莱斯特星球,浮空城之一。 “克达尔、米拉,阿尔德,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一名十九岁的少女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宣布道。 “什么成功了?”另一名红色瞳孔的少女从床上支起身来,揉着眼睛问道。 “我炼成了青木斗气,我有气感了、哈哈,这真是个好地方!”珊拉骄傲的说。 青木斗气是莫莱斯特本地土著之间流传的一种修行法门,可以通过种种奇特的身体扭曲,导引所谓的‘玛乸’进入身体,直接洗髓易筋。 这种修行法门在莫莱斯特星球上还有很多,都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玛乸’上面。 原本他们这些来自于卡瑞恩帝国先进文明的少年少女们,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玛乸’,可当地土著之间强者层出不穷,却也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为了研究‘玛乸’,各地科学院很是调集了一批精兵强将来到莫莱斯特星球。 在最先进设备帮助下,通过对宇宙已知的五十六种基本粒子、一百一十种力场模型进行分析,没有发现任何‘玛乸’存在的证据。 但本地土著中,强者比例远远超过正常比例,却是真实无疑。 那些专心修行本地武道/法术的强者,大约每六千人中,就会出现一名大师级强者。 莫莱斯特土著将这些大师级强者称之为‘传奇’。 ——这是非常可怕的比例。 要知道,即使在卡瑞恩帝国这样尊重强者的星际文明中,想要出现大师级人物,平均也不过是五千万人中,才能出现一名大师级人物。 而且迈入大师境界更是凶险无比。 每年光是死在突破大师境界关卡上的强者,比成功突破的强者至少多两倍以上——这还是托了星际文明医学发达的福,大多数突破失败的人还能被抢救回来。 但是在莫莱斯特星球上,突破传奇虽然也是困难重重,但比卡瑞恩帝国成功率高多了——而且危险也不是那么大。 百般研究都没有成果的情况下,卡瑞恩人自然把脑筋动到这些修炼法门上来。 这些土著修炼法门并不保密,不但所谓的圣地威尔斯领公然有学校传授这些修行法门,即使不在圣地,其他地方只要肯花些钱,也能弄到这些呼吸导引乃至冥想法门。 只是他们这些来自卡瑞恩的外来者,修炼起来比当地土著要困难许多——珊拉努力了足足六个月,才第一次感受到斗气从虚无中被引入体内。 就算这样,她也是这近五十年中,第一位在六个月内感受到‘玛乸’的卡瑞恩人。 —————————————— “冰冷冕下,莫鹿呜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唔。”斜躺在软榻上的半神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祂只是轻轻应答一声,并未作出有意义的回应。 莫鹿呜并不在意。 对方并不是失礼,而是进入到一种奇异的思考状态,所以不能留下大多意识——半神并非凡人,他们的意识并不仅仅存在与躯体,也许就在此刻,这位半神正在观察某个试验造成的微观世界变化。 “冰冷冕下,我们希望能获得您的许可,让更多卡瑞恩人尝试修行您创造的法门。另外,我们也想将几位莫莱斯特土著大师带出本星球,做一些检测试验。”莫鹿呜汇报道。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研究能够发现‘玛乸’,但这并不代表‘玛乸’不存在。 正相反,不但土著修行有成,这些年来,居住在莫莱斯特的卡瑞恩人,也有修成法术和斗气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莫莱斯特星球上,确实有什么东西支撑那些看起来并不合理的冥想/斗气修行法门。 更何况这座星球大气层的变化,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 既然仪器设备无法检测出‘玛乸’,那么,通过检测那些修炼有成的传奇,也许可以从这些‘玛乸’富集体中,检测出玛乸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思路并不出奇,在早期原始生物采矿技术中就早有应用。 只是不知道‘玛乸’和这位冰冷冕下到底是什么关系,想要研究‘玛乸’,但又担心触怒这位冰冷冕下的研究人员们,只能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次全新试验必要过来申请,绝不敢自作主张。 非常罕见的,这位常年闭着双眼假寐的半神,睁开了眼睛。 “莫莱斯特传奇是在这颗星球特殊环境下产物,离开这颗星球,他们并不足以被称为大师。” “研究可以,不能伤害。” “传奇以上可以开放交流,自愿协助你们研究的莫莱斯特人,有权选择学习你们的知识。” “祸福无门,唯人自取——但愿你们好自为之。” 高寒睁开双眼,只说了几句话,便再次闭上眼,神游天外去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由于恒星进入红巨星状态,莫莱斯特星球生命之海情况极为特殊。 吞没了莫莱斯特星球整个生命之海之后,高寒也想知道,道毒真符能不能在其他普通星球上扩张开来。 这种很有可能丧天良的实验,他可不敢在水蓝星上尝试——就算他不在乎母星,也得在乎女儿高水蓝。 ———————————————— 恩多市。 高寒打了个恍惚,然后清醒过来,不过幸好没有出车祸。 “水蓝又说什么?”张玉鸥关心的问。 “这次不是水蓝,是是我这些年呆的另一颗星球,他们想要做个试验,来请示我一下。”高寒笑道:“反正试验风险由他们承担,成果有我一份,我觉得挺好的。” “我还以为小水蓝又在抱怨我们呢。”张玉鸥并不关心什么实验,只关心是不是女儿抱怨。 自从把女儿扔下之后,张玉鸥时常能感觉到女儿跨越宇宙传来的怨念。 高寒自从更进一步之后,对于精神、能量、生命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可以把自我意识降临到所有存在他精神烙印的物质能量上——当然,目前能承载他意识的,只有气血能量集合体和道毒真符集合体。 高寒和妻子离开水蓝星时,把气血丹珠留了一部分在女儿身边,高水蓝可以通过这部分气血精华与父亲对话。 恩多市的房产交易中心是一座十五层建筑,上面十层是一家叫做花篮酒店的旅店,下面五层就是房产交易中心——这里集中了恩多市所有合法的房产代理商,他们各有各的办公室,底层大厅公用。 这座建筑位于恩多市西边,有手机导航并不难找。 这个星球没有发展出石油为主的工业体系,倒是一步到位,直接以电力作为主要工业能源。 而相对的,这个世界的电池技术发展的相当不错,电子计算机技术也接近2nm的技术瓶颈,手机产业以及手机使用的相关软件app开发都算得上不错。 “先生和女士,两位这边请,两位有预约吗?”一名穿着职业裙装的年轻女性走上前来,一边将两人引入大楼走到大厅一侧沙发区,一边彬彬有礼的问道。 有侍者将车开入地下车库。 高寒和张玉鸥开的车算是高档——大约相当于普通车型中最高层次,称得上豪车。 “预约倒是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有心仪的目标——请问,这家庄园的房产代理是谁?”张玉鸥说道,同时把手机上的图片调了出来。 高寒向后略退半步,让妻子去打交道。 高寒夫妇从百年前开始,就一向是张玉鸥负责对外交流——若是等高寒出面,对方通常就没机会说话了。 “美丽的女士,请您稍等片刻。啊,有了,这家庄园属于温斯特先生,他的代理商杜路托先生今天就在这里,我打电话给他。”职业女性说道。 没用多长时间,一名年轻男子兴冲冲的从电梯中走出,朝这边快步走来。 “我是杜路托,请问两位如何称呼?——啊,你们已经选好目标了?想要去现场看看?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开车。” 杜路托兴奋起来,这种目标明确的客户,成交可能性非常大。 ———————————————— 恩多城外,米莉塔尔庄园。 米莉塔尔庄园占地面积大约有十二平方公里,养了大约两百头牛,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马术训练场,各种模拟地形一应俱全,房屋建筑也不错。 庄园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红色砖混楼房,房子前面有几株大杉树,地面植被以苜蓿为主,现在都开着花,看上去异常美丽。 主楼左右两侧是两栋长长的一层的工人房,当然也可以说是佣人房。 这里可以居住十几名工人,再向前不远,就是一个木头房顶的马厩,大约有三十米长度,看上去可以容纳不少马匹。 马厩边是谷仓,谷仓后面是仓库,仓库侧面大约五十米外,还有个面积极大的玻璃花房。 杜路托给高寒夫妇介绍,说这间花房出产的郁金香(意译,并不是说水蓝星的郁金香),每年至少可以为庄园主人带来十万地拉尔收入。 原本的庄园主温斯特先生并未出现,不过既然已经把庄园挂在房产交易中心出售,他在不在倒也没有关系。 张玉鸥很痛快签署了一张一千三百万的支票,这座庄园就算是两人的新落脚点了。 原本办理房产转移并不是这么简单,不说讨价还价,至少应该请律师看过合同才正常——毕竟牵涉到这么一大笔钱,没人可以掉以轻心。 不过对张玉鸥和高寒来说,钱财不但来得容易,花出去自然也不心痛——话说,无论是高寒还是张玉鸥,对钱早已经没啥印象。 要不是张玉鸥好歹还当过元首,比较注重社会稳定,高寒本来准备直接需要啥拿啥,根本没准备费力弄钱。 若是一位半神不死板的遵守法律,在一颗普通文明星球上,祂就可以为所欲为。 高寒施展半神特有的能力,直接从物理层面侵入计算机系统,在机器语言层面,修改这星球前十大银行内部程序,设计了一个小小的智能程序。 这个程序会在十大银行中,随机抽取三分之一存款单位的银行账户,把银行存款小数点后第二位——也就是‘分’——抽取出一分钱,通过程序转出。 世界前十大银行加起来,共有大约十亿用户,但许多用户并不只有一个账户。 所以这笔钱不大不小,每月可以为高寒提供一千万左右旅游经费——虽然不怎么多,但够用也就行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坦诚、小号 有钱好办事。 按理说,这么大笔的交易应该慎重,但出钱的是大爷,既然高寒夫妇都没有更多要求,杜路托也乐得一手一脚操办起来。 这样不但可以省掉原本该付给律师的,审阅合同的钱——这笔钱可以合情合法的装进杜路托的口袋——而且还可以结交这么一对富二代夫妇。 (房产交易合同早已有成熟的标准化模板,但标准化合同也有可以活动的条款,律师主要做的事情是为雇主尽量争取权益,少花钱多办事。 只有极端情况下才需要为雇主避开合同陷阱——但房产交易中心挂牌的房产商一般不会吃相如此恶劣——如果雇主完全不在意钱,律师并不是必要的。) 之所以说是富二代,是因为高寒和张玉鸥呈现在外的表象,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其实按他们的面孔,就算是说十七八别人也不奇怪。 但夫妇二人面容虽然青春年少,但那种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干什么都胸有成竹、看谁都是俯视的感觉,让面对他们的人,有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这对夫妻举手投足之间,并不怎么符合伦多共和国上层人物的礼仪,可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上去却远比那些上层人物更优雅大气——如果说富贵三代能养出一位贵族,那么这对夫妇家里少说也富贵了十七八代。 做手脚是不敢的,这笔交易对杜路托来说收益已经够丰厚,没必要再冒更大风险得罪这样一对年轻夫妇——谁知道他们身后会扯出什么人来? 如果有人对杜路托说,这就是一对隐姓埋名、出来旅游的王子公主,杜路托也毫不怀疑。 ———————————————— 张玉鸥把后续事务,委托给杜路托一手操办后,就不再关心这点小事。 比起多花点钱或者少花点钱,她更愿意把精力花在亲手布置自己的小窝上面。 张玉鸥穿着当地农家少女常见的洒花裙装,却遮掩不住她傲人的身材。 她带着工具人高寒走上阁楼——阁楼不计入正式楼层,但里面空间着实不小,这里放了一些拖把、水桶、画架、折叠床等杂物,甚至还有两个破旧的马鞍。 这间阁楼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很是昏暗。 “亲爱的,在这里开一个圆形天窗,下面放一盆紫罗兰。当九点钟的阳光凝成一束,透过天窗照在紫罗兰上,紫罗兰花瓣上的露珠闪闪发光,那就是黑暗小阁楼上唯一的光。 孤苦的小女孩独自坐在黑暗中,望着这道光,仿佛那就是她的救赎。” 一边吟唱,张玉鸥双臂张开,右脚单脚脚尖点地,左腿曲起,小腿横在右腿膝关节后方,优雅的连续旋转了七八个圈子,才停了下来。 高寒在张玉鸥身后撇嘴,可是,每当妻子旋转到他的方向时,高寒总是迅速露出一副笑脸。 “亲爱的,你不喜欢吗?”张玉鸥媚笑道。 “喜欢、喜欢,太美了!”高寒连声称赞。 “你还在装!”张玉鸥突然垮下脸,说道。 “啊,我真喜欢。”高寒信誓旦旦。 “我们分开足足一百年,在想象中都把彼此美化到和真人完全不同的地步。”张玉鸥不顾阁楼上还没打扫,直接盘腿坐在地面。 “可是我们真的见到彼此,其实都有些失望吧?觉得对方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张玉鸥微笑中带着几分苦涩。 她是当了近一百年元首的人,虽然周围都是属下,只有别人看她脸色,轮不到她去察言观色。 但这一百年中,张玉鸥依然学会了从些微表情判断对方心情的本领。 丈夫回来了,张玉鸥很高兴。 丈夫百般迁就自己,张玉鸥也很高兴。 可是,丈夫在迁就自己的同时,两人之间隐隐还有一种疏离感,也许张玉鸥开始还没发觉,可时间长了,作为妻子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张玉鸥也有自己的骄傲,在女儿面前不好说出来,但现在两人在一个陌生星球上,没什么不好说的——即使百年等待一朝成空,张玉鸥也不愿意期待高寒的施舍。 高寒沉默片刻,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张玉鸥对面不足一尺。 “小鸥,不是你想的那样。”高寒低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一百年后的你,比我想象中最美的你还要美——你美的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你做到了前所未有的伟业,带着整个水兰馨文明向前发展。你在主席台上讲话时i,脸上笑容是如此光辉夺目,让我不敢直视。” “你知道我这百年干了些什么?我为了复活不择手段,夺取他人身躯,毁灭他人的灵魂——这还不算什么,在你带着文明向前发展同时,我正在亲手毁灭一个文明!”高寒低下头,继续说道。 有些事做了就做了,高寒并不后悔。 但这并不意味着,高寒不知道这些事是不对的。 坏人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坏人,做的是坏事,但只要有足够利益驱动,明知道是坏事,还是要做下去的。 就像高寒明明知道,道毒真符若是成功扩散,对其他文明星球就是灭顶之灾——可他依然不会提醒对方,不去主动去散布就是高寒道德的底线了。 “如果从个人力量来说,小鸥,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没有人能让我放在眼里,什么半神、什么尊者?不过是覆手可灭;但从道德角度来说,小鸥,你让我自惭形秽。” 高寒喃喃的说,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张玉鸥听得清清楚楚。 “小寒——”张玉鸥的眼睛湿润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张玉鸥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在担任元首时杀伐果断,但在丈夫面前还是不一样的。 张玉鸥伸手,搂过高寒的脖子。 她轻轻一拉,让高寒躺倒在地板上,把丈夫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其实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来执政采取的方法,都是你当初写的‘生命平台计划’里的东西。 我根本没做什么,只是不断坚持社会公平化、政府标准化、信息透明化、执法公正化而已。 只要社会公正,教育资源分配公平,取消继承带来的过大优势,人们就会发挥出最大的热情,自然推动文明向前发展。 至于什么共产主义,我其实根本没这个想法,只是按照我们说的,一直坚持把固定比例的国民生产总值,每年坚持投入到民生上面。 随着社会生产力提高,生产总值上升,我才发现社会上免费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开始是免费的食物、然后是免费的衣服、接着是免费的交通,再后来,房子也可以免费了。 过了最初三十年以后,无人工厂覆盖大部分行业,成熟的智能技术出现,就连医疗、生育、养老、游戏、电影,都有免费提供。 我根本没想实现什么共产主义,可随着社会福利覆盖面越来越广,是那些专家们硬是给我总结一个共产主义出来。 他们还说,这是我们当年的长远眼光——生命平台集团和生命平台计划,就是实现共产主义的尝试和雏形。 你也知道,我当年成立生命平台集团的时候,不过是想提高医疗技术克服血癌这种绝症,哪有想的这么远? 小寒,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和你一起拟定的方案,只是坚持下来了而已。” 张玉鸥抱着高寒的头,娓娓道来。 这百年来,支撑张玉鸥坚持下来的,除了女儿水蓝,就是高寒和她两人曾经共同拟定的目标——生命平台计划。 看着这个计划慢慢普及、成长、变异,最后变成无可阻挡的滔滔洪流,推动文明滚滚向前,张玉鸥就觉得丈夫似乎正和自己并肩而立,望着这个世界,露出会心的微笑。 “小寒,你知道吗?看着水蓝星一天天变化成长,我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一滴泪水落在高寒的脸上。 “小鸥——”高寒抬起手,轻轻拭去妻子脸上泪痕。 “小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要把我带上——就像这次一样。”张玉鸥伸出小拇指,要求得到一个保证。 “嗯。”高寒抬起手,伸出小拇指和妻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张玉鸥脸上阴云散开,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寒,你说,我们是不是趁着水蓝不在身边再练个小号?”张玉鸥望着自己和丈夫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眼珠一转,小声说道。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透出一抹羞红,一如当年少女。 “水蓝她——”提到女儿高水蓝,高寒的眼底掠过一丝忧虑。 —————————————— 高寒这些年,一直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担忧,那就是他的女儿高水蓝! 如果说,高寒的道毒真符是吸干了莫莱斯特的生命之海成就自身,导致莫莱斯特的人们只能以道毒真符为基石繁衍生存——这还是高寒更进一步,将道毒真符优化过的结果。 那么,高水蓝若是彻底炼化生命之海,水蓝星上的人们可还有活路? 道毒真符这种神妙到几乎描述精神、能量和生命规则的符文,说到底,也不过是生命之海的精神力量结合能量的产物,离生命之海本身与星球上个体灵魂之间的深奥关系,还是要差了一个层次。 女儿高水蓝若是想要摆脱星球桎梏,成为真正的生命体,就必然要与生命之海融为一体,取回全部权能,才能脱离水蓝星,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高寒甚至可以想象出女儿取回全部权能的场景。 ——生命之海将在水蓝星上化虚为实,形成史无前例的灵魂漩涡,将水蓝星一切生命灵魂彻底收拢起来。 这第一步,就代表水蓝星上所有生命彻底灭绝。 接着,生命之海收缩凝聚,庞大到难以置信的精神力量通过生命之海本能,开始出现精神结晶,形成类似道毒真符的天然精神能量转化结构。 然后,精神与能量结合成稳定态,开始分化为正反两面,反面沉入空间,正面留在空间表面,两者像是磁极的正负两端,隔着空间薄膜相互倒映,如水潭上的建筑和水下的倒影。 到这一步,由生命之海转化而来的伟大生命,稳固了自己的精神、空间、物质和能量四重形态,才能真正成为独立生命。 这种由生命之海转化而来的伟大生命,一出世就必然拥有创造和汲取灵魂的权能——那是祂们的本能,无需传授,无需学习,是刻在祂们生命最本源处的天赋神通。 这种伟大的生命是不是迈入神祇境界还不好说,但绝对比如今的高寒还要强的多。 因为高寒目前就站在这个境界的门槛上,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正式迈入这个境界。 即使现在,站在门槛上的高寒也可以看到前方的风景——那是残酷无比的结局。 高寒甚至怀疑,这宇宙中所有生命星球,都是某个以生命之海为雏形的种族,用来繁衍后代的摇篮。 女儿高水蓝很重要,但是和整个水蓝星文明比起来,高寒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更重要。 高寒只希望自己能在不得不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到来之前、踏入更高境界,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也是他放手不管,让卡瑞恩人把道毒真符带出莫莱斯特的主要原因。 —————————————————— “水蓝她都是尊者了,早就独立自主,才不会有意见。”眼看丈夫有些担心,张玉鸥毫不犹豫代表不在场的女儿出具意见。 高水蓝离开娘胎生出来就是五岁,后来的成长速度更是可以用神迹来形容,完全没有让张玉鸥体验到母亲对婴儿的感觉。 张玉鸥觉得,自己做为母亲,似乎缺少了那么一段宝贵的人生体验。 在水蓝星她不好说,生怕伤了孩子的心。 不过现在天高皇帝远,张玉鸥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悄悄弥补这段人生缺陷。 至于女儿高水蓝的感受? 女儿都这么大了,更是尊者境界万人敬仰,不会对自己多了弟弟妹妹有意见的——吧? 高寒望着妻子期待的双眼,把一切都抛在脑后,重重的点头。 当年他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他和妻子的生命层次拉开距离,产生了生殖隔离。 如今两人之间生命层次其实拉得更大,但高寒如今练就第六神通滴血重生,可以任意操纵自我生命烙印配合妻子,反而没有这个问题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雇佣 !go 为了获得安全感和更好的生存条件、提高社会地位,人类会努力奋进——只要他能看到成功的希望,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都行。 不过,高寒夫妇显然没有这个需要。 整整一年时间,高寒夫妇就像是两条咸鱼,除了没事到处转悠吃吃喝喝之外,也就是窝在庄园里打打游戏。 当然,如今的庄园也变了样子,五颜六色的花朵布满庄园,按季节轮流开放,把庄园妆点的四季如画——已经有好几家电影公司想来这里取景,不过都被高寒夫妇拒绝了。 至于不值钱的肉牛,早已经处理掉了,如今在庄园中自由奔行的都是美丽的骏马。 马厩大幅扩建,占地面积已经接近十亩。 马的数量并不多,在巨大的马厩中,只有十二个几乎相当于总统套房的隔间,也只有十二匹体态优美到让人难以置信的骏马,被张玉鸥按照水蓝星黄道十二宫命名。 在这十二匹骏马中,黑色、白色、金色、红色等纯色骏马六匹,踏雪乌骓、眉间雪、火焰旗等杂色骏马共有六匹。 张玉鸥收购马匹,不看比赛成绩和血统,只看外形是否漂亮——在这唯一的标准下,想要凑够这些马匹并不算太难。 不过,养马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张大奶奶喜欢漂亮的马,可不代表张大奶奶愿意早起晚睡照顾马匹,什么铲马粪、喂饲料之类的活计,更是不符合与丈夫久别重逢之后,变得越来越懒惰的张玉鸥的生活习惯。 当年高寒陨落,高水蓝还未成长起来,张玉鸥才不得不坚强起来,硬是撑起一片天空,可当高寒归来,两人敞开心扉之后,在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张玉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堕落下去——若是水蓝星上的民众看到如今的张玉鸥,绝对认不出这就是他们的伟大领袖,号称铁血女王的张玉鸥。 “亲爱的,还是按你说的,我们招人吧,这么大的庄园,你一个人打理太辛苦了。”张玉鸥抱着高寒的胳膊,腻声说道。 ‘哼!’ 高寒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妻子。 也难怪他生气,当初布置庄园时,他就想招人来干活了——入境随俗嘛。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张玉鸥眼界太高,她在水蓝星可是当了整整一百年元首的人,虽然她并不是非常注重享受,但对于生活环境和艺术品位的要求,自然不是高寒这个随遇而安的半神可比。 高寒在莫莱斯特那种鬼地方过日子,在街道上看不到大便,就算是非常整洁有序的城市环境了——直到自己翻转山峰建立浮空平台,日子才算好过了些,而那浮空平台的种种布置,也是利尔特家族的人来帮忙布置,高寒只负责躺在那里当咸鱼。 妻子提出的种种布置要求对高寒来说当然不算困难——高寒毕竟是可以手搓星舰的男人。 但即使能手搓星舰,也不代表高寒的艺术品位高明到哪里去——到他这一步,一举一动都自然达到人体最优力学模型,看上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但艺术这玩意和境界并不通用——比如说某些野兽派大师绘画的美感,高寒就一直领悟不了。 于是在领会并执行老婆的庄园布局修饰工作上,高寒最多一天返工了七次,哪怕以高寒的好脾气,也觉得有些闹心了。 所以高寒一直想想找一批替死鬼来干活了——高寒不在乎钱,想必人家也不会在乎返工。 只是张玉鸥觉得这里是夫妻二人的爱巢,一定要夫妻二人亲手布置才有情调,根本不该有第三人类插手,高寒才不得不坚持下来。 直到最近张玉鸥突发奇想,要亲自培训出一批顶级赛马,高寒才算找到小小的报复手段——你不是要养马吗?那当然应该由你亲自照顾。 (这个星球上的赛马比赛并不绝对讲究短程爆发速度,而是以长程越野和短途爆发结合为主——这是古代战争对战马的要求,被一直保持下来。 因此在这个星球上对赛马的要求很高,不但要身体强健,负重力、爆发力、耐力,甚至聪明程度,都要在水准以上才行。) “那我们再开一个公司好了,我当总裁,你当保安经理,就像一百年之前那样?”张玉鸥从身后抱着高寒,憧憬的说。 “——不许招男员工!”高寒头也不回,闷闷的说道。 “好的,夫君大人,小女子保证为您老建一个大大的后宫。” “真的?” “当然是假的!” ———————————————— 在每个河系中央,都有一个超大规模的黑洞。 就像恒星系中恒星集中了整个恒星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质量,提供把整个恒星系凝聚一体的引力一样。 位于河系中央的大黑洞,也提供足以牵引整个河系的庞大引力,把河系凝成一体。 这里,原本应该是生命的禁区。 可是,就在这个生命禁区里,有一个身影无视黑洞的引力,从黑洞中漫步而出。 “老师,您回来了。”四名原本盘坐在黑洞不同方向的身影,同时闪烁而来。 “我不在的这些年,家里有什么事发生吗?”男子问道。 “没有,一切正常——这三十万年中,共有两颗生命星球的生命之海,出现向独立生命体转化的迹象,但我们都已经及时解决了,没有造成生命星球崩坏。另外,我们培养出一名新神祇卓尔特,不过祂还很弱小,无法承担值守责任,所谓这里还只是我们四个。” “做的不错。接下来我要在这里沉睡一段时间,你们可以放松一下。”男子微笑道。 “多谢老师。”四名身影同时躬身行礼。 男子转身走入黑洞。 接着,强烈的伽马射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再从黑洞中辐射出来。 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黑洞直通空间底层的宇宙源头,会随着源海涨落,时不时放射出伽马射线暴。 伽马射线暴是一切生命的大敌,具有极其强烈的穿透性,寻常物质乃至力场,甚至空间皱褶,都很难抵挡强烈的伽马射线。 大师级以上的强者,在寻常伽马射线暴中还有生还可能,但对于那些大师以下的弱小生命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保存性命的希望。 而且这种来自黑洞的射线暴,就像阳光一样普照四方、全无死角,若是没人出手抵挡,这河系根本无法诞生文明。 成为神祇,就有义务坐镇在黑洞周围,展开神域抵挡时不时从黑洞中冒出的伽马射线。 只有老师回来,亲自坐镇黑洞中央,他们才能放松一下。 “呼——太好了,老师终于回来了。”黑色的影子开心的挥挥胳膊,不小心牵动了引力场,导致一个恒星系进入坠落区。 “三十万年了,老师总算回来了,我们可以放松一下。”绿色大树伸出一根树枝,在树枝末梢展开一个庞大到超过整个恒星系的力场,用力场把恒星系推回原有轨道。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的疏忽,马塔不会半途夭折,我们就有两名新生神祇。”白色的长条状的身影抱怨道。 绿色大树枝条下垂,表示自己心里也很难受。 想要培养一名神祇并不容易。 “你们小心些——你们准备去哪里放松一下?”红色的身影问道。 “我想去本里河系,听说那里有人发明了一种新游戏。”黑色身影说道。 “什么游戏?” “选择一个灵魂,在某个文明星球上投放下去。” “这算什么游戏?老师最反感玩弄灵魂。”其中一人皱起眉头。 不是每个智慧生命都有灵魂。 灵魂,是指明确真我、身心意志高度统一的强大生命——在宇宙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基本都是大师级人物。 “当然不是,只是找那些躯体死亡,灵魂还未泯灭的生命,给那些能够好不容易凝聚灵魂的杰出生命,再来一次的机会。” “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为此触怒老师。” “当然不会,人类是老师的眷族,我可不会选择人类的灵魂,再说本里河系也没什么人类存在——对了,你们准备去哪里放松一下?” “我准备投放些化身到不同阶段的文明社会中,体验一下生老病死的感觉——我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我想先找个地方,睡上几千年再说。” “兄弟们,再见。” “再见。” ———————————————— 既然达成一致,那么说干就干。 张玉鸥并不打算再开一间用来赚钱的公司——作为把一个整个文明带入共产主义的领导人来说,钱对她来说早已经只剩下一个概念——而是计划先开一家婴幼儿教育中心。 这也可以满足丈夫小小的吃醋心理——这种企业,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女性。 这家婴幼儿教育中心,张玉鸥打算起名为‘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中心’。 找来律师办好各种手续,再随手收购一座五层办公楼,装修由张玉鸥出方案,购买和改造设备自然交给高寒。 接着,高寒和张玉鸥在招聘网站上挂出招聘启事。 他们的招聘目标是两种人,一种是能够在庄园工作,并擅长照料马匹,经验丰富的女性,如果还擅长照料花卉植物那就更好。 另一种,则是擅长婴幼儿抚育,擅长婴幼儿教育的保育人员和教育工作者。 “你好,我是七个孩子的母亲,我认为自己拥有足够经验来对付这些小婴儿。”进入面试间,大妈刚坐下,便胸有成竹的说。 “门在那边,出去的时候请带上门。”张玉鸥把手一摆,大妈想努力解释一下,可看到张玉鸥沉下来的脸,大妈顿时心里发虚,乖乖的从侧门离开。 “她怎么不合适了?”隐去身形,站在一旁的高寒问道。 在高寒看来,这位大妈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完全可以胜任照顾婴儿的工作。 “她对婴儿根本没有爱心,就是把这当做一份工作来看待。”张玉鸥解释道。 下一位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黑发女孩。 “叫什么名字?”张玉鸥一边翻着手里厚厚一叠简历,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叫玛丽塔。” “为什么要来应聘这份工作。”张玉鸥问。 “我是婴幼儿护理专业毕业的护士,正好专业对口,而且我很喜欢小婴儿。”女孩有些战战兢兢。 “明天来报道。”张玉鸥说道。 “啊?”女孩还没反应过来。 “出口在那边,你被录用了——下一位。” 张玉鸥只用一上午时间,就面试一百一十名员工,并录取了其中二十三位。 ———————————— “朵儿、妈妈,我找到工作了。”黑发女孩回到家,兴高采烈的抱着妹妹叫了起来。 “真的?”朵儿,也就是玛丽塔的妹妹,惊喜的问。 “嗯,真的,试用期周薪一千六百地拉尔!”玛丽塔炫耀道。 “太棒了,是什么工作,公司在哪里?”从厨房走出来一位中年女子,脸上露出有些勉强的微笑。 不过,无论是玛丽塔还是朵儿,都还在兴奋中,没人注意到母亲的表情。 “就在卡隆大街15号,原来的梅尔卡隆百货公司被老板收购改造,现在叫做未来妈妈婴幼儿保育中心,我应聘的职务是保育员,和我学的专业一样呢。” 玛丽塔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和父亲分享:“对了,爸爸呢?” 母亲的脸色垮了下来。 “妈妈?” “你爸爸在医院,他受伤了。” “到底怎么回事?”玛丽塔连忙问道。 “呯、呯呯——啊!”门外突然传来枪声,先是一声,然后响了两声,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叫。 “快,躲起来!我去拿枪。”母亲把两个女儿推进卧室,自己从壁橱中拿出一把冲锋枪,躲在房门侧面的沙发后面。 房门是防盗门,本身足够坚实,而他们也不是住在市郊别墅,而是住在室内公寓楼里,对于公寓来说,墙壁比房门更加坚固。 “笃笃笃。”过了片刻,有敲门声响起。 “——我们有枪,而且已经报警了。” “不用担心,这位夫人,麻烦已经解决了——请令爱明天务必按时报道。”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over 第二百七十五章 背锅者 等了半天,外面再也没有动静,罗特夫人小心翼翼的站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两名男子倒在走廊上不知死活,他们身上没有伤口和血迹,两把手枪就落在他们身边地上。 罗特夫人没敢出去,一直等到认识的警察赶来,才敢打开房门。 对其他报警案件也许反应还会慢一些,但对于警察家属受到罪犯报复的案件,警方反应速度一定是最快的。 至于笔录,也是在罗特夫人家里进行,根本没有把她带回警局盘问的意思。 “罗特太太,你没事吧?你看到这两名杀手被杀死的过程吗?”女警和颜悦色的问。 不管这两个死人是什么身份,先定义为杀手再说。 “我和两个女儿都吓坏了,没敢出去,只听到外面有三声枪响——我记得楼道里有监控,你没有调看监控吗?” “监控已经被那两名杀手破坏——罗特夫人,你真没听到其他声音?” “我听到外面有打斗和枪响,但很快就结束了,大概只有几秒钟,不过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能确定。”罗特夫人摇摇头。 “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们会派一组人在附近巡逻,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女警合上笔录。 “梅琳,我丈夫那边?”罗特夫人担心的问。 眼看笔录已经结束,罗特夫人才以名字称呼对方。 “放心,卡罗尔,罗特那边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敢动我们警方家属,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 “嘿嘿。” 高寒正帮着妻子一起整理公司文档,突然冷笑了一声——虽然教育中心一个员工还没有到位,但各种档案和公司架构却要先建立起来。 “怎么了?”张玉鸥问道。 “你的员工有点小麻烦,我本来想替她解决一下,结果却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今天招聘的那个玛丽塔,她刚回家,就有人带着枪堵在门外。” “你把枪手处理掉了?”张玉鸥问道。 丈夫高寒处理事务的方法一向简单粗暴,一般来说,如果能通过解决人来解决问题的话,丈夫就绝对不会动脑筋去解决问题。 拿丈夫的话来说,这叫做直指核心——所以当年才是自己出头组建公司。 “当然,总不能让你刚招的员工,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工作吧。”高寒理所应当的说道。 “那你说的有意思的事情是——?” “那个玛丽塔的父亲是警察,而且是个黑警,他吞了黑帮的钱。” “哦——就是这事吗?反正我们雇佣的只是玛丽塔。” 张玉鸥对此并不在意,区区一个黑警,难道还能给他们夫妇带来麻烦? “不是,我说有意思的不是这个。而是这笔钱又牵涉到一位众议员马恩。马恩后面还有人,七拐八拐,中间绕的圈子你想都想不到——你猜猜这件事最后牵扯到了谁?” “总统?”既然丈夫让自己猜,张玉鸥干脆猜个最大个的政治人物。 “没那么远,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他比总统来的还要重要。”高寒笑道。 “——那到底是谁?是伦多共和国的五个财阀吗?”张玉鸥好奇的问。 恩多市属于伦多共和国。 虽说是共和国,不过五大财阀势力还是非常惊人,他们掌握绝大多数工厂、银行、报纸和网络,互相之间通过联姻组成一张大网。 每次选举,若是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竞选人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传达出去,别说竞选总统,就连竞选参议员都不可能。 “不是,那五个财阀还看不上这点东西,这件事的起源是——”高寒说到这里右手抬起,大拇指反过来指了指自己。 “是你?”张玉鸥这下真的吃了一惊。 “不,是我们。”高寒纠正道。 然后把这件事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高寒只要愿意,意志足以覆盖整个星球。 既然这件事引起了高寒的注意,那么在他强大的神念之下,恩多市就没有任何秘密——就连恩多市有多少只耗子都瞒不过高寒。 高寒夫妇刚来的时候,财大气粗买下米莉塔尔庄园,早已引起许多人注意。 只是两人气度不凡,看起来大有来历的样子,没人敢在不摸底的情况下直接扑上来。 可高寒夫妇这一年来深居简出,自顾自过小日子——这就让很多人心思又活泛起来。 这对年轻夫妇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无论哪位,外表形象都超过最火的电影明星——俗话说胸大无脑,那么这两位,是不是两个绣花枕头呢? 所以恩多市里渐渐有暗流涌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杀光他们?”张玉鸥问道。 高寒沉吟了一下,突然问道:“你想试试武道之路吗?” —————————————— 妻子张玉鸥的精神意志早已跨越大师门槛,只要植入湮灭炉和力场发生器,经过训练,就能把生命力场和湮灭炉产生的力场达成共振,拥有大师战斗力。 但妻子张玉鸥以前是水蓝星元首,也没人指望她亲自上阵战斗。 所以张玉鸥植入体内的,只有人体纳米维护系统和相关附脑,这些东西对人体改变较小,所以张玉鸥才能继续保持生育能力。 高寒自然也不指望妻子的战斗力。 但是,高寒如今是半神,女儿高水蓝也是半神,父女二人寿数无穷,唯有张玉鸥寿命太短,最多只能活到一千年不到。 理论上,大师级人物可以活上千年,但就像地球人理论上可以活一百五十年一样,都是理论极限,很难达成。 所以高寒也想让妻子得到长生。 从大师突破半神的关键,是精神的纯粹性和坚韧性以及与某种能量的相性。 其中,精神与能量相性配合这最难的一点,高寒已经有解决方案。 但精神的纯粹性和坚韧性提升,却是高寒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哪怕是妻女这等亲密关系,也只能靠自己。 若是高寒强行介入识海,只能造成精神污染——高寒自己就曾经被王蛇道人残留的精神力量污染,若不是机缘巧合,引入生命之海冲刷识海,又死过一次,他还未必能跨出最后一步。 ———————————————— 张玉鸥一怔,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想让我去杀人?” 张大元首下令杀的人多了,但什么时候轮到她亲自出手? “不是让你杀人,而是让你修行武道!就算真要杀人,也不是为杀而杀,而是为了打破心中藩篱、弥补心灵弱点。”高寒解释道:“你不是也曾经想过当女侠吗?” 道家有所谓红尘炼心的修行。 修行者到了甚高境界之后,便要在红尘中经历种种悲欢离合,通过悲伤欢喜来发现自己的心灵缺陷并一一弥补,将心灵打磨到完满无缺、八风不动,才有望迈出最后一步。 —————————————— 河系深处,恒星密集区域。 这里又被称为银心区域。 因为在夜晚时候,当生命星球上的人类仰望星空,河系的侧影就像是一道天河横过天际,而那星辰最繁密的地方,便是整条天河的核心一般。 这里恒星密集无比,如果说水蓝星附近星域,平均五光年才有一个恒星系的话,在银心区域,恒星系密集程度就是水蓝星附近的7200万倍。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数字。 在这里,平均每周都有恒星系互相接近、擦肩而过或者相互撞击。 即使是那些擦肩而过的恒星系,由于太过接近,互相之间的引力也会撕裂行星。 所以在银心区域内,恒星周围很少有行星围绕,大多数都是些小行星带、甚至碎石带——那是行星的残骸。 能在这里立足的文明,其发展水平远远超越河系外围文明。 他们至少也要能推动居住的行星避开各种宇宙灾难。稍微强一些的,甚至能推动整个恒星系的运行轨道,把那些可能造成危险的恒星系远远推开。 至于再强一些的,干脆直接在空间浅层建立稳定的大型空间泡,直接把文明建立在空间表层之下,就像潜艇可以避开海面的狂风巨浪一样,以空间膜为护壁,避开狂暴的恒星撞击。 既然银心环境如此恶劣,为什么这些文明不到安静而平稳的河系外围居住呢? 这是因为只有在银心附近,才能观测到许多极端物理现象,对科技进步有极大好处。 比如说水蓝星要花费巨资建设的强子对撞机,在银心区域根本需要这玩意,用高级仪器随便观察一下,就可以看到无数能级更高、更罕见的物理现象。 这里,别说行星级天文灾难了,就连恒星系之间的撞击也是家常便饭,恒星撞击恒星、恒星撞击白矮星、恒星、白矮星、中子星等大质量天体坠入黑洞、双恒星系统、三恒星系统、恒星爆炸等等宇宙奇观,在这里都毫不稀奇。 就算不能亲眼目睹,但这些可怕的天文灾难留下的痕迹,会在宇宙中一直存在千万年之久。 这是无比宝贵的试验场,也是文明的催化剂。 这一天,即使是这些强大无比的银心文明也陷入恐慌。 无形无相,庞然莫名的阴影漫漫而来,遮蔽恒星光芒,让整个河系都黯淡几分。 “暗空之神又来了!” 对银心文明来说,这位暗空之神并不陌生。 这位阴冷狂暴的神祇性格恶劣,脾气暴躁,通常沉睡在河系中心大黑洞中,而这位神祇每次苏醒,都会在银心区域横冲直撞,造成极大损失,逼迫大量银心文明向外河系边缘迁移。 “启动星球力场,准备跳跃吧。” “可是我的实验——” “你的实验重要,还是大家命重要?” “迟早有一天,我要制造出干掉祂的武器。” “先避一避吧,最多两万年,精灵祖神就会出面,把暗空之神赶回大黑洞。” “精灵祖神干嘛不早点出手?” “神祇的时间观念和我们不一样。” “我总觉得祂们像是约好的。” ———————————————— “你们这几个混蛋,每次都让我来做恶人。” 暗空之神王兴,望着无数像受惊小鸟一般、紧急进行空间潜航,离开银心的生命星球和大型空间泡,无奈的说。 “嘿嘿,谁让你当初不肯留下后代呢。我们两个可是拖家带口,要是干这种事被人知道,种族名声就保不住了。”绿色大树化为人形,站在暗空之神身边,笑着说道。 “等卓尔特成长起来,先顶我的位置,我要放个长假。”暗空之神悻悻地说。 “行行行,你黑锅背得辛苦,就让你先休息。”白色长条状神祇收拢身躯,化为一名白衣女子。 “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一定要每隔一段时间,把银心文明驱逐出去——这样折腾他们有必要吗?这些小东西也挺可怜的。” “也许是老师认为,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给这些文明一些压力,让他们更快发展?” “我猜,老师是要让他们把先进科技传播出去,同时建立更多的文明星球——河系外围诞生这么多生命星球,很多都是以前被驱逐出去的银心文明留下的种子。” “你说老师每次出去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每次老师回来都是一副很疲倦的样子,至少要沉睡数万年。” “你说,老师是不是去找师母了?”暗空之神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也许。”绿色大树化作的人形想了想,点头表示肯定。 他们成为神祇太晚,没见过师母,但已经离开河系不知前往何方的师兄曾经说过,师母在上一次宇宙战争中被迫与师父分开,师父若是去寻找师母也是正常。 他们说的宇宙战争,和水蓝星上的土包子,说的宇宙战争自然不是一回事。 那是宇宙和宇宙之间的战争,就算是身为神祇,他们这些晚辈也没资格参加这等宏大的战争——实际上,他们这些神祇,就连到达战场的能力都没有。 想要进入宇宙战场,就要通过黑洞直达宇宙根源,再通过根源离开宇宙前往源海。 宇宙和宇宙之间的战争,并非发生在任何一个宇宙之中,而是位于承载宇宙的源海中。 不能把空间变成时间、把时间变成空间,彻底掌握时空伟力,根本不能通过黑洞直达宇宙根源——因为黑洞本身就是时间与空间互相转换的地方。 他们这些初步掌握某一条规则的神祇只能呆在黑洞表层,根本不敢深入黑洞。 第两百七十六章 双刀教学 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中心还没正式开张,即使有些报道的员工,也只是先做一些建立工作流程档案,熟悉设备的工作,很多房间还空着。 毕竟五层楼大小的工作区域,也不是区区二十余个工作人员能撑起来的。 在其中一个还没有被使用的房间中,正传来阵阵刀鸣。 “烟霞刀法是大师姐刘放晴与师叔莫彩云早年联手所创的双刀、法,刀意为‘云天缥缈、烟霞明灭’,得其三昧后,一旦施展开来,身法如云霞变幻、美奂美轮——更重要的是,对掌控自己身体细节有很大好处。” 既然张玉鸥答应修行武道,高寒要给妻子挑选出一门合适的武技。 以高寒的见识,别说选出一门武技,就算自己创造出一门武技也不算难事——比烟霞刀法威力更大、修行更容易,根基更深厚的武道入门方法,在他手里不知道有多少。 但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最后张玉鸥还是选了这门由两位女士创造的‘烟霞刀法’——倒也不是有什么深意,只是这门刀法施展起来最漂亮而已。 “烟霞刀法身法共有十四个基本型,一百五十三种转换型,刀法共有十二势,分为明暗两路。 施展这路刀法要身披霞衣,身形一飘一转之间,刀如出没于云霞之中,令人难以测度。 施展刀法也有讲究,必须计算外界光线入射角度。 明刀法出刀时,刀面与光线来源角度为六十度左右,这样可以比较方便将光线投射到对方眼中——当然,全力出手时,一般人很难兼顾准确折射光线,但也无须刻意为之,只要保持这个手腕角度,有极大概率耀花对方眼睛就行了。 至于暗刀法出刀,刀面则与光线来源尽量保持平行,可以最大程度隐藏刀身。而且暗刀法讲究无声无息、要练到熟极如流、无意而发,挥刀时决不能带半点杀意。 暗刀法与明刀法相辅相成、向来是渐次施展。 对方眼睛刚被强光闪耀,就算能避开明刀一斩,接着就是面对暗刀无声无息划过,没达到武道大师境界,不能以武道气场感应刀路,想避躲开非常困难。 这每一势,还有一套配套气血搬运法门,必要内外合一,才能施展刀芒剑气、极大增加威力——不过这个功夫,要等你拿捏气血,熟悉气血运转之后才可逐步练习。” 高寒一边给妻子介绍烟霞刀法来龙去脉,一边手持两柄长刀,将十二势一一演示——无论刀光变幻如狂风席卷、还是如轻风细雨,他的声音始终稳定如一。 这一路刀法演示下来,虽然高寒身上没有五彩霞衣随着身形变幻飞扬飘荡,但他硬是靠骇人听闻的武技弥补一切。 在室内光线照射下,高寒挥洒双刀。 明刀法,刀光如雪如潮,满室生寒;暗刀法,刀光若隐如现,大片留白中有杀机隐隐。 明暗相间、刀锋清冷、刀光明灭久久不散,在这间不算太大的房间中,高寒火力全开,硬是用刀光挥洒出一副水墨云霞。 看着张玉鸥的表情,高寒心中暗爽。 到高寒如今这一步,早已环视四方无有敌手——甚至连配做他对手的人也没有一个,可以说已经是高处不胜寒。 就算想要炫耀一番,又有谁配让他炫耀? 如今,也只有在妻子面前,才值得他如此炫技。 这一番教学演示,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二十多名来报道的员工一个不漏,全趴在窗口处,望着室内刀光明灭,一个个表情呆若木鸡。 以张玉鸥的眼界都被华丽的刀法震撼,何况这些人? “昨天出手的一定是他。”隔着玻璃窗,望着室内刀光明灭久久不散,玛丽塔暗暗想到。 ———————————————— 夜晚十二点,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中心五楼,高寒夫妇的卧室。 “这次以后,来找麻烦的人应该少些了。”房间里没有开灯,高寒斜靠在床头,对正在更换夜行衣的张玉鸥说道。 本来教授刀法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不过一来高寒其实不怎么重视‘烟霞刀法’。 二来,除了妻子张玉鸥能靠附脑做到过目不忘的地步,至于其他人,要是能从他这么快的一遍演示中,学到‘烟霞刀法’的三分精义,高寒觉得收一个记名弟子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第三,不是有人打他们夫妇的主意吗?高寒虽然不介意出手捏死对方,但打他们夫妇主意的人可不是一拨人,而是三拨,其中既有黑社会,也有商业诈骗集团,甚至还有合法的律师事务所——玛丽塔家那件破事,牵扯到的众议员马恩,就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如果不展示些实力出来,就算杀光了这些人,难保还会有后来者前仆后继——谁让他们夫妇看起来年轻好欺负,而且又有钱呢? 张玉鸥把头套拉上,这套灰黑色的衣物把张玉鸥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肌肤,还有一副同色披风在她背后垂下。 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张玉鸥就像是融入了阴影。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在这么她们面前演示刀法,还以为你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呢?”张玉鸥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笑话!我的妻子是宇宙第一美人,有你在,这宇宙中还有谁能让我看得上眼?”高寒连忙严正声明。 “那我去了?”张玉鸥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回头问道。 晚风吹进房间,她背后的披风拂动如双翼,两柄长刀,刀柄从肩头伸出。 “玩的开心点。”高寒斜靠在床头,微笑道。 “嗯,给我指路。” “放心,我与你同在。” 张玉鸥纵身一跃,披风张开如羽翼,乘风而去。 高寒则合上了双眼,神识紧随而去。 这颗小小星球,绝没有人能在祂目光注视下伤到他的妻子。 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小小试炼。 ———————————————— 半夜十二点,夜空静悄悄。 一道身影如大鸟,无声无息滑翔而过。 张玉鸥身上的夜行衣和披风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是高寒亲手制造,其中技术含量就算在星际文明中也是一等一的,防弹功能自不必说,便是单兵粒子炮也可以挡得——当然舰炮是挡不住的。 除此之外,这套衣物无需动用储备能源,单凭通过收集人体溢散出来的热量,便可以驱动无数肉眼看不清的纤维材料调整角度,形成一个个微型风道,将迎面而来的气流转化为绕身而行的有序气流,只要张玉鸥心念一动,披风和夜行衣少许调整,便可以将其转化为浮力。 张玉鸥虽然不是武道大师,没有气血百炼形成的武道气场,但精神力和附脑结合,控制组成披风,能够感应脑电波的特殊材料还是做得到的。 这本来就是‘天蛇行空法’的科技实现版本,如果张玉鸥能精确操作这些绕身而行的气流,对将来她操控武道气场也很有好处。 当然,即使她不进行微操,只凭‘向上、向下、到这里去、a过去’之类的粗略命令,这套夜行服也能按照她的意志,把她送到想去的位置上去。 独自飞行在夜空中,对张玉鸥是一种非常美妙的体验。 在水蓝星,她独掌大权近百年,她需要什么东西,甚至不需要自己想,有的是人替她提前想到。 可以说,除了休息时间有些捉襟见肘之外,其他一切,她应有尽有,早已经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感到惊喜——除了丈夫回来这件事之外。 望着下面的稀稀拉拉的城市灯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风,张玉鸥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受。 “前方三百米,楼顶平台上,那个穿白色西装的胖子就是目标之一。” 前方不远处的平台上,正在举行一场露天party。 正在享受飞行快感的张玉鸥,耳边传来丈夫的声音。 于此同时,全封闭头套上,眼镜显示目标所在。 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正向下指着目标头顶,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见。 于是,苍鹰敛翼,张玉鸥直扑而下。 光华一闪而逝。 一个模糊的影子弹射而起,才刚刚飞出二三十米外,就融入夜空用肉眼再也看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惊讶的问。 “不知道!”在他旁边的人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但也只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的影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很多人甚至没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 马恩议员,也就是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胖子刚刚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说道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还不算,他猛然把眼睛瞪到最大,肥胖的头颅渐渐偏转。 “马恩先生,马恩先生?您没事吧?”正在和他交谈的一名男子有些吃惊。 斗大的头颅一点点偏转,终于‘噗通’一声掉落在地上,脖颈中血液像泉水一般涌出。 接着,无头的身躯摇摆了两下,向后倒去。 “啊!”女士尖叫声响彻云霄。 楼顶花园一片混乱。 —————————————— 不过,这一切和已经远去的张玉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下一组目标,向前一千两百米,下降,冷铁酒吧二楼,目标共十五人。从侧窗斩开窗棂进入房间,在飞行过程中同时击杀左侧目标一人,右侧目标三人。然后你劈开两道木门进入对面房间,斩杀其余目标。”高寒的声音在张玉鸥耳边说的轻松。 “这怎么可能?”高寒说的轻松。可又要斩开窗棂,又要杀人,这些单独做起来都不难,但要在保持飞行状态瞬间击杀四人,这操作起来可太复杂了。 “窗棂横三竖三,斩开窗棂可以用烟霞刀法第一势云烟起,划出一个穿身而过的圆洞; 第一个房间中四个目标都坐在沙发周围打牌,你一掠而过的时候,用烟霞刀法第三势烟霞隐仙的前半部分就够了,后半部分正好用来破门。 第二个房间人实在太多,你得停下来多费些手脚,才能把这十一个人都砍了——起手用流光、从左到右依次杀过去用行云布雨、收势用归雪,保管他们没一个来得及拔枪。” 高寒详细指导。 于是,一道淡淡身影从二楼南侧破窗而入、从二楼北侧破窗而出,飒然远去。 当走廊上值守人员看到两道房门无故崩碎,急忙奔来查看时,只看见两侧房间内,包括老大和十余名骨干全都身首异处。 就在他们奔来的短短七八步之间,凶手已经杀光了两个房间中所有黑帮骨干——这十五人,每个人都有枪,也都是杀过人的亡命徒,可没有一个人来得及拔出枪来。 其中,最快反应的一位,也不过刚把手搭在枪柄上便身首异处。 “啊啊啊,哈哈哈——”远远有女子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以极快速度远去,大概是那些喜欢半夜出来飙车的疯婆子。 (这个世界的车辆以电动为主,没有‘轰轰轰’的马达声。) —————————————— 这一夜,恩多市连续发生十一起杀人事件,死伤人数合计六十一人——从法医鉴定结果来看,凶手是同一人。 那些黑帮头目和打手倒也算了,死了就死了,对警方压力不大,可死者中还包括六位律师。 更严重的是,众议员马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刀砍掉了脑袋。 这带给警方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而等做完笔录之后,警察就更傻眼了。 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但看清发生什么事情的人几乎一个也没有——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有几个自称看到凶手的人,互相之间说的内容驴头不对马嘴,互相之间矛盾百出。 有人说是凶手从天而降;有人说凶手就在客人中间;有人说凶手会隐身;还有人说凶手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搜遍所有十一起凶案现场,既没有指纹,也没有汗毛之类可以采集dna的物质残留。 唯一的线索,就是伤口的痕迹——所有死者的致命伤全是刀伤,都是一刀取命,没有第二刀的痕迹。 从伤口切入痕迹来看,还是同两柄刀造成的伤口。 一柄左手刀、一柄右手刀! 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警方只能打报告:“请一位冷兵器大师来看看,也许能看出些什么东西。” 第两百七十七章 爱心 冷兵器早已被火药武器淘汰。 这是自然规律,并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 因为这个星球由于电力技术应用的比较早的缘故,在精密加工方面先行一步,很早就出现枪管膛线技术,大幅提高枪支射击精确度,传统武技除了表演和竞技之外,已经失去战斗力优势。 即使在电影电视上,依然有无数手持冷兵器,对抗火药武器的英雄形象,但其实都是为了迎合观众口味,特意制造出来的热血场面——现实中,就算街边抢劫的小混混,也知道用枪比用刀效果要好得多。 要知道,哪怕为了防止误伤围观人群,特意降低威力的城市警察执法手枪,子弹出膛速度也接近音速。 而最强悍的冷兵器格斗专家,蓄力以后,全神贯注一刀斩出,速度也不会超过手枪子弹出膛速度的五分之一。 传说中,那些以一人之力横行天下的武道宗师,早已随着火药武器的发展,湮灭在历史传说中——没有大量习武之人作为基础,也就没有超凡入圣的武道大师出现。 实际上,若是水蓝星当年没有政府出台各种保护武道的政策、,武道大师们也会越来越少,最终退出历史舞台——无他,练武的人少了,武道大师自然也就少了。 “杰恩先生,请这边走。”法医带着请来的冷兵器专家杰恩,来到停尸间。 停尸房室内温度保持在4度左右,而存放尸体的抽屉型棺材,内部温度更是保持在零度以下。 “这是马恩先生的尸体。”法医取出一具尸体,放在解剖台上。 杰恩今年五十五岁,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不过整体来说,依然保持着一副好身材——对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 他带上橡胶手套,把马恩的头拿了起来,仔细观察伤口,然后又俯下身去,观察脖颈上的伤口。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其他人的尸体呢?” “还有一部分在2号停尸房。” “我先从这里看起,请帮我取出下一具尸体。”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摆上解剖台,杰恩查看的越来越快,因为这些死者的死因并不复杂,无需解剖什么,伤口只有一处,而且还在身体表面。 用了大约一个小时,查看了超过十五具尸体以后。 “我可以拍些照片吗?”杰恩问道。 “可以,但你拍的照片必须经过审核后才能带出警局,而且不能公开在网上发布。”法医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没问题,我知道规矩。”杰恩点点头。 —————————————— 夜晚,杰恩家。 “爸爸,你在看什么呢?”芭芭拉走进父亲的书房,看父亲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若有所思,问道。 芭芭拉身高一米七五,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蓝色额眼睛,相貌甜美,不过有可能是因为常年运动的缘故,身材比较平板化。 (想要通过武术锻炼和一般运动获得前凸后翘的身材是不可能的,运动只会让人身材更适合于运动。那些前凸后翘的身材,都是专业人员通过调整人体不同部分锻炼强度,硬生生塑造出来的——比方说女性坚持做大量俯卧撑,只会让胸部平板化而不是更加丰满。) “一些刀口,很特殊的刀口。”杰恩说道。 “让我看看?”芭芭拉从身后抱着父亲的脖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杰恩嘴里反对,但并没有把电脑关上。 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比起那个早已经搬出去住的儿子,女儿可要贴心的多。 “爸爸,这是刀口?”芭芭拉皱起了眉头。 杰恩是一名颇有声望的冷兵器专家,很多影片都请他担任顾问,更曾经是特种兵匕首技术培训教官——不过已经退休了。 他的女儿芭芭拉是特兰莫斯学院法医鉴证专业毕业,但这个专业想要入职,一般需要再读几年研究生。 不过芭芭拉不想和尸体打交道,目前正努力朝娱乐圈发展,靠着老爹的人脉,倒也演了一些配角和打女的角色。 “嗯,你也看出来了?” “要么是刀有问题,要么就是用刀的人有问题,死者伤口竟然没有翻卷痕迹。”芭芭拉惊叹道。 刀锋斩过人体,会造成皮肤撕裂,使得皮肤和血管微微翻卷,这是再锋利的刀也无法避免的现象——即使刀锋薄到分子线的地步,可以无损斩入人体,但刀身依然不可避免与血肉摩擦,造成血管撕裂翻卷。 而照片中这些伤口,皮肤几乎没有卷曲现象——这非常不正常,除非这刀面上摩擦力为零。 “也不全是这样,你看。”杰恩调出其他尸体图片,一张张排序过去。 “这具尸体的伤口最粗糙,内部血管撕裂的最严重,这块颈骨被劈成两半;到这一具尸体,刀口已经比较平滑,刀锋更是从颈骨缝隙中切过,完全没有碰到颈骨;再看这一张图片,刀锋所过之处,已经几乎看不出人体组织有受力痕迹——这真是不可思议。”杰恩惊叹道。 “爸爸,你的意思是凶手在进步?”芭芭拉惊讶的问。 “也许是换了一个人——人哪可能有这么快的进步。再说,这些案件都集中在深夜发生,除了有三起案件,有明确目击证人目击案件发生时间,其他八起案件并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发生。” “好了,爸,你就别伤神了,早点睡吧,随便给他们出一份报告就行了,你又不是职业法医。” 杰恩轻轻拍了拍女儿抱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笑道:“好的,听乖女儿的,不看了,我这就去睡觉。” “对了爸爸,我想去参加电影《烈火复仇》试镜,你能帮我打个招呼吗?”芭芭拉问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能不能争取到角色,可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努力。”老父亲露出宠溺的笑容。 ———————————————— 出乎高寒夫妻的预料,一直过了三个多月,警察还没有找上门来。 倒是张玉鸥抟聚气血的功夫已经初有成效,不提她强横胜过绝大多数武道大师的身体素质,单以气血控制水平来说也已经达到中级武者。 武者拿捏气血,一来是要有足够身体素质,二来就是要有足够的精神力量。而后者在抟聚气血中更是起到关键作用。 张玉鸥原本精神力量就已经超过武道大师的入门门槛,身体素质更不用说。 而且前一段时间用真人试刀,更是极大振奋精神,直接越过观想站桩这一步功夫,当天就凝聚了气血。 经过三个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张玉鸥已经可以控制气血在体内流转自如,甚至可以初步将气血之力外放——只是她根基虽厚,但到底抟聚气血时间还短,发出两三道刀气也就后继无力了。 至于为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是因为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公司,在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筹备后,终于正式开业了。 毕竟比起武道修行,张玉鸥还是更喜欢小婴儿一些。 仅仅开张两个月时间,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中心就顾客盈门,生意一片大好。 一来是婴儿照顾起来极为麻烦,能够寄养婴儿的地方并不多,二来孩子的安全性更是一个大问题。 张玉鸥开出价格极具竞争力,把孩子寄养在这里,要比请一位擅长照拂婴儿的保育师便宜一倍——而且张玉鸥找人开发了一个app,让寄养人可以随时通过手机app,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自己的孩子。 这让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年轻父母没有后顾之忧。 有些父母把孩子寄养在这里已经超过一个月,只是每天下班来看看孩子,然后就可以回家睡个好觉。 不过,把孩子长时间放在这里,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 “黑头发的李很可爱、红头发的张也很好玩,呜呜呜,我要把这些可爱的小婴儿统统留下。”张玉鸥抱起一个小男孩,用脸贴着婴儿的脸,幸福的说。 也许是张玉鸥身上气味很好闻,也许是因为孕育过高水蓝,让张玉鸥带有强烈的母性气息,每一个小婴儿在被张玉鸥抱起来的时候都开心的笑个不停,让旁边的玛丽塔和罗薇都很惊讶。 玛丽塔是警察的女儿,罗薇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原本是恩多市第一儿科医院的护士长,被猎头公司高薪挖来,成为未来妈妈公司的育婴主管。 此刻,走在育婴房里,看着两排小床,每张小床上都有一位吱吱呀呀的小婴儿。 当张玉鸥走近的时候,他们仿佛感觉到张玉鸥的存在,努力向张玉鸥所在的位置张开小手。 张玉鸥抱抱这个、抱抱那个,每一个都爱不释手,倒把小护士玛丽塔挤到一边去了。 “额,老板,黑头发的孩子叫约翰,红头发的孩子叫努克,并不叫李和张。”罗薇只好在旁边提醒。 对这位美丽的老板,她是很感激的——张玉鸥支付给她的薪水,要比医院高出五倍。 这个老板相貌美丽,对婴儿的爱心更是溢满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罗薇不得不说,这位张女士开设这家婴幼儿相关企业,恐怕真的和宣传上一样,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爱心。问题是,她的爱心好像有些太过火,她甚至拒绝使用父母给婴儿起的名字,硬要自己给那些婴儿另起一个名字。 眼看这位美丽的女老板大有走火入魔,将这些婴儿据为己有趋势——这可是非法的。 罗薇不得不提醒。 “好吧,我知道了。”张玉鸥在手里婴儿脸上亲了一口,才恋恋不舍的把孩子放下。 “罗薇。” “老板?” “我们可以增加一项业务,收养被遗弃的婴儿。”张玉鸥突然说道。 眼前这些孩子各有父母,总不见得为了留住这些小婴儿,就去干掉他们的父母吧?张玉鸥可做不出这种奇葩事情。 不过这世界上,有种不道德的行为叫做遗弃,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可怜小婴儿,他们就可以长时间留在自己身边。 罗薇瞪大了眼睛。 “老板,我要提醒您,除了孤儿院,私人企业没有收养婴儿的资格,申请孤儿院资格审核非常麻烦。孤儿院是非盈利机构,必须和您名下其他企业分开,而且除了国家拨款与合法的慈善捐款,孤儿院也不能有其他收入来源。” 这位老板爱心充沛、就是脑子有些不太靠谱,想到一出是一出。 先不说这么低的寄养收费和这么好的寄养条件,光是为了让父母看到孩子状态,就专门找人开发一款app,这就要许多额外开销。 虽然罗薇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但这三个月,公司肯定处于入不敷出状态。 而且被遗弃的孩子,大多有各种各样身体上的问题,光是治疗上面就是个无底洞——不给治疗还不行,公众舆论会喷死你。 而且就算身体没有问题,单单是抚养他们长大,就是一大笔钱。 她不想看到这位爱心过剩的女士跳进这个大坑。 “钱不是问题,至于不能放在一起也好解决——我可以把旁边大楼收购下来当孤儿院,对了,办理孤儿院资格都要走什么手续?”可张玉鸥并不在意。 别说丈夫高寒就在身边,就算她自己脑子里也有许多赚钱的办法——哪怕懒得经营企业,自己锻炼武道的时候,顺便出去黑吃黑几次,养活一家孤儿院也不成问题。 直接出去用人头练习,可比枯燥的挥刀练习,效果要好多了。 “老板,我爸爸是警察,我可以帮您去问问。”玛丽塔怯生生的伸出手,说道。 警察老爸不是行政官员,不管孤儿院办理业务,但老爸从医院出来之后,听她说起老板的丈夫,有一手惊人的双刀术以后,便叮嘱过她,让她注意和这位神秘老板保持良好关系。 但无论看到什么,都一定不要出去说。 “谢谢你,玛丽塔。作为回报,如果还有人去你家找麻烦的话,你可以私下跟我说。”张玉鸥微笑道。 “啊!好的,老板。”玛丽塔浑身一震,连忙应道。 张玉鸥和高寒最近也有些小小苦恼。 既然张玉鸥决定在这里定居生孩子,为了日后长久的平静生活,夫妻二人特意露出些痕迹,等着有关人等找上门来,好狠狠震慑一番,最好能一劳永逸。 结果这些废物,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第两百七十八章 又是战争 在水蓝星,哪怕是百年前,高寒还没离开的时候,也已经接触到星际文明,技术飞速发展,大街小巷遍布摄像头,基本进入信息化时代。 但是在这个星球商人占据主导地位,很多人以个人隐私不得侵犯的理由,反对政府在到处安装监控。 张玉鸥出手试刀,除了少数目击者之外,大多数死者竟然连死亡准确时间都难以判断——虽然法医可以将死亡时间确定在一两个小时之内,但并不能精确到分钟。 这给破案带来很大麻烦。 警察虽然能确定刀口相似,但不能确定这十一桩凶案是同样的两柄长刀所为——毕竟刀锋形状相似并不是不可能。 而高寒夫妇录取的员工各个身家清白——婴幼儿保育和教育行业,本身就多为女性从事,这些人与警方、黑道有交集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当时高寒演示的刀法太过惊人,即使收刀之后,刀光都久久不散,这等手段就算她们回去与人说起,别人也只当她们艺术夸张,根本没人相信。 除了某位正好病愈出院,看到十一桩杀人案并成一案卷宗的某位老警察,但因为家人的原因,他也闭口不谈。 所以,根本没人把毫无案底,安分守己的高寒夫妇与这十一起杀人案件联系起来。 —————————————— 杜能星系。 杜能星系位于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之间,星系中没有生命星球,但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 如今,这里再次布满了铺天盖地的星舰,但不是为了战争。 一艘小型星舰被当做临时会议室。 “拉斯议长。”卡瑞恩皇帝从左侧大门步入密闭的房间。 “皇帝陛下。”在另一侧,南蝶星盟议长也走入房间。 两侧房门同时关闭,房间里只余下这两位最高领导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无谓的政治语言就不说了,卡瑞恩已经没有更多力量,最多只能抽出七十万艘主力舰,两位半神和二十五名巅峰大师——而且补给有困难。”卡瑞恩皇帝开门见山。 实际上,卡瑞恩边境上,已经出现与外来者的试探性冲突。 “我们可以调出两位尊者,一百零一万主力舰,三十九名巅峰大师——但我们在补给方面恐怕帮不了你们太多。”拉斯议长同样直接的很。 也许在公开会谈上,他会表现出高姿态,以维持胜利者的形象,但在私下会谈时,尤其是现在这样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那还是怎么快怎么来吧。 大家打了一百年,有什么家底早已经不是秘密。 “对方在半神层次数量远远超过我们,我们唯一能够压倒对方的就是人口优势和舰队数量。”卡瑞恩皇帝说道。 天运神族和多蒙拉半神联盟,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同一个势力。 他们以强者为核心组建势力,是比卡瑞恩帝国还要彻底的强者制度。 他们的科技树以生物科技为主,擅长培养制造能够横跨星际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生化星舰,这些星舰战斗力并不怎么强大,但他们生物机甲,比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大师级机甲还要可怕。 “呵呵,谁说我们舰队数量占据优势的?要不是他们面对来自银心的压力,能动员的舰队数量绝不比我们少。”南蝶星盟议长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有其他情报渠道?”卡瑞恩皇帝有些惊讶。 “这是来自叶桐共和国的情报。”拉斯议长说道。 卡瑞恩皇帝释然。 叶桐民主共和国是那些从天运神族奴役下逃出去的平民百姓组成的国家,科技水平发达,和天运神族是死对头,会主动送来情报一点也不稀奇。 谈判进行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左右后,南蝶星盟议长微微便点头致意,转身离开房间。 呆呆的望着刚刚签署的攻守同盟意向,过了半晌,卡瑞恩皇帝苦笑一声,起身也走出房间。 与南蝶星盟的百年战争造成伤口还没有愈合,但现在,两家竟然要结盟应对——要知道,就在几年前大家还差点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而且问题还不止如此,这百年战争把两家底子都打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算联手,也未必能挡得住多蒙拉半神联盟和天运神族进攻,只能说尽人事而听天命。 “来人。” “臣在,陛下。” “通知相关专家组,这次战争卡瑞恩帝国需要冰冷冕下助力,让专家组研究如何才能打动冰冷冕下。” 而在另一侧,拉斯议长也在吩咐手下。 “水蓝星拥有两位尊者,南蝶星盟需要祂们的力量。”英雄所见略同,回到自己的座驾上,拉斯议长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也是那些还没有纳入体系的强者。 “议长阁下,水蓝星还不是我们加盟成员。”一名秘书低声说道。 “什么?!”拉斯议长眉毛一扬,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星际时代,尤其是上层人物永葆青春,只有那些寿命走到尽头的老人才会由于精神衰弱露出老态。 “水蓝星曾经提出两次申请,不过因为水蓝星孤悬在外,我们难以尽到协防同盟成员的义务,所以初审人员拒绝了他们的申请。” 成员之间互相有协防义务,是南蝶星盟存在的基础之一。也就是说,只要通过水蓝星的申请,南蝶星盟就必须派驻军队协防水蓝星。 “愚蠢!”拉斯议长大怒。 若是以前水蓝星价值不够,派驻舰队纯属赔本买卖,拒绝倒也算了,可如今人家水蓝星有两位尊者坐镇,稀罕你一支小舰队吗? 若是答应下来,随便派几艘星舰意思意思,如今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开口要人。 “立刻联系水蓝星,通知他们,就说我们同意他们加入南蝶星盟大家庭。” —————————————— 暗空之神把所有银心文明驱逐出银心区域,这些被驱逐出去的文明也需要有一个新的立足之地。 根据记载,精灵之祖安德瑞特是暗空之神的死对头,只要祂听说暗空之神重新出现,必然会出面,将暗空之神逐回黑洞。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回到银心区域。 不过,这等神祇的时间观念和常人不同,一万年两万年对祂们来说也就是睡一觉的时间。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这可是相当长的时间,若没有一个稳定的基地,说不定文明都会跌落等级。 所以这些被驱逐出来的银心文明,也挤压了一部分银心外文明的生存区域。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就像是以往亿万年来无数次发生过的事情一样,连锁反应像是池塘中的涟漪,一波一波从银心扩散开来,直到位于河系边缘的卡瑞恩帝国和南蝶星盟也开始倒霉。 ———————————————— 无名星球。 米莉塔尔庄园。 如今张玉鸥一心扑在‘未来妈妈婴幼儿教育中心’上,庄园的维护扩建早已经不放在心上。 所以一应庄园事务都交给了高寒。 于是,有人预约高寒,希望能见他一面。 这一天,一辆黑色小轿车驶入米莉塔尔庄园。 “看那几匹马!”坐在车里的女孩惊喜的叫道。 庄园里遍布花朵和草地,三匹骏马正在绕着几颗树木奔跑追逐嬉戏。 黑色的骏马皮毛如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色骏马鬃毛飞扬,只差一根独角,就和传说中森林的宠儿独角兽一模一样。 至于最后一匹骏马皮毛一片纯金,只有额头上有一滴白色泪痣,。 它奔跑的时候,就像是一匹来自天界的黄金神马,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辉。 “我的天,这些马光是外表,就值十万地拉尔。” “它们一定能让我们的电影更受欢迎。” 出于礼貌,也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管家,高寒亲自站在楼外迎接这几位客人。 开车来到米莉塔尔庄园共有三人,为首是一名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 “高先生,你好。”带头下了车,谢顶中年男子首先伸出手。 “你好。”高寒点点头,伸手握了握。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尔特电影有限公司的约尔特,目前担任电影《烈火复仇》的副导演,这位是我的助手多科迪,这位是我们电影《烈火复仇》女二号——芭芭拉小姐。” 多科迪是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女二号芭芭拉是一位金发蓝眼的大美女。 多科迪向前一步,微微前倾身体,主动和高寒握了握手;而那位女二号芭芭拉也主动伸出手来,在握手的时候,她轻轻用尾指挠了挠高寒的手心。 高寒引领三人进入会客厅,履带式机器人送上红茶。 芭芭拉目瞪口呆,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履带机器人回答了一声,然后拿着托盘转身离开房间。 “高先生,这是?”约尔特颇为惊奇。 机器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但是能用两只手臂稳稳端着盘子,还能把茶杯从托盘中取出,准确放在每个人面前,并保证茶水不洒出来,这机器人就很不简单了。 至于简单对答,倒有可能是事先设定的程序。 “我做的一些小玩意,个人爱好而已。” “您的爱好真独特,也许我们以后在这方面有合作的机会。”约尔特眼睛一亮。 这等技术已经不是什么小玩意了。 暴力和性,是电影永恒的主题,但近年来,大量应用特技的科幻大片后来居上,在每年十部最卖座电影中,总是有那么一席之地。 “也许吧。”高寒不以为意。 这只是他随手做出来的小玩意,因为更好的东西根本不适合拿出来——实际上,高寒曾经想做出一只智能机器人施工队来给妻子使用,免得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 只是后来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算了。 履带式机器人来还算符合这个时代技术水平,一整支智能机器人施工队可就太超前了。 “一定会有机会的。高先生,若不是《烈火复仇》是一部中古时代背景的电影,我甚至想建议导演比克威先生,在电影里增加一个智能机器人角色。” 大家就此展开话题,聊了一段时间以后,约尔特话锋一转,说出此来的目的。 “高先生,您拥有非常美丽的马,我们剧组希望能借用您这些马,参与《烈火复仇》的拍摄,您看可以吗?我们可以在片尾处将您的庄园名字加在上面。” 这是一种广告,对马匹销售很有好处。 来之前他们调查过,这座庄园原本的主人温斯特先生,就以培养赛马闻名。 高寒摇摇头:“这个不行。这些马并不是赛马,它们是我妻子的宠物,在没有得到她同意之前,我不能把它们借给你们。” “宠物?所有的马都是宠物?我们可以借那些不是宠物的马,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出高价购买。”这个答案出乎约尔特预料。 不过,一匹非赛马的骏马,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对于大投资电影来说,买一匹骏马并不算什么。 “对不起,这里所有的马都是宠物,是非卖品。”高寒说道。 正说话间,“踏踏踏——”一匹赤红大马从门口走了进来,来到高寒面前,先是打了个响鼻,然后用大脑袋顶了顶高寒。 高寒用手拍了拍红马的大脑袋:“去去去,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如果肚子饿了去找罗娜。” “秃噜噜——”红马嘟噜了一声,马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 它恋恋不舍的望了高寒一眼,然后转身瞪了约尔特三人一眼,才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芭芭拉,我没有看错吧?它生我们的气了?” “是的,我觉得它刚才是瞪了我一眼。”芭芭拉也呆住了。 “它是不是觉得我们占用了高先生的时间?” “这真是奇迹,我简直不能相信——不可能有这么通人性的马!” “如果比克威导演看到这匹马刚才的表现,会让人修改剧本的。”约尔特激动的站了起来:“高先生,请务必告诉我您夫人的联系方式,我一定会说服她——这匹马会成为大明星的——你们要发大财了。” “我觉得你说服不了她。”高寒摇摇头,不过还是把妻子的电话告诉了他们。 万一妻子有兴趣呢? 两人闲聊的时候,张玉鸥也说过,如果有机会,体验一下电影明星的感受也不错。 家里有些麻烦,这个月又拿不到全勤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谢天谢地,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七十九章 替身 汽车驶出米利塔尔庄园,朝恩多市市区驶去。 多科迪负责开车,芭芭拉坐在副驾驶,副导演约特尔霸占了后排。 “高先生的马可真是神奇,对了,刚才我们怎么没有想起来去看看马厩。”说着,约特尔转身向车后看去。 米利塔尔庄园已经被抛在后面,看不见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 “那些马都是被当成宠物养的,可以自由出入主宅,我们看不看马厩其实也没什么——对了,你发现没有,那匹红色大马不但身上没有半点臭味,而且肚子比例相当小。” 马是食草动物,每天需要吃大量食物,哪怕加了大豆苜蓿鸡蛋等营养,食量依然很大,所以一般都有一个大肚子——哪怕是赛马也不例外,这是生物基础饮食习惯决定,并非一般人力所能改变。 “对哦,怎么会这样?”芭芭拉惊讶的叫了起来。 站了父亲的光,芭芭拉是如今社会中罕有对古代骑士战斗技巧有所练习的女性,对于战马体型自然也不陌生,如今回想起来,他们之所以觉得那些马美丽的异乎寻常,并不仅仅是那些马的皮毛,与那些马的体型也有很大关系。 只是在阳光下,那些马光洁皮毛反射着阳光,看起来实在太美丽,倒把它们的体型异状忽略过去了。 “不知道——不过我猜,这些马的培养方法一定和普通马完全不同。”约尔特肯定的说。 也就是说,除了这里,也许再也找不到这些美丽的马了。 “约特尔导演,您有把握说服那位张女士吗?”芭芭拉有些担心。 “应该没问题,大不了给她安排一个客串角色,相信她不会拒绝。” 对于女性来说,能够出现在大银幕上,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愿如此。”芭芭拉说道。 她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一名守护公主的女性骑士,若是有一匹好马,定然能为角色增光不少。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女性擅长马上冷兵器格斗,这也是她能获得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并非全靠老爹的人际关系。 ———————————————— “抱歉,我对拍电影暂时没有兴趣。”张玉鸥不感兴趣。 “您拥有女王一般的气质,一定会风靡世界的。”约特尔眼睛都红了。 在来之前,他还想着要借用马匹,可见到这位张玉鸥女士之后,借用马匹的念头一下子就被抛诸脑后——这位张女士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往王座上一坐,这电影就得增添三分光彩。 什么?你说在剧本中,国王是男的? 拍电影什么最重要? 是主角?是剧本?是导演?是特技? 狗屁啊! 最重要的当然是票房! 这位张女士的气质,就是票房的保证——约特尔敢说,电影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具有女王气质的演员。 哪怕她还没有穿上女王的盛装,光是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就让人要低下头来。 “我说过,我暂时对拍电影没有兴趣——即使我准备拍电影,也会自己投资。”张玉鸥不耐烦的说。 当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无论是年纪比较大的副导演约尔特,还是年轻的芭芭拉和多科迪,三人都产生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就像是平民站在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女王面前一样。 约特尔等三人噤若寒蝉。 “额,老板,我能和你单独说句话吗?”罗薇忍不住插了一句。 “嗯?你们先出去。”张玉鸥摆了摆手。 约特尔等三人乖乖的走了出去,并主动把门关上。 大门合上的声音惊醒了约特尔——我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他望向自己的两位年轻同事。 芭芭拉和多科迪也正好看向他。 “老板,我觉得您真的是该出去散散心——您对孩子的爱有些太过火了。哪有给人家寄养在这里的孩子另起名字的,老板,我们只是一个寄养中心!”罗薇叹气道。 “啊?!”张玉鸥 ———————————————— 张玉鸥的双手剑划出一道圆弧,不紧不慢从头顶斩落,对面的英俊男主角雷特及时后退半步,避开剑锋攻击范围,同时手腕下沉,双手剑剑锋前指准备反击。 可是,张玉鸥同时上前半步,双手巧妙的一挫,剑锋划出一个小小圆弧,在方寸之间扭转方向挑了起来。 剑锋准确的挑在对方双手剑剑锷上。 一股柔和而惊人的力量,让雷特整个人都被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原地后空翻三百六十度,当他双脚着地时,正好一丝不差的落在原地。 然后雷特苦笑起来。 “大师,我实在跟不上您的节奏。”他放下剑。 对方虽然是一位女性,但无论是剑术还是力量都骇人听闻,哪怕是设计好的套路,自己这两下子也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按照这位张大师设计的套路,自己应该在半空中回旋作势,借助从天而降的威势一剑斩下——问题是这个动作对方做起来如流水行云一般顺理成章,轮到自己,在半空翻转的时候,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做。 “卡、卡、卡!”比克威导演恼火的把话筒摔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冲进拍摄场地,本来他还想大声咆哮来着,可他越靠近这位张女士,声音就越小。 咆哮变成了委婉的劝说。 按理说,导演在片场拥有绝对权威,比克威导演的资历,也足以压倒片场所有明星。 但这位张女士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威严气质,让人忍不住觉得自己低她一头。 “女王张,麻烦你再设计一套更简单的套路好吗?不要那种飞跃而起的,就是脚踏实地、可以把动作拆解分开,一步步用慢动作拍摄出来的那种套路。”比克威导演恳求道。 “可以,不过这样视觉效果要差很多。”张玉鸥皱了皱眉。 倒不是怕影响自己形象,反正这部电影中她是作为武技指导出场,偶尔也做芭芭拉的替身,但不露脸。 转过身去,比克威的嗓门大了三倍:“雷特,如果你再做不好,我就要考虑和你的经纪人谈谈了!” “导演,这实在是——”雷特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说了一半,还是停住了。 在比克威面前,他的地位还不足以讨价还价。 今天卡文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翻脸 “今天就拍摄到这里吧,张、芭芭拉、雷特,你们三位请跟我来。”比克威导演招呼一声,在这个剧组里面,芭芭拉和雷特是打戏担当,至于张玉鸥,则担任武技指导角色,按照合同,她并不会在电影里面露脸。 她是放松消遣来的,剧组出的那点钱,还不值得她担任一个角色。 “女王张,你设计的武技套路必须进一步简化,这不是您的问题,而是这两位跟不上您的思路。”比克威指了指男主角和女配角,开门见山的说。 本来他看到张玉鸥提供的三匹马和张玉鸥的惊艳形象,以及张玉鸥表演的武技,兴奋的拍板要改剧本,让这部电影打戏变成不朽经典,甚至还想给张玉鸥专门加一段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怕张玉鸥指点了一些技巧,但张玉鸥并不是那种专门钻研如何打的好看的电影武术指导出身。 张玉鸥其实自己在武技方面,都还只是个半吊子,只不过她这个半吊子起点实在太高——就拿她唯一真正下功夫学习的‘烟霞刀法’来说,那至少也需要高级武者的身体底子才能练习。 ‘烟霞刀法’就算用在武道大师之间争斗,也绝不会在技巧上拖后腿。 也就是说,不管这路刀法如何美观,但说到底,它还是以杀戮为目的、被两位武道大师和一位巅峰半神创造并优化修改而来。 所以张玉鸥自己上场当然无往不利,但是想随心所欲,按照他人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来设计武打套路,在基础上还是有些不足。 张玉鸥点点头,倒也并不生气——毕竟这不是她的专业。 “至于你们两个,雷特、芭芭拉,我最多给你们十五天的时间,一定要练出一个架子来——如果这样都做不到,那我就要质疑你们的专业素养了。” “呃,我想我会尽力。”雷特只好这么说。 “导演,我想这很难——张的武技简直像是传说中那些半神英雄一样可怕,哪怕再简化,我们不可能跟得上她的节奏。”芭芭拉垂头丧气的说。 她在武技方面比雷特专业的多。 正因为专业,她知道张玉鸥随手施展有多么可怕。 先不说剑术,光是她用剑锋挑在对方剑柄上,就可以把握着剑的大男人,挑到离地飞起并翻腾一周,这种臂力骇人听闻。 更别说其中包含的对力量控制的精微入化——那已经超乎常人想象。 “不行也得努力!”比克威恼火的说。 “对不起,比克威导演,恐怕这位张女士要和我们回去参加一桩罪案的调查工作,不能继续参加这部电影的拍摄。” 两名穿着灰色西服的男子拉开车门,其中一人沉声说道。 “爸爸?你这是要干什么?”看到两位不速之客,芭芭拉惊讶的叫了起来。 —————————————————— 莫莱斯特星球。 “冕下,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摩罗丹沉声说道,再也没有低声下气的感觉。 作为外交官和心理专家,所谓低声下气都是为了打消对方敌意,营造良好谈判氛围,如今双方在根本立场上出现冲突,低声下气已经完全不管用,那就只有展示力量,逼对方做出退让。 事实上,摩罗丹带来卡瑞恩帝国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若是这位‘冰冷’冕下肯加入卡瑞恩帝国,卡瑞恩帝国愿意直接以公爵之位相待——而且这并非虚衔,公爵待遇一应俱全,包括五颗生命星球和超过两百颗资源行星! 别看卡瑞恩四大半神都曾经担任公爵之位,但祂们也并不是从石头缝隙里蹦出来的。 在没有成为半神之前,他们也曾经为卡瑞恩帝国南征北战,探索虚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更何况他们也都有各自家族在背后支撑,,并不是孤家寡人。 也就是说,公爵之位并不是单独封赐给四大半神,而是包括祂们背后的整个家族势力。 假如这位‘冰冷’冕下依然不愿意加入卡瑞恩帝国,那么退而求其次,只要祂愿意为卡瑞恩帝国出手,卡瑞恩帝国依然会给予极高报酬——其中就包括莫莱斯特星球的所有权。 (直到目前为止,卡瑞恩帝国在法律上,并没承认高寒对莫莱斯特的所有权。) 但高寒依然不为所动——如今道毒真符开始渗入莫莱斯特所有智慧生物体内,作为信息和能量基础组成,参与整个星球生命大循环。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他不可能离开莫莱斯特星球,去为卡瑞恩帝国保家卫国。 严格来说,卡瑞恩帝国还是高寒的仇人呢。 所以高寒不可能答应。 但是卡瑞恩帝国也有不能退让的苦衷。 若是和其他势力——比如说南蝶星盟——冲突倒也罢了,毕竟对方半神都是有名有姓,这位冰冷冕下不可能是南蝶星盟的人。 但是和多蒙拉半神联盟以及天运神族作战,高寒的身份就非常可疑了。 多蒙拉半神联盟和天运神族地盘不怎么大,科技发达程度和舰队数量也远远比不上正常星际文明——但是人家是个体进化为主的文明,没别的就是强者多! 像这位‘冰冷’冕下,说不定就是天运神族某位隐世已久的老怪物。 这不是没可能的。 半神寿命悠远无尽。 虽然说不知为什么,到达一定寿命以后,大多数半神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杀倾向。 有些半神是真的死了——有人见证或者有证据证明祂们的陨落。 但是历史上,更多半神则是无声无息就不见了——有的过了几百年又冒出来,而有的半神则几千年都不再出现。 一般情况下,上千年都不出现的半神,大家默认祂们已经陨落——反正这些半神就算活着,家人亲属也都死光了,多半无牵无挂,不准备出头露面了。 但没人敢绝对打包票说,这些半神就真的不在人世了。 这位‘冰冷’冕下的手段通天彻地,已经超越卡瑞恩帝国对半神的认知极限。 很有可能就是某位隐世已久、但为了突破半神境界,重新出山找试验场地的老怪物。 “冰冷冕下,卡瑞恩帝国已经进入战争状态,如果您不能表明立场,恐怕我们不得不将您驱逐离开。”摩罗丹冷冷的说。 随着他的话语,在他背后,黑暗宇宙背景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同时亮了起来。 无数星舰主炮同时开始充能。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两界分割,袖里乾坤 高寒与卡瑞恩谈判代表摩罗丹面对面,只隔着一张古代风格案几,坐在一处豪华宇宙浮空平台上。 平台是一个面积大约有五平方公里左右的圆形,有力场护罩保存平台上的大气,空间引擎扭曲空间曲率,保证平台上引力与地面相似。 至于什么奇花异草、飞鸟走兽、小溪草坪和各种艺术雕塑,那更是美奂美轮——这原本就是招待公爵等级大人物的宇宙观景平台。 坐在这里,可以低头俯瞰莫莱斯特星球在脚下缓缓旋转,也可以抬头看见茫茫宇宙在眼前展开。 配合没有顶盖,类似古朴神殿风格的建筑物,让人有一种高高在上,历经太古苍茫的感觉。 摩罗丹并不担心对方不了解卡瑞恩开战的决心。 半神是恐怖的超凡生命。 任何没有专门生命力场保护的大脑,在思考过程中都会不由自主的泄露脑电波,半神可以直接读取大脑发生的脑电波,还原对方思考过程。 这可不是古代测谎器那种落后设备,还要通过植物神经功能变化,来间接确定对方是否说谎。 “这又是何必?”高寒喝了一口湛蓝的茶水,然后放下手中茶杯,抬头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光点,叹息一声。 那是多层次火力阵列,倒也不见得全都是星舰主炮——实际上那样也太浪费——其中夹杂着大量浮游炮、火力平台、炮舰等等。 (所谓炮舰,就是从头到尾,以炮管为龙骨建设的星舰。整艘星舰就是一门炮的简易星舰,比起主力星舰来,这种建造成本低廉百倍,但功能过分单一,根本没有独立战场生存能力。) “冰冷冕下,这些火力未必能将您留下,但至少可以毁灭莫莱斯特行星。”摩罗丹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和高寒只隔着一张放置茶具的桌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在这个距离下,就算卡瑞恩帝国余下三位半神都在现场全力出手,也救不了他。 “莫莱斯特行星对我的确很重要。”高寒点点头。 “那么您是答应了?”摩罗丹眼底露出一丝喜色。 谈判如果失败的话,他死亡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就算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但能不死当然是不死的好。 “当然不。”高寒微笑:“若是能在我眼前把莫莱斯特毁灭,那就试试看吧。” 摩罗丹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的眼神略微挣扎了一下,却终于还是坚定下来。 他挥了挥右手,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这一刻,就算是面对半神的威压,他也不再感到紧张——反正是要死了。 亿万星光陡然大盛,可怕的光之洪流,从极远处开始向莫莱斯特星球蔓延。 为了防止这位‘冰冷冕下’发现布局,卡瑞恩的火力阵列布置在三百光秒外,这距离足以瞒过半神的感应范围。 这个距离对于舰队对战其实没多大意义,毕竟在星际战争里,星舰都处于无规则规避运动中,三百秒之后才能到达的攻击,对星舰几乎没有威胁。 但是,对于一颗按照固定速度、固定轨道运行的行星来说,这种攻击就几乎无法回避了。 宇宙平台上,高寒端起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茶?味道不错。”高寒问道。 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发现,远处的火力阵列已经开始攻击。 “这是天之蓝,可以调节神经免疫系统,对还没有植入纳米系统和量子附脑的人类来说,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宝物——不过对植入纳米系统的人来说,就只剩下味道好了。” “这种茶还有吗?”高寒问道。 “这里应该还有三十坠。”摩罗丹望着远处渐渐盛起的光芒,说道。 “哦,都给我吧。”高寒理所应当的说。 “就在那边贵重食品储藏室里。”摩罗丹指了指神殿建筑西边:“您吩咐机器人就行。” 作为谈判者,他并不知道哪里有多少星舰在同时开炮,但毫无疑问,那是足以摧毁整颗行星的火力——不是剥离一层地面那种生物性毁灭,而是彻底毁灭整颗行星。 而他们所在的宇宙平台正好在莫莱斯特行星的正面——也就是说,他们要比莫莱斯特行星更早迎来死亡——当然这也是设计好的,就看这位‘冰冷冕下’舍不舍得放弃莫莱斯特行星。 这种可怕的攻击,就是半神也不可能正面硬接。 但谁知道呢? 也许这位冰冷冕下觉得莫莱斯特行星,关系到祂晋升神祇的关键研究,脑子一时坏了,硬要挡住呢? 只要这位冰冷半神受到重创,早已埋伏在星系外两位半神和十五巅峰大师,配合专门用来对抗半神的六艘特种星舰,就会直接跃出虚空,围杀这位冰冷半神! 亿万光流汇成长河,从极远处奔流而来,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胜过亿万个太阳同时爆发。 若不是宇宙平台的力场护盾拥有自动过滤有害、过强射线的功能,平台上的一切早已经化为飞灰。 在如此强烈的光芒中,高寒站起身来,背对汹涌而来的光之长河,向摩罗丹微微一笑,说道:“看在你送来这些茶叶和这座宇宙平台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多谢卡瑞恩这些年的招待,我们就此别过吧。” 摩罗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难不为难的,对他这个马上要死的人,还有什么意义吗?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位冰冷冕下的身影无限扩大起来,转眼间就超过了整个宇宙平台,身上的服饰也从宽松的白色布袍变成宽袍大袖的青色奇特道服。 接着,高寒右臂一挥,一只大袖飞扬而起,遮蔽天地宇宙! 第二神通——吞噬天地,万物成空——进化版! ——分割两界,袖里乾坤! 先是各种强效激光炮,然后是各种粒子炮,重核粒子炮接踵而至,最后才是各种电磁炮。 一波波、一浪浪,可怕的火力连绵不绝,冲刷着原本属于莫莱斯特行星的宇宙空间。 然而,这原本该存在一颗生命星球的宇宙空间空空荡荡,除了整座星系开始渐渐紊乱的引力平衡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大型岩石行星。 第二百八十二章 洞天之宝,掌上星球 “这不可能!!!” 望着空空荡荡的宇宙空间,同样的话在同一时间,不知道从多少人嘴里吐了出来。 这五十多年,卡瑞恩帝国在莫莱斯特星系中,尤其是莫莱斯特星球附近,布置了不知多少观测设备。 开玩笑,一位不知敌我的巅峰半神呆在国境内,任谁是卡瑞恩皇帝,那都睡不好觉。 也就是莫莱斯特星系原本是用来流放人犯的星系,距离卡瑞恩帝国核心区域尚远,不然卡瑞恩皇帝早就不顾一切集结大军,把这个隐患彻底拔出。 “等等,我们先不要下结论,最好先派人过去看看——那么大一颗行星,怎么可能消失不见?”某位舰长在军团指挥频道里说道。 “回放监控视频,我要看看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某位参谋长。 “全军最高警戒、所有机甲战士离开星舰警卫队形、近空防御舰炮充能、空间侦查器全面开启、立刻发射干扰粒子,准备中和半神力场,同时干扰空间跳跃!通知两位大人小心!” 没有理睬部下的七嘴八舌,卡瑞恩第二近卫军团,军团长巴莱特大声怒吼压下一切杂音——当监控器通过量子纠缠,用超越光速的速度,把星球消失的图像传输到他面前的时候,巴莱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即使在卡瑞恩高层,权限也按照地位,分三六九等。 巴莱特作为卡瑞恩第二禁卫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他其实就是卡瑞恩皇室的军方最高指挥官,权限就算比卡瑞恩皇帝也只低了一等——因为卡瑞恩第一禁卫军团属于皇家仪仗队性质,最高指挥官向来由卡瑞恩皇帝亲自挂名。 第二禁卫军团才是卡瑞恩最精锐的部队——除了没有配置半神之外,光是可以对抗半神的巅峰机甲大师,就足足配置了三位之多。 至于其他军事技术,凡是卡瑞恩有的,第二禁卫军团必然有,卡瑞恩没有,但可以买到,第二禁卫军团也有——在第二禁卫军团面前,没有舰队配合的一位半神,还掀不起大风大浪。 所以巴莱特的权限,已经足够让他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怎么关心的知识。 比如说,在传说中的银心文明中,有一些高度发达的文明可以在空间表层之下,建立稳定的超大规模空间泡,从而将整个星球从正常空间移入空间表层之下的空间泡中,躲避河系中心那连绵不断的星系级灾难。 比如说星系之间的碰撞、星球之间的碰撞、恒星被黑洞吸入从而爆发出最后余晖等等。 这些可怕的灾难,随便一个发生在卡瑞恩帝国版图,就足以摧毁附近数个星系,而在河系中心,这种灾难只好算是日常表演。 巴莱特当然不知道这种技术如何实现,但不妨碍他知道这种技术的难度等级。 而且即使这种传说中的技术,也是需要精密计算和准确施工才行,哪有挥挥袖子,就把整个行星打包带走的道理? 先不管是不是幻象,假如对方真有这等能力,并放手反击,谁知道后果如何? 要知道,整个第二禁卫军团所属星舰,总吨位加起来,也没有一颗行星的万分之一。 ———————————————— 然而,此刻的高寒并没有报复心思。 对于高寒来说,无谓的报复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即使从水蓝星开始算起,他和卡瑞恩帝国双方,他也不算是吃亏的一方——便宜倒是占了不少。 更何况‘两界分割,袖里乾坤’这等神通,又岂是容易施展? 若不是高寒隐隐有把整个莫莱斯特行星,炼化为一桩宝物的趋势,就算以高寒如今的能为,也不可能将整个星球收入袖中。 实际上,在这个宇宙中,根本就没有‘袖里乾坤’这种神通。 高寒通过遍布莫莱斯特的道毒真符,以所有智慧生命为支点,演化‘第三神通——指物生灵,如意真法’,以己心代天心,用自己的真灵投影,取代被吸干的生命之海,运转整个莫莱斯特生命循环。 这原本是无奈之举,不然莫莱斯特星球诞生新生命的能力,会随着生命之海的枯竭,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一颗死星。 可是,这种本来只是好心的手段——也是高寒为了解决女儿高水蓝将要面临的问题,所做的努力尝试——配上从女儿高水蓝‘正反空间阴阳无定法相’中获得的灵感,高寒可以将整个莫莱斯特星球从正常空间中分割出来,纳入袖中。 当然,做到这种惊天神通,高寒并非没有付出代价——和巴莱特认为的,是在空间表层建立稳定的大型空间泡正好相反。 高寒的‘两界分割,袖里乾坤’,是把整个空间拔离出来,以自身法相真身为承载点,脱离正常空间更高级技术。 这是来自长光界的洞天之宝炼制技术。 本宇宙所谓大型稳定空间泡,实际上是在空间表层下开辟稳定空间——这玩意就像潜水艇,在空间表层下存在。 这么大的空间泡,停在原处不动还好,想要移动,就要克服空间阻力,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连寻常文明中,利用正反物质对消,提供最高能量密度的‘湮灭引擎’,也不足以支撑这种星球级别空间潜航。 银心文明自然有更高级别的能源技术,但是高寒没有这种技术。 而且就算高寒有这种技术,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带着整个星球离去。 真当卡瑞恩第二禁卫军团的空间探测设备是吃素的? 那可是整颗星球的空间潜航,引起的空间震荡绝不是小打小闹。 如果空间是海面,高寒的‘袖里乾坤’,更像是在海面上空构建出一个空中平台。 就算在长光界,洞天之宝也是一等一的至宝。 而洞天之宝的最重要功能是可以移动——在长光界,这种不易移动的大型空间泡叫洞天。 高寒这种‘分割两界,袖里乾坤’,拔出整个空间于正常空间之上,才是炼制洞天之宝的不传之秘。 也就是高寒的道毒真符被反复优化,重新阐释本宇宙规则之后,他才能把这等神通‘翻译’过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立规矩的人 巴莱特如临大敌,严令第二禁卫军团戒备足足三天,连卡瑞恩两位半神都疑神疑鬼的在舰队里呆了足足三天——结果屁事没有。 不过,没人责怪巴莱特过于小心谨慎。 高寒将整个莫莱斯特行星打包带走的手段,已经超出两位半神的见识范围——就算是带着整颗行星进行空间跳跃,也要有空间震荡痕迹。 这么大一颗行星,哪里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 三天之后,第二禁卫军团与两位半神小心翼翼的离开莫莱斯特星系,只留下一组科研技术人员,继续探索分析高寒是如何无声无息带走整颗行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任何痕迹!”穿着白大褂的摩西教授挠着脑袋说。 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周时间,但无论怎么观察莫莱斯特行星原本位置、测算空间波动,都无法弄清楚这颗行星到底如何消失。 “摩罗丹也不把话说清楚,到底那位冰冷冕下是怎么把这么大一颗星球弄走的?”另一名研究员抱怨道。 高寒在最后关头,把摩罗丹和莫莱斯特星球上所有卡瑞恩人,都移动到数十万公里之外的宇宙空间,让他们没有湮灭在火力洪流之中。 至于在宇宙空间内如何生存?对高寒来说,随手留下一丝力量,便可以约束空气不散,提供他们三五天的呼吸所需。 所以,在高寒离去之后,摩罗丹等人自然被盘问个底朝天,尤其是摩罗丹,他是亲眼看到高寒如何显出半神法相,大袖一挥收走整颗星球的直接见证者。 可问题是,即使摩罗丹从头看到尾,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说对方挥了挥袖子,就把那么大一颗星球带走了? “要不是这些天来,莫莱斯特星系引力平衡紊乱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我都怀疑前些日子的事,是不是我们出现了集体幻觉。” 恒星系中的行星运转轨道,是亿万年自然平衡的结果,如今突然少了那么大一颗行星,整个星系引力平衡紊乱的后果已经渐渐发酵。 这种细微变化在寻常人中无从发现,但是对于这些空间学专家和数学大师们来说,却像是秃子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 “我们是不是要申请一笔资金,用来调整星系引力平衡?”一名穿休闲装的年轻研究员问道。 所谓调整星系引力平衡,就是通过计算,牵引行星进入不同轨道,调整行星公转速度,让整个星系引力重新变得平衡。 不然的话,离恒星比较近的几颗行星将在未来数万年内,跌入恒星内被彻底焚化。 “帝国如今刚打完一场百年战争,又要面临另外一场恶战,不会拨款的——这里唯一的生命星球已经消失了,帝国更不可能为此付出。”摩西教授摇摇头,说道。 卡瑞恩帝国在莫莱斯特星系并没有大规模投资建设,作为偏远星系和流放星系,这里甚至没有建立一个采矿基地。 所以,当唯一的生命星球被人打包带走之后,这个星系对卡瑞恩帝国来说已经没有价值。 “请问一下,这里的生命星球是如何消失的?”空间研究基地中,突然响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您是?”摩西很客气,他不但满面笑容,而且还倒了一杯奶茶放在这位不速之客面前。 废话,空间研究基地说是基地,但实际上也是一艘星舰,只是没有那么多武器装备而已。 而且,空间研究基地虽然没有多少武器装备,但各种探测传感器要比一般星舰强多了——不然也没办法收集数据。 这位不速之客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瞒过研究基地的主智脑,直接出现在研究基地的大厅里,这手段绝不是他们几个研究人员能对付。 “你可以称我为光明之影——我问你,这里的生命星球呢?”不速之客皱了皱眉头。 这位不速之客是标准的人类形态。 标准到什么程度?这位不速之客的五官身材符合最大多数人类样子,添一份少一分都有些偏离平均线。 按理说这位应该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但实际上,却是处于人群中,谁都找不到他的那种效果。 不过,摩西可不敢因此有半分轻视:“光明之影大人,那颗生命星球被人带走了。” “带走多久了?谁带走的?”光明之影问道。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表情,就好像随身带走一颗星球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一样。 “带走莫莱斯特星球的是冰冷冕下,大约是十一个昼光日前。”看着对方平淡的神情,摩西更加小心几分。 “昼光日?唔,这块星区用这计时单位。咦,不是空间跳跃?”这位光明之影双眼中光芒流转了片刻,突然惊咦出声。 “让我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时光投影。”说着,光明之影伸出左手,在面前平平一抹。 无数光芒汇聚而来,在研究基地大厅中汇成一幅巨大的立体投影。 在奔腾而来的光之河流前方,峨冠博带,顶天立地的巨人矗立于星空。 祂右臂一抖,右臂大袖舒张开来。 莫莱斯特星球像是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朝袖口中飞去,诺大的星球一边飞,一边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没入大袖,再也看不见踪影。 峨冠博带的巨人收起莫莱斯特星球之后,随手一挥,一个气泡出现在宇宙中,里面飘浮着大约千八百人——这些都是卡瑞恩帝国派到莫莱斯特星球学习研究的人员,包括摩罗丹在内。 做完这些,巨人转身走入虚空,不见踪影。 然后,光之河流淹没了莫莱斯特星期所在的宇宙空间 “这种思路倒是颇为新奇。”光明之影嘴角微微上翘,然后脸色沉了下来:“不过,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我们禁止任何人肆意屠戮生命星球吗?” “啊?!”摩西教授呆了一下。 禁止干涉未踏入星系文明的低等原生文明发展、禁止屠戮生命星球,是星际文明中两条最基本的道德法则。 但这不是约定俗成的道德法则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禁令? “哼,看来有些人忘了我们立下的规矩!” 继续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百八十四章 剑圣张玉鸥 水蓝星,幽明天渊。 幽明天渊位于白虎大陆和玉狐大陆中间,是水蓝星目前已知第二深的海沟,最深处距离海平面一万一千米,人迹罕至。 不过,人迹罕至不代表没有人迹——实际上,这里不但有人,还有房屋,甚至还连着互联网。 水蓝星第二位尊者高水蓝就在这里。 尊者/半神的生命力场强横无比,只是存在,就会不知不觉中扭曲生物进化发展方向,所以到了这个境界的强者大都离群索居,就是为了不干涉同族发展。 在庞大的宇宙历史上,不乏小地方突然出现一位天纵之才,鬼使神差突破层层关口,硬是晋升半神境界。 这种强者往往以辐射族人为荣耀,认为这是一种提携族人的方式——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但这只是经验不足导致的短视做法。 当半神的族人在半神生命力场中,从心智到基因,全都被被扭曲成完全一致的模样之后,由于失去了生命多样性的可能,文明最终必将走向末路。 尤其是半神的生命,在物质上虽然悠远无尽,但从灵魂角度来说,半神依然会因为重复不变的生活和失去所爱的人的悲伤,被一次次打击直到体无完肤。 这是任何长生者都不可避免的劫数。 天天大鱼大肉,就会怀念青菜豆腐的味道;周围人人阿谀奉承,也会想起儿时嬉笑无忌的伙伴。 若是这世上再无值得留恋之人、留恋之物,那半神又有什么动力活下去呢? 有能力活下去、有能力活得很好,这和自己愿意活下去,是两码事。 更何况寿命在千载以上的半神,大多已经放弃原生肉体,除了早已走入他们心扉的人物,其他人等想要在那些强者成就半神以后,再结下深厚友谊,难度比自己成就半神也差不多了。 当半神产生厌世倾向时,无论祂愿意不愿意,都会把自毁倾向散布到那些受她影响的族人之中——这还是好的,若这种长期与族人共生的半神陨落,受到祂辐射扭曲的族人,其自毁倾向还要严重百倍,所有族人一起集体自杀都不稀奇。 因为这种不成熟半神而陷入毁灭的文明,在宇宙中也不是一个两个。 所以高水蓝也不得不离群索居,躲在幽明天渊这个鬼地方自我封闭。 不过,父亲没有消息的那些年,为了支持母亲,她苦苦修行也不是白费。 比如说此刻,她就蹲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美滋滋的收看现场直播。 没良心的老爹老妈跑出去度蜜月,把她这个孤苦伶仃、弱小无助的芊芊弱女一个人扔在水蓝星上,她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在老爹身上动手脚是不可能的。 老爹高寒深不可测,哪怕只是气血精华衍生出来的分体,也自有一种植根宇宙规则的、比恒星还要稳固稳定的感觉。 不过,弱小的老妈身上,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些年两人朝夕相处,稍微修改几千条基因构成,便可以在老妈身上形成寄托自己生命气息的符文阵列。 最妙的是,自己是老妈生出来的,老妈身躯进化本身也有自己一份功劳,所以两人在女性生命气息上基本一致——只是老妈的生命气息比高水蓝要弱小太多——就算以老爹的能耐,不特意留心也无法发现自己做的手脚。 ———————————————— 无名星球,导演专用的工作房车。 “高女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位于前面的高大男子拿出证件一晃,说道。 “国家应急事务处理中心?你不是警察?”张玉鸥问道。 迈克丹尼一怔。 国家应急事务处理中心大致相当于fbi,负责国内事务,当然特指那种有影响力和干系到国家安全的事务,不包括小偷小摸——那是警察的职责。 不过,他们的证件倒和警察一模一样,除了国徽下面的一行小字有所不同之外,两种证件从外观上啥区别——这是为了省去解释的麻烦。 对方在他证件一晃的瞬间,就看清楚国徽下面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这种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迈克丹尼吃惊过后,依然说道:“张女士,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办事效率不高,我和丈夫等你们找上门来,已经等了三个多月了。”张玉鸥道:“现在我和比克威导演签订了武技指导合同,你们下个月再来找我。” “比克威先生,我们继续。”张玉鸥把头转了回来,对比克威导演说。 “咔嚓、咔嚓。”迈克丹尼和杰恩的手枪打开保险。 杰恩是著名冷兵器大师,但他使用的武器依然是手枪而不是刀剑——这个世界武道早已没落,用冷兵器对抗子弹纯属电影故事。 ‘昇——’刀光一闪而逝。 两柄手枪枪管同时变短三分之二。 坐在座位上的张玉鸥,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长刀。 张玉鸥把长刀横放在长方形矮桌上,刀身还在微微震动,发出悠长的清鸣。 “看在芭芭拉这小丫头份上,我就不杀你们了——下次来请我,记得多带些重武器来。” 迈克丹尼一时无语。 拒捕的亡命徒他见得多了,但是单靠一柄刀,就这么胸有成竹的美女,他一个也没见过。 杰恩却脸色大变。 张玉鸥坐的地方,距离他们两人站的房车门口处至少也有三米以上,那一柄放在桌子上的长刀,最多不过一米出头,就算加上这位美女的手臂长度,也够不到他们两人手枪的位置。 可刚才刀光一闪,迈克丹尼感觉如何杰恩不知道,但他自己只是觉得手中一轻,什么也没看到不说,甚至没感觉到手枪被刀锋劈斩。 手枪枪管可是高标号金属制造! 可就无声无息断掉了,连受力的感觉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要么手枪根本不是对方斩断的,要么就是对方施展了传说中的刀芒! 传说中,武技练到登峰造极之后,极少数武者的意志会在生死之间,被淬炼比刀锋还要锋利。 他们可以通过手中刀剑,发出比刀锋还要锋利百倍的刀芒。 斩钢截铁、破甲杀敌对他们来说,就像折断枯枝一样容易。 这种超越巅峰的强者,在东方被称为‘剑仙’,在西方被称为‘剑圣’! 第两百八十五章 卡瑞恩皇帝之死 迈克丹尼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杰恩用力一拉,把他拉到房车外面。 “你干什么?”迈克丹尼低声问道。 “不要激怒她,我们都会死的。”杰恩一边低声回答,一边拉着迈克丹尼快步朝远离房车方向走去。 “她敢杀了我们?公然挑战法律?”迈克丹尼难以置信的说。 “你傻了吗?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吗?是什么让你觉得她不敢杀了我们?”杰恩用看傻瓜的眼神,望着对方。 迈克丹尼一怔,举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用力之大,甚至发出‘啪啪’的声音。 “是我的错,这位张女士有一种气质,对,就是气质,让我忘了她的威胁——她简直像是女王一样高贵、美丽。”迈克丹尼检讨自己。 来的路上,他们还讨论过嫌疑人的武技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才能做下如此奇特的连环凶杀案。 可当他亲眼看到张玉鸥绝世容颜,大男子主义发作,下意识就忘记这位张女士很可能是一位前所未有的武道强者。 “她不但像女王一样高贵美丽,还能像女王一样砍下你的头!”杰恩没好气的说。 “对了,杰恩,你是冷兵器大师,她刚才怎么砍断我们手枪的?她明明够不到我们的。”迈克丹尼回过味来。 迈克丹尼是处理重大问题的专家,就算一时被美色迷惑,现在也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拖着你赶紧跑路?”杰恩没有好气的望了这个猪队友一眼:“那是刀芒!刀芒知道不?传说中古代剑圣的招牌技能!” 传说中,剑圣是冷兵器时代人类的武力巅峰,是可以直面神话生物的最强者——在屠龙传说里,剑圣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角色。 “不是吧?” “我也不太相信——但你看看我们的枪,还有,手枪被砍断时你感觉到震动了吗?”杰恩抬起手里半截手枪示意了一下。 手枪枪管已经没了,断处光洁如镜面。 迈克丹尼抬起右手,望着同样像镜子一样手枪断面,茫然摇了摇头。 “想要对付那位女士,我们真得申请一整支联队、还要带上重火力才行。” 这是不可能的。 美女有特权,除非张玉鸥持刀杀上国会,砍死几位大佬。 不然想说服上级出动军队来对付这位大美女简直是开玩笑——上级只会喷自己一脸吐沫。 被张玉鸥砍死的地方议员,在上层人物看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不然,这位老兄也不至于需要勾结黑道洗钱。 —————————————— 比起发生在无名星球上的这点小事,卡瑞恩皇帝此刻面对的才是真正大麻烦。 到了卡瑞恩皇帝这等地位,能让他们恐惧的事情已经非常非常少了。 但是,面前这个身高只到他腰部、面目更是寻常的男子,却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恐惧。 卡瑞恩皇帝身边不过三步外,就是他的贴身护卫,一位可以正面对抗半神的巅峰武道大师。 但就在此刻,这位巅峰武道大师和其他侍从一样纹丝不动,就像昆虫凝固在琥珀中。 一切都突然静止不动,在这静止空间中,只有自己和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可以正常活动。 除了时间停止,卡瑞恩皇帝想不出还有什么形容词可以描述这种现象——若说是所有侍从和贴身侍卫联合演戏给自己看,卡瑞恩皇帝自己都不相信。 也许是幻觉?可生物大脑与量子附脑相互校验,证明没有外界信号侵入自己的身躯。 不速之客用一种宣告罪行的语气说:“企图毁灭生命星球、触犯第二禁令的卡瑞恩第二禁卫军团已经被碾作宇宙尘埃。作为卡瑞恩皇帝,你事先许可部下毁灭生命星球,因此需要承担责任——为了稳定卡瑞恩局势,尽量减少动荡引起人道主义灾难,我会给你留下遗言的时间。” 卡瑞恩皇帝并不想束手待毙,他试着问道:“冕下,我能请教您的尊名吗?” “光明之影或者卓尔特,随便你叫哪个名字都行。” “伟大的光明之影,我可以申诉吗?”卡瑞恩皇帝试探道。 “可以,我听取你的申诉。” 卡瑞恩皇帝并没有问什么‘第二禁令是谁制定的、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这种蠢话,而是直接把自己摆在受审判者的位置上。 古老相传,能够控制时间的,只有真正的神! 能够无声无息控制住自己的贴身护卫巅峰大师,半神是绝没有这种能耐的——也许祂们可以杀死自己这位好友,但绝不可能让他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 “伟大的光明之影,我们攻击莫莱斯特星球,是因为发现那里有一位邪恶的半神,他杀死了莫莱斯特星球上所有智慧生命!莫莱斯特星球是卡瑞恩庇护下的生命星球,为了给这些无辜的智慧生命报仇,我的指挥官才下达攻击指令。” 卡瑞恩皇帝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了起来,脸上偏偏还得露出诚恳之极的表情。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唯一活命机会。 他的罪名,是授权给部下在必要时毁灭莫莱斯特星球,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合理解释部下为何对生命星球发起毁灭性攻击的话,自己就要死。 “不要在我面前玩弄小聪明,凡人。你的死亡已经注定,留下遗言稳定这个国度,减少因混乱带来的无谓死亡,才是你该做的事。” 光明之影卓尔特不耐烦的说。 巡视星河,在宏观方面阻止生态灾难,保护孕育人类的生命星球,是他的任务。 河系太大了,仔细巡视一圈下来总要花个几十万年,如果再加上很少的休息时间,这工作其实也蛮苦逼的。 但比起几位老师全天候展开神国,阻挡从河系中央大黑洞中时不时涌出了强烈射线,自己这工作就算是轻松的。 “伟大的卓尔特,如果我的死亡不可避免,我希望您能公平的赐予那位冰冷半神以死亡——他才是毁灭莫莱斯特星球的罪魁祸首!”卡瑞恩皇帝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凡在此河系范围内,包括神祇在内,胆敢毁灭人类赖以生存的生命星球,都将在规则层次上予以抹除。” “那我就放心了——伟大的光明之影,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写下遗书。” 说是放心,但卡瑞恩皇帝脸上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雨将至 捏死一个边缘小国的统治者,卓尔特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人皇河系拥有大约三千一百亿座恒星系,其中大约有一半左右,大约一千五百亿座恒星系位于河系中心区域,环境变化剧烈,并不适合中级文明生存。 但即使如此,依然有一千五百亿以上的恒星系分散于河系边缘,其中因为各种原因而诞生的星际文明多入牛毛。 区区一个卡瑞恩帝国,在卓尔特眼中还比不过水蓝星在卡瑞恩皇帝眼中的地位。 至于卡瑞恩皇帝? 愚蠢的凡人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放弃自我努力,结果就是被他人所统治。 而更愚蠢的是,被希望寄托的凡人往往也会因为这种信任而自高自大,最后认为这种权力是自己理所应当拥有——并自称为皇帝。 被这种虚假高尚所迷惑心智的凡人,都等于自己亲手断绝前路。 捏死这种蠢货,在卓尔特看来,就相当于老农拔除一根不能结出种子的麦秆,为其他麦子提供更多生长空间。 不过,这颗坏死的麦秸有一句话倒也说的不错——那位冰冷半神若是真的毁灭了一颗生命星球,那么抹除此人也是自己的责任。 从搜集散射光线重新凝聚的时光投影来看,对方摄取整颗生命星球的手段颇有些古怪,自己有必要追查弄清那颗生命星球是否安全。 要知道,除了人皇祖师亲手催发的三千颗生命星球之外,其他星球上想要凝聚生命之海,就算有祖师布下的生命之种为引,也至少也需要上亿年的自然积累。 所以生命星球的宝贵,远在那些普通文明的认知程度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罪名卓尔特都可以放过,但牵涉到彻底毁灭生命星球的人却一定要死的原因。 与那些所谓大人物的认知恰恰相反,一颗生命星球价值,远远超过这河系中任何凡人! 哪怕是半神也不行。 ———————————————— 无名星球。 按照规定,每次行动之后都要写报告,失败的行动自然更要及时提交报告。 迈克丹尼和杰恩带队回来之后,也要写报告提交上去。 结果他们被带到一处军营,被分开盘问。 “杰恩,你确定那位张女士真的是剑圣?”穿着休闲西服的红脸大汉随意拿着一个文件夹,坐在茶几上问道。 这位红脸大汉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是标准的格斗专家体型——这种体型的人,就算被人扼住脖子这种致命弱点,力气小点的人,都未必能掐死他。 他和杰恩是老相识,虽然是盘问验证资料真实性,但并不是审问罪犯,无需那么正式。 “不,我不确定,杰森。”杰恩摇摇头:“我根本没看清楚过程,实际上连那把刀从哪里拿出来我都不知道。” 杰森曾经在杰恩这里学习过匕首、短刀和各种冷兵器使用技巧,严格来说还要叫他一声老师,不过如今在这个国家,师生之间关系并不像武道宗门一般严谨,要平等许多。 “你都看不清楚?那对方的刀速的确非常惊人。”杰森摸了摸下巴,说道。 “如果我们要活捉对方,杰恩,你觉得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杰森问道。 剑圣可是稀罕玩意。 最后一位有记载的剑圣也是两百多年以前的人物,如果对方真是剑圣,那她本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作为杀人凶犯的危险性。 杰恩苦笑一声,作为冷兵器专家,他当然对剑圣这种传说心向往之,算是有些研究,但如何活捉一位剑圣,那还是超过了他的知识范围。 谁也没有这种经验啊! “根据《人类极限研究》记载,剑圣的身躯极为强大,精神意志也极为坚定,历史上只有战死的剑圣,还没有——”杰恩有些为难的说。 以如今科技武器发展水准,杰恩不觉得对付一位剑圣有什么为难,但要活捉一位剑圣有些扯淡了——别说是剑圣,就算一位下定决心的死士,也很难被活捉。 “听说她喜欢小孩?还有一个丈夫?”杰森不以为意。 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对付。 对个人来说,国家力量最可怕的并不是强大的武装力量,而是无孔不入的情报搜集系统。 “嗯,但我不敢肯定这些东西,对一位剑圣是否有用。” “有用没用,试试就知道了。”杰森合起手中资料站起身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开端 “我说头,我们有必要动用这么大阵仗吗?我一个人上就够了——而且化这种妆有损我的形象。” 摇摆的车厢内,一名脸上用油彩画着三道斜纹的大汉照了照小圆镜,痛苦的说。 情报内容显示,这次行动目标是一位令人神晕目眩的大美女。 “我也觉得没必要,但小心无大错。既然出动我们小组,说明上级对目标还是很重视的。”队长克罗恩无奈的说。 近年来,国际形势相对稳定,根本没有爆发大战的可能,倒是小规模冲突和恐怖分子造成的麻烦源源不绝。 所以各个部门都抽调精锐组建了一批特种小队,用来应付各种麻烦,就连负责日常维护治安的警察,也开始组建警方特种部队。 这些特种部队之间也有高低之分。 他们这个小组共有十二人,在国家内部排名位于中上等,一般只用来对付有组织的恐怖分子和敌对势力雇佣兵,全副武装出动去对付一个平民还是第一次。 “好了,我再说一遍,目标很可能拥有超强近战能力,严格禁止与目标近身肉搏,以使用投网和麻醉弹为主——我们必须活捉对方。”眼看已经到达目标所在区域,克罗恩最后强调道。 “明白。”小队成员大声回应。 然后有人小声嘀嘀咕咕:“我看就是上面那群混蛋中有人见色起意,还生怕被我们占了便宜。” 克罗恩就当自己没听到,直接发出命令:“好,出发!” 两侧车门同时打开,所有成员依次跃下,每个人佝偻身形,在不影响奔跑速度的前提下,把受弹面积减少到最小。 “杰森掩护,马文,开门。”克罗恩用喉音说道。 “明白!” 杰森掩护,马文站到门前一脚飞起,要踹开房门。 这是一座位于山坡上的豪华独栋别墅,归属于主要目标所有。 根据情报,此刻别墅中应该只有主要目标一人,两名女仆和一名园丁正好昨天放假回家,次要目标还在城外庄园,并没有和主要目标在一起。 马文这一脚眼看就要踹上房门,可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 这房门拉开时机实在巧合,拉开速度也不慢,正好和马文的大脚底板子始终保持那么一厘米的距离,使得马文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出脚只要加快那么一分一毫,就可以踹到门板,并借力保持身体平衡。 可直到他的前脚彻底伸开,也没能接触到门板。 所以马文就在队友面前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噗——哈哈哈哈哈!” “马文,你的裤裆还好吗?” 身后传来笑声,少说也有三五位队友同时笑了出来。 马文恼羞成怒,不过看到开门的人,怒气转眼间就消散一空。 按理说,在面对任务目标时笑出声来,绝对不是特种部队成员应有表现。 不过这次任务是在太过奇怪,对方是一位大美人不说,其评价居然是冷兵器大师? 而且任务目标是活捉对方,并严令禁止使用杀伤性武器——反正克罗恩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目标。 而给他们这一组配备的武器也是以麻醉弹、发射型投网为主,连电击枪都没有,震撼弹每人也只带了一枚——据说是上面有人担心震撼弹会对目标造成心理伤害。 你听听——担心会对目标造成心理伤害?还有更离谱的吗? (其实不使用震撼弹,是有人认为震撼弹对剑圣这等登峰造极的强者大概率不起作用——电击枪也是同样道理。 对寻常人有效的电压,对剑圣多半没用,要是电压过大,又怕把这位现代剑圣电出个好歹来——毕竟历史上也没人有机会试过,剑圣到底能抗多少伏特电压。) 所以大家对这次行动没什么心理压力——要是按某位队员的意见,大家应该换上西装礼服,彬彬有礼的上门邀请这位女士才好。 “咳咳,美丽的女士,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好吗?”马文一字马坐在地上,抬起头,努力绽放出最绅士的笑容,同时还做了一个绅士脱帽礼。 张玉鸥嘴角微微上翘。 当年她可没这么漂亮,自然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而随着孕育女儿高水蓝,张玉鸥越来越美丽之后,却是手握大权,周围的人敬畏还来不及,谁敢在她面前卖弄? 张玉鸥双手前伸,握紧、平展,两柄暗灰色的长刀,从虚空中一寸一寸被抽了出来。 “!” 马文张大了嘴,一时间有些合不拢。 这两柄长刀就在他面前、一点一点从虚空中抽出来,连刀锋上的花纹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绝对不是骗人的魔术。 “噗噗噗”三发麻醉弹从不同角度射出。 张玉鸥就算长得再美,这些精锐士兵也不可能眼睁睁等着她抽出长刀——万一这位美丽的女士反手一刀,把坐在地上的马文砍了,那可热闹了。 张玉鸥晒然一笑,左手长刀随手一划。 三颗麻醉弹落在马文面前。 在数学中,三点可以确定一条二次曲线,以张玉鸥如今的境界,配合植入型量子脑及纳米支持系统,就算是狙击枪子弹也照样斩的下来,更何况这些速度比手枪子弹还不如的麻醉弹。 “你现在算是我的俘虏,在结束之前不要乱动好吗?” 一刀斩落三颗麻醉弹,张玉鸥把右手长刀放在马文肩膀上,刀锋朝向马文脖颈,微笑着问道。 马文疯狂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百八十八章 挟持? 由不得马文不害怕。 作为特种部队成员,对枪械性能熟悉是基本功。 麻醉弹和普通子弹的构造功能完全不同。 麻醉弹因为要容纳药剂的关系,根本没有底火,这决定了麻醉弹初速度比子弹要慢得多。 但再怎么慢,那也肉眼难辨! 这位竟然能一刀同时斩落三颗麻醉弹,这是什么水平? 电影里可以出现用刀剑斩落子弹的情节,可任何一位对枪械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是艺术夸张。 先不说刀剑挥舞的速度如何比得上子弹速度,单单就是看见飞射中的子弹,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比如说,战争片中,常有机枪扫射出一道火鞭的场景——但那是假的。 人眼看不见机枪子弹轨迹。 之所以有时出现子弹火舌喷吐的镜头,那是特意加装在正常弹链里的曳光弹,是为了帮助机枪手矫正弹道轨迹用的。 一般情况下,子弹射出去,枪手根本看不到子弹打到哪里去——除非靠最后的落点判断。 这哪是什么冷兵器大师?就算有人说这位女士是近代的某位剑圣,一直活到现代,马文都要半信半疑——小说里中剑圣可以与神话生物对抗,寿命远远超过常人。 张玉鸥点点头,收回长刀,从马文身边走过,来到门外。 “张女士,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师,但对抗政府是不明智的,我们也不是要拘捕您,只是谋求合作而已。”克罗恩企图用嘴炮打动对方。 对方没有直接杀死马文,说明不希望彻底撕破脸。 而上级下达活捉命令,多半也不是看上这位的美色——这位张女士美色固然惊人,但和这手一刀斩落三颗麻醉弹的刀法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说的好,我也希望和政府合作。不过谁来主导,还是要分出主次——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吧,我不会伤害你们。”张玉鸥微笑。 “——张女士,个人不可能在国家面前占据主导地位。”克罗恩对这位张女士的狂妄几乎无话可说。 “那只是个人还不够强而已。”张玉鸥晒然。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了。 所以下一刻,麻醉弹如雨喷射。 还有四颗榴弹一般圆柱体,从火箭弹发射器一样的圆管中投射出来。飞到半空,圆柱体解体、张开,化作四张大网从不同角度罩了下来。 这是投网发射器,是专门用来捕捉大型野生动物利器——只要被这玩意罩住,就算是大象也挣脱不了。 张玉鸥挺拔的身影突然向下萎缩、虚化。 刀鸣声如龙吟,一道刀光从地面升起、灿烂如虹,迎着麻醉弹雨和投网飞射而出。 烟霞刀法三大秘技之一,长虹跨海! 这一刀,已经有几分身剑合一的影子,是这一门凡人剑道至高秘技的入门基础。 刀锋所指,溢出刀锋高速震荡的气血之力把前方空气撕裂成白雾,方圆两尺之内,无论是麻醉弹还是用特种纤维编织而成的投网,全部化为齑粉。 刀虹飞射,直直跨越二十米外,才潋去光华,显出持刀而立的身影。 张玉鸥左手长刀还在震鸣不休,右手长刀已经搭在克罗恩的肩头。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有异议么?”张玉鸥和气的问道。 克罗恩立刻把手里的麻醉枪丢下,完全没有宁死不屈的意思。 “你们呢?”张玉鸥环视一周。 众人纷纷丢下手中的麻醉枪和发射器。 大家手里要是自动步枪和榴弹发射器,拉开距离也许还能拼一下。 可就手里这些破烂玩意,想要对付这种神奇人物,那不是找死吗? 若是对付恐怖分子,大家拼了这条命也就算了,可面对这样一位女王型大美女,不但占据绝对优势还和和气气,让大家实在没有拼命的劲头——说句实话,现在就很有几位特种部队成员想冲上去舔靴子。 这并不是猥琐。 按照这里的历史文化,骑士(勋爵)对女王表示效忠,要单膝跪地亲吻女王的手背(还得是带着手套的,直接亲吻手背被视为失礼); 若是骑士(勋爵)以下的士兵乡绅,想要对女王表示效忠,就应该跪在地上亲吻女王的靴子。 若是地位更低的,只能通过亲吻女王走过的路面来表示效忠。 张玉鸥这百年来养成的气质,又岂是一般女王可比? “张女士。”运兵车上的喇叭中传来男人的声音:“您的丈夫目前正在我们控制之下,请您保持冷静。” 这种挟持家属的行为,在政府行动中不算稀奇。 别说这种西方国家,就算在东方国度,把家属拉出来,劝说对方服从政府也是一种常规行为。 听到这句话,张玉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之外的表情。 “张女士,我们只是请您的丈夫来做客而已,他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看到张玉鸥的脸色变化,谈判专家立刻追加压力。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你不乖乖合作,那你丈夫的人身安全就要有问题了。 张玉鸥用右手抚住自己的额头,脸上表情古怪。 她放开的右手长刀,在无人持握的情况下浮在身前。 “咕嘟!” 负责谈判的专家咽了口唾沫,扭头看看背后的军方官员。 “要求她放下武器,接受束缚。”军方代表沉声说道。 “张女士——”谈判专家刚刚开口。 “请我丈夫去做客?”张玉鸥放下右手,语气古怪的说:“就凭你们,也配请动我的丈夫?”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 追来 在信息支持中心里,无论是对着麦克风的谈判专家,还是站在他后面的军方代表,脸色同时一变。 (凡是出动特种部队,必然要有信息支持人员在后方支持,如果有多支特种部队协同作战,还会成立临时指挥中心。) “警察局吗?请确认一下次要目标那边的情况。”军方代表拿起电话,急忙问道。 剑圣是珍惜动物,又强横无比,自然要严谨对待,出动军方特种小队不稀奇——在传说中,剑圣以凡人之躯比肩半神,就算神明降世,也要给剑圣几分尊重。 可剑圣的丈夫算什么玩意?不过是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而已,能多派几名警察就是看得起他——为了慎重起见,这次可是足足出动了八位经验丰富的警察。 “好的,我来问一下——见鬼,没人接电话,可能出事了!” —————————————— “张女士,看来您的丈夫也不简单,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的丈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收到发生意外的消息,谈判专家并不慌乱,调整了一下措辞和谈话方式,继续保持沟通——至于什么束手就擒的要求自然不会再提。 对于谈判专家来说,眼前的形势其实不算糟糕,不但没出人命,而且对方愿意保持交流,态度甚至称得上柔和。 真正麻烦的谈判对象,是那种直接提出要求,半步不退且限定时间的恐怖分子——有些恐怖分子甚至直接每隔五分钟杀一名人质,根本就没有谈判余地。 “没什么好介绍的,我和丈夫只是来游玩的,如果有人找我们麻烦,我们顺手抹掉就是。”张玉鸥把双手持刀,同时挽了一个刀花,顺手向下一插,两柄长刀没入虚空。 “额,张女士,这是魔术吗?” 并不是他的好奇心有这么重,在这个时候还关心魔术,而是找一个轻松的话题,容易缓解现场紧张气氛。 毕竟一整支特种小队,还在张玉鸥面前乖乖的当着俘虏呢。 别看张玉鸥和和气气,但若是真翻了脸,以她刚才那整个人化作刀光,瞬间跨越二十米距离的刀法,两三秒内就能杀光这些人。 “当然不是魔术,这是我的丈夫为我做的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张女士,您不是在开玩笑吗?”谈判专家惊讶道。 “当然不是开玩笑,我丈夫要比我强上百倍——不信的话,你们用核武器轰他一下试试?”张玉鸥笑道。 张玉鸥并不是说笑,她是真不反对这些人用核弹去炸一下丈夫,等到发现核弹也炸不动高寒,他们也就该安生了——如今别说高寒,就算张玉鸥自己,只要避开核爆炸最核心的一公里区域,也不会受伤。 至于核辐射?那玩意对如今的张玉鸥根本没用。 她和高寒是来度蜜月,不是来统治世界——统治世界这种事她已经干腻歪了——所以无需一步步加剧冲突,到最后扮成大魔王吓唬人。 张玉鸥对付这种老油条经验丰富,只要展露出不可抗拒的力量和些许善意(太多善意也不行,老好人总是受欺负——例如超人就总是被一群傻逼欺负),再表现出不避杀戮的态度,基本上就可以保证安宁了。 谈判专家一时间也不知道张玉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 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毕竟只要有些物理基本常识,就不会认为血肉之躯可以硬抗核武器。 要知道,核武器爆炸中心足有产生数千万度,所谓化铁融金,对核爆炸产生的温度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真金不怕火炼’,但黄金熔点不过1064度——就算恒星表面,温度也不过5500度左右. 数千万度高温,足以把宇宙间任何物质直接气化。 “您说笑了,我们只是想和您达成一些合作——您放心,国家不可能针对个人动用核武器?”谈判专家连忙说道。 核武器在行星上自然是破坏极大的规格外武器,但在宇宙战争中,这玩意也就是常规武器,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而且在宇宙战争中,核武器的当量小了都不行。 张玉鸥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身边空气突然如水面般荡漾起来。 高寒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站在妻子身边,面色罕见的严肃:“小鸥,情况有些不对,有人锁定我的元神法相,正追踪而来——为了安全起见,我先把你送回水蓝星。” “不要,我可以躲在你身体里,说好我们这次永远不分离!”张玉鸥一口拒绝。 追踪元神法相,高寒自己都做不到。 在长光界,能推算天机因果,才能做到这一点。 高寒虽然还不会这一手,但他的一身根基建立在对宇宙规则的不断深入研究,并用符文具现,所以他多少也触摸到了宇宙规则。 若是牵涉到自己,他也能生出警觉,所以才能在对方锁定自己元神法相的时候发觉到这一点。 下一刻,照耀整个世界的阳光陡然一暗,平地上光线扭曲、汇集,凝聚出一道身影——正是卓尔特。 祂望着高寒,摇了摇头。 “好、好、好——可惜、可惜、可惜!” 祂连说了三声好,又连说了三声可惜。 卓尔特说好,是因为对方能感觉到他通过规则锁定。 能感知到规则层面锁定,对方肯定也已经触摸到了规则,距离踏入神祇境界不过是半步之差。 剩下半步就是掌握某一道规则,这半步虽然还是艰难万分,但已经不是没有可能。 包括他和几位老师在内,大家希望河系内再出现几位神祇来分担责任,对方在野生状态下自然成长,到距离神祇只差半步,简直是意外惊喜。 祂说可惜,是因为对方犯下大忌,彻底毁灭了一颗生命星球。 犯下人皇祖师的禁令,别说还不是真正神祇,就算已经彻底迈出那一步,也难逃一死——除非沉眠在大黑洞中的人皇祖师醒来并亲口赦免,否则这河系中没人救得了他。 实在可惜了啊! 可惜归可惜,该杀还是得杀! “在被彻底抹去之前,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吾名:米兰斯特恩罗斯*卓尔特*莱特*瑞弗雷卡,神名:光明中的阴影。” 卓尔特微微低头,叹息中一掌按出! 一掌之下,世界陡然变成了万花筒。 空间如玻璃般破碎,时间像徐徐展开的画轴。 上面,小鸟前一刻从屋檐飞下,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正冲向天空; 左面,一颗不到一米高的桑树幼苗在短短瞬间,拔枝抽条,长成合抱大树。 右边,一颗百年樱花树,树冠急速收敛,先是变成一颗小树,然后变成幼苗,最后收缩没入土中。 墙壁变得透明、空气凝固如实物,光线扭曲成一团乱麻。 拨动规则,扰乱时空。 这是神祇的凭证,是神祇和半神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更是神祇可以出没黑洞的依仗。 只要还不能影响时空,那么任你如何强大,也只能束手待毙。 “若是你真身已至我还顾忌几分,区区一具光线凝聚的投影,也配说抹去我的存在!”高寒一声冷笑,伸出了右手。 高寒原本穿着一身运动服一样的宽松衣物,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全身衣物片片飞舞,瞬间转化为宽袍大袖的青色道服。 道服胸前图案,是一条衔尾成环巨蛇。 高寒右手五指大张向前一按,右袖张开如门户,淡蓝色气流从右袖中,随着高寒右手向前呼啸涌出。 空间弥合、时间收敛,世界恢复正常。 刚才的一幕就好像是幻觉。 冲上半空的小鸟一阵惊鸣,左面多出一颗参天桑树,右面少了一颗樱花树。 “我、我这是怎么了?”特种部队的队长克罗恩惊叫起来。 原本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如今却变成了七八岁的幼童,他的手脚都被衣服埋住,只有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脸色惊恐之极。 第二百九十章 对话 卡瑞恩帝国,某颗平平无奇的生命星球上。 卓尔特坐在酒吧中,端着一杯最便宜的矿泉水,望着舞池里疯魔般起舞的众多年轻人,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观察人类各种不理智行为,是卓尔特为数不多的爱好——无论是谁,在过数十万年之后,剩下的爱好都不会太多了。 卓尔特出身于人族。 不但是他,在这个河系中所有神祇都出身于人族——精灵族也是人族的一支。 来自于沉睡在河系中央大黑洞的人皇祖师,有意散发的模因笼罩整个星河,只要没有同等级的强者信息干扰,就没有其他生命可以突破这一点。 凡是符合人族模因,无论是植物型生命、矿物性生命还是能量型、力场型生命,都可以归类于人族——或者说,当他们真正诞生智慧的那一瞬间,便被人族模因影响,就是想不当人族,那也不可能。 就连星灵这等强横到极点的生命,在这座星河中,也只有成为人类,才有一线成长起来的希望——例如高水蓝。 除非离开这座河系,否则任何非人种智慧生命,都无法踏破半神关口。 卓尔特很想去其他河系看看,看看非纯人类河系中,人类是如何与其他生命共处。 想要前往其他河系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跨越河系与河系之间,以千万光年为单位的遥远距离,这对于神祇来说也是太过遥远; 另一条则是通过河系中央大黑洞,走空间潜航之路。 引力越大,空间扭曲程度越高,所以通过大黑洞可以很快抵达其他河系——当然也可以通过其他黑洞。 但问题是,宇宙中所有黑洞其实都是相通的,所谓其他黑洞,其实就像是主路旁边的岔路和胡同,无论从哪里走,最终还是要汇合到大黑洞这里。 想走这条捷径,首先要能够适应黑洞的时空扭曲,才有资格走这条路——目前的卓尔特还不够班。 卓尔特眉头微微一皱,摇了摇手中酒杯,酒杯中无色透明的矿泉水旋转荡漾,和白酒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透过酒杯,人影有些扭曲。 他知道自己临时塑造的投影已经被对方毁灭。 对于一位半神来说,对方强的有些过分,不但触摸到了规则层次,甚至能够摸透时空结构,通过种种手段加固局部时空,平复了他拨动规则、扰乱时空的手段。 不过,卓尔特并不在意。 对方还没有突破神祇境界。 这次之所以失手,是因为对方是加固时空,自己是破坏时空,两者之间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加固只需要顺着时空结构,无脑往上叠加能量就行,而破坏时空本身就需要对抗时空修复力,自己临时凝聚的投影,连自己亿万分之一的本体力量都没有,对方能理清楚时空结构,消灭自己的临时投影本来就不难。 “小哥,一个人来的?”一个打着鼻环,穿着超短裙的女孩靠近过来。 “是啊。” “您喝的是什么啊?” “矿泉水。” “哪有用酒杯喝矿泉水的,你可真幽默。” “真的是矿泉水,不信给你闻闻?” “呃,还真是,你愿意请我喝一杯吗?” “当然——” 偶尔与少女保持一定频率密切接触,也是卓尔特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至于那位半神,若是他在自己凝聚出投影之前就逃走,自己想要找到他也许还困难一些。 但他竟然胆大到正面出手对抗自己的投影,那就等于把他的能量特性和生命特征都暴露在自己面前,除非他能在一夜之间逃出三百光年以外,不然绝对逃不过自己在规则层次的感应。 ———————————————— 无名星球。 “张女士,请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谈判专家硬着头皮问道。 高寒与卓尔特交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从头到尾,也不过是两人各伸出一只手而已,加上卓尔特凝聚投影和两人对话,也不过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 可是这三分钟内发生的种种变化简直惊人之极。 无论现场的特种小队士兵,还是通过附近摄像头观察的信息支持中心人员,三观都破碎了一地。 还能稳稳当当问出话来,已经是这位谈判专家隔着摄像头,不是真正身临其境,受到的惊吓没那么深的缘故。 张玉鸥没理会喇叭里传来的问话,转身用询问的眼光望着丈夫。 高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 对于这位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追杀者,高寒完全摸不着头脑。 要说是对方是卡瑞恩帝国幕后强者,那也强的太过分了——对方一具临时制造出来的投影,就可以拨动规则扰乱时空,那对方的本体到底有多强? 有这本事,随便出几次手,南蝶星盟就得被活活捏死,还用打什么百年战争? 是自己的原因? 可自己这些年缩在莫莱斯特星球根本没出去,哪里有机会招惹这等强敌。 妻子? 妻子武道造诣在这个星球人眼中惊人之极,但在他这个层次根本不值一提,更可能招惹这等大敌。 妻子真正惊人的地方是主持水蓝星百年发展和社会制度更迭,但问题是,以水蓝星的发展程度应该也没资格招惹这等强敌。 这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神经病? 高寒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了摇头。 看丈夫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张玉鸥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要避一避?” 高寒沉声说道:“避不开了。对方能在没接触过我元神法相的情况下追踪到这里来,如今他已经和我交过手,绝不可能避开。” “我们回水蓝星,让水蓝给你帮忙。”张玉鸥一咬牙,说道。 女儿也是半神,而且女儿曾经说过,在水蓝星引力范围内,没有半神可以击败自己。 以丈夫的力量,加上女儿,应该可以自保了吧? 只是希望他们的战斗不要波及水蓝星上的人才好——但这关系到丈夫的生死存亡,就算波及到别人也顾不得许多了。 刚才丈夫和对方交手引起的时空异象,就算张玉鸥没见过几位半神出手,也知道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没用的,水蓝的能力虽然已经不错,但我们这个层次的交手,她还没资格插手。”高寒摇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张玉鸥有些急了,打不过跑不了,难道等死吗? 分离百年,自己好不容易才和丈夫重聚。 “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挖一块恒星下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就是——我的九大神通你也知道,就算对方比我强,想杀我也千难万难。” 高寒和张玉鸥说话间并没有刻意遮蔽,无论是摄像头对面的谈判专家和军方代表,还是现场的特种小队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百九十一章 挖掘 和妻子稍稍解释过以后,高寒大袖一拂将妻子收入袖中,一步迈出,人已经消失不见。 现场只留下七歪八倒的特种部队士兵——其中还有一位,缩水到七八岁的克罗恩队长。 “克罗恩队长?真的是你吗?”等高寒消失了片刻之后,这些特种部队士兵才敢跑过来围观他们的队长。 开始大家还只是围观,渐渐的就有人上手捏捏脸蛋、摸摸脑袋,还有人企图拉开裤子,看看这位队长如今下体发育到什么程度。 “妈的,你们这帮混蛋,都给我放手啊!”克罗恩大怒,不过还没变声的童音明显威慑力不足。 “我擦,克罗恩老大,你赚了啊!一下子返老还童,人生重来了。”有人很羡慕。 “重来个屁,我估计老大你下半辈子要住在研究所里了。”也有人很冷静的指出不妙的一面。 “老大以后可以改行当研究员,走学霸之路,比咱们现在刀头舔血的日子好过多了。” “鸟毛的研究员,老大过去被研究还差不多。” “妈的你会不会说话,我这不是在安慰老大吗?” “老大别怕,我们会去看你的。” 克罗恩都快被这帮混蛋战友给气死了。 “克罗恩?克罗恩?你还好吗?报告情况!你的状态如何?”车载喇叭里传来上级呼叫。 虽然隔着摄像头,也能看到现场情况,但听取一下当事人亲口汇报总是更好一些。 “这里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请下命令彻底封锁现场。至于我本身,似乎回到十岁以下状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建议彻查本小队所有人生理状态,我怀疑大家都受到影响。”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己要进实验室,也得拖着这帮混蛋一起进去。 “保持警戒,禁止任何陌生人靠近此区域,支援马上就到。”军方代表下令。 “明白!”克罗恩本来想敬一个军礼,不过如今他大幅缩水,胳膊短袖子长,一抬手,军礼没有敬成,倒把袖子甩起来盖在脸上。 —————————————— 安排克罗恩小队控制现场之后,军方代表有些犹豫。 刚才的卓尔特、高寒、张玉鸥三人几句对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录音录像。 别的内容也还好,但那位剑圣的丈夫最后说了一句话,不得不引起他的担心——那位剑圣的丈夫,说要去挖一块太阳下来,还说要打什么持久战! 这听起来就很扯淡。 太阳是你想挖就能挖的吗?你咋不说您能上天呢? 刚才种种异象,要是电影特技后期加工出来的,或者说是什么近景魔术也行,可是克罗恩上尉在大家面前活生生缩水成七八岁的样子,那是摆在眼前的铁证——谁都不敢说刚才是幻象。 而且,这还是那位张剑圣的丈夫与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两人交手余波所致,并非刻意为之。 那两位到底有多强大?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这种人说的话,谁敢当他是吹牛? 可如果不是吹牛,那其中的含义,让军方代表细思极恐。 算了,还是赶紧汇报上去吧,若是假的,大不了上级责怪自己大惊小怪断事不明,若是真的——好吧,最好不是真的。 军方代表拨通了视频电话。 “你是怎么获得博士学位的?靠拍导师马屁吗?基本常识都没有?”不出所料,刚汇报完情况,军方代表就听到长官的怒吼。 “可是——”军方代表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一下。 毕竟克罗恩返老还童可不是假的,而对方说要打持久战,透漏出的信息更是令人惊悚。 “这世界上的确有我们难以理解的事情,但不该胡乱夸大!”对面的长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一点。 “这件事先就这样吧,你找人保持接触,不要随意行动。呵呵,如果他真能把太阳切下来一块,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要统治世界我们都全力支持。”将军的笑声中有几分讽刺。 这年头邪教多如牛毛,有点忽悠能力的就敢自立教派、自称教主,号称能拯救末日、能开天辟地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些教主中真正拉出来玩单人格斗,能对付一名警察的都很少。 也许对方真有些特殊能力,但想对抗国家机器是不可能的。 不过为了减少无谓损失,多观察一下,弄清楚对方根底以后再动手,那也是应有之义。 这点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不过,听起来虽然极为扯淡,不过既然下面正式把视频资料报了上来,那也是归档文件,所以表面上也得做些功夫。 “喂,天文台吗?注意监控恒星异常活动,有意外情况请通过军方直线,及时通报我。”将军打了一个电话。 “额,将军阁下,您的电话来的非常及时,我们在五分钟前观察到太阳表面局部温度异常升高,不知这算不算您说的恒星异常活动。” 电话中传来的消息让将军颇为吃惊。 “温度异常升高?这代表什么?”将军问道。 “一般来说,太阳表面温度应该在五千度到六千度之间,如果出现太阳黑子,黑子区域温度会比正常太阳表面温度略低,大约在四千度左右。 而刚才观测到的太阳局部温度异常升高,温度大约在五十五万度左右,我们初步怀疑是超大规模太阳耀斑现象。 但是现在有一个疑点,太阳耀斑应该伴随着强烈的x射线爆发,可目前我们卫星还没有检测到大规模x射线爆发。” 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声音,专家在那边解释道。 听到这里,将军额头上冒出了一点冷汗,他有些紧张的问道:“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太阳表面突然缺失了一块物质,太阳内部的高温物质暴露出来,导致太阳表面温度升高。” “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如果太阳表面缺失了这么大一块,那么这些物质能去哪儿呢?那可是跟我们星球差不多大的一块物质。” 对面的专家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移星换斗,两仪微尘阵 “这么大一块熔融物质,再怎么奢侈使用,也足够我用上万年之久。”高寒右手从力场状态转化回物质状态,满意的看着掌心。 一颗乒乓球大小的赤红圆珠,在他手心上方三寸载沉载浮——此物可以名为‘赤阳珠’。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这玩意只能自己拿着,不然到别人手中,不能维持时空压缩的稳定性,就会立刻恢复原本体积——等到有空时候,自己好生祭炼一番,这颗‘赤阳珠’才算是真正稳定下来。 这块太阳碎片原本体积莫莱斯特行星相当,但在高寒‘两界分割、袖里乾坤’神通之下,空间一层层解构叠加,硬是被压成乒乓球大小。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 先不说携带问题,光是脱离了太阳,如果没有足够的高压环境,这些物质就会停止聚变反应。 自从将莫莱斯特星球化作洞天之宝后,高寒就有些烦恼。 太阳是生命星球的能源提供者,他把莫莱斯特星球转化为洞天之宝,上面的人类可还没死呢。 实际上,正因为有那么多人类在活动,不停转化、衍生道毒真符,高寒才能通过道毒真符构成笼罩世界的魔网,将整颗莫莱斯特星球祭炼为洞天之宝。 所以这些人类可都是高寒的宝贝,高寒的分身正在那大搞计划生育,要求每一对夫妇至少生五胎以上,不然就要罚款。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要保证粮食充分供应——想要种出足够的粮食,就要有足够的光照能源。 这一段时间以来,高寒全靠点燃氢聚变反应,装模作样的在大气层中模拟太阳运行——就算这样,莫莱斯特行星上,已经有许多传奇法师开始感觉到阳光的细微变化,进而怀疑世界大变。 可这种情况需要消耗大量的氢元素和同位素,长此以往会造成元素失衡,并非长久之计。 这次挖来这块太阳碎片,不但可以解决洞天之宝里的日照问题,也可以让自己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算是彻底解决了续战能力问题——半神可炼化的能量毕竟还是有限的,有这个东西放在洞天之宝中,简直是无限能源炉。 张玉鸥并没有缩在高寒体内的洞天之宝中,她站在高寒身边,反正有高寒的庇护,在宇宙空间中和在行星表面也没啥差别。 不过此刻,她的眼睛瞪得足有杏仁大小,嘴巴张开之后就没合拢过。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刚才两人来到太阳附近,高寒一伸手,右手变大到遮天盖地,然后从太阳上抓下一团赤红熔融物质——过程简单的就好像小孩从泥巴团上,挖下一块泥巴。 如果不是白炽的流浆从太阳内部溢出,渐渐填满被丈夫挖出来的深坑,张玉鸥就算亲眼目睹,也不敢相信丈夫已经在太阳上挖了一个大坑——那可真叫大坑,估计把水蓝星整个填进去,才刚好能填满。 “嘿,醒醒,走了,时间紧迫,我还有很多活要干呢。”高寒一翻手,把‘赤阳珠’收入体内洞天之宝,冒充太阳。 “啊,你还有什么活要干?”张玉鸥有点傻眼。 你把太阳挖个大坑,也不过用了十几分钟,你还要干什么活?毁灭星系吗? “强敌将至,我总要做些准备。等下我要推动行星作为节点、加固时空结构,并顺着时空结构,建立一个引力焦点转移阵列和不稳定空间场生成崩溃交变阵列。 其实说穿了,这就是我‘第七神通——天蛇食尾,混沌重开’的简化版和连发版本。 如果用仙侠一些的说法,你也可以管它叫‘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高寒向妻子解释道。 —————————————— 按照星际文明默认的规矩,生命星球应该由该星球上的原生文明自由命名。 不过这个星球上有许多国家,没有出现星球统一政权,各国都对脚下这颗行星有自己的命名,没能形成统一意见。 张玉鸥和高寒如今所在的国家,把这颗星球称为‘塔特’,来自古尔特神话,意思是大地之母。 张玉鸥在三日后,独自回到这颗星球上。 陪着丈夫在星空中移星换斗虽然壮观,但看久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高寒梳理时空结构更是在超越空间限制,她连看都看不见,还不如回星球表面解闷。 再说高寒已经移动十一颗行星,布置好了星空大阵的主要时空节点,完成阵基,虽然还没有细化大阵细节,已经具备初步预警功能。 “张女士,您——没事了吧?”比克威导演见到张玉鸥时颇为惊喜。 当日张玉鸥拔刀斩断两柄手枪那一幕,他亲眼目睹,由此灵感绽放,颇有二次创作的冲动。 不过随后传来的消息让他按下冲动——据说这位张女士杀过人,还不止一位,如今已经被盯上了。 “我能有什么事?对了,拍摄进度如何?”张玉鸥一笑。 “就等你了,我有一个好主意,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这样拍?芭芭拉肯定做不到。” “你可以当她的替身,反正带着头盔,谁也看不到脸。” “唔——可以,不过得加钱。”张玉鸥当然不是看上这点钱,但在成年人世界里,白白帮忙并不是好习惯。 “没问题。”比克威大喜。 钱是小事,这等强者肯出演电影的机会却非常少。 —————————————— 张玉鸥回来的消息,几乎第一时间被送到总统案头。 原本大家没把一位剑圣太当回事,哪怕高寒与卓尔特小小交锋的视频送了上去,也只是在一般层次上引起重视。 可到了后来,太阳出现奇怪的耀斑也就算了,毕竟太阳耀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天文现象,哪怕这次耀斑有些奇怪,但本来大家对太阳的研究就不够,谁知道太阳耀斑有没有这种型号的? 真正引起恐慌的,是整个星系十一颗行星这几天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大幅度移动——这不需要专业天文台,随便买个高精度望远镜的天文爱好者就能观察到。 网上,已经有五六十个邪教组织跳出来,宣布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几个正教也考虑出来蹭一波热度,不过为了社会稳定,暂时被政府劝阻。 所以张玉鸥刚和比克威导演敲定了添加的剧本,来自政府的代表已经等在车门外。 “张女士,请问这段时间星球移动的事,是否和您与您的丈夫有关?”来人是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子,说话更是客气无比。 “请不要担心,我丈夫已经把行星位置调整到位,下面只是些微调工作,不会再有这么大动静了。”张玉鸥也很客气的说。 第两百九十三章 准备 国务助理梅妮恩浑浑噩噩的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不过总算还能在同事面前维持风度,不至于被人看出什么来。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小事情,结果摸鱼摸到大鲨鱼——得到的回答实在太过惊人,梅妮恩觉得自己应该先静静,理顺思路,然后才好向国务总管汇报。 由于各国联手进行新闻管制,十一颗行星大幅度移动位置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但光是一些非官方渠道流出的消息,已经造成一些社会动荡。 在天文学家和空间物理学家拿不出合适解释之前,任何线索政府都不会放过——哪怕看起来再荒诞无稽。 所以才会安排梅妮恩这个等级的政府官员出马,向那位神秘的张女士进行询问。 在去之前,梅妮恩也做了些功课,观看了包括但不限于高寒与卓尔特交手的视频录像——的确很惊人,尤其是在克罗恩身上发生了一些疑似时间逆流的证据。 但根据视频上不过三五十米的影响范围,那和移动行星的能力还是联系不到一起去。 不过这也需要小心应付——返老还童意味着什么,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梅妮恩之所以一开始对张玉鸥说话如此客气,就是因为这对夫妇既然可以让人返老还童,未来必然是政商界大佬座上嘉宾——当然也可能是阶下囚——那要看他们的实力如何。 无论如何,梅妮恩是打定主意不得罪人的。 但那位张女士的回答却是预案中可能性最小的那一种——对方竟然真的承认是他们移动行星。 更可怕的是,对方如果真有随意移动行星的能力,那视频中,说要去‘挖一块太阳’,结合不久前发生的太阳耀斑现象,未必就是吹牛。 如果再加上对方说的要‘打持久战’,未来塔特星要发生什么事,简直呼之欲出。 若不是十几年的政客生涯,梅妮恩早已经把脸皮锻炼的和心理活动完全割裂开的话,她当场就要把下巴惊掉下来。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随着各国政府准确预言了一些天文现象,比如说在小行星带内,一些小行星将要跃迁消失、并出现在不同轨道上;各大行星夹角将会固定化;太阳风引起的电磁风暴将会大幅降低等等。 通过这一系列准确天文预报,各国政府成功说服大部分吃瓜群众,关于前一段时间出现的行星异动,实际上只是一种罕见的天文现象,由于出现的特别突然,所以当时没能准确预报出来。 而如今,科学家已经掌握了这种天文现象的形成机理,所以才能准确预报接下来的天文现象。 至于到底是啥形成机理,各路专家轮番上阵,各种公式不要钱的的堆上去。 能看得懂的人,早就被政府警告别瞎比比; 看不懂的人,只要高呼科学取得重大进展就好。 网上宣传末日论的邪教依然不少,不过各种基础论据破绽百出,不值一驳,在政府控盘下成不了气候。 但是,在极少数知情人眼中,这些信口开河的邪教说的内容倒是最接近于事实的——真的是神明推动星球移位,而世界末日恐怕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一开始,高寒觉得对方能追踪自己元神法相而来,无论是速度还是追踪手段,都惊人之极,估计自己想跑也跑不掉,所以在这无名星球布置一番,准备正面迎战。 可高寒万万没想到的是,对于一位年龄以万年为单位的神祇来说,时间观念和他这种刚刚打破凡人极限的后生晚辈完全不同。 高寒如临大敌,兢兢业业布置、改进阵法。 同时还给莫莱斯特星球上法师留下无数作业——这些人论起境界当然还差得远,但是通过魔网统合,高寒就可以将他们大脑调用起来,保证他们哪怕在睡眠中也得勤恳工作。 —————————————— “玛丽,亲爱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星球上了。这半年来我过的很愉快,希望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也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在信封里给你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请拿这些东西去追求你的梦想——愿美丽的天使玛丽永远不必为金钱折翼。 ——另外,我祝福你:祝你在四十年内,不受到疾病和衰老的困扰。” 卓尔特把信封放在枕头上,亲吻了一下同床美女额头,然后走出房间,并轻轻带上房门。 那信封中放着一些不动产契约和企业股份凭证,足够这个女孩一辈子生活无忧——其实不留下这个信封也可以,反正这些东西都已经注册过了,换个人拿着信封也没用。 不是卓尔特不能留下更多,而是除非祂保持长期关注,否则留下太多财富,对这女孩未必是好事。 卡瑞恩帝国与南蝶星盟不同,贵族和强者高高在上,而一般民众的生活水平,也不过相当于地球一般平民水准。 很多平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庞大的星际文明之中,还以为飞机就是最快的交通工具。 “既然休息完毕,那也该干正事了。”走出房间的卓尔特理了理衣领,朝电梯方向走去。 随着祂的脚步,全身衣物渐渐转为华贵典雅的银白神甲, 然后,卓尔特的气质也产生了变化。 如果说,前一刻他还是一位身穿休闲装,浪荡英俊的纨绔子弟,而这一刻,祂便是准备征讨不臣、表情漠然的神将天君。 要不是在卓尔特的感应中,高寒呆在原地没有半点逃走的意思,祂早就出发去追杀了, 若是被高寒逃出祂三百光年左右的感应范围,想要重新抓到高寒,就算是赫赫神祇,那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要知道,祂能感应三百光年范围虽然惊人之极,但这星球与星球之间距离太远了,三百光年还真不算什么。 正因为高寒没跑,所以卓尔特才安安心心玩了三年之久,让高寒有更多时间准备——这其中利弊得失,倒也难说的很。 第二百九十四章 对面 无名星球。 这三年来,无名星球各种武道大片、仙侠大片和奇幻大片大行其道,各种特技技术大幅进步。 人体研究学、神秘学研究所、宗教考古等,原本许多冷门项目莫名其妙获得大笔资助,许多人体研究成果和医学成果竞相涌现,倒是克服好几种以前被认为绝症的病种。 于此同时,世界进入和平状态,东西方四个主要大国不约而同削减军事经费,并建立了好几个位于卫星轨道太空望远镜、和多个位于地面的超级射电望远镜,务必无死角全天候监控太空信息。 除此之外,各国还联合起来成立了太空联合协会,将各国资源统合起来,进行宇宙飞船研究、设计、开发工作。 无名星球上的人们,从未如此同心协力——这是人类通病,没有巨大的外部威胁,就不会真正正视自己。 然而,似乎来不及了。 这一日,无名星球上所有的望远镜再也看不到漫天星光,夜幕里有十一颗行星在孤独的闪烁。 “立刻联系梅妮恩,向那位夫人打听情况。”有人急忙下令。 “张,是不是——”接到指挥中心打来的紧急电话,正在幼儿园里办公的梅妮恩声音颤抖,问道。 张玉鸥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又何尝不担心? 空气一阵波动,一只大袖从虚空中甩出,只是一晃,张玉鸥便在梅妮恩眼前消失无踪。 大敌已至,高寒不可能将还没有自保之力的妻子放在外面。 幼儿园办公室里,只留下梅妮恩和三名女士面面相觑,却发现对方脸色和自己一般苍白。 自从确认张玉鸥的丈夫就是那位随意移动行星的神明之后,国务助理梅妮恩带着一个全部由精明强干的女性组成小队,跟在张玉鸥身边,为她解决各种麻烦——张玉鸥给她们开工资的,当然政府那边也有一份工资开给这些精锐干员。 倒不是只有女性能胜任这种工作,而是张玉鸥美貌惊人,有些男子天**漫,喜欢自作多情,精虫上脑时啥都敢干。 他们倒是敢上,但政府不敢冒这个险——万一因为某个傻鸟管不住荷尔蒙,冒犯了神祇的夫人而导致世界末日的话,那大约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的一个笑话了。 政府也不要这个小队做些什么,只要她们能把第一手资料及时传出来,便是功莫大焉。 在第九颗与第十颗行星之间,原本这里有一片碎石和小行星组成的小行星带,不过如今这里空空荡荡,那些东西早就变成高寒布下大阵的材料。 卓尔特与高寒相隔数百公里遥遥对视。 卓尔特身高九尺,无论身材面容都完美至极,祂身穿一副银白色战甲,手中倒提一柄长枪,冷冷的遥望着高寒。 祂背后披风无风自动,在没有空气的宇宙中猎猎飞扬,在黑暗空虚的宇宙,显得与周围环境如此格格不入——这不像是星际文明时代的神祇,倒像是古代征战沙场的将军。 但是高寒不敢有半点看轻对方——那是境界更在自己之上的强者。 三年前那次交手,高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对方居然有干涉时间的能力。 干涉时间并不是毫无征兆,实际上,在高寒的感知中可以清楚看到对方如何通过拨动法则扭转时空。 到了高寒这等境界,法则不再是无形无相之物,而是遍布宇宙的无形之弦——只是这种类似琴弦一般的东西,比空间本身存在更加缥缈不定。 它们通过某种难以描述的规律,交织成时空存在的基础,划出世界运转的边界。 在这些年中,道毒真符被高寒演化三十二次之多,也只不过刚刚与这些法则之弦搭上一点边,可以通过某种共振方式引动法则之弦,但远远比不上对方通过拨动法则之弦,直接撬动时空。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便稳稳镇压时空——在整个星系范围内,空间变得沉凝坚固,就像海面变成冰原,让人再也没有潜入深海,进行空间跳跃的可能。 而在卓尔特眼中,高寒也是祂数十万年生命中,见过最奇特的半神。 冰冷半神身高千丈,可偏偏这庞大的身躯并不是能量与力场构成的半神真身,而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这河系中并非没有巨人种,但再怎么庞大的巨人种,天然身高也不会超过十米。 在凡人阶段,体重和身高成立方比,也就是说,多长高一厘米,体重就要按三次函数往上翻。 所以哪怕是巨人种,也不是想长多高就长多高的,要考虑骨骼是否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为什么地球上体积最庞大的生物必然生活在海中?那是因为没有海水的浮力,体重就要全压在腿脚之上。 到半神阶段,大家作战都靠对各种微粒子和空间力场进行操作,没有人指望血肉之躯能派什么用场。 哪怕还保有血肉身躯,半神们也不会用身躯作战——难道冲上去肉搏吗? 别的不说,核聚变爆炸温度足有上亿,什么物质不能摧毁?半神的血肉之躯也是血肉,若是不展开力场防御,硬挨一发核弹,照样要完蛋。 而且,对方这具身躯中不但血气庞大,而且蕴含着不知多少种能量结构,偏偏这些复杂到极点的能量结构互相组合嵌套、环环相扣,形成一具可怕的战斗机器,绝不是大而无当。 两人互相打量许久,各种力场辐射变幻万千互相激荡,在宇宙中爆发出一阵阵超出人类肉眼可视范围的强烈射线。 —————————————— “在那里!摩达星方向偏离2度,神战,是神战开始了!” 高寒身高千丈,在宇宙空间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两人在互相观察间带起的力场和辐射激荡,却如同旷野中的火堆一般显眼。 无名星球科技发展水平已经足够发射卫星,大型望远镜可以接收来自数亿光年外的光线信号,星系内只要锁定目标,还是可以看到高寒和卓尔特的形象——当然前提是他们并没有扭曲空间。 “你我到底何时结下的死仇?”高寒问道。 事到临头,退缩肯定是不能退缩的。 但到底是为什么,高寒还是希望能在开打之前弄明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大破灭神针 “你我并无仇怨,但是,当你抹去莫莱斯特星球的那一刻,就注定你有今日——奉人皇之名,吾,米兰斯特恩罗斯*卓尔特*莱特*瑞弗雷卡,在此重申亘古律令:凡毁灭人族生命星球、动摇人族根基者,无论人神,皆杀!” 卓尔特的声音在宇宙中回荡,沿着法则之弦,传递到无穷远处。 这不仅仅是说给高寒听的,也是说给这河系中所有能触摸到法则的人/半神听。 高寒听得眉头一跳。 对方竟然是为莫莱斯特星球被他炼化一事而来,而且听对方话中含义,这宇宙中所有人族生命星球,受到一位‘人皇’保护。 这就麻烦了。 高寒并不是那种活了千年万载的老牌半神,但既然他到了这个层次,许多信息是对他开放的。 1、原生文明受到保护。在原生文明没有进入星系时代之前,不可干涉/扭曲原生文明发展。 2、原生生命星球受到保护。战争中,不可针对原生生命星球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两条是所有星际文明公认的道德规则。 但并没有人对高寒说过这两条规则最初源自何方——高寒一直以为这是星际文明在发展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的社会道德规则。 如今看起来,这恐怕并不是星际文明的自我约束,而是来自那位‘人皇’。 如果不是被追杀者就是自己,高寒都要为这位人皇喝彩。 敢为了人族根基与所有生命/神祇开战,那是何等气魄?也只有这等气魄,才不愧为人皇。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不成了反面角色了吗? 莫莱斯特星球被自己初步炼化为洞天之宝纳入体内,虽然可以取出来,但关键是莫莱斯特星球的生命之海被自己吸干,就算自己舍得洞天之宝,却无法复现其中的生命之海。 这比高寒原本预想最坏处境还要恶劣——即使击败、甚至击杀眼前强敌,也要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皇’。 更糟糕的是,先不说那位‘人皇’敢发出这等宣言,还拥有神祇作为下属,不知强横到何等地步。 就算自己真能对抗那位‘人皇’,可自己真能理直气壮的面对那位自远古以来、在宇宙中庇护整个人族的伟大吗? 卓尔特宣告完毕之后并不继续废话,抬起手中长枪指向对面的‘冰冷半神’。 这柄长枪是他当年身为凡人时,伴随他征战半生的武器。随着他打破凡人极限,一步步成为半神乃至神祇,于此同时,这柄长枪也经过他一遍遍改造,如今已是神兵。 “杀!”卓尔特一枪刺出,一如数十万年前,衣衫褴褛的孩童手持削尖木棍,在雪地中面对巨狼。 只是如今,这一枪已经足以击破一切能量/物质/空间/时间! 这一枪刚刺出,枪尖已经快到高寒眉心——就像两人之间数百公里距离完全不存在,又像是这柄长枪延长了数百公里。 这一枪,和高寒事先预计完全不同。 没有拨动法则,也没有能量聚集,甚至没有空间扭曲,就是用纯粹的杀意击穿空间,与其说这是神祇威能,还不如说是升华到难以想象境界的武技! “唑!”一声低喝,高寒眉心处,猛然绽探出一寸神光,正撞上刺来的枪锋。 这一寸神光,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承担无名星球上所有国家十年以上能源供应。 ——大破灭神针。 这是高寒为卓尔特准备的杀手锏之一。 以‘第一神通——阴阳表里乾坤剑!’为骨架,以多位传奇法师研究出来的‘大解离术’化合分解能力操控细节,催动‘太阴秘魔炼心真言’瞬间强化心神,最后发力法门则是‘中天紫微殛神剑’。 这才最终汇聚成这一发大破灭神针! 可没想到,就在开战第一刻,高寒就不得不施展出这道杀手。 被击溃真身头颅,虽然对高寒来说并不致命,但却会造成部分能量回路破坏,让半神真身能量运转体系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以上。 这在与神祇作战中绝对是致命的。 神针对神枪! 轰然爆震,凝固的空间破碎,可怕的空间震波如池塘中的涟漪般扩散开来,又被卓尔特反手镇压在一亿公里范围内,不至于波及到其他行星。 在能量层面,由能量凝聚成物质的大破灭神针一击之下崩碎如粉,引发强烈的能量爆发,。 但这点能量爆发,对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好!”卓尔特赞赏一声。 别人都以为这位‘冰冷半神’是老牌半神,是不知藏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但在卓尔特这种能干涉时间的神祇眼中,尤其还是真身降临的情况下,高寒的年龄对他来说完全是透明的——那是一位年轻到稚嫩的半神,若不是犯下无可赦免的大罪,卓尔特绝对不愿意毁灭如此年轻的天才半神。 要知道,能接住他这一枪,对方已经超出半神巅峰,在力量凝聚度方面已经半步踏入神祇境界——星河虽然广大,进化之路只讲究走的更远,不讲究走的更快,但如此年轻的成就者,依然是亿万年罕见。 在一般半神看来,应用各种先进科技原理来爆发能量或者空间层次的攻击,不但覆盖面大、发动速度快、而且打击力强,各种攻击特效更可以选择针对性。 可对于真正的神祇来说,由于成为神祇必须首先充分掌握时空特性,在能量/空间/层面,能在他们面前玩的花样几乎没有。 神祇与神祇之间的对抗,一是比拼对规则的理解掌握,二是比拼力量集中度,要集中力量于一点打击对方薄弱环节,干扰/打断对方体系运转,从而取得优势。 只有物质/能量/空间复合状态,才可以承载高度凝缩的神祇之力,造成集中打击效果——这也是卓尔特真身始终使用长枪的原因。 半神如果把自身转化为力场的状态,在神祇面前不啻自杀,神祇只要稍微错动时空,便可以彻底毁灭半神。 只有采用真身出战,才可以让神祇多费一分手脚——他们必须击溃高度凝聚的半神真身,才可以找到藏在里面的生命烙印,彻底杀死半神。 “能接下我这起手一枪,你有资格见识我的‘转战十方,渡尽劫波枪!’” 第二百九十六章 破天真雷,崩碎规则 高寒这等境界,区区数百公里,简直就是近在眼前,更何况这片星域被高寒做下手脚,虽然卓尔特上来就直接镇压时空,让高寒许多手段不能生效,但多少也为高寒争取了些许信息优势。 可以说,这星系就是高寒的主场。 因此,当卓尔特说要施展‘渡尽劫波枪’时,高寒便发现那柄长枪开始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波动——那波动微小之极,但层次之高,还在卓尔特神祇真身之上。 这种波动高寒并不陌生。 那根本就不是一柄传统意义上的长枪,而是一段被截取下来的法则之弦! 以法则之弦为核心,用各种物质、能量、时空结构叠加、包裹,让原本不可能在空间表层出现的法则之弦,硬是在空间表层形成稳定形态。 这种手段,绝非半神可及——事实上,假如这柄长枪全由卓尔特亲手炼制的话,自然应该收发由心,不会需要刻意操作才能激发威能。 刚才第一枪,就绝不是高寒的大破灭神针所能抵挡——人家这是还没尽全力的平砍,而自己的大破灭神针却是攒了好长时间的大招——没法打下去了。 所以该拼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也而就在卓尔特收枪横展的一瞬间,高寒双眼闭合,五指一张,直直抓了过去——连他的千丈血气真身,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一刻,高寒放下一切,只为决命一击。 高寒从不缺乏拼命的决心勇气。 当年他还是个学生时,就敢跳桥救人,后来更是敢迎着枪口正面击杀持枪凶手——那时候他可没有硬挡子弹的能力。 等到了有望半神时,与湛蓝祝福一言不合,直接就发动了还没完成的“天蛇食尾、混沌重开”神通,与湛蓝祝福同归于尽。 别看高寒创造了一大堆保命神通,但在心底深处,他始终是那个受不得半点威胁和委屈,一言不合,就决死亡命的凶徒。 此刻,卓尔特长枪横扫而来,枪身瞬间延长百里,激荡起万千雷光,如一根雷光巨棒——这一击,要后发先至,将高寒拦腰打成两段。 缠绕在长枪上的雷光并非闪电,而是受到规则扰动,各种能量物质从空间中被挤了出来,无规则跃迁所释放出来的多余能量。 在卓尔特看来,高寒就是垂死挣扎——当然也可能是以进为退,准备脚底抹油——所以这一击祂只拿出三分手段,倒有七分注意力用在封锁时空上面。 神祇境界不是开玩笑的。 神祇可以从宇宙底层、从规则层次着眼观察世界,很少有东西能瞒过神祇的双眼——所谓全知全能当然是夸大的说法,但相对与一般人来说,神祇的确可以称得上全知。 (这种全知并非真正无所不知,但只要一般人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圈,完全位于神祇观察到的信息圈之内,那对于凡人来说,神祇就是无所不知。) 在没有踏入这座星系之前,卓尔特就发现对方已经把这座星系打造成预设阵地,让自己无法通过撬动规则,随意改变时空结构。 不过卓尔特并不奇怪。 对方要没有这等本领,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他,早就该逃命去了。 但为了防止高寒在其中留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他才一上来就展开神域,镇压时空。 长枪横扫而至,高寒全无防御的意思,那只探出的大手却在长枪将至之前,猛然五指握合,然后再次张开。 霹雳轰然、空间洞开、神域破碎、混沌一片中,便是规则之弦,也在方圆上千公里范围内扭曲、断裂! “第四神通——泯灭虚空,破天真雷!” 在高寒的狞笑声中,足以崩裂法则之弦的可怕力量爆发出来,将高寒与卓尔特一起笼罩其中。 高寒见识过卓尔特投影拨动法则之弦后,终于初步完成了这一道杀伐神通。 这一道神通,乃是从长光界一线魔宗的秘传神通——破界飞升法中演化而来,在天蛇传承中只有原理没有传承。 长光界一线魔宗,讲究的是‘天地如炼,唯有生机一线’。 一般正宗求道者都是通过渡劫飞升,但一线魔宗别开心裁,要强行击破天地壁垒,打破界膜,硬冲上天界。 他们用来打破界膜的神通,就是破界飞升法——这原理说来极为简单,就是找到界膜,然后打破界膜,穿过就完了,但做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这破界飞升法的思路到了高寒手里,也是摸不着头脑,一开始高寒以为能打破空间结构就算成功,可等他能打破空间结构,却发现空间根本不是一层膜,而是一种奶酪一般的不均匀结构,尤其是空间厚度深不可测,只有黑洞这种极其险恶的通道,才能通往空间最深处。 直到高寒一次次演化道毒真符,终于触摸到规则之弦,这门神通才终于有了几分着手之处。 等他见过卓尔特是如何通过拨动规则,来影响上层空间之后,高寒恍然大悟,既然拨动规则能够影响空间物质,只要足够巧妙的反向操作,自然也能通过空间物质来影响规则之弦。 “不可能!”卓尔特大惊。 祂从未想到,有人能在神祇以下境界,发出崩坏规则的一击。 事实上,想要崩断规则之弦,就算卓尔特的老师和三位师叔,也要酝酿一番,全力以赴才能做到。 那不单单是力量的问题,而是对复数规则之弦的掌握和运用——因为想要崩坏规则之弦,就要使用同等层次的力量才行。 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 但是,这种亿万年来的铁律,竟然被一个还不到一千岁的稚嫩半神打破了,这完全出乎祂的预料。 卓尔特顾不得攻杀高寒,他把手中长枪一抛,长枪崩散成网,以规则之弦为骨架,略略挡了一瞬间,同时身形虚化,把神躯转化为一段规则波动,附在他掌握的光影之弦上,就要通过规则之弦的波动逃出生天——这是远胜任何空间跳越的逃脱手段,只要规则之弦不断,便没人可以阻止祂脱身而去。 “定!” 从恒星开始,整个星系中所有行星、无数飘浮在宇宙间的岩石、扭曲的空间皱褶,全部以同一个频率震荡。 整个空间从表层开始,以人类感知不到的方式震动、移动起来。 ‘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大阵的真正用途,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来——高寒费尽心血布下这座大阵,并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击败对方,而是为了断去卓尔特逃生的可能。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蛇食尾,封印神祇 规则是宇宙的基石。 无数规则之弦,用难以想象的方式交叉、重叠、组合成一张贯穿宇宙的大网,构成宇宙的基础,并通过弦与弦之间的互相作用,定义这宇宙中一切物质、能量、场、空间、时间。 就像是撬动房屋底部的地基,会导致房屋震动偏斜一样,拨动规则之弦,也会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通过这种连锁反应,可以做到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但同样的,若是有人能改进房屋结构,用钢筋混凝土将房屋与地基凝为一体,也可以让人无法通过撬动地基,产生连锁反应,来施展种种扭曲时空技巧。 高寒布下的‘生死幻灭同泡影,两界等微尘’大阵,便是以恒星为核心,将行星和无数陨石、沙尘置于特定位置,并通过莫莱斯特魔网,施展‘第三神通——指物生灵,如意真法’花费莫大心力成批炼制成临时法宝,再辅以道毒真符作为混凝土和黏合剂,将整个星系都勾连一体。 也就是说,如今的无名星系,其实就是当年莫莱斯特星球大气层布满道毒真符的翻版——只是密度要差的远了。 为了炼制这座大阵,当真让高寒数年来禅精竭虑,算是高寒到现在为止一切积累的集大成者。 辛苦不是白费的,此时高寒一声‘定’字出口,立刻群星相应,宇宙变色。 ‘第一神通——阴阳表里乾坤剑’构成的能量通道,通过一个个微型星门牵引跳跃,将恒星能量送达每一个节点。 星系中,瞬间布满纵横来去的光路。 获得能量供应之后,‘第二神通——吞噬天地,万物成空’被激发,打开通往空间深处的深井,让法阵之力贯入空间深层,像是钢筋一般插入空间。 接着,运转‘天蛇食尾、混沌重开’的简化版本,借助大阵之力,在空间深处开辟出一个个微小空洞——这些微小孔洞的存在,挤压了原本存在的空间间隙,将原本疏松如奶酪的空间结构,把空间压制固结。 最后,才是真正都杀手锏! 通过一步步固结空间,推动深入时空结构的道毒真符,挤压规则之弦的波动空间。 如果说卓尔特掌握光影规则的部分奥秘,可以拨动光影规则之弦。 高寒没祂那么高的境界,他能感知到规则之弦的存在,却只能通过道毒真符间接接触规则之弦,但是,高寒却也没那么专一。 他压根不管到底是什么规则,也没本领分辨到底那一道规则之弦是卓尔特掌握的光影之弦,反正高寒只把能接触到的规则之弦全部加固一番,任你什么弦都振动不起来。 (高寒的破天真雷神通正好相反,是通过道毒真符的高速震荡,把所有法则之弦都全激发起来,高寒不是神祇,没本事精微操作法则之弦,但大面上影响还是可以做到。) 就像琴弦可以在空气中振动良久,才能余音绕梁。 但是在水中,琴弦振动很快就会因为介质密度的问题而停止,让声音很快消失。 高寒发动大阵,阻止卓尔特通过规则层面逃走的方式,原理也一般无二。 只是其中高妙之处,与用水来阻止琴弦振动有天壤之别。 ———————————————— 卓尔特心中憋屈就别提了。 这场失败实在丢脸,用阴沟里翻船都难以形容——被半神给打成这样的神祇,在卓尔特几十万年的所闻中,自己都是独一无二。 这个笑话,搞不好能供几位师叔开心几百万年。 到了神祇境界,祂们的思维烙印不再需要那种不稳定的能量结构承载,而是通过对规则的深刻认知和自我改造,使得生命烙印直接附着规则之上。 这有两个好处。 一个自然是难以毁灭。 除非有有能耐把神祇生命烙印从规则之弦上剥离出来,否则神祇就不死不灭——而除了掌握同样规则的神祇,就算是其他同样是神祇境界的强者,也不可能操作自己不理解的规则。 至于第二优势则是通过规则之弦,神祇能够感知到极远处和极细微的变化,比起半神来是一种质变而不是量变。 比方说卓尔特可以感知到三百光年以外的情况,而高寒作为半步神祇,感知距离连卓尔特的十万分之一都没有。 建立在以上两条基础上,神祇可以用付出极大代价为前提,在短时间内,达到祂们感知距离的极限。 也就是说,卓尔特以神祇真身崩坏的代价,一瞬间到达三百光年之外。 所以此刻,卓尔特就是想动用这种最后手段脱身走人——然而意外发生了,就连这种万无一失,可以在神祇面前脱身的手段,居然也能被对方镇压下来! 高寒镇压星系,导致整个星系的规则之弦渐渐减少波动。 到了最后,卓尔特附着的那一段规则之弦就非常显眼了——人家都停下来了,就祂还在不停的跳。 ———————————————— 高寒和神祇最大的区别,就是高寒还不是神祇。 这并不是一句废话。 因为这个区别,高寒和神祇之间便有了思维方式上的决定性差别。 高寒仗之认知宇宙的方式,主要来自于长光界的求道文明,长光界求道者通过符文来描述宇宙演化大千,符文就是他们对宇宙规则的认知。 所以高寒将符文体系翻译过来,最终演化为道毒真符,用来描述宇宙。 和神祇穷究少数规则不同,高寒的视角全面,虽然深度不够,但广度远远超过卓尔特。 这不是说卓尔特走错路了,而是高寒前面没有引路人,不全面发展,就根本找不到自己的突破口在哪里。 而卓尔特有师父师叔教诲指导,虽然说在规则层面上难以直接指导,但到了祂们那个境界,造化些特殊场景,帮卓尔特触景生情还是不难。 所以卓尔特可以直接突破神祇。 等掌握一条规则之后,通过规则与规则之间的联系,拓展神权却也不难——祂和高寒的区别,不过是一个先博后精,一个是先精后博。 要不是这几十万年来,卓尔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巡视星河、奔波劳碌,也不会只掌握一条光影规则。 “但除非你能毁灭规则,否则无法杀死我。”卓尔特虽然化身为规则之弦的波动,但依然嘴硬。 他吃了一击破天真雷固然神躯崩坏,但高寒也没好到哪里去,剩下的力量也不到万分之一。 高寒为了一击取胜,让自己千丈神躯与卓尔特同时陷入破天真雷轰击范围。 要不是他提前将藏着洞天之宝和妻子张玉鸥的左手食指发射出去,此刻高寒也差不多该完蛋了。 飞射出去的半截食指一阵蠕动,重新转化出高寒的身形,不过这个高寒只有两米多高,和前面的千丈神躯不可同日而语。 “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用‘天蛇食尾’把你封印起来,移入这颗星球的生命之海。”高寒悠然说道:“若是你强行挣脱封印,就会引动‘混沌重开’毁灭生命之海,我记得你说过:毁灭生命星球者,无论人神,皆杀——是不是?” 卓尔特:“——————”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皇提挺 密密麻麻的道毒真符在空间深处汇合凝聚,将一段闪烁不定的奇妙丝弦隔离包裹,凝成一颗纯黑珠子。 高寒没法杀死一位神祇。 高寒的破天真雷是通过道毒真符,间接震动大片法则之弦,进而扰乱法则正常运转,但是和卓尔特直接操作法则之弦的能耐比起来,其实还有本质上的差距——虽然黄金密度更大,但只要数量足够大,棉花同样也是可以压死人的。 他可以造成局部法则崩坏,但无法毁灭法则之弦。 无法毁灭法则之弦,也就无法杀死将生命烙印寄托在法则上的神祇。 高寒伸出右手虚虚一抓,要从空间深处,取出这颗封印了卓尔特的黑色圆珠。 可是,高寒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再也抓不下去。 并没有人拦着他,只是在高寒的感知中,从空间最深处、规则之弦的‘下方’,有一种高寒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庞大,正从宇宙根源中浮现。 当高寒感知到它那一瞬间,高寒就失去了活动能力。 那并不是冻结时空,也没有任何攻击镇压,只是一种、嗯、怎么说呢——过载! 对方展现的信息过度庞大,导致高寒神躯中,所有信息处理能力中枢加在一起,都不足以处理这些信息——偏偏这些信息的优先度极高,导致高寒僵住了。 虽然不能动,但高寒多少还是有感知的,在他的感知中,从宇宙根源中浮现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手’! 也许那并不是真正的‘手’,因为没有任何生命的‘手’可以大到光是掌心部分,就远远超过一个星系的地步。 但高寒没法用其他名词来形容它。 因为当感知到它的一瞬间,高寒脑子里产生的第一印象,就是‘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宏大而欣悦的笑声在高寒脑海中回荡,完全无视高寒半神真身的防护力场。 大手从空间最深处浮现,像幻影一般掠过无名星系,然后又重新沉入空间深处。 星球移位、时空颠倒,一切都恢复到数年前的模样。 小行星带依然飘满了碎石和小行星,就好像高寒、张玉鸥从未来过这座星系。 ————————————————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院子,几座建筑红砖绿瓦,假山小桥错落有致,池塘边有林木森森、百花争艳,一道下黑上白、不到两米的镂空围墙是院子的边界。 透过围墙上镂空的孔洞,可以看到外面穿着中古时代衣着的行人走动,也可以听到些许路人闲话。 高寒站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在他对面,一位白衣男子正在用小炉烹煮茶水——高寒微微弯腰,一脸恭敬。 要知道,对方把他一手捞到这黑洞深处,过程中并未封闭高寒的感知。 或者说,拿下高寒的这位大能,在这个过程中,专门为高寒展示了宇宙的深层奥秘,让高寒看到了自己通过黑洞的整个过程。 真正的黑洞,和高寒平日里施展‘吞噬万物’打开空间井完全不同。 在黑洞中,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但又和正常时空偏移错开了一个角度。 如果说,正常时空中,空间是纵坐标基本静止,时间是横坐标流动向前; 那么随着一步步深入黑洞,时空关系便开始旋转,时间渐渐变成静止的纵坐标,空间却变成流动的横坐标。 当然,这只是为了便于理解而做出的简易表达,实际情况要复杂亿万倍,高寒一时间也难以理解,只是有这么个大致概念而已。 但更惊人的是,宇宙中所发生过的一切竟然都烙印在这静止的时间之中,只要有能力解读黑洞中所有信息,便可以了解宇宙中发生过的一切。 “小寒来坐,喝茶。”石桌上突然出现两个小茶杯,对面那白衣男子把茶水斟满后抬手一让。 高寒连忙坐下。 “你想知道我是谁?”白衣男子端起茶杯闻了闻,问道。 高寒连忙点头如捣蒜。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把他一把抓入黑洞深处,绝对是远远超过高寒想象的强者,眼看人家和和气气没有恶意的样子,高寒肯定是人家说啥就是啥,完全没意见啊! 更何况他虽然有所猜测,可还是想确定一下。 “如你所思,我便是人皇。”白衣男子笑道。 高寒心中道一声‘果然’。 高寒如今已经摸索到神祇境界边缘,虽然还没真正踏出那一步,但结合卓尔特操控时空的表现,多少也知道神祇是什么样子。 可眼前这位摄拿自己进入黑洞的手段,完全超出高寒的想象范围,绝不是一般神祇可以做到事情。 高寒端起小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 “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也是长光界人皇提挺。”白衣男子继续说道。 “噗——”高寒把还没咽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在王蛇道人的记忆碎片中,长光界有天地人三皇。 天皇太昊,代表天地自然,是天道的拟人代表,不存在具体人格。 地皇矗篮,代表万物有灵,是一切自然开慧的生灵代表,也被称为妖皇。 人皇提挺,则是人族共主,是长光界人族第一位求道者,早已在亿万年前便成为传说——正因为人皇提挺开辟求道之路,留下最初传承,人族才能在长光界成为显族。 “要说呢,小孩子打架,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该插手,不过我才刚刚睡下,就听到你们要分出生死胜负,不免有些生气。” 高寒喷出去的茶水自然是落不到这位人皇身上,这些茶水自动转弯飞入池塘。 “七千万年前,长光界与明神界之间一场大战,长光界战败,我不得不来到明神界为此宇宙增补天道规则,在工作之余,我还得常回家看看老婆孩子——跨越宇宙之间的源海回家非常吃力,光是路上跋涉就要几十万年,等回来喘口气又得几十万年——所以我培养弟子的时间很少,人手本来就不够用,小卓要是被你封印,可用的人手就更少了。”人皇提挺很和气,向高寒解释自己出手的原因。 “上次回家时,我神念巡视宇宙,恰巧看到有后辈小子自己不争气,居然搞歪门邪道想要夺舍重生,我就废物利用一下,把那个——嗯,王蛇道人——的残魂带到这个宇宙,想试试能不能传下另外一条道路,在这个宇宙另辟蹊径,加快培养些可用的人手出来。” “本以为在几十万年以后才会有成果,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头疼 听这位人皇称自己为‘惊喜’,高寒心中也是一喜——小命看来保住了。 高寒就算自视极高,也知道自己在人皇这等大能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过,高寒还是有些担心之处。 “人皇陛下,那我的女儿——”高寒有些担心的问。 “这座河系中,所有人类原生星球的星灵,都是我道韵余波化生,即使生出智慧,最终亦将回归于我。” 人皇提挺指了指院子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高寒脸色一僵。 “呵呵,你也不必担心,有个女儿是好事。若是此女不走生死轮回之道,另开道途,自然可以摆脱我生死轮回道韵影响。 不过,星灵回归道韵、与凡人之灵回归生命之海并无不同,神祇回归法则也都是一样,可以保住核心一点烙印,并非全是坏事。” 人皇不以为然。 他这等大能的视角,与凡人、半神、乃至神祇都完全不同。 在他看来,能够保持活性的意志才是生命存在的根本,若是不能保持意志活性,那包括神祇在内,一切生命寿命都有尽头。 若是到了这一步,那回归于他人皇提挺,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至少在他梦中轮回还能保留一分最初人性,若是有机缘巧合,提挺也愿意将其投入生死轮回,再重来一世——当然,记忆神通什么的,那就别想带着了。 毕竟重走一遍老路,无论对这些星灵还是对于人皇提挺来说,都完全没有意义。 在人皇提挺漫长到几乎无法测度的寿命中,他见过太多太多因为意志活性消失而自然陨落的强大生命——这甚至和力量、知识都没太大关系,只与生命本身存在的原因有关。 别说高水蓝这样的渺小生灵,就算长光界号称穷极天理,与道合真的天皇太昊,也是因为支持祂意志活性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满足,最后只能化为代表天地自然的天道符号,根本不存在独立人格了。 也正因为如此,后面的地皇矗篮、人皇提挺以及其他大能,无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几乎不惜一切手段维持自己意志活性。 要不然,单以功利角度来说,以人皇提挺这等寿命,原配和万儿八千代子孙都不知死了多少年了,哪里有什么妻子家人? 更不可能不辞辛苦、横渡源海,跨越两个宇宙回去探亲。 这可不是春运回家,只需要高铁换客车、客车换驴车、驴车换上十一路那么轻松。 “请问陛下,我那小女虽然是星灵出身,但尚未炼化整个生命之海,应该不算完整星灵,可她该如何摆脱生死轮回道韵呢?”高寒连忙请教。 这等请教机会极为罕见,若是错过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有如此大能指点。 “由我而生的星灵,天生便带有生死轮回道韵,所以在这个宇宙便是天生半神。若是走反求自身、追本溯源之路,最终触摸到必然是生死法则及其衍生的诸多法则,若以这些法则进阶神祇,那便无可扭转——只有放弃生死法则另行道路,才算摆脱。” “您说的是星灵不可以用反求自身,追本溯源之法修行?” “不错,修行之路大多要反求自身,先认识自我,然后才能由自我出发,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这等法门,对一切无有根脚的后天生灵都是通天大道,但唯有先天真灵和太古神魔的血脉若是不想回归源头,便不好走这条道路。” “太古神魔、先天真灵都是把自身烙印融入世界支柱的强者,除非他们自我放弃,否则任谁也取代他们。” “先天真灵和太古神魔血脉有其源头,若是返本归元,自然一切都归于源头。”人皇提挺说道。 高寒听得一身冷汗。 在王蛇道人的记忆中,天蛇宗的天蛇法相范本,来自于一种名为时空混沌、始终之蛇的太古神魔,也就是这种神魔早已不再现身人间,不然天蛇宗早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始终之蛇的血脉。 在天蛇宗历代传人看来,若是能炼化始终之蛇血脉,反本溯源,天蛇宗求道者便可以转生太古神魔。 先不论威能如何,至少这一步步脚踏实地,修成长生不死的概率可比苦修元神大多了——至于求道,既然有长生不死的时间,那慢慢来就是了。 “什么是世界支柱?”高寒问道。 “这却不好解释。”人皇提挺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头之后,还是说道:“让你亲眼看看罢——若是承受不了,务必及时封闭所有精神,如今你在我梦中,有我本体为你滤去绝大部分信息,死不了就行。” 说着,人皇提挺抬手一拂,周围光芒大作,有无数宇宙最深的奥秘在高寒眼前展开 下一刻,高寒失去了知觉。 ———————————————— 高寒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蓝天上有几朵白云飘浮,身下是荡漾的水波,几条十余米长度,不知种类的白色大鱼,在高寒身边游动,时不时用头轻轻顶一下高寒。 高寒仰面朝天,飘浮在水面上。 高寒翻起身来,有一条大鱼钻到高寒身下,把他托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坐在水面上。 高寒顺势盘膝,把右手手肘放在膝盖上,用右手支撑下巴,陷入沉思。 除了高寒这个名字,他完全想不起任何东西——他能感觉到,有无数记忆知识在脑子存储着,可偏偏这些记忆乱七八糟的堵成一团,只能零零碎碎的找出一些完全不成系统的记忆碎片。 “额,我好像在人类中算是很厉害的,可我怎么就混到光着屁股、独自飘在海上的地步呢?”高寒望着远处视线尽头的海天一色,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是我游泳迷了路,也得有条游泳裤啊?” “对了——世界支柱——是这个词,可世界支柱和我现在这处境有什么关系?世界支柱是地点名称,还是另有什么特殊意义?” 高寒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先找人问问吧。” 高寒抬头望天,就要散发思感寻找人群所在——这是他的本能操作。 可是,一阵剧烈的头疼,让高寒的思感才散发出去,便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卡文中,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章 十八级公民 “你们知道哪里有人群辐辏之处吗?”高寒低头问道。 身下的海水有些苦咸,一眼望不到边,更没有半个人影,高寒问的自然不是人类,而是在他身边徘徊不去的几条白色大鱼。 几条大鱼纷纷点头,载着高寒朝一个方向游去。 “唔,好奇怪,它们怎么好像能听明白我的意思?”高寒坐在为首一条大白鱼头顶上,单手托腮若有所思。 这一游,就足足游了六个日出日落,才远远看到一个海滩,有些人群聚集。 沿途,这群白色大鱼分工合作,很是捕捉一些鱼来补充营养。 看这群白色大鱼进食凶狠程度,显然这些白色大鱼也是海中一霸,张开大嘴,嘴里全是倒生的獠牙利齿,一看就非是善类——不过在高寒面前,这群大鱼倒是欢脱跳跃、颇为可爱的样子。 托这几条白色大鱼捕猎的福,高寒弄了一块黑色鱼皮围在下半身,算是避免彻底裸奔的命运。 “凌克,你看看那边?我没看错吧?有人坐在海面上?”小型游艇上,一群年轻男女正在嬉戏游玩,一名穿着连体泳衣的女孩突然指着海面惊叫起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在哪里?”其他几名年轻人涌到船舷边。 “喏——”女孩指着海面。 高寒盘膝而坐,在距离游艇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飘过,还伸手打了个招呼。 于是几条大鱼托着高寒向游艇游了过来。 远处,海滩上已经有人吹响警笛,两艘小型快艇从码头驶出,船上有人大声催促游客赶紧上岸。 “他坐在白豚头上,不是坐在海面上——老天,为什么这些白豚不攻击他,他是驯兽师吗?”一个绿头发的男孩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 托着高寒的大鱼学名叫做白豚,样子与地球的虎鲸有些相似,只是更大一些,大多通体白色,性情凶猛,是著名的海中猛兽,并非海豚一般性情温和——名声倒有些像是大白鲨。 每年因为被白豚吃掉而登上新闻的游客,通常不少于三个。 “我到了,你们回去吧。”到了游艇边上,高寒拍了拍坐下大鱼,说道。 高寒双腿一弹,从盘膝而坐直接一跃而起,整个人直直跃起三米多高,稳稳落在游艇上。 海面上,五条白色大鱼在海面上依次高高跃起,坠入水面溅起大片水花,然后浮出海面,朝着游艇上的高寒‘啊啊’叫了几声,才依依不舍的朝深海游去。 高寒也招了招手,算是告别。 “兄弟,你是苦行者吗?你是怎么驯服这些白豚的?能加个好友不?”高寒目送五条白豚离去,绿发男孩在高寒身后问道。 高寒转过身,问道:“什么是苦行者?” “你不是苦行者?”游艇上,几位年轻男女有些失望。 苦行者地位相当高,而且非常酷——尤其在年轻人心目中。 “我失忆了。”高寒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做高寒,除此之外,我都记不清了。” “你一定是很厉害的苦行者,肯定在苦行中头部受到过重伤!”最开始发现高寒的女孩肯定的说。 在这个星球文化娱乐行业相当发达,美女遇到失去记忆的苦行者,是在小说和电影中被用到稀烂的梗,大约相当于早期武侠小说里,主角跳悬崖得秘籍的桥段。 “这位先生请不要担心,我们和海岸警察会帮您查询出具体身份。”凌克站出来说道。 —————————————— “高寒,男,十九,特长:擅长与动物相处。人物档案:查无此人。”海岸警察局里,汉斯警官看着投影屏幕上短短一行字,不由得有些挠头。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联网也查不到资料的人?难道是外星偷渡者不成? 若是对方资料保密级别极高,那也不会显示查无此人,而是应该显示出‘权限不够,不可查询’样。 “卢克,你看这个怎么处理?”汉斯决定把这个麻烦扔给上级。 “也许是黑户?就按十八级公民登记好了,记得注明人物初始档案缺失。”卢克端着一杯饮料走过来,扫了一眼投影屏幕,便做出决定。 “十八级公民啊?如果他真的是苦行者,那我们不是做了恶人?”汉斯有些犹豫。 十八级公民待遇很差,也就是有口饭吃、有个睡觉的地方,其他啥都没有。 而苦行者是指那些为了追求突破自身极限,采用极端方式折磨自己,打磨精神意志的强者。 最常见的苦行方式,便是不借助任何现代设备,一个人进行长途旅行,靠自身力量面对世界,若是能撑下来,自然大有可能突破。 “若真是苦行者,才不在乎这点小事——在苦行中日子可比十八级公民难过多了,再说我们也是为了谨慎起见,算不得得罪人。”卢克不以为然。 “那我就把他分配到十八区?”汉斯问道。 “嗯,就而分配到十八区。” 格努斯星球是南蝶星盟的加盟星球之一。 虽然是星际文明的加盟星球之一,但格努斯星球上也有黑户存在,比如说有些葩父母,硬要体验避世独居的山林生活,从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不去登记注册,也不让孩子上学,等孩子长大了就变成了黑户。 这种事情很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至于公民等级,南蝶星盟中除了极少数星球,大多采用统一公民等级规定。 最高公民等级为一级,一般都是超级强者、星球领袖等; 最低公民等级为十八级,只享有衣食住行的基本保障,饿不死是肯定的,但想要过得好,让人看得起,那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公民等级并非一成不变,可以通过工作、创作、发明乃至与医学部门合作提取基因,或者结婚生孩子等方式来获取社会贡献度积分,并通过社会贡献积分来提供公民等级。 公民等级与社会福利待遇挂钩,如果想担任公务员等重要职位,公民等级需要至少在十二级以上并且档案完整。 在档案不全情况下,除非有特殊贡献,否则公民等级不可超过十三级——这是为了避免有外星间谍潜入,窃居高位而定下的规定。 在某些场合,低级公民需要礼让高级公民。 ps:特殊贡献指的是重大军功和重大发明创造。 第三百零一章 安顿 “高寒先生,按照资料显示,您档案并不完整,依据法律,我们将认定您的公民等级为十八级,将安排您临海市第十八区临时居住。” 警察汉斯推开房门,拿出一份资料推到高寒面前,让高寒过目并签字。 “如果没有异议,请您在这里签字。”汉斯递过一支笔。 “有没有弄错?他是坐着白豚从海上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十八级公民。”送高寒来的几个年轻人中,一个女孩急道。 低级公民很容易提升阶位。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黑户,能够完成初中学习的年轻人,就有十七级初始公民等级,完成高中学业,就有十六级公民等级,若是完成大学学业,十五级公民等级也不难获得。 至于再往上,那就相对困难——但对于武者来说,只要有初级武者身份,至少都是十四级公民。 苦行者这个等级的武者,一般都在九级以上。 大多数苦行者,都是在漫漫独旅中寻求心灵境界突破,以求获得突破大师境界的灵感。 只有武道境界登峰造极,需要用心灵统合全身潜能,激发生命力场,进阶武道大师的强横武者,才会做这种修行——有些装模作样的样子货是例外。 也就是说,格努斯文明中的苦行者,大约相当于水蓝星的高级武者。 “我们调用了格努斯公民数据库,并没有发现高寒先生的档案。”汉斯耸了耸肩,说。 几个年轻人脸色一变。 失去记忆是一回事,没有档案则是另一回事。 在星际文明中,绝大多数人从出生开始,就开始建立档案,包括基因、病史、学校、社会贡献、人际关系和工作经历。 这种档案并非由个人保管,而是公民管理系统自动建档,直接与基因绑定,就算想弄丢都不可能。 没有档案,意味着高寒不是格努斯文明的人——几个年轻人经历少,一时间还想不到有黑户这回事。 “那也不能——”女孩还想抱打不平,却被男友凌克捂住了嘴。 “高寒先生,汉斯警官,我们还有事情,恐怕要先走一步。”凌克说道。 和没有档案的神秘人士扯上关系,恐怕并不是好事。 高寒点点头,微笑着目送几位年轻人离去。 就像他能感知到那些白豚的心情一样,他也能感觉到这些年轻人的心灵——他们听到自己没有档案记录的是后续,有人惊慌、有人担忧,也有人好奇,甚至还有人对自己产生了几分同情。 高寒并不责怪这些原本热心的年轻人,找个如此蹩脚的理由跑路,因为即使是对他有好奇心的两个年轻人,也担心把同伴拖下水,所以才没有坚持留下——在高寒看来,这份顾虑几乎可算是美德了。 “咳咳,高寒先生,需要我送您到十八区吗?”汉斯警官倒是对高寒颇为客气。 “那就谢谢了。”高寒点点头。 ———————————————— 十八区是临海市市容环境最差的区域,街道狭窄,只有四车道,两边的墙上被涂抹的乱七八糟,少数几块绿地长满了半人多高的杂草,显然没人打理。 街道上人很少,几处空地上安装有供人锻炼身体的器械,但很少有人使用,这里没有儿童,只有少数行人,可一个个来去匆匆。 “这里最重要的公共设施就是五座公共食堂——全天候供应食物,当然味道不怎么样。你可以在这里用餐,也可以带回去吃。不过每次最多只能带一日三餐份量,还有,尽量不要浪费食物,会扣除社会贡献值。”汉斯警官指着一处面积颇大的两层建筑物,介绍道。 透过玻璃窗,高寒可以看到这公共食堂里面倒还算干净,因为有智能机器人来回巡视负责打扫。 “我该怎么获得社会贡献值?”高寒问道。 “最可靠的方法就是找工作,不过在十八区找工作很困难,如果你游戏打得好,也可以靠游戏赚取贡献值——实在不行,你去找个女人结婚生两个孩子,赚到的贡献值足够你直接跃升为十五级公民。”汉斯想了想,说道。 “结婚生子也有贡献值?这贡献值到底是怎么计算的?”高寒有了些兴趣。 社会贡献值这个名词高寒很耳熟,他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听过,但这个名次又没有印象深刻到,可以激发其他记忆碎片的地步,可见这个词在他心中,多半也不太重要。 而且警车一路驶来,从第十区开到十八区,高寒透过车窗可以明显看到行人越来越少,而且身材越来越胖,气色也不怎么好,街道和公共设施也成比例的变得越来越差。 高寒只是失忆,又不是真的苦行者,自然希望生活环境好一些。 “想要详细了解社会贡献值是怎么回事,回头你可以到网上去找我们格努斯近代文明史来看看就知道——当然你也可以打《真实史诗:文明历程》游戏,打过一关有一关的贡献值,我们这边中学就是打这个游戏,只要打通关就能毕业。” “我只能大致上给你讲讲。”汉斯把车停在一栋外墙有些破旧的高楼前,一边下车,一边说道。 “所谓社会贡献点,就是推动社会发展的贡献记录。根据统计,父母双方共同抚养的孩子比单亲家庭幸福感更高,成材率也更高一些,所以政府大力支持年轻男女组成稳定家庭并孕育子女,这是一般人能获得的,最大的一笔社会贡献。” 汉斯带着高寒来到电梯前,电梯门自动打开。 “你的资料已经进入公民数据库,你有权限进入的地方都会自动为你开放,没有权限进入的地方,会在便携式个人终端上显示为红色,奥,你还没有便携式个人终端,不过不用担心,给你分配的房间里会有基础型号,你到时候戴上认证一下就行。” 电梯升到十二楼,电梯门自动打开。汉斯警官带着高寒来到标着1208的房间门口,让高寒对着摄像头刷了一下脸,房门自动打开。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副桌椅之外什么都摆不下,不过有一个单人卫生间,里面还有淋浴。 “这里就是分给你的住所,十八区都是一些无可救药的懒鬼——你也不用指望在这里交什么朋友,这些人要是肯交朋友,也不会沦落到十八区,我建议你尽快赚些贡献点脱离这里,在十八区你也很难找到愿意结婚生育的女人。” 第三百零二章 起疑 送走了汉斯,高寒第一件事通过声控打开房间里的个人终端。 个人终端相当于电脑,只是没有自己的独立处理器,一切全靠中央处理器进行运算,对那些需要大量复杂计算的任务不太适用,但满足一般生活游戏也绝对够用了——最重要的是成本低。 终端启动,房间里跳出一块三平米左右大小的虚拟屏幕,正好面对床头。让人可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得清清楚楚。 在高级一些区域里,配置的虚拟屏幕哈爱可以自动放大缩小,跟着主人移动——但十八级公民分配的格子间里,自然没有这种待遇。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游戏标识,几乎占满屏幕,只有一个上网浏览器委委屈屈的缩在屏幕一角,若不是高寒视野宽广,差点没发现这个图标。 高寒的视觉焦点集中到哪里,屏幕上就跳出来该游戏的简要介绍,然而很遗憾,这些字高寒一个都不认识。 ———————————————— 送完了高寒,汉斯回到警局,还没坐下,就听到对面办公室里传来卢克的声音:“汉斯,你快过来一下!” “怎么了?”汉斯有些奇怪。 “你快过来!”卢克声音急促。 汉斯进入卢克办公室。 “把门关上!”卢克说道:“过来看这个。” 汉斯走过去,卢克把眼前虚拟屏幕上的视频共享给他。 这是刚才他们和高寒交流,警局监控系统自动记录下的录像。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汉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屏幕上,只看见几个人在说话,大家心平气和,连个说话大声的都没有。 “你仔细看看?”卢克把画面角度一转,高寒的脸被放在画面正中间。 格努斯文明是南蝶星盟的核心文明之一,科技水平极高,虽然是寻常警用监控,但依然是三维全息摄影,可以随意调整观察角度。 “他怎么了?”汉斯依然摸不着头脑。 当时他就坐在高寒对面,高寒也没说什么特殊话语,更没有做出任何特殊动作。 “你看看他的口型!”卢克指着画面上高寒的脸。 “他的口型怎么了?” “他的口型和他说的话完全对不上!”卢克指着高寒的嘴巴说道。 “嗯?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说‘我名叫高寒’的地方,可画面上,高寒的嘴型却是‘*()……*’! 这嘴型和节奏,绝对发不出‘我名叫高寒’这几个音节。 “当时你就没觉得任何不对?这么明显的破绽,面对面,你都看不出来?”卢克问道。 “当时我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毫不怀疑他说的每一句话,而且在查出他没有档案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并不是他可能是外星潜入者,而是没有注册的黑户。” “你是不是下意识替他着想?”卢克追问道。 汉斯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能够潜移默化、不着痕迹的影响他人大脑思维,最起码也是高级思维干涉者。 有高级思维干涉者潜入格努斯文明发源母星,这不是一件小事。 拥有思维干涉能力(相当于催眠专家)的人,在各大文明中,都要在档案中直接注明。 这是一种极为危险的能力,但只能影响那些没有经过人体改造的低等公民,对高等公民、苦行者(高级武者)和某些意志特别坚定者无效。 经过改造植入附脑的高等公民,人脑与量子附脑会时时刻刻互相对照校验,准确判定外界输入干扰信息,所以不受思维干涉者影响。 但即使如此,思维干涉者依然是必须强制注册、并严加控制的危险职业——高级公民的子女配偶和朋友,并不见得个个都是高级公民,思维干涉者一般也是心理学专家,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很容易。 就算不针对高级公民,思维干涉者也不难用个人魅力和操纵人心能力,登上社会上层。 在格努斯历史上,许多思维干涉者都走上过最高政治舞台——或者说,能走到最高政治舞台的人就算不是思维干涉者,也一定要对这门精神修行法有所认知。 “这件事要立刻上报,让专业人员去处理。”卢克看到汉斯的反应,顿时下了决定。 —————————————— 那边已经发现高寒不正常的地方,而这边高寒才刚刚反应过来。 自己苏醒以来,无论与动物还是人类,全都交流无碍。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懂得白豚和当地人的语言文字。 实际上,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无论对方用什么方式表达,高寒总能直接把握住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因为这种奇妙的本能,高寒自己都没发觉,对方说的一直是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语言——直到他看到投影屏幕上的游戏介绍,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这种文字。 那是触摸到生命规则的神祇本能,是牵涉到生命源头的神奇法则。 在某些高度发达的文明中,这种能力被称为‘传意众生’,是神祇中的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特征。 所谓‘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就是指这个境界。 高寒当然还没达到这个境界,可他曾经目睹过这宇宙最深层奥秘,虽然因此失去了记忆,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拥有了一些超越如今境界的能力。 虽然不识字,但幸好有网络。 网络图标和游戏图标还是有不小区别,高寒只是试了几个图标,就很快找到了浏览器,顺利打开网络。 高寒在网上找到了一种他还有些印象的语言——南蝶星盟通用语。 高寒曾经在南蝶星盟第九集团军服役了不少年,最后与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同归于尽,虽然高寒已经记不起那段服役时期的细节,但这门语言还有些印象,稍稍复习了半个小时之后,也就大致记忆起来。 在界面上设定好语言种类之后,高寒终于可以开始体验格努斯文明的十八级公民生活。 而在高寒看不到的地方,有人正在提取他的终端数据。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设定语言是星盟通用语,而不是默认的格努斯通用语。”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女沉声说道:“不要动他,启用空间监控设备全天候监控,我要看看能不能钓出一条大鱼。” 在星际文明中,远距离传递保密信息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量子传输技术,一个是引力波传输技术——而更多的,则是两者技术的结合。 空间监控设备虽然不能拦截引力波信号传输,也不能破译量子信号传输,但可以确定是否有信号发送。 这位少女外表虽然年轻,但说话语气态度却是沉稳老道,绝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风格。 格努斯文明中,九级以上公民拥有选择接受延寿手术的权利,可以把寿命延长到六百到一千岁之间。 这位少女显然就是接受过延寿手术的高级公民。 第三百零三章 真实史诗:文明历程 高寒大致浏览的一下游戏说明,就打开了最前面的游戏图标——真实史诗:文明历程。 先不说有汉斯警官的介绍,光是这游戏代替中学教育,还可以赚取贡献点,高寒也要先选这个游戏看看。 在高寒的印象中,自己在很久以前也上过学,虽然记不得细节,但似乎并不是愉快的游戏。 按照个人终端的使用说明,高寒把一枚贴片贴在眉心,眼前打开的屏幕顿时变成了环绕式三维立体画面。 苍凉古朴的音乐响起,一只黑色巨鹰掠过了丛林草原,飞过河流湖泊,最后来到一座高山之前,山脚下,一列衣不蔽体、艰苦跋涉的原始人正向山中进发。 在音乐衬托下,天地苍茫,人类渺小。 画外解说声响起: “第一关:走出蒙昧 关卡介绍:你是一个原始部落的巫,必须带着部落在这荒蛮大地上争取一块稳定的生存空间,并带领他们走出蒙昧。 通关条件1:部落人口超过一万; 通关条件2:文明等级达到金属时代; 通关条件3:在部落中至少5人掌握小学数学。” 高寒低头,便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位走在队伍中间,被四名身材相对高大原始人团团保护着的巫。 若是寻常人,这时候就该进入沉浸式游戏中间,除非点选退出游戏,否则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存在。 而对于高寒来说,这种直接针对大脑输入感官信号的技术,如果没有他的主动接收,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高寒是来玩游戏的,自然不会拒绝信号接入。 “巫,我们携带的食物不多了,请您指点我们如何获取食物。”一名原始人说道。 眼前植物倒是不少,可谁知道哪个能吃?哪个有毒? 已经接近山地,附近也有些动物鸟类出没,可是高寒随便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些玩意捕捉起来并不容易——至少这些动物跑得肯定比原始人快。 高寒吩咐:“去给我找些石头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找来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用这些石头,高寒砸晕砸死不少动物,算是暂时解决了部落的吃饭问题——虽然游戏里的角色,身体素质和高寒的真身不能比,但投掷的准确度还是可以控制。 “巫,我们的水不多了。” “朝那边走,我闻到那边有水气。” “巫,库被毒蛇咬了。” “你去把毒液用嘴巴吸出来。” “巫,下雨了。” “那边有个山洞。” “里面有熊,两只。” “没事,把梭镖拿过来!” 游戏进行的比较顺利,高寒带着部落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山洞,把附近的猛兽清理了一遍,算是为部落争取到一块生存空间。 《真实游戏:文明史诗》游戏代替初中一年级课程,自然有独到之处。 它会在游戏过程中由浅入深,让游戏者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需要游戏者开动脑筋、活用各种知识,灵活协调手头的人力物力合作解决。 在游戏过程中,每失败一次,内置解说就会给出对应解决方案,传授相关知识,让小孩子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学到并使用相应知识。 等孩子通关第一道游戏关卡,拥有的知识相当于完成初中一年级学业(以格努斯文明标准)——而且牢牢掌握,并能够初步应用。 《真实史诗:文明历程》是以格努斯文明发展过程为背景,做出的一款史诗级游戏,根据学业要求不同,学生必须在不同关卡完成不同等级的文明任务。 当学生能够在游戏中解决各种问题,把文明推进至核能阶段,也就高中毕业,可以考大学了。 因为是开放型游戏,只要你能解决问题达成通关条件,游戏并不限制玩家达成手段。 所以在这个对付熊的关口,有的玩家靠陷阱,有的玩家靠牺牲,有的玩家靠武器犀利,还有的玩家靠火把驱赶,甚至有的玩家干脆在树林里另想办法,不和熊争夺这个山洞了。 但唯独没有高寒这种解决方式。 玩家的游戏角色是巫,身体素质是普通原始人的二分之一,这样设计,是为了让玩家在部落中起到大脑的作用,而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不然就学不到知识了。 而高寒就用这种属性减半的角色正面解决熊的问题——而且他没有利用物理知识挖掘陷阱,而是拎着梭镖直接一个人上去肉搏。 天晓得,这游戏可从来没有这种玩法。 ———————————————— 高寒的游戏过程,正被一组十人监控者同步收看。 若是平时,就算有潜入者,也未必会如此重视,但如今南蝶星盟与卡瑞恩帝国联手对抗半神联合体,尤其是卡瑞恩帝国皇帝刚被人暗杀没几年时间,大家对于潜入者极为警惕——更何况有人还希望从高寒身上钓出大鱼。 “他真的是思维干涉者?”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人怀疑的问。 “根据报上来的情况分析,他有很大概率是思维干涉者。” “可你看看,这根本不是思维干涉者的思路习惯,我看倒像顶尖的武道大师。” 在画面上,熊的速度力量远胜高寒,一前一后同时扑击更是凶猛之极,可偏偏高寒拿着梭镖左一刺、右一刺,动作优美如舞蹈,从两只大熊的合击中,消消停停的走了出来,背后留下两只扑街倒地的大熊。 “这怎么可能?你验算一下,是不是计算出了问题。” 自从有了游戏,也就有了外挂。 当然,在格努斯文明这种星际文明来说,尤其是这种代替课程的重要游戏,直接黑入游戏程序内部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外挂就消失了。 有些经过改造的人类,可以刺激自己神经,在玩游戏的过程中产生‘加速齿轮’的效果,瞬间提高反应速度并不会引起游戏报警。 “一切正常。”计算下来的结果自然没有异样。 高寒就算用这种属性减半的角色,用梭镖对付两只熊还是没有问题的。 “加大监控力度,打报告申请一位武道大师来我们小组——我怀疑他不仅是思维干涉者,还是一位武道大师。” 卡文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阵列 以高寒的能力,整整用了三天两夜,都没把这游戏的第一关打过去——倒是失败重来了七八次。 这并不奇怪,这个游戏本身就是为了更有效的帮助学龄儿童掌握知识,自然要通过类似困难来反复加深记忆。 而且这游戏并不是一味使用蛮力就能过关,而是要综合运用许多知识,比如说养殖、种植、冶金、医疗和建立简单的管理制度——别说对于初一的孩子了,就算高寒这等半神(失去绝大部分记忆的情况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况这游戏还有一个加速功能——当玩家认为一切发展顺利,便可以选择时间跳跃。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时间跳跃,而是玩家滑动时间进度条,选择让部落由电脑托管,按照模拟出来的自然规律,让部落自行发展若干时间,这这些被跳过去的时间里,部落演变全凭计算机自动推演,玩家根本插不上手。 这是必要的功能,毕竟其中一个通关条件是要求部落壮大到一万人以上。 若是没有这个功能,难道让那些玩家在里面呆上几十年上百年,等原始人生孩子吗? 但启动这个功能之后,就算高寒也无法及时调整,若是在这过程中部落灭绝,高寒也只能承认游戏失败,从头来过。 ———————————————— 格努斯星系的中心,是格努斯恒星。 这颗恒星和大多数生命星系的恒星一样,是一颗处于主序阶段的青壮年恒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还有超过七十亿年的寿命。 但和大多数生命星系的恒星不一样的地方是,在这颗恒星周围是无数超大型太空堡垒,像一张大网把整个恒星包裹其中——当然,网眼也是难以想象的大。 这就是格努希文明的最终防御体系——恒星力场防御阵列,也被称为拉格防御阵列。 在格努斯文明的古代,曾经有科学家提出一种狂想,用聚能材料将整个恒星包裹起来,从而获得近乎无限能量。 这种包裹恒星的设想被称为戴森球。 不过,随着核能技术的不断发展,核能炉质能转化比不断提高,戴森球计划无疾而终——因为有建立如此庞大工程的时间和成本,还不如多造几个大型核能炉。 反正恒星也是质能转化做功,效率还不如大型核能炉。 (大型核能炉的工作方式与小型核能炉完全不一样,其中技术含量和二踢脚与火箭的技术含量差距相似。) 而且格努斯的大型质能炉技术早已脱离原材料限制,只要是原子能低于铁的物质,都可以直接放在里面当聚变材料,运行成本低廉的很。 不过,随着力场技术和空间技术的发展,恒星作为星系质量中心的作用愈发突出,想要进行星系级别防御,恒星就是重中之重,既然必须在恒星附近建造防御核心设施,那么戴森球计划又被翻了出来。 不过这次建造戴森球,就不再以收集能量为主要目标,而是为了控制星门,并把太阳引力场作为力场武器的主要来源。 拉格防御阵列既是格努斯文明的最终防御武器、格努斯文明最高行政机关所在地,还是最大的军事基地和训练基地,同时也是最大的科研中心。 拉格防御阵列一百三十五区,第一千两百四十一号作训堡垒。 “母星有武道大师潜入,申请调用罗文坐镇母星以防万一?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潜入母星?是不是搞错了?”作训堡垒负责人叶肯特不满的说。 格努斯星系是格努斯文明的主星系,整个星系中共有五颗生命星球,除了发源母星格努斯星球之外,还有四颗岩石星球被改造成生命星球。 这座星系的人口占据整个格努斯文明人口的百分之十五以上,人口素质更是最高,防御等级自然也是最高。 别说一位武道大师,就算是半神,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潜入格努斯星系。 而罗文是格努斯文明中罕见的巅峰武道大师,有望突破半神境界,目前负责培训大师级机甲驾驶员的战斗技术,也不是能随随便便走开的人。 “这是怀疑对象的资料。”对方并没有解释,只是把监控小组剪辑的资料传输给叶肯特。 “这份技巧倒也当得上武道大师,可这里不是说他身体没有改造痕迹吗?还用得着罗文出手?”叶肯特看着视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所谓改造,是指在人体内加入正反物质湮灭能源炉、纳米操作系统和量子脑等一系列人体共生设备——武道大师也是血肉之躯,就算练到金刚不坏,也扛不住电磁炮、高能激光打击。 但经过这种高科技改造之后,武道大师的生命力场与能源炉的能量场合二为一,便可以搅动天地风雷、翻江覆海于指掌之间。 这还不算,若是再外接专用战甲的话,武道大师甚至可以用生命力场引导能量场,转化为引力场,生成空间泡,从而进行中短距离空间跳跃。 这样的武道大师,一个人就可以毁灭星球生态圈,就算在宇宙战中,也可以一个人正面对抗主力星舰——若是再考虑目标小、速度快,防御高等特性,在某些环境下,一位武道大师甚至比十艘主力星舰都更有用。 “其实我们认为,这位高寒更可能是一位半神。”亲自送资料过来的官员低声说道。 “怎么说?”叶肯特瞥了他一眼。 “只有半神,才能把身躯在能量和物质之间自由转化,让仪器无法检测出是否经过改造——所以我才亲自过来,说服你派罗文到母星坐镇。” “先不说半神如何潜入我们星系,就算他是半神,难道你们就没有检测出半神力场吗?”叶肯特反问道。 大师有生命力场,半神也有半神的心灵辐射力场,半神的心灵辐射会扭曲周围智慧生命的思维,一般科技星球难以检测,但格努斯文明不缺这种设备。 “检测不出来——但是我们现在正在和半神联合体作战,也许他们有办法收敛心灵力场呢?” “如果他真是半神,罗文过去也没用,总不见得在母星上大打出手?” “放心,两年前有一位神祇出手,击杀了一位不守规矩、毁灭生命星球的半神,现在、半神联合体里的半神们都不敢对生命星球出手——就算这位高寒是半神,他也不敢在我们母星上大打出手。” 第三百零五章 试探 一次次失败。 玩到现在,高寒也算摸到些规律——这个游戏当真不愧史诗之名,先不说它对整个文明的基础教育功能,单单游戏内容本身,就已经是气魄宏大,能够全面培养少年儿童的应变能力、领导能力和交流能力,玩法更是rpg/即时战略/规划经营类的大杂烩,缺少任何一种能力,都难以通关。 在rpg阶段,也就是高寒扮演巫参与部落生活的时候,绝大多数困难都可以靠个人武力直接碾压过去——这游戏风格极为写实,里面最强的野生动物不过是熊和老虎这个等级。 可到了即时战略,也就是安排部落成员协作分工,高寒就不怎么成功。至于规划发展、培训教育,更是高寒这几次失败的主要原因。 不过,失败了几次之后高寒还是找到了窍门,眼看就要顺利通关。 然而,这一日,高寒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竟然遇到了其他部落的成员。 “青河部落第一勇士罗文,前来挑战巫王!”一名身材高大健美,手持短枪,穿着兽皮坎肩的战士,来到高寒面前。 这个游戏高度开放,也就是说,玩家的行为会影响游戏npc的判断机制,若是寻常的巫,部落中的猎手自然不会让这位挑战者来到他面前。可高寒带着部落,一路不知杀死了多少猛兽,接受这种挑战理所应当。 高寒也不废话——不过是个随机刷出的小关卡而已,和npc有什么好废话的? 高寒提起一头削尖的手杖,伸手招了招,示意对方只管攻过来。 可是对方身形一动,高寒便知道不妙。 对方掌中短枪虽然简陋到只是一根木棍绑着石头,可对方在前冲的短短五步之内,人如奔马踏阵、枪身起伏如龙,竟有一种踏破千军万马的气势! 就算是高寒出手,由于数据局限,也很难比对方做的更好——而这具身躯设定数据还不到寻常原始战士的一半,和眼前这位挑战者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高寒境界更高,可在这数据的世界里,每一个进程被分配的计算时间单位都是锁死的。 高寒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没黑掉服务器,那也只能把当前这个数据身躯发挥到百分之百,绝对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零一。 而对方如果也能把数据身躯发挥到百分之百,那高寒无论如何也拼不过对方。 于是高寒以杖为剑、跨步前刺。 这一剑,提剑时不过如同滚落雪峰的石子,而当剑锋提过腰部之时,已经汇总了全身内外每一分肌体力量,以至于这一剑刺出,声如裂帛,硬是让木杖剑锋处,与空气摩擦燃起一缕白烟。 “噗!” 短枪刺入高寒的心脏。 “噗!” 高寒手杖刺入对方眼眶。 两人同归于尽。 对方一出手,高寒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npc——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但对于达到一定高度武者来说,却是显而易见的东西。 npc做的再好,武技设定的再精妙,也不可能形成气势这种微妙的东西。 高寒的性情颇为偏激,既然对方要让自己的游戏角色死亡,失败重来,高寒自然要带着对方一起完蛋——大家一起重新来过呗。 “对方是武道大师,而且是一位专精剑术的剑道大师,明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罗文放下额头铁片,沉声说道。 到罗文这种地步,不可能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肯定要设法亲自了解对手情况,所以才会动用权限切入高寒的游戏,直接来一个以武会友。 “会不会有危险?”助手提醒道。 “不会,对方是宁折不弯的剑道大师,这种人,用坦诚相见的方法,比什么鬼蜮伎俩都有效。”罗文摇摇头,说道:“再说,就算他是尊者级别的强者,我也有自保之力。” 第三百零六章 临时授权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高寒打开房门。 房门外,是一位穿着黑色金属风格紧身服的高大男子。 对方并非不速之客,而是做过预约。 “高先生,你好,我是罗文,暂时负责本市安全,这是我的识别码。”罗文一上来便发送识别码,证明自己的身份。 识别公务人员编码是每一台个人终端的基本功能,并不会因为公民级别较低而没有这个模块。 “请进,找我有什么事?”高寒把对方让进格子间,不过这房间里没什么可招待的,就连座位,也只有一个没有椅背的凳子。 罗文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为何而来,而是展开生命力场,把高寒覆盖其中。 “这是什么意思?”高寒眉头微微一皱。 罗文倒是放松下来——被自己的生命力场笼罩,对依然没有力场激发出来,应该不是半神/尊者。 资深大师可以有意识的收敛生命力场,这等境界叫做返璞归真,收放自如。 但半神却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半神已经摆脱身躯物质限制,转化为物质/能量/力场生物,也就是说,半神的构成本质就是物质/能量/力场生物,其中物质倒不是必须,但能量/力场是构成半神真身的基本组成,无论半神如何收敛,都不可能瞒过武道大师的生命力场——这就像磁铁的同性相斥一样,只要存在,就不可能隐瞒。 而对半神的侦测设备,也是依据这个原理,只是没有武道大师亲自用生命力场感应那么灵敏。 “是在下失礼,不过这两年来我们正在与半神联合体纠缠,半神联合体前后有四位半神潜入星盟——这颗行星对我们极为重要,我们也不得不防。”罗文坐在凳子上,向高寒解释道。 “哦,半神联合体是怎么回事?”高寒颇感兴趣的问。 半神这个词在高寒脑海中触动了一些记忆碎片,不过不多,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词语。 罗文仔细观察高寒的脸部表情,却没看出什么,就好像对方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半神联合体就是一个强者联合,其中半神强者为数不少,不过要是仔细说起来那时间就长了,高先生,我临时授予你网络资料查阅权限,您可以自己查阅。” 罗文稍稍解释一番,并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临时授予高寒权限之后,就准备离开。 对方既然不是半神,又没有改造过的痕迹,那风险完全可控。 就算是剑道大师,也没有能力对格努斯星球造成什么威胁——以格努斯文明的科技力量,都不需要动用专业军人,随便来几个警察,配置相应设备,活捉一位没有经过人体改造的武道大师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一位剑道大师为何没有经过人体改造,更流落到混十八区的地步,这却不是他需要花费精力探究的事情,自有相关人员后续跟进,他只要证明这位高寒风险可控就行了。 “对了,高先生,您可以参加这里格斗大赛,以您的水准,很快就能获得足够贡献积分升区——玩那个教育游戏,赚取积分的速度太慢了。” 临走前,罗文伸手一点,在高寒屏幕界面上添加了一个图标。 —————————————— 格努斯文明延续时间超过五万年,更是南蝶星盟三个主文明之一,社会制度虽然称不上完美,但也相当高效——负责水蓝星社会管理的人工智能,就是出自于格努斯文明。 格努斯文明提供给公民的游戏也分三六九等。 一般来说,十八级公民能够接触到的游戏,除了那个教育专用的《真实史诗》之外,大多都是单机游戏。 这种单机游戏分配的计算资源少,分辨率低(相对于格努斯文明),npc人物弱智。 玩家可以在里面大杀四方、畅开后宫,各种外挂开得飞起,无论是想当玛丽苏还是龙傲天,都可以量身定制——想玩rpg的可以直接加点,想玩军事的可以开全地图,想玩种田的也可以直接携带个人空间。 就算某些玩家过分无脑,导致在npc普遍智力不高于80都要失败,还可以直接动用修改器——比如两军对战,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玩家明显要完蛋,可以直接天降陨石到对方头上力挽狂澜。 反正这种游戏就是供玩家无脑爽的。 毕竟在虚拟世界中养活公民,可比在现实世界上中养活公民成本低多了,而那些完全没有进取心的公民,也不值得政府多花一分钱进行培养。 当然,若是有人能在这些单人游戏中做出超常规操作,参数波动超出正常范围,也会引来人工智能注意。 这种情况会在人工智能初评后,提交专业人员审核,以决定是否授予贡献积分,提高公民等级。 而罗文在高寒屏幕上添加的这个游戏图标,便是十五级以上公民才有资格参与的格斗擂台——演武台。 这个演武台就不是单机游戏了。 演舞台是一个为了收集人体数据,推演不同修行锻炼过程对人体影响,进而提高全民身体素质而制造的游戏。 这个游戏力求真实,需要对玩家进行全拟真建模——只要你在游戏中能做出的动作,在现实中也完全做的出来。 但同样,玩家在现实中无法做出的动作,在游戏中也别想做出来——而且游戏角色没有升级这回事,想要提升游戏角色能力,只有在现实中锻炼修行,然后通过人体检测,在刷新建模中提升游戏角色属性。 也就是说,只要想参加这个游戏,就必须允许格努斯文明对身体进行检测。 这在游戏相关法律协议中都有详细解释——不过只有勾选同意选项,才能进行下一步。 高寒勾选了同意。 “检测到您周围环境不符合人体建模要求,请您按照个人终端提示,前往医疗中心完成建模检测。” ———————————————— “罗文大师已经确定对方并非半神,作训基地那边也对我们调用罗文大师非常不满。” 罗文身份非同小可,负责对大师级机甲战士培训,他离开岗位一天,就等于一整批接受培训的机甲大师,要晚一天赶赴相关岗位——这就要打乱许多计划。 “格努斯星球是我们文明发源母星,就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这是符合工作条例的。” “好了,这我知道,下面的事情不用你跟进了。” “——明白,不过我建议,还是要对他保持关注。” 第三百零七章 虚拟大师,十一级公民待遇 高寒如今住的地方不再是十八区的格子间,而是十五区的一座公寓,使用面积超过八十平方米——除了更大的卧室之外,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练功房。 但这只是临时权限,假如他在三个月内不能赚到足够贡献积分,依然要打回原形,住回十八区的格子间。 高寒并起食指中指,轻轻在纯青如冰的剑锋上抹过。 长剑发出委婉清吟,就像是宠物在对主人撒娇。 这柄长剑是高寒在医疗中心完成人体建模之后,由医疗中心工作人员送给他的纪念品。 高寒微微吃惊。 在他没有抹过剑锋之前,这剑不过是一柄顽铁。 可当他下意识的按照电影上看到的剑客招牌动作,用剑指抹过剑锋之后,这剑竟然莫名生出几分灵性,应和着自己的恒定不变的心跳,剑光波动如水。 “难道我真是一名剑客?”高寒有些怀疑。 可若自己真是剑客,为什么手持长剑,却没有感到记忆触动?若自己不是剑客,又为什么会与手中长剑生出感应? 高寒信手挥舞了几下长剑,长剑就好像是他肢体的延伸,精巧的劈开两颗较大的灰尘,可偏偏记不起任何剑法招式。 “算了,还是进游戏看看吧,至少先把积分赚到手。” 如今的屋子自然比十八区的格子间要舒适许多,有了对比,高寒也不希望自己回到那个狭小的空间,更何况无论食物还是接入终端,这里的配置都比十八区要高级的多。 黑暗的虚空中,一张平台浮现。 平台方圆十米,高寒仗剑而立。 这是演武台游戏最基础的对战模式——擂台战。 高寒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具身躯自然不是高寒的身躯,而是通过人体建模,制造出来的数据之躯,和高寒在《真实史诗》中那具巫师之躯性质一样,当然身体素质天差地远。 虽然还有些严重滞后,不过已经比上一具数据之躯可操控性要好多了。 远处浮现一张同样十米大小的圆台,上面站着的玩家手持长刀圆盾,脸上带着一张黄金面具。 两个平台互相接近、融合,变成一张更大的平台。 高寒刚想开口交代场面话,对面的玩家已经把一米直径的圆盾护在胸前,盾牌上缘遮住鼻子,下缘遮住大腿,直直朝高寒撞了过来。 刀盾,是从新手到高手都喜欢的武器配置。 这种配置防御力极强,攻击力也不弱,就算是第一次玩演武台的新手,也可以在高手面前周旋几下。更何况必要时还能把盾牌扔掉,变成纯粹的剑客和刀客。 下一刻,高寒跨步出剑,剑光迸发如雷电! 一剑正面贯入颅骨! 明明持盾玩家的盾牌,连鼻子都遮住了,可当高寒出剑,对方却硬是反应不过来,连把盾牌上抬一寸都做不到就被高寒一剑刺入额头。 持盾玩家化为光点散去。 “玩家高寒胜!是否继续游戏?”虚空中有声音问道。 “继续。”高寒根本没费半分力气,自然继续游戏。 接下来的战斗乏善可陈,基本都是一剑了账的货色,能让高寒挥出第二剑才杀掉的货色,都算是罕见的高手。 对高寒来说,数据身躯是一种限制,但对其他玩家来说,能把数据身躯发挥到百分之百都是不可能的。 “玩家高寒获得一百五十连胜,获得个人能力认定积分一千三百五十分;由于你的精彩表现,为格努斯剑道数据库增加了一种格斗剑式,获得创新贡献积分三百三十分,您现在共有贡献积分一千六百八十分,公民等级提升为十三级。” “公民高寒,获得虚拟世界剑道大师认证,获得进入大师级虚拟赛场资格。” ———————————————— 虚拟世界剑道大师和真正的大师认证并不相同。 这主要区别在对生命力场的模拟。 到目前为止,包括银心文明在内,还没有任何文明宣布自己可以完美模拟出生命力场,就好像生命力场这种特性是智慧生物的专利,并非科技可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虚拟世界的武道大师,只能通过战绩和数据分析进行评价。 高寒退出游戏。 一百五十盘,虽然每盘时间都很短,大多不超过三十秒,这还是加上人员出场和擂台对接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一百五十盘打下来也用了大半天时间。再说高寒也想看看,十三级公民是什么待遇。 “我想要升区,该怎么申请?”高寒从额头上拿下接入设备,问道。 房间里的个人终端自动弹出。 “高寒先生,您已获得虚拟剑道大师认证,可以凭此享受+2等级公民福利待遇,但不可担任相应公务职位,因此您最高可以升区到十一区,需要我为您进行查询十一区公寓吗?” “还有这种功能?请帮我查询一下。”高寒说道。 “十一区目前共有一百七十三间公寓空出,您可以任选一间居住。”人工智能在查询方面快的飞起,高寒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出现结果,并在虚拟屏幕上显示实景图来。 十一区比起十五区,环境又是一个飞跃。 大平层的公寓面积大多在两百平方米以上,内部具有卧室、书房和健身房、自动医疗室,浴室里也不再是淋浴,而是出现大型浴缸、蒸汽浴等设备,还有超过五十平方米的观景阳台。 高寒满意的点点头。 “您可以按照个人需求申请一次免费改造,由于您具备虚拟剑道大师称号,政府将为您配置专用沉浸舱进行网络对接。您参加的大师联赛,也会获得转播分红。”高寒晋升为虚拟剑道大师之后,就连终端上的人工智能,说话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真正的大师级人物,哪怕在格努斯这样高度发达的文明中,也是相当稀少的珍惜动物,而虚拟世界中的大师,就算不是真正的大师,但身体条件和反应速度也绝不会比真正的大师差到哪里去。 当然,一般情况下,这都是通过一定科技植入改造达成的效果,真正全靠自己修行,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准备收尾,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八章 大半天时间,连胜一百五十场,直接获得虚拟剑道大师认证,这种事情,就算在格努斯文明中也从未发生过。 并不是虚拟剑道大师如何罕见——别说虚拟世界的大师了,就算真正的武道大师,在格努斯文明中也不在少数。 毕竟格努斯文明拥有三百十一颗生命星球,共有一万四千两百亿公民,就算武道大师的比例低,但绝对数量也少不了。 但是高寒的表现非常不合情理。 罗马城并非一日建成,高手也不是一天能炼成。 那种苦修十年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惊的事情,只能在低端局出现,在高端局中绝对不可能——这就像打电脑人机,打不出电竞职业选手的道理一样。 在大师(哪怕是虚拟的)这个级别,没有正确的锻炼方法与思维方式、没有一日日琢磨苦修、没有和水平相当的对手一局局切磋验证,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等地步。 所以高寒也具有了一些吸引眼球的经济价值。 —————————————— 高寒下了游戏,还没来得及吃饭,个人终端上便弹出了访问请求。 高寒点击打开——这是他第一次接到来自个人的访问请求。 (罗文那次不算,罗文是打着官方牌子预约的。) “您好,高先生吗?我是潇洒武道培训的经理元亨,希望与您达成合作意向——请问您有经纪人吗?”屋子里弹出一个活灵活现的三维人形。 “我没有经纪人——什么合作意向?”高寒问道。 “我们希望能获得您的比赛视频版权授权,我们可以付出每个视频五百元的基本费用,分成另计。” 元亨是一位外表看起来年轻的男子,不过真实年纪到底多少,就是高寒也没法从一个三维投影中看出来。 格努斯货币非常难得。 别看五百元少,实际上这个价格真的不低了。 格努斯文明高度发达,寻常体力脑力工作岗位早已消失,都被人工智能取代,因此想要赚钱并不容易,大家多半都是靠贡献积分获得的公民等级享受各种公民待遇。 现在格努斯文明中,只有警察、军队、科研人员和作家才算是工作,才有得钱赚。 钱?很耳熟的一个词,但是高寒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想必也不重要。 “我不需要。”高寒拒绝道。 “高先生,我们还可以为您安排合适的对手,您和同等级大师的对战经验少,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风格,给您挑选那些被您克制的对手,帮助您维持胜率。”元亨连忙追加筹码。 一名没有签约的大师是非常罕见的,就像是街上可以捡到钱一般稀罕,这次要是不能达成协议,下次绝对轮不到自己了。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胜利者更引人注意,比赛视频才能卖的更好,所以选择对手很重要,而绝大多数大师根本没时间也没耐心仔细分析对手。 “被我克制?什么克制?怎么会被克制?”高寒不解的问。 高寒虽然不知道剑道到底是什么玩意,但他一剑在手,挥剑收剑全部符合人体与自然的道理。 不同的武器阐述的是一样的道理,胜负不过是对这道理的理解深浅而已,哪里有什么谁克制谁的说法? 这种想法自然而然跃出脑海,仿佛是天经地义原本就存在于自身脑海中一样。 然而高寒自己也不知道,他原本也不会这样想,只因为他曾经随着人皇提挺窥视宇宙根源,才会本能的从宇宙根源衍生规则角度,来看待宇宙中一切现象——这种思维模式层次之高,乃是人皇提挺这等称得上宇宙基石的人物,才会有这种视角。 “——”元亨被高寒的回答噎住了。 这怕不是个憨憨吧? 除非双方武道差距太远,否则,武技路数克制与否当然重要。 这是不言而喻的基本常识,这位老兄果然是从底层一步登天的土包子——虽然不知道他如何做到闭门造车到这个地步,但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有,倒也侧面证明这位新晋虚拟大师不谙世事。 “高大师想必刚刚获得大师级对战资格,这样吧,我们公司可以为高大师安排几场比赛,让高大师积累些不利条件下的对抗经验。”元亨笑得很是真诚。 一般来说,不知天高地厚的憨憨,都是缺少了社会的毒打。 “哦,那倒要见识一下。”高寒倒是挺满意。 虽然他觉得武道之间不存在克制关系,但万一人家能证明呢? —————————————— 作为新晋的虚拟大师,高寒有资格享受一次免费改造,不过高寒并没有接受。 所谓免费改造,就是在人体中植入纳米机器人、能源炉和附脑三件套。 这种植入套装和细胞级手术结合,可以把原本不超过两百年自然寿命的格努斯人,寿命延长至五百到一千年。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时间跨度,是因为在不同身体条件下,改造的效果不同——在五十岁生命活力巅峰期进行改造,显然和一百九十岁,生命活力几乎耗尽时再进行改造,效果不会一样。 既然没有进行人体改造,高寒在第二天便躺在游戏仓中,登录了大师级演武台。 这一次,场景和单调的擂台完全不同。 不远处有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水汽扑面而来。 一道四尺宽窄的吊桥飞渡两岸、摇摇晃晃。 桥面是一块块横木组成,中间的空隙足以掉下去一个人。 高寒出现的位置正好是桥的一侧,在桥对面,是一位手持双钩,身披软甲的武者。 高寒信手一振,掌中长剑嗡嗡作响,激起一阵白雾。 “游戏仓果然比贴片更好一些。”高寒满意的点点头。 第三百零九章 记起 “向真馆天地流,大师级武者——乾坤钩楚扬!” “无流派,大师级武者——电光剑高寒!” 这声音并不是高寒和对面的武者扯着喉咙、隔着三五十米自报门户,而是人工智能以画外音的方式,来介绍两位登场选手资料。 高寒的电光剑外号并不是自己起的,而是他一日之间连胜一百五十场,几乎所有对手都是输在他一剑正面直刺之下,只是中剑位置不同而已。 每场平均用时不超过三十秒——这还是把建立虚拟擂台,匹配同等级对手的时间都算上的结果。 高寒的比赛极为单调无趣。 观众通常只能看见高寒肩臂一摇,然后便是一道电光迸发,比赛就结束了。 若不是虚拟擂台全由数据组成,带有慢放和回放功能,根本没几个人能看清楚那一剑。 所以,高寒给观众印象极为深刻,被起个外号为‘电光剑’。 这里是数据擂台,哪怕有瀑布河流,也脱不出虚拟世界的本质,所以观众并不会出现在这个场景里,但人工智能介绍双方的选手来历的声音,倒是同步出现在场景布局中。 听了选手介绍,双方同时一怔,各有反应不同。 “高寒?!你也配叫高寒!”乾坤钩楚扬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眉毛一竖,泛起三分敌意。 向真馆乃是最近百年才开始兴盛的大型武馆,分支流派足有数百之多,分馆更是星罗棋布难以尽述,而且大多都有真正的武道大师坐镇,算是师资力量极为雄厚。 乾坤钩楚扬便是向真馆门下,其中一个名叫天地流分支的顶门大弟子,如今他已经修炼到高级武者地步,正在通过种种途径蓄积信心、磨炼意志,准备冲击武道大师境界。 而高寒这个名字,对向真馆却是有特殊意义。 一般人只知道向真馆的最强者,乃是尊者‘毁灭之光’,叫什么名字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家即使要说起这位尊者,也只是称呼尊称,绝不会直呼其名。 但对于向真馆真传弟子来说,如果不知道‘毁灭之光’祖师的真名叫做高寒,那可就太扯淡了。 “向——真——馆?” 听到这个名字,高寒的数据身躯上,原本还算灵动的双眼陷入一片茫然——他整个人站在桥头动也不动。 这个名字如同雷电劈开大地,让高寒灵魂中被冻结的信息,突然如冰山崩溃了一角。 楚扬在吊桥上奔跑,吊桥起伏不能让他减缓半分速度,反而让他借助吊桥起伏奔行的愈发快速。 对方竟然敢叫高寒? 好吧,南蝶星盟这么大,内部各文化之间多有交流,水蓝星作为拥有两名尊者的后起之秀,加入南蝶星盟以后,与其他文明关系渐渐密切——文化影响力渐渐扩大,所以在南蝶星盟中,名字叫高寒的人其实不少。 但是这不是让自己遇到了吗? 遇到这等亵渎祖师名号的武者,没看见也就算了——总不能见到一个和祖师同名同姓的,就上去打人是不是? 但既然遇到了,那自己也不能缩着。 三十五米长吊桥在楚扬脚下不过是三五步功夫,他双钩在手,三五步之内调整身法姿态,当来到高寒面前时,气势力量速度无不达到巅峰状态。 对高寒这种一动不动的靶子,如果还调整不好准备姿态的话,楚扬也别想混到武道大师资格了——哪怕是虚拟的。 高寒依旧手握长剑一动不动,双眼茫然。 左手钩先上扬再下斩、其势雄浑如泰山压顶不紧不慢! 右手钩先下探再上卷、其势飘摇如潜龙出渊扶摇而上! 更凶厉的是,这双钩之柄合于胸前,不但护住了胸口要害,同时也让双钩互相借力——无论对手格挡招架上下那一路兵刃,都会在瞬间被转化借力,化为推动另一路护手钩的力量。 而且这一招讲究推动双钩合身而上,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竖立的大剪刀,直直剪过去——就算对方能同时招架住上下双钩绞杀,也要面对双钩的护手戟刃连环攻击。 这一式便是向真馆天地流双钩杀法之“天地合、金蛟剪!”,最是克制长剑、单刀。 双钩临头,高寒还在喃喃自语。 场外观众已经开始摇头。 一回合便分出胜负的大师比赛并不罕见,但像个呆头鹅一般,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便被对方一击取胜的‘大师’,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 下一刻,剑光如九天垂虹。 ‘噌——卡啦啦啦啦——轰隆隆隆——’ 三十五米长的吊桥上,所有木板被无形之刃整整齐齐斩成两截,荡在吊桥两侧。 乾坤钩楚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表情,从眉头到胯下,整整齐齐分成左右两半,还没等血液飞溅而出,便化光而去。 四截断钩,翻滚着掉落深涧。 阳光从瀑布方向斜射而来,在吊桥上照出了一道彩虹。 高寒正站在彩虹起始之处,长剑竖直插入地面,右手扶着剑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扬输了?” “不可能,刚才不是要赢了吗?” “赢了就不是他站在这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 “没看清楚,一眨眼老母鸡变鸭了。” “赶紧看回放!” 到这时候观众才反应过来,大家连忙利用慢放和回放功能,从不同角度,来看看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一刻,高寒还是双钩临头、濒临死境。 下一刻,高寒手中长剑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弹起、斩下。 ‘噌’的一声轻响——这是长剑斩断双钩、斩断护甲,将乾坤钩楚扬身体一分为二,所发出的声音。 ‘卡啦啦啦啦’一连串声响——这是剑锋带起的风压,在慢镜头和图像分析功能的能量标识下,现形为漩涡状高压空气刀轮,一路从吊桥上滚过,斩开吊桥木板发出的声音。 至于最后‘轰隆隆’如雷声滚动的声音,却是高压空气刀轮去势已尽、渐渐散开时,刀轮余波激荡大气带起的空气轰鸣。 “同样是大师级身体建模数据,电光剑刚才这一剑,比乾坤钩快了足足十五倍!” “难道是巅峰大师?” “向真馆、向真馆——向真馆——我是高寒!”高寒低声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第三百一十章 人皇提挺的期望 观众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负责监控高寒得监控小组里早已轰动起来。 原本有巅峰大师罗文背书,对高寒的监控力度已经下降了许多,更因为高寒检查身体以便人体建模的关系,大家都放松下来——允许医疗中心对自己躯体进行仔细扫描,并进行人体建模,本身就是一种良好的合作态度。 可是,当高寒挥出这一剑,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大师级演武台游戏,和大师以下截然不同。 首先是计算能力分配。 大师级以下,只需要计算人体肌肉骨骼,对接大脑活动产生的脑电波,便可以模拟出人体运动效果——这还属于单一性质机械运动范畴,对计算量需求并不大。 到大师级以后,不但要进一步细化到细胞,还需要引入对应的能量变化参数,计算量用指数上升都不能形容——人体大约有十五万亿个细胞,其中牵涉到人体运动的至少也有五万亿个细胞左右,这可比计算几块肌肉的机械联动要繁复亿万倍,对计算机要求也绝非一般文明可以承担。 但为了收集大师级武者的数据,这都是绝对必要的代价。 当然,绝大多数大师级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都达不到这么夸张,可对于走到那些大师境界巅峰,将生命能量渗入细胞,并让细胞二次发育,进而获得更强更凝聚的灵魂,尝试凝聚能量承载灵魂的顶尖强者来说,控制细胞绝非一句空话。 高寒那一剑,便远远超过肌肉骨骼联动所能达到的范畴,必须要从更深层次才能解释这一剑的威能。 既然对方有可能是真正的巅峰大师,那就不是低级监控小组有权限处理的。 —————————————— “高先生,您还继续接受挑战吗?”人工智能开始例行问询。 “谢谢,不了。”高寒回过神来,退出了游戏。 从游戏仓中站起身来,名为液体,实际是生物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流质从衣物上退去,让高寒身上的棉织物不沾半点水迹。 高寒走到窗前,窗外有蓝天白云,居高远望,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滩,有类似海鸥的大鸟在海面上翱翔,飞行姿态优美。 当然,更优美的是海滩上那些穿着极少衣物的少女们。 “叮——有一个连接申请接入。” “不接。” “叮——有一个连接申请接入。” “不接。” “叮——有一个” “全部拒绝。”高寒不耐烦的说。 恢复了大部分记忆,高寒自然知道这些通讯为何而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还有利益竞争,总是有人如蝇逐臭——无非是层次高低而已,本质却是古今无二。 而恢复了记忆,高寒利益所在却和这些人不在一个次元,自然也没心思搭理他们。 高寒自己还一脑门子麻烦呢。 这麻烦不是别的,正是人皇提挺。 人皇提挺也没对高寒做什么,只是对他颇有期望而已。 可问题是,人皇这种层次的大能,对高寒期望又岂是小事? 据这位老老老前辈说,他离开长光界,来到这个宇宙并非自愿,而是在两个宇宙的大战中,长光界落了下风。 因此长光界便要付出若干代价。 这代价并非金钱物质,而是要付出一些自成规则的道祖、太古神魔、太古精灵等顶尖强者来本宇宙搬砖抵账! 人皇提挺原话并非如此,但到祂这个层次,一言一行直接映照心灵,信息含量庞大无比。 就像一座山脉,横看成岭侧成峰,从不同角度有不同理解,除非到达极高层次,否则根本不能接收整座山峦的信息。 也就是说,人皇提挺表述的内容就是这些,绝不会有半点差池,但因为听众自身的能力限制,只能从某个角度去切入理解人皇提挺表述的意思,无法全面接受。 所以,从高寒能把人皇提挺的表述理解成农民工搬砖,多半是他在莫莱斯特星球搞基础建设的印象颇为深刻,以至于影响了思维方式。 当时高寒相当惊讶——本来前面各种高大上,结果突然一个转折,变成农民工等级,还是战败国出民工替战胜国搞建设。 可当人皇提挺带着高寒来到宇宙根源,让高寒亲眼目睹这些强横到可以出入宇宙的伟大生命到底都在干些什么,高寒不得不承认,和农民工果然有共同之处。 所谓宇宙根源,实际上是宇宙中所有黑洞的共同起源,也是宇宙的根。 宇宙通过黑洞体系,从源海中汲取物质,并通过黑洞,以引力场形式加入宇宙存在。 宇宙像是一个气球,绝大部分都被宇宙晶壁所包裹,这种包裹并非三维意义上的包裹,而是一种多维层次的覆盖。 但宇宙又并非完全封闭——每一个宇宙,只要还不曾走到尽头,便要有通往源海的开口,就像果实要有根蔕连着树枝一样,用来吸收源海中的营养。 最初的宇宙,只是一个在能量概念上无穷小,拥有初始信息的奇点,随机飘浮在源海之中,在没有展开之前,没人能找到这些奇点存在。 然后在某种人皇提挺也不知道的条件下,封闭的信息环被展开,源海能量涌入原初宇宙,将宇宙在能量层面展开。 这一瞬间便是奇点爆发,也叫做宇宙大爆炸。 但是,初生的宇宙几乎没有规则存在,源海物质本来就是彻底的混沌之力,若没有规则约束,源海物质可以溶解任何存在。 所以必须用规则来约束、转化源海物质,不然让源海物质直接涌入宇宙,就连空间本身都会被融化分解,宇宙根本不能发展成长。 人皇提挺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创立的生死轮回规则体系,在黑洞尽头、源海入口处展开——当然,做这种事的伟大生命并非只有人皇提挺一位,而是数以万计。 这些超越神祇的伟大生命们,将各自规则体系像是一层层滤网一般,展开在源海和宇宙之间的通道中,将涌入宇宙的源海物质打上规则的烙印,然后才让这些受到约束改造的源海物质涌入宇宙。 被打上的烙印越多、越全面,这些物质对宇宙的危害性就越小、被宇宙利用的效率就越高。 高寒正是因为目睹了这一幕,才被那些数以万计,各个不输于人皇提挺的大能们,展现出来的规则体系,所携带的庞大信息冲击灵魂,才失去了记忆。 这还是他在人皇提挺保护下,只远远看了个剪影的缘故,若是真看清楚了,那他早就死了。 而人皇提挺对高寒的期望,就是要高寒早日建立自己独有的规则体系(不能像一般神祇一样依附于现有规则),然后到宇宙根源去给自己顶缸,好让自己早日下工回家,陪老婆孩子。 这是因为高寒的道毒真符潜力无限,阐述宇宙规则,若是能发展到尽头,未必不能直接接触源海,定义源海物质——到了这一步,也就是建立自我规则了。 可对于高寒来说,这个期望未免太过沉重。 请假一天,废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原因 高寒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远眺海天一色。 他的神情看似悠闲,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人皇提挺给的好处无可比拟,那是直通大道根源的入场券,也是宇宙中所有神祇梦寐以求的知识。 高寒这等境界的强者,别说修行,就是单单看上一眼,也承受不起这么多信息,若不是人皇照应,差点就一命呜呼。 可是,先不说高寒距离此等境界如何遥远,就是真达到这等境界,也要去填补人皇提挺留下的空缺——这是一种交换。 高寒知道人皇提挺为何会选择他。 高寒与这个宇宙中修行者走的路数不同,从筑基起步走的便是长光界风格,最后更是结合两界风格创造出道毒真符,以符文模式描述宇宙。 这条道路并非本宇宙原生路数,而是长光界的方式。 在本宇宙中,只有高寒根基与人皇提挺相似,如果他真能成长起来,便有望代替人皇提挺,主持生死轮回。 到那时,人皇提挺便有望解脱回家。 人皇提挺是个极为恋家的人,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不辞辛苦,跨越宇宙回家看看。 事实上,若不是人皇提挺这种风格,也不会在长光界上数十亿年来一直庇护人族,最终让人族成为长光界主流种族之一。 要知道,任何求道者在超凡脱俗之后,生命本质产生质变,与原本的种族会产生相当隔阂,都会脱离原本种族,人皇提挺乃是其中奇葩。 至于高寒为什么在昏迷中不去别的星球,而是来到这颗格努斯文明的母星,却是因为他原本的目的地就在这里。 ———————————————— 战时军事委员会,第三百一十七工作室。 在战争期间为了快速做出决定,协调各同盟文明,南蝶星盟成立战时军事委员会——这是大多数文明都会采用的手段。 拉长到以光年计算的战线上,各种事务简直如山如海,自然不是区区委员会几十个人能够完成,所以战时委员会下属分为许多工作室,号码都排到一千以外去了。 除了一些根本战略问题会提交到战时军事委员会讨论,大多数问题都被人工智能按照功能分配,在下面各工作室处理掉了。 实际上,能提交到这些工作室的问题,对单个星球来说,都已经是相当大条的问题。 比如说,一位虚拟大师在这个层次,就还摆不上台面。 但一位可以短时间抗衡半神的巅峰大师,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强者,就算是和平时期的南蝶星盟也要关注几分,更何况如今前线急缺人手。 “巅峰大师?你确定吗?” “我只能说根据数据分析,高先生这一剑符合巅峰武道大师的许多特征。” “那就够了,把查阅信息扩大,用黑盒法——走到巅峰的武道大师绝不可能无名无姓。” 所谓黑盒法,就是指输入要求之后,由特定计算机比对查验,包括一些原本根本不开放的绝密资料。 查阅过程外界不可见,只能获得计算机输出的结论——这是为了在对资料保密的同时,又不能因为部分资料保密禁止查阅而导致漏掉相关线索。 主持工作室的中将下令。 “遵命——额,查到了!!!”下属急忙导入数据开始查询,可是,几乎这些数据刚刚导入,结果就出来了。 “这么快?”恩授少将有些吃惊。 南蝶星盟的人物档案数据库何等庞大,哪怕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也要查上片刻。 结果,这边刚刚把高寒的建模特征输入特定终端,结论就已经跳了出来。 军方人工智能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报出结果: “一等公民:尊者高寒。” “筛选原因:姓名符合。” “尊者能量特征:无法确定。” “尊者力场特征:无法确定。” 一名工作人员问道:“这也不能确定、那也不能确定,为什么完成筛选?” “第一、毁灭之光高寒,出身于水蓝星,一度被认为与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同归于尽,然而在数年前回归水蓝星,向真馆诸位大师描述有关于高尊者的能量特征和力场特征各有不同,因为我们认为高尊者很可能掌握改变能量特征与力场特征能力。” “第二、罗文先生亲身前往会见高先生,确定高先生并无半神相关力场特征。 根据已经提高密级的现场记录分析,以罗文先生可靠为前题进行计算,排除高先生尊者以上概率,排除高先生经过人体改造概率。以上排除与高先生表现矛盾,因此取消排除,列为复核点。经过复核计算,罗文先生背叛联盟概率极低,证明高先生大概率具有瞒过罗先生近身探查能力。” “第三,高先生有一定概率确实失去记忆——远尘星域产生时光回溯现象,无法精确观察战争时间,但我们通过间接渠道得到消息,该星域发生了神祇战争——与高先生失去记忆时间大致相符。” “第四,高先生预约前来本星域探望父母。” “第五,在高先生出手一剑斩落中,蕴含有明显的向真馆天蛇宗秘传内家发力技巧。” “综合以上,高先生是水蓝星尊者毁灭之光高寒的概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五,符合提出标准。” 人工智能不会因为受到质疑而生气,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这些信息中包括许多恩授少将不曾接触的内容——比如说神祇、时光回溯、还比如说毁灭之光高寒的父母就居住在格努斯星域。 若不是战争期间,这些情报连少将都没资格知道。 “联系向真馆,至少请他们派出一位近距离接触过高尊者的大师级教习来确认一下。”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见韩猛蓝 思索一番,高寒觉得前景虽然不算乐观,但替人皇提挺去填海眼这件事似乎也不是迫在眉睫。 按人皇提挺的说法,自己能在一千万年之内修成太古神魔之躯,替他撑起生死轮回,那都算是快的。 想到一千万年这个数字,高寒顿时觉得全身一片轻松——自己从生下来到现在才活了一百多年,一千万年,那和没有时间限制有啥区别? 高寒想起妻子张玉鸥,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按理说,这种炼化为法宝的随身洞天与高寒性命合一,只要高寒不死,理论上已经化为信息态的随身洞天就应该不灭。 但问题他也没想过去宇宙根源这种地方啊? 那种连宇宙基础规则都要有人皇提挺这等大能亲自维持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洞天之宝? 还好的是,虽然高寒如今神魂受创,无法打开随身洞天,但还是可以感知到妻子生命状态。 “小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高寒问道。 “还好,莫莱斯特发生了两次空间震,不过除了几个当时正在空间传送的传奇法师失踪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你呢?”张玉鸥回答道。 高寒将整个莫莱斯特星球炼化为洞天之宝,其结构参照宇宙空间结构,内部自成莫比乌斯循环,生活在莫莱斯特星球上的人类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高寒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应该没事,但毕竟他神魂受创,一时间打不开随身洞天,自然有些担心被自己送入洞天中的妻子。 “我也没事,这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算在人皇前辈那里挂了号,以后整个河系,咱也算可以横着走了。” 张玉鸥也放下了心,不过放松以后,她环视周围,另有一种心绪涌上心头:“赶紧把我弄出去,我有话要和你当面说。” 此刻的张玉鸥,情况绝不是‘还好’,而是‘大好’。 她正斜靠在高寒曾经躺过的长椅上,身边有衣着极为古朴(参照古罗马)的美女侍从,正将剥了皮的水晶葡萄放入她的嘴里,而在这位贴身侍从身后,还有至少十七八位美女侍从端着各种水果、酒、毛巾、银盆,排队等着伺候她老人家。 虽然张玉鸥也算是吃过用过,但毕竟是在水蓝星现代社会,服侍人的更多是人工智能机器人,哪里见过如此腐败的情景? 尤其是想到高寒在洞天中如此作威作福,身边侍女如此众多美貌,又想到自己在水蓝星一个人和女儿相依为命、孤苦伶仃,张玉鸥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丈夫好好沟通一下才行。 —————————————— 高寒倒还没想到张玉鸥准备出来和他算账。 如今他神魂受创,虽然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却还无法安全打开洞天之宝。 这种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洞天法宝极为玄妙,并非以物质态存在,而是一种附加在高寒生命信息之上的信息化存在,不然也无法随着祂跨越星河——光是庞大的空间排斥力,就足以让高寒无法进行空间跳跃。 假如把高寒的生命信息视为载波,那么这些与高寒合二为一的本命法宝,就是附在载波上的信号波,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体。 也就是说,虽然张玉鸥并没有觉得自己并非人类,但实际上她如今的状态和游戏中的数据人物极为相似,是以道毒真符为根基保存的一组生命信息——这种能力,就连一般神祇都做不到,只有高寒这样开发出道毒真符,试图全面阐述宇宙组成的强者,才能做到这种神迹一般的事情。 高寒若是想要将妻子完好无缺的从洞天中取出,必须先要进行反编译,将道毒真符组成的妻子重新物质化才行。 这原本是半神将自我真身在力场、能量和物质之间转化的神通,对自己操作容易,对别人操作就要难上千百倍——高寒如今并不是做不到这一点,但想要万无一失也得在他神魂基本恢复之后。 不过此刻,初步恢复的高寒,依然可以感知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这里。 “韩师姐!” “原来真的是你!” 玻璃窗外,一名身材火辣的高大女子悬空而立,她望着高寒,脸上露出惊喜之极的表情。 来人正是高寒的小师姐,韩猛蓝。 如今的韩猛蓝,已经不是一身肌肉的猛男造型,除了脸型不变之外,她的身材已经恢复为女性前凸后翘姿态,更有生命力场笼罩方圆十米。 “小师姐,你怎么在这里?恭喜师姐踏破死关,成就大师。”高寒一步踏出,玻璃完好无损,可他已经穿过窗户,悬空站在韩猛蓝身边。 “比起你差远了,我奉师父之命,在这里主持向真馆白虎分馆,高尊者——”惊喜过后,韩猛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虽然当年是师姐师弟关系,但百年不见,高寒说威震宇宙有些夸张,但凭着击杀半神湛蓝祝福拉斯多温、并死而复生的战绩,震动南蝶星盟还是没问题的。 韩猛蓝怎么敢在他面前拿大。 高寒拱手行礼,打断韩猛蓝的话:“小师姐,尊者这种称呼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们同门兄弟姐妹之间不用讲这个,你只管叫我小寒便是。” 高寒的拱手礼有讲究,他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双手合抱,两根小指向外探出成弯钩。 这种看起来有些别扭的拱手礼,如果在太阳之下,地面的影子就会像一个张嘴咆哮的虎头。 这是当年向真馆特有的见礼手势,如今在扩张后的向真馆中已经不多见,只有真正的核心一脉还知道这种手势。 “那师姐我就高攀了。”韩猛蓝也是个痛快人,既然高寒都不摆架子,她也不矫情。 “同门说甚么高攀?对了,师父现在如何?我父母的情况又如何?” “师父现在已经成功进阶为巅峰大师,如今正在马蒂拉特防线驻守;大师姐还在水蓝星闭关不出,似乎想要进阶巅峰大师;二师兄贺几道和我一样,刚进阶大师不到一年,正在适应新更换的植入系统。楚师兄前后三次强行突破大师境界都不成功,虽然保住性命,但心气和身体都不如从前,他打算放弃在武道方面更进一步,开始从政。你的徒弟小贺比我们还早突破大师,现在正在第七集团军里服役。” “至于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姐也是在第三次突破才侥幸成功,说来惭愧,要不是沾了师弟你的光,借到了南蝶星盟最先进的治疗设备,恐怕气血根基早就毁了,根本轮不到我做第三次努力。” 高寒和韩猛蓝坐在客厅里,说起分离以后的种种情况,双方都有些唏嘘。 向真馆、不、包括水蓝星出身的所有门派,早些年并没有完整突破大师秘技,都是靠气血纯化到无可纯化之后强行突破,而且不成则死、罕有幸免之人。 而加入南蝶星盟之后,虽然对突破境界的成功率并无改善,但对于突破失败的后遗症治疗却大有改进。 因此许多水蓝星出身的高阶武者能够尝试不止一次——当然,每次突破还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并不是毫无代价。 但这又带来一个新问题——有了退路,许多高阶武者突破时并未抱着决死之心,一次突破武道大师的成功率反倒下降了许多。 第三百一十三章 父母的变化 “那我父母呢?”交谈了半天,小师姐韩猛蓝却从未提起高寒的父母,让高寒心中隐隐升起不妙的感觉。 “额,他们、嗯,你还是自己去看吧。”韩猛蓝欲言又止,几次犹豫之后,干脆推脱开来。 “嗯?”高寒皱起眉头。 张玉鸥说过,由于高寒成就尊者,是默认的一级公民,所以他父母自动获得南蝶星盟二级公民待遇,只要对方同意接受,便可以选择定居任何星球。 妻子张玉鸥帮二老选择的便是格努斯文明母星,因为格努斯文明主人种与水蓝星人外表最为接近,而且内部社会政治制度严谨开明,犯罪率最低——水蓝星的社会管理人工智能便是格努斯出品,二老过去以后,也容易适应社会制度。 “他们没事,就是——反正人没事。”韩猛蓝想了想,还是不愿意介入高寒的家事。 ———————————————— 既然确定了高寒的身份,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除了格努斯官方对高寒悄无声息来到自家母星,隐晦的表示出不满之外,双方在其他方面倒是相谈甚欢。 毕竟在南蝶星盟三大巨头文明中,格努斯文明与水蓝星文明关系最好,如今又是南蝶星盟用人之际,不可能与拥有两位尊者的水蓝星翻脸。 而高寒也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父母。 格努斯第三大城市,奇莱尔城,米德莱大厦第三十九层。 这整整一层楼面,就居住着一户人家,而高寒的父母就住在这里。 作为整个南蝶星盟都承认的二等公民,几乎已经是最高等级,可以享用的住房条件自然不止这些,不过高城夫妇并不喜欢离群索居,才特意选择了居住在城市中心高层,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繁华热闹。 高寒轻轻敲了敲门——这么大的房子,隔音效果又好,敲门自然是听不见的,但以高寒的手段,那是想要你听见就一定能听见。 而高寒选择今日上门,自然知道父母都在家里——以他一等公民身份,加上与高城何恬的亲属关系,调阅两人出行记录并不困难。 房门打开,一位黑发披肩、身材高挑的大美女站在门口望着高寒。 “请问你找谁?”见到高寒,女子眼前一亮,问道。 虽然是陌生人,但高小微也不担心,这里是五级以上公民居住区域,保卫措施严格,一般人根本混不进来。 “这里是高城、何恬夫妇的住所吗?”高寒微微感知了一下,脸上便露出笑容。 这比他想象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对,这里就是,你找太爷爷和太奶奶?请问您是——?”高小微小心问道。 太爷爷和太奶奶都是水蓝星第一代移民,而且是身份最高的二等公民,虽然没有权力,但光是二等公民这个公民等级就已经非同小可,若不是在格努斯文明母星,放在其他星球,星球最高执政官也不过二等公民——若是差一些的星球,最高执政官是三等公民也有。 能直接找上门来的人,绝对不是小人物。 “我是高寒。” “你、你、你说什么?你是高爷爷!”高小微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高寒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是高家发达的根本,高小微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毁灭之光,尊者高寒,高家的第二代! “嗯。” “太爷爷、太奶奶——高爷爷、高尊者来了!”高小微急忙扭头大喊。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变成这样?”高寒一惊,然后转为薄怒。 父亲高城身材高大,比原先高了足足半尺,肩宽腰细腿长,两道浓眉斜飞入鬓,走过来时龙行虎步,当真是英气勃勃、雄姿焕发。 如果是父亲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母亲何恬就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若不是追溯气息演化,高寒还能辨认出一丝母亲当初的气息,他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大美人就是他的母亲。 这种相貌气质上的良好变化,却让高寒不喜反忧。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虽繁花烹锦,却难以长久。 这和他妻子张玉鸥不同,张玉鸥是靠百年来兢兢业业推动文明前行,承载着超出正产人的心理压力,在忘我工作中打磨意志,最终升华而来的气质,那是扎扎实实的力量,甚至让精神升华到大师境界。 而父母此刻的气质中却显得浮华粗糙,谈不上根基。 相貌上的改变,还可以说是格努斯文明高度发达,整容技术水涨船高的缘故。可这气质上的变化,定然有别有原因。 不过高寒隐隐怒气并未流露在外。 “小寒,你——这些年,苦了你了。”何恬快步走上两步,一把抱住高寒。 百年不见,尤其上次向真馆大开宗门,包了几艘星舰前往水蓝星,可他们夫妇却因为自己原因没有赶回去见儿子一面。 “妈。”高寒将母亲抱在怀中,轻轻拍拍她的背部,安慰母亲。 父亲高城走上前来,将母子二人一并抱住。 在他们身后还有九位年龄不等的男女,依照高寒的感应,这些人都算是父母血脉。 可奇怪的是,有六人只有父亲高城的血脉;而另外三人,却只有母亲何恬的血脉。 高寒暗暗长叹一声——也怪不得小师姐韩猛蓝语焉不详。 这种情况并不难解释。 若是单单父亲传下血脉,那只说明其中有些人是父亲的私生子;若是单单母亲传下血脉,那说明母亲外面有人了。 可父母都有各自血脉传下,而且这些后代理直气壮共立一堂,父母之间也不见矛盾,那显然是已经有默契的。 想到父母各自另寻新欢,高寒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来来来,你们都来见过大哥。”三人互相抱了片刻,高城首先放开手,给高寒介绍。 “暖暖和她丈夫不在这星球——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弟高驽、三弟何明、四妹高月月。” 高寒向三人点点头,根本不问这些人为什么姓氏不同。 不过父亲高城倒也直率:“我和你妈曾经离婚过,后来又复婚了,说起来,我们两个突然恢复青春、又知道寿命延长到六百年,心理上出现了问题,荒唐了一段时间——是爹妈给你丢脸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母亲何恬瞥了一眼丈夫,嗔怪的说。 这些年,夫妇二人算是水蓝星出身之人中的头面人物,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这种丢脸的事情,何必在长子面前提起。 高城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却也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与何恬这些年吵过架、离过婚,甚至还曾经各有新欢,但到了最后,还是回到一起,两人之间的感情虽然纯粹性比不得当年,但建立在感情和利益上的共同结合,倒也更为紧密。 只是两人到底人脉圈子侧重不同。 高城更倾向于政治和武道圈子,何恬更趋向于商业与艺术。 所以高城知道,以长子高寒成就尊者的种种神异能力,多半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说而已。 第三百一十四章 隔阂 百年时光,对高寒来说还算寻常,毕竟到了半神/尊者,寿命已经接近无限,精神意志更是比钢铁更加坚韧百倍。 但对高城与何恬这对夫妇来说,再见长子,却已经恍如隔世。 他们在度过见到长子高寒的惊喜之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自己夫妇这些年来如何威风凛凛、被视为水蓝星移民的领袖和发言人,为水蓝星移民争取了多少权益? 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妇还不知道吗? 当年第一批水蓝星移民,在水蓝星的名声并不好,被视为临阵脱逃的叛徒。 除了那些几乎是被迫离开水蓝星,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在南蝶星盟军方挂名的武道大师和武者名声还好一些,那些水蓝星各国贵族王室、大商人、甚至包括科学家,名声都不怎么样。 这是女儿高暖暖回水蓝星之后,带来的见闻。 如果不是长媳张玉鸥实在争气,又有长子高寒牺牲的功绩在前,他们夫妇的名声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为这些背离水蓝星的人张目,固然为夫妇二人带来一些影响力,但在长子高寒面前,这些根本不值一提——高城与何恬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夫妇享受的一切,其实都在长子的威名翼护之下。 “小寒,小鸥呢?不是说她和你一起吗,怎么没来?”眼看有些冷场,高城连忙转移话题。 高寒和张玉鸥的旅行计划自然是早已通报给南蝶星盟各国,所以高城夫妇也知道——不然一位破坏力惊人的尊者,在人家生命星球之间到处转悠,谁都不放心。 “呃,爸,小鸥被困住了,一时半会出不来。”对此,高寒也很头疼。 “啊?连你都不能把小鸥救出来吗?小鸥有危险?”高城何恬都有些着急起来。 对他们来说,儿媳张玉鸥可比儿子贴心的多。 “没有危险,就是一时间出不来,不过话还是能说几句的。小鸥,来给爸妈打个招呼。” “爸、妈,你们好啊?好久不见。”房间里突然响起张玉鸥的声音。 “小鸥?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处境安全吗?” “我这边挺好的。爸妈,你们放心,我处境安全的很,我其实就在你们面前,只是被困在小寒的身体里,一时间出不来。”张玉鸥声音略带几分骄傲。 若是以往,她还担心泄露了丈夫的秘密,可见过丈夫与神祇一战,又知道丈夫受到人皇提挺垂青,在河系范围内完全可以横着走,那她还保守什么秘密啊?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你在小寒的身体里?”高城与何恬打量着儿子的身躯。 高寒身材高大,如果论体型,把儿媳装进去倒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这根本不可能。 “小寒没和你们说吧?他如今已经超越尊者极限、在体内另辟一方空间——我就在他体内空间里。” “体内空间?那么狭小的地方很难受吧?”何恬张大了嘴。 “这里挺大的,一眼望不到边。”张玉鸥总算没把高寒的体内洞天,包括一整颗生命星球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即使如此,也已经惊人之极——反正何恬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早些年,何恬当家庭主妇的时候,就喜欢看电影、玩游戏,个人空间的梗在水蓝星文学作品中都不是稀奇事,在历史更悠久,科技更先进、眼界更开阔的格努斯文明中当然更多得是。 但在现实中,没有一个文明能做到这一点。 “超越尊者?”高城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 尊者是一般人能听说的最高境界,拥有翻天覆地、移山倒海、长生不死之能——甚至还能死而复生,眼前的高寒便是例证。 这么强大的尊者,几乎与神话传说中的神祇一般无二,而超越尊者的境界是什么样子,高城连想都想不出来。 两人一起看向高寒。 高寒点点头,为妻子刚才说的话补充了一句:“现在我在河系范围内,也算有了自保之力。” 高城与何恬倒没说什么,自己这位长子自从习武开始就一贯保持谦逊,如今看来依然如此——这可是一个好习惯。 可作为高家第二代和第三代的孩子们,都是听着高寒的传奇长大的,却没想到这位高家传奇竟然如此谦逊——要是超越尊者才算有自保之力,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 高寒留宿一晚——百年不见,父母怎么也不肯放他就这样离开。 高城何恬虽然只住在相当于五级公民待遇的平层公寓,但这座公寓着实面积不小,足有三十五个房间和两座小型运动场,其他浴室洗手间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这里根本不缺少高寒住宿的地方。 实际上,社会发展到格努斯文明的程度,九级以上高级公民住房面积完全不是问题,只看需要不需要,大家并不会在这方面进行攀比, 倒是住房里的服务设施与网络权限,才是公民待遇的真正体现。 “寒爷爷,这边是托恩购物中心、那边是比德雷克健身中心、那边的菱形建筑是罗磊武道训练场,这个球形建筑是太空机甲大战的游戏房——远处那个最大的建筑是格努斯第二图书馆,在它边上是医疗中心。” 走在高寒身边,高小微有些紧张为高寒介绍道。 临海市在格努斯星球上不过是五流小城市,自然不能与格努斯第三大城市奇莱尔城相提并论,而这里更是奇莱尔城中心,各种商店设施应有尽有。 “咱们先去托恩购物中心看看。”高寒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购物中心。 自从来到格努斯星球,高寒还没见到几处需要花钱的地方,对这座购物中心里卖的东西倒是有些兴趣。 至于自己兜比脸还干净,高寒倒是并不在意——反正只是看看而已,又并不一定要买。 第三百一十五章 并不孤独 无论社会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总有人希望通过某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特殊之处——这就是奢侈品存在的意义。 奢侈品不在于它有多好,而在于可以用它作为符号,把自己和常人区分开来——绝大多数手工艺品,并不比流水线加工的东西更好,但人家就要那个范。 在托恩购物中心里,所有商品都可以列入奢侈品行列——事实上,当人们凭借公民等级就可以免费获得所有生活需求品的时代,也只有奢侈品才可以列入商品范畴。 衣物、首饰、刀剑、各种不方便直接在商场里摆放的大型商品的模型、每一件都雅致精美。 再配上精巧的衬托构思和绚丽的灯光布局,使得每一件商品都像是艺术品一般,它们也的确称得上艺术品。 高寒颇为欣赏。 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在高寒眼中算不得什么,但能摆放的如此赏心悦目,的确也花了不少心思。 而高寒也不得不承认,先不说科技水平差异,单单是艺术上的成就,格努斯文明也要甩开水蓝星不少。 毕竟艺术与文明同步发展,虽然古代艺术也有明珠璀璨,但总体来说,艺术发展阶段还是与文明发展层次相适应的。 一群年轻人走来,其中一位红发女孩故作惊讶的问道:“高小微,哇,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米莲你别瞎说,他是我爷爷。”高小微着急道。 她倒不怕米莲误会,而是怕高寒不满。 米莲按了一下眼镜,仔细看了高寒,带着几分讥讽:“你爷爷?他明明不超过三十岁。” 她脸上眼镜是一种观测设备,可以通过观察人体生命磁场,读取一些基本数据。 这群年轻人都笑了起来。 能进出托恩商城,这些孩子家里都颇有地位,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大约相当于二世祖。 就像高寒身为尊者,他的直系亲人可以自动获得二等公民待遇一样,按照南蝶星盟规定,直系亲属可以降一级公民待遇。 高小微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扭头望着高寒。 高寒招了招手。 一名看似无所事事,在附近游荡的游客快步奔来:“高先生,请您吩咐。” “去给他们解释一下,不要让小微受委屈了。”高寒说道。 接着,高寒伸出食指在高小微的额头轻轻一点:“你和他们不同,是小妹的直系血脉,将来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呼唤我的名字。” 说完,高寒的身体就像是泡沫一般飞散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小微的额头眉心处,出现了一颗红痣。 ———————————————— 离开了托恩购物中心,高寒也没回父母住处。 他抱膝坐在一处海边礁石上,望着天边落日,久久不语。 这次探亲,高寒并不愉快。 他甚至没有和父母告别,便离开 并不是谁给他脸色看,而是父母居然离婚,并且各自生下了孩子。 如果说,当年父母决定要二胎,生下小妹高暖暖,高寒还可以接受的话,这次父母离异各自生育,就实在让高寒心中不满——只是他到底没有在父母面前表示出来。 高寒并不是不能理解父母为何如此。 当年,水蓝星人平均寿命不过七十。 在传统思维方式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对婚姻的寻常要求——离婚才是离经叛道。 来到科技先进的南蝶星盟,父母寿命大幅延长,而且可以通过人体改造手术进行细胞再生、植入系统,重新焕发青春,等于是一下子获得新生,可以重新来过。 这还不算,因为父母都是二级公民,就算在格努斯星球,也是高级公民中的高级公民,面对的诱惑可比水蓝星那些大明星要多的多——那些明星还整天传绯闻、闹离婚。 父母又不是那种心智坚定如钢铁的狠角色,他们从犄角旮旯的小星球来到南蝶星盟的文明中心,身边环绕的都是一时人杰(除了高寒父母这样有个尊者儿子的罕见例子,其他人、哪怕只是九级公民,放在水蓝星也是一等一的人杰,高寒父母论起本身能力绝对比不上这些人),眼花缭乱之下,禁不起诱惑是很正常的事。 甚至不需要特别诱惑,只要拿这些人和丈夫(妻子)一比,就把对方比下去了。 就像是许多大学情侣一毕业就分手,那些人真的都是被金钱诱惑吗?并不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见钱眼开的女性,只是她们的交际圈子突然扩大,在社会上见识过更多出色之人,一下子就把大学的情侣给比下去了。 更何况格努希人的婚姻观和水蓝星人不同,在他们认知中,婚姻本来就是短暂的,情起则聚、情落则散才是正常。 几百年来始终保持一个配偶,在格努斯人眼里才是奇葩。 倒是父亲高城、母亲何恬两人分分合合,最后还能重新走到一起,这已经是非常难得。 除了高暖暖之外,高寒并不想认下那些弟妹晚辈,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家庭的裂痕。 高寒没有动手清除这些父母的私生子,已经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本身并无罪过。 但是高寒还是不高兴。 他怎么会不知道父母留他住下,除了多年不见,也是为了让这些弟妹晚辈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将来好得到几分照应——哪怕高寒不出手,只要他不否认这些人的亲属关系,这些人就算再怎么无能,也不至于落到低级公民的下场。 对父母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对高寒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高寒干脆不辞而别,不过高小微是高暖暖的后代,高寒还是愿意区别对待。 “小寒,我们永不分离。”妻子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嗯。”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惊骇 桔红色的太阳沉入海平面,从海平面下投射的余光映红了天空。 天上的云朵被这红光照射,宛如火烧。 而在没有被火烧云占据的另外三分之二的天空中,已经有星辰开始闪烁——已是黄昏。 群星闪烁中,十五轮一模一样大小的明月排成一行,明月之间距离像是被尺子量过一般均匀。 因为那并不是自然生成的卫星,而是人工制造的天体——太空港。 作为格努斯文明母星,格努斯星球共有四十二座太空港,不过从地面仰望,由于视角范围问题,在同一时间只能看到其中十五座。 “高尊者。”一个高挑的身影踏破虚空,出现在高寒身后。 “嗯?”高寒没有回头。 此刻高寒的心情不好,对方竟然敢切入他身后,虽然在格努斯星球上如此大摇大摆的进行空间跳跃,必然是与格努斯政府有关,可谁让高寒此刻心情不好呢? 对方若是没有个交代,说不得他就要给对方一个交代了。 “我是绿色光辉忒尔娜,关于令尊令堂的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身后之人款款走到高寒身边,并不嫌礁石潮湿,直接坐了下来。 那是一位身高两米,身材相貌秀美无伦的女子,在她身边,空气都变得新鲜起来,就好像小雨过后,清晨的树林一样。 “怎么说?”高寒问道,语气温和了三分。 “是有人希望借助令尊令堂二级公民的名头去做些事,所以用不上台面的手段。”忒尔娜说道。 对高城夫妇来说,那些人施展的手段如春风化雨、潜移默化,完全看不出痕迹,可在忒尔娜这等尊者眼中,只要有所怀疑,一切不起眼的联系都会被挖掘出来,甚至不用她老人家亲自出手,手下就可以把前因后果整理的清清楚楚。 “有这些人的名单吗?”高寒问道,语气平淡。 “有,我已经命人建立档案。不过相关人等我已经处理掉了。敢对我等尊者的亲近家人出手,这等人百死莫赎。” ———————————————— 忒尔娜说已经处理掉了,那语气就好像从衣服上掸掉灰尘一样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半神亲自关注,下面的徒子徒孙做事怎能不干净彻底? 这意味着推动此事的团体中,少则数条、多则上百条生命消失。 不过,若是等到高寒含怒而来,又不是这些性命就能了结——这高寒性情激烈,一言不合就要和人同归于尽,完全不在自己的千百年苦修,好不容易修成的尊者境界,那谁受得了? 要知道,任何法律都是约束活人,当人家不在乎生死的时候,啥规定与法律都是扯淡。 其实后来高城与何恬重新走到一起,也是忒尔娜示意,下面相关专家各种引导——不然,这对曾经互相看不上眼、导致离婚的夫妇,怎么可能重新走到一起? 要知道,在格努斯星球上,比彼此更英俊美丽、见识更广博、气质更佳、更有智慧的人多了,何必要吃回头草。 人家受的是什么教育、水蓝星早年是什么教育水平?更别说格努斯高等公民,每一个都有资格植入量子附脑,大脑中储备的知识如山如海——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除了一个二等公民的头衔惊人之外,高寒的父母在这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更像是两个绣花枕头。 不过,这些事就不必对高寒说了,搞的向对谁表功似的,她忒尔娜还丢不起这个人。 毕竟绿色光辉忒尔娜也是尊者,当初之所以暗中出手,也是看在高寒份上——大家都是尊者,有人敢把脑筋动到尊者家属头上,自然有人看不过去。 实际上,若不是当时高寒陨落、高水蓝那时还没有成就尊者,籍籍无名,高家只剩下几个空头二级公民名号,那些人有多大胆子,敢打高城夫妇的主意? ———————————————— “正好还有三条漏网之鱼留给我亲自动手,也算是让我出了口恶气——谢谢。”听了忒尔娜的话,高寒沉默半晌,突然微笑起来。 “?”忒尔娜有些疑惑。 当年她曾经亲自关注过这件事,应该没有相关人等能在这种搜罗力度下幸免,怎么可能会有三条漏网之鱼——更何况她现在只是来和高寒交代一声,并没有把事件档案交给对方过目,对方怎么知道有什么漏网之鱼? 忒尔娜的疑惑摆在脸上。 于是高寒看了她一眼。 一道信息毫无由来的从忒尔娜的思维烙印深处涌出,让她知道当年到底是哪里疏漏了——其实也算不上疏漏,毕竟南蝶星盟的社会道德观念和水蓝星有所不同,忒尔娜的手下没觉得这三个人该死。 忒尔娜脸色大变。 她脸色大变,当然不是因为高寒杀了三个人,而是高寒直接将信息输入她思维核心的手段。 无论从什么途径,修炼到大师境界,便可全身上下统合如一,精神完满,产生浑然一体生命力场。 从此,大师们不再依靠单单神经电信号,而是通过贯通全身的生命力场来传导生命信息——这也是为什么武道大师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人类理论上的最高反应速度的原因。 而另一个作用是,武道大师不可被任何手段催眠,也不会被任何外来信号误导。 在大师境界之前,人类判定信息的依据是各种神经信号,如果能用外来信号完全模拟神经信号,可以让人分不出真假——这就是‘缸中之脑’猜想的由来。 大师境界就可以拒绝外部信息,那么,更进一步的尊者境界呢? 生命力场与外界能量充分结合(地魂合天魂),再加上灵魂进一步升华,三者合一凝结成思维烙印(类似于元神但也有不同),便可以脱离肉体寄托与能量之上——到了这一步思维烙印并不是不能摧毁,半神/尊者也不是不能被杀死。 但想要直接对尊者的思维烙印输入信息,绝对比摧毁思维烙印艰难百倍——实际上,忒尔娜根本就想象不出,如何才能绕过半神/尊者的本能防备,直接对思维烙印输入信息。 这简直是颠覆了忒尔娜的常识。 ——若不是连根本的思维烙印都被动摇,以尊者/半神的心灵境界,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都嫌太过小看,又怎么可能出现‘脸色大变’这种事? 第三百一十七章 高寒站起身来,一身衣物随着他起身自然而然的转为一袭宽袍大袖。 “请忒尔娜尊者继续照应我的父母——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黯然说罢,高寒一拂长袖,抬脚就要踏入虚空。 “高尊者请留步,正有事相求。”忒尔娜连忙叫住高寒。 她可不是为高寒父母这点事专门跑一趟。 对高寒来说,哪怕如今自身能为通天彻地,几乎无所不能,但父母依然在他心中占据极重地位,因此父母分分合合,才会对高寒颇有打击。 但对绿色光辉忒尔娜这等寿命超过五千年的半神来说,情爱分合的小事算什么?要不是此事牵涉到尊者/半神的体面,她老人家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要不是南蝶星盟与半神联盟交锋正处于劣势,她也不会听到高寒出现在格努斯星球,就急急忙忙赶回来。 这么急着赶来向高寒解释卖好,其实多少有失她尊者的体面。只是如今战局形势恶劣,这点面子却也顾不得。 现在高寒既然自承欠下一个人情,忒尔娜更不能让高寒走了。 “战局不利?”高寒问道。 “不错,请高尊者出手相助,毕竟你我都是南蝶星盟之人,总不能眼看半神联盟胡来。”忒尔娜说道。 ———————————— 在来之前,忒尔娜其实对高寒没抱太大希望。 如今半神联盟已经出手的半神足有十七位之多,让南蝶星盟压力极大。 这也和卡瑞恩帝国皇帝驾崩,内部大乱有关,本来两家联手对付半神联盟,结果一家拉了胯,南蝶星盟这边的压力自然就大多了——又不能不管,不然卡瑞恩帝国那边彻底崩了,南蝶星盟更扛不住。 不过,科技发展到星际时代,寻常人对半神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南蝶星盟和卡瑞恩帝国的科技水准更是远胜半神联盟,若不是半神的机动性太强,十七位半神还不够南蝶星盟一家打。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多一位尊者,也只不多缓解一下战局的被动情况,并不指望能彻底扭转战局。 但是,刚才高寒施展的手段,却远远超出忒尔娜的预想。 即使不说这位毁灭之光居然能突破半神防护的事,单单是他片刻间神游六合,查阅出当年事件细节,更拎出三个漏网之鱼,这种手段,惊天动地,绝非寻常尊者能够想象。 有他出手,想必十七八位半神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至于之后嘛,高寒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最好走的越远越好。 事实上,忒尔娜还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只是当着高寒的面,她不敢说出来——这等强者,又有谁能让他神魂重创,甚至到了失去记忆的程度? 这是莫大的助力,但说不定也是祸根。 —————————————— “也好,我就跟你走一趟好了。”高寒点点头,语气不像是要去决战,倒像是有人请客吃饭。 “请高尊者随我来!”忒尔娜大喜。 杰罗德防线。 杰罗德星系内部并没有生命星球,但却有一座星门,是进入南蝶星盟门户之一。 这里常年驻守着两个集团军和一座守护星门的太空堡垒。近年来由于战争的缘故,更是集合了六个集团军,光是镇神级星舰就有六艘之多,主力战列舰更是超过九万艘,其他星舰不计其数。 当然,聚集如此兵力,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同样强大。 “坐标124,231,264,空间参数6753,疑似有半神跃迁,镇神光场提前发射,封锁坐标!” “坐标897,231,432,空间参数8940,粒子散布度1.78,请机甲大队注意。” “第五十七集团军第六舰队受到夹击,伤亡百分之十五,申请休整。” “允许,沿十九号线路撤退,限七十五昼光时内整备完毕。” “第十五舰队沿七号线路切入,在一百二十五昼光秒内补充第六舰队撤离留下空隙,其他舰队火力接应。” “明白!” 可怕的火力洪流在宇宙中交换,时不时便有一团火焰在宇宙中炸裂燃烧。 每一艘星舰都在用至少八十倍以上的音速在宇宙中飞驰,一边还要向对面倾泻火力——粒子炮、导弹、激光炮、电磁炮构成长河一般的光流,追逐着一星舰的尾巴。 而在战舰与战舰之间,各种机甲漫天飞舞,就像是巨人身边的蚊蝇,但它们的威力却决不可小视。 时不时便有三五成群的机甲找到机会破开那些落单星舰的护盾、冲上星舰,一阵激烈的搏杀后,当机甲离开星舰时,背后便是一阵剧烈爆炸。 而能够保持队形,形成交叉防空火力并有机甲协防的星舰群,寻常机甲便很难突入。 在被机甲击坠的星舰中,属于南蝶星盟的占据绝大多数——在机甲战上,讲究强者为王的半神联盟暂时占据相当优势。 机甲驾驶员也被称为机甲骑士,在五公里以内近身战斗力来说,机甲并不比主力舰以下的星舰差,而机甲制造成本却比星舰低多了——当然对驾驶员的培训困难程度正好相反。 战场上,七位半神中有四位化身力场形态,带着三万星舰轮番冲击,让这里变成了绞肉机——双方交换比大约在1:5左右。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交换比,而且就是这样的交换比,也是在大规模星舰群,镇神级星舰附近才能打出来,若是中小舰队落单,遇到跳跃出来的半神带队的星舰群,同等规模下,半神带队的星舰群几乎可以无损歼灭南蝶星盟的舰队。 另外三位半神化作不同形态的半神真身,宛如传说中的神魔一般,在战场周围时隐时现,将落在干扰空间粒子来不及笼罩区域的星舰撕裂。 正因为这七位半神的存在,才让无论星舰性能还是星舰数量都远远不如南蝶星盟的半神联盟占据了战场主动,压制的南蝶星盟空有庞大的舰队,也只能在星门附近、围绕太空堡垒,以六个集团军为核心缩成一团。 是不是有更多的半神藏在附近,谁也不知道——毕竟在宇宙中,以半神的空间跳跃能力,就算数亿公里,那也可以算是在附近。 没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侦查出一位特意收敛的半神存在。 太空堡垒既是守卫星门的最后防线,也是指挥部所在。 舷窗上投影出炮火纷飞的战场。 论起纸面上舰队数据,南蝶星盟比半神联盟强大二十倍不止,可由于半神的高机动性和高爆发性,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向半神联盟倾斜。 不过,在太空堡垒的指挥舰桥上气氛依然安定。 因为在舰桥的东南角,三位南蝶星盟尊者正坐在那里喝茶——这一战南蝶星盟指挥部筹谋已久,必要留下五位以上半神才算成功。 第三百一十八章 视图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望着战场上不利形势,科伦问忒尔娜。 科伦是南蝶星盟的另一位尊者,他的外观形象是一名身高一米五,脸圆圆的小胖子。 科伦尊者常年驻守在此、算是地主,不过论起地位,却要比寿命超过五千年的忒尔娜要低上一些——在他出生之前,忒尔娜就是镇守星盟的尊者之一。 和半神联盟以及卡瑞恩帝国不同,南蝶星盟中,尊者/半神虽然也极受尊重,但通常并不担任最高指挥官,而是以顾问、专家、行动指挥者出现。 所以本次军事计划依然是本战区司令部制定,而他们三位尊者主要承担任务是配合军方——这样可以充分发挥普通军人的战斗积极性,也可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避免无谓消耗尊者的精力和战力。 当然,还有另一个潜在含义,就是避免这些超越凡俗的强者取得统治权。 人是有同理心的——但尊者已经不完全算是人了。 只要看看半神联盟中凡人过的日子,就知道南蝶星盟为什么虽然极其需要强者坐镇,可依然警惕尊者取得统治权。 “这次事关重大,总要等彻底布置完毕,一次打疼他们才行——不然以半神的机动力,我们需要处处防守,实在太过吃亏。高尊者,你说呢?”忒尔娜扭头看向高寒。 她和科伦两人相熟,互相之间说话比较多,而高寒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一言不发。 作为邀请高寒出手的主人,她也得照顾高寒的情绪,避免让高寒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不过是十一位半神而已,要不,我直接出手拿下?也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高寒把头抬了起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 高寒一言不发,当然不是为表现高冷态度,而是他正在和妻子张玉鸥联网打游戏——南蝶星盟出品的游戏,水准可比水蓝星高多了。 军方为了保密,在战争时期,禁止士兵接入民用网络——但这种规定,怎么能难倒光凭思感漫游就可以读取数据网络、甚至可以小幅度进行时光回溯的高寒? 任何密码保护、防侵入措施都只是针对现有科技水平,而对于初步了解规则如何形成的高寒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接入设备,就可以在网络中形成自己的投影。 更何况耽误了快半个月时间,张玉鸥已经有意见了——高寒有父母,张玉鸥难道就没有了吗? 而且张玉鸥的父亲是亲生父亲,母亲却是继母,根本不可能出现高寒父母这种破事。 不是说那两人不可能离婚,而是说,就算他们离婚,对张玉鸥的打击也约等于零。 ———————————————— 高寒倒是一脸无所谓,但科伦却是目瞪口呆。 “十一位半神?你没弄错?”科伦连忙问道。 他没有侮辱高寒的意思,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说谁对杰罗德星系最为了解,常驻这里超过七百年的科伦当然最有发言权——毕竟别人出去转转还得开一艘星舰或者机甲,祂老人家只要抬抬腿就行了。 而且杰罗德星系被南蝶星盟经营数千年,星系中布满各种监控设备,虽然被半神联盟扫荡了几次,但依然有不少幸存下来。 这让南蝶星盟在情报上略占优势——不过随着战局被动,这种优势正在不断削减。 科伦都没发现其他半神藏在哪里,高寒到这里不到十天,又没出去过,怎么能肯定这里还有四位半神? 高寒不解释,只是手指一弹,三人中间的桌面上出现整个星系的虚拟投影。 “两名半神在这里,另外两名半神在这里。”高寒解释道。 星系投影上亮起四个红点,两两相聚。 “还能放大吗?”忒尔娜有些好奇的问。 “当然。”高寒点头。 随着高寒的话,图像被迅速放大。 ———————————————— “及莱尔,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取南蝶星盟?万一有人杀红了眼、波及到生命星球,那就麻烦大了——我可不想被神祇找上门来。”一名身高十米,浑身皮肤都是藏青色的巨人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自然不在乎在哪里落脚,可手下人还是要有地盘才行,不然连繁衍生息都成问题。”盘坐在对面,一名银发女子无奈的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多特拉王国怎么会突然发起疯来?”藏青色巨人说的是正在进攻半神联盟的另一个强大文明。 对方的综合实力比半神联盟要强的多,所以半神联盟只能且战且退,已经丢掉快一半地盘了。 “不知道,首领已经发动一切人脉去打听了,到现在也只知道大家都在往河系边缘逃。” “既然是逃跑,那还打什么南蝶星盟?不如干脆绕过去好了。”藏青色巨人说道。 “不知道——首领那边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吧。”银发女子摇摇头,说道。 ———————————————— 科伦瞳孔瞬间放大了五倍,然后又恢复为常态,只是他再看向高寒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三分敬畏。 高寒施展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他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忒尔娜叮嘱他一定对这位年轻到难以置信的尊者保持尊重。 “我去请梅兰特指挥官过来看看,可以吗?”科伦小心问道。 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科伦尊者已经足足有一千多年没有体验了。 “随便。”高寒无所谓的点点头。 然后他就沉浸到游戏里去了。 在这款经营争霸流游戏中,张玉鸥是统帅一方的女主,负责内政调度,争霸天下,而高寒则是上门赘婿,目前正在仗着匹夫之勇破军斩将。 当然,在这个数据化的游戏中,高寒的各项指标都被严格限制,破军斩将靠的是反应速度和武道技巧,要是单论人物面板,甚至还不算第一流。 这也是应有之义——要是让高寒把自己全部能力都在游戏中具现出来,那这款游戏就没法玩了。 腹泻,再请假一天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战局突变 “科伦尊者,请问您有什么事吩咐?”虽然作为战场最高指挥官,但梅兰特将军依然非常客气,听到科伦的传音,主动站起身来,低头向科伦方向行礼。 “你来一下,应该对战局有帮助。”科伦招了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梅兰特将军摄起,让他飘了过来。 “喏,就是这个,这里和这里,这四个红点代表另有四位半神潜伏在附近。”科伦给梅兰特将军介绍道。 “居然还有四位半神?要是能知道祂们都是谁就更好了。”梅兰特单手托着下巴,喃喃的说。 这句话并不是他在自言自语,而是说给这几位尊者听的,反正在这几位面前,声音再小也听得见——若是高寒肯主动开口答应那就更好了。 梅兰特并不追问高寒如何发现这四位半神。 没有充分证据,就开口质疑一位尊者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尊者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那简直就是愚蠢。 高寒并没有让他失望。 随着图像放大,梅兰特将军的眼珠也差点瞪出眼眶——这位高尊者竟然能观测的如此清晰,简直就好像站在这四位半神身边,尤其是这四位强大无比的半神竟然毫无察觉。 不需要太高明的见识,只要有些常识,就能看出这位高尊者至少在信息探查能力方面,对这四位半神形成碾压级优势。 “风暴之子思乐特、金属主宰维康、空间潜伏者露西、光芒雷瑞,原来是他们。”梅兰特低语道。 既然能看的清清楚楚,梅兰特将军来说认出这四位半神就毫无困难——毕竟是邻居,而且又打了几年仗,要是这都认不出来南蝶星盟的情报人员都可以去死了。 半神联盟的半神再多,也不可能超过五十位,作为指挥官,把这些强敌的资料全背下来也只是基础。 “高尊者,这情报对我们非常重要,既然提前知道是祂们藏在暗中,那这一战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梅兰特将军对高寒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军礼。 这四位潜伏的半神,都是特别擅长单体快速突击的强者——光是这种共同特点,梅兰特将军就有八九分把握预测对方将要采取的行动。 双方只要实力相差不是天差地远,情报优势大到这个地步,基本就可以锁定胜局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出手?”高寒问道。 “有您提供的这些情报,我们已经有胜利把握。” “那能结束这场战争吗?”高寒问。 “恐怕不行,只能说借此机会给他们一次重创,离结束战争还差的远。”梅兰特将军摇了摇头,无奈的说。 这场战争并不是这么简单。 根据各方面情报汇总,这次半神联盟侵入南蝶星盟,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几乎波及到整个河系范围的大面积天灾。 虽然以南蝶星盟情报网笼罩范围谈不上整座河系,但是与其他文明多少有些联系。 通过交换和购买情报,梅兰特可以很负责的说,至少在附近两个河系旋臂也同样出现了文明迁移现象,而且越是靠近银心边缘,战争就愈发激烈。 据说那是正反空间同时开战的战场,连恒星都要打灭,行星直接碾为尘土,有名有姓的半神陨落超过百位——没有人可以幸免,只有神祇才能超然物外。 也就是在生命星系,开战双方还顾忌几分,一般资源星系,动不动就是整个星系全被毁灭的下场。 那种层次的战争双方,如果出现在南蝶星盟,南蝶星盟唯一的选择就是趁早投降。 “那就算了,我没这么多时间呆在前线,还是我出手拿下他们。” “呃——您有把握拿下多少半神?” 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要知道,这一战,就算南蝶星盟精心设计、布局宏远,目标也只是留下五位半神——这里说的留下,并不是说能杀死五位半神,而是指击溃祂们的半神真身。 “当然,若是祂们不逃,全部拿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即使祂们见机跑的快,我拿下大半总是没问题。”高寒说道。 梅兰特半信半疑——要不是眼前投影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敌方四位半神,他连半信这两个字都省了。 别说半神了,就算一艘星舰,不管不顾埋头逃跑,抓起来都麻烦的很——人家直接来个无参数空间跳跃,你还能追上去不成? 但是,以这位尊者的身份,也不太可能完全信口开河。 梅兰特将军脑筋急转,眼睛朝一边瞥去。 忒尔娜点点头——如果她猜测的那个可能是真的话,这位毁灭之光哪怕没能完全恢复,也绝对不是半神能抵抗的了。 科伦一言不发。 梅兰特更犹豫了。 即使是真的,请高尊者出手,依然有利有弊。 动用了这么多军力,费尽心血设下埋伏,眼看到了收获的时候,若是真请这位高尊者出手把对方拿下,那军功怎么算? 梅兰特将军相信高寒无意争夺功劳——尊者地位超然,一般并不在意这点功绩。 可军方数以百万计的士兵、军官、后勤人员,可都等着一场大胜,好获得大幅贡献点,提升公民等级呢。 这要是让高尊者出手包打天下,他们抱大腿赢得倒是轻松,可贡献点也飞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争端,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直接采用最优解。 “最高指挥部紧急通报、紧急通报——马尔蒂星门失守,战区指挥官洛特赖恩上将殉职。请各战区指挥官立刻加入现场会议。” 梅兰特的量子附脑弹出紧急通讯。 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梅兰特上将自然有资格在第一时间获得这种牵涉到整个战局消长的重要情报。 这种高级机密通过量子纠缠态直接发送到个人量子附脑,理论上除了接受者本人,绝无拦截读取的可能。 “马尔蒂星门?那和马蒂拉特防线有什么关系?”没等梅兰特上将转身,高寒突然问道。 马尔蒂在通用语中的意思是黑色宝石,而马蒂拉特在通用语中的意思则是黑色宝石项链。 宝石不宝石、项链不项链,高寒并不在乎,但是他的师姐韩猛蓝曾经提起过,师父贺忘形自从突破巅峰大师之后,便驻守在马蒂拉特防线上。 第三百二十章 准备筹码 “马蒂拉特防线是以马尔蒂星门为核心建立的防线。”梅兰特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他也不敢在这种众人皆知的问题上,对高寒说谎。 星门是固化的空间窗口,具有无与伦比的军事/经济价值,甚至可以说,星际文明就建立在星门基础上。 宇宙太大了,哪怕只是在一个河系中,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距离往往也是以光年为单位。 没有星门的话,以星舰的空间跳跃速度,往来不同星系,路上时间消耗动辄以年为单位,文明与文明之间只能是一座座孤岛。 “怎么样可以最快到达马尔蒂星门?”高寒问道。 虽然已经加入星际文明近百年,但说来可怜,高寒至今还没有使用过一次星门。 “从我们这里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不过现在对面已经失去联系,肯定被半神联盟占据,您传送过去恐怕非常危险——我这里有星图。”梅兰特一开始还试图劝阻高寒,不过当他看到高寒渐渐冷下来的脸色之后,便非常识相的转变了口风。 拿到梅兰特传输过来的星图资料,高寒点点头,说道:“我还要带走一位半神,作为交换的资本——这些半神中间,哪一位价值最高?” 没等梅兰特将军说话,忒尔娜接了过来:“如果说对半神联盟最重要的,应该是这位。” 她指的投影是那位和常人无异的银发女子。 “空间潜伏者微茫*露西*比尔特威*拉法蒂*兰斯利特,她是罕见的空间系半神,可以长期停留在空间夹层。” “那就是她了。”高寒把手伸向投影,信手一捞——看起来这个动作就像是水中捞月一般可笑。 然而,当高寒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投影中那位空间潜伏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投影图像中只留下惊疑不定的风暴之子,祂猛然散化成一团风暴,疯狂游走、卷动,要找出同伴失踪的原因。 高寒扭头对梅兰特将军说:“梅兰特将军,请把我传送到马尔蒂星门去。” “你、您、她、她——”梅兰特将军瞪大了眼睛,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惊吓。 “半神露西我带走,其他就交给你们了。”高寒对忒尔娜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多带走几位。”忒尔娜果断说道。 高寒此刻出手擒拿空间潜伏者露西,肯定已经打草惊蛇,打伏击估计是打不成了——对方肯定疑神疑鬼,防御大于进攻。 “那也好,这四位我都带走好了,也好多几个谈判筹码。”高寒说着,伸手再次一捞,三位半神全部消失,其中包括已经化为一团雷电风暴的风暴之子。 “好了,都拿下了,梅兰特将军,请为我打开星门,我现在就要去马尔蒂星门。”高寒说道。 “——好!” 在南蝶星盟中,寻常人只知道尊者/半神地位崇高,实力强大,生命本质已经超脱凡物,而到了将军这个层次,由于很可能在战场上遇到半神,所以有权限充分读取半神的情报。 梅兰特上将就算在整个南蝶星盟军方中,也算是一方大佬。 他比别人更加了解半神有些什么手段——就算不同半神,藏有不同杀手锏,但本质上应该还在同一层次。 而高寒刚才出手诡秘莫测,已经超乎他对半神的认知,实在让他有些担心拒绝对方的后果——尊者这种生物喜怒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 —————————————— 马蒂特尔防线,马尔蒂星门。 “被杜鲁特跑了?”五道半虚半实的人影矗立虚空,信息用光芒作为载体,在他们之间流转不休。 沉星者杜鲁特是镇守马尔蒂星门的尊者,也是南蝶星盟第三位尊者。 “嗯,奎迪去追了,我看希望不大。” “不要紧,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拿下马尔蒂星门,就等于打开了南蝶星盟的门户,虽然其他星门肯定关闭了针对马尔蒂星门的传送权限,但只要掌握这道星门,就等于掌握了投射装置,只是对面没有接收装置和坐标而已。 马尔蒂星门突然闪烁起来。 “有人申请往这边传送?”一名技术人员报告道。 “从哪里来的?”负责接手星门的主管问道。 “传送申请是从杰罗德星门那边发送过来的。”技术人员重新确认了一下,汇报道。 “传送质量是多少?”主管很是慎重。 夺取这座星门并不容易,若是一时疏忽,被人夺了回去,几位半神大人可能没事,可他这等凡人多半要掉脑袋。 “低于一百吨。”技术人员再次确认,报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数字。 星门传输质量的分辨率最低就是一百吨——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即使是一台中型机甲,质量也要达到一百吨左右,至于星舰,根本就没有十万吨以下的星舰。 也就是说,对面传输过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一台机甲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是一位半神——有些半神携带的半神武装规模也很小。 “那没事了——对了,直接传输到大人们那里,五位大人都在那里,无论对方传来什么东西,在大人们的眼皮下面也变不出花样。”主管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发现了一个万全之策。 “要不要先跟大人们汇报一下?”技术人员有些摇摆不定。 “不用,正好给大人们一个惊喜,让大人们消遣放松一下。”主管胸有成竹的说。 能被安排为星门负责人员,这位主管自然地位甚高,和半神们打交道的机会相当多——他本人就是半神其利科尔的十五代孙。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半神们来说,世间绝大多数事情都在他们预料之中,只有极少数意外才能给他们的生命带来一抹新鲜的色彩,所以半神们几乎从来不拒绝意外。 甚至有些半神会厌倦漫长的寿命,最终选择抛弃一切,独自向无垠宇宙进发,只为了寻找一丝丝惊喜。 所以,无论南蝶星盟有什么企图——当然,在主管看来,来的多半是某位还没有得到马尔蒂星门失守消息,赶来支援的南蝶星盟尊者——都将成为几位半神大人的极大惊喜。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请人劝说 “杜鲁特那边,我们是不是要去支援一下?”一位半神问道。 “你还担心奎迪翻船?就算杜鲁特有什么杀手,这时候再用也没有意义——南蝶星盟优势在于舰队,既然舰队已经被我们控制,杜鲁特就算击败奎迪,也无法挽回什么。”另一位半神不以为然。 正闲聊着,五人中间先是有一点光芒亮起,然后空间被撕裂了,一道寻常人大小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利用星门赶来的高寒。 能用肉身直接承受空间传送压力的只有半神,就连巅峰武道大师,也要有专用机甲帮助,才可以抵御星门通道的空间压缩比。 而半神之所以难以杀死,是因为祂们的生命烙印无形无质,虽然寄托与能量/力场上,但谁知道具体在哪里?找不到生命烙印,那怎么可能彻底杀死半神? 但这位赶来的半神正好落在他们五人包围圈里,不用说,那生命烙印肯定也在圈子里——使用星门传送,必须是真身过来,不然距离太远,半神这层次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投影。 所以,显化出半神真身,正在宇宙空间中放松休息的五位半神,看着自投罗网、主动跳入他们包围圈的高寒,五张各有不同特征的巨大面孔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这可真是个惊喜。 可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猎物,在环视一周之后,不但没有半点惊恐脸上也露出和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这笑容五位半神都绝不陌生——那是半神遇到了超乎预料的惊喜。 ——好吧,半神这层次的强者就算落入绝境也惊恐不起来,但多少也会有些‘凝重’、‘果决’、‘坚毅’表情,无论如何,绝不该出现和他们同样惊喜的表情。 于是五位半神同时一怔,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人老精、鬼老灵、兔子老了枪都打不着——这话虽然不能用来形容半神,但其中含义也有共通之处。 说句实话,半神在这宇宙中算的上极为强悍,但不说神祇这种规格外的超级生命,单单以星际文明的科技武器来说,也不是没有克制半神的力量。 不然双方发生冲突,只要把半神以上强者拉出来,大家比划一下就完了,还要打什么仗? “你们是半神联盟的半神?”高寒盘膝坐下,轻松问道。 一来就能遇到五位半神扎堆,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开始,既然开头如此顺利,高寒当然不想节外生枝。 “对,请问阁下是?”位于恒星方向的半神开口反问道。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小说,领现金红包! 宇宙中自然没有东南西北上下这回事,星系内定位依据恒星,在河系内定位则依据银心。 “南蝶星盟的毁灭之光高寒,正好找你们有事。”高寒笑道。 老师没事,那大家都没事,打破极限,修成半神颇不容易,高寒也不想坏了这几人性命——人皇提挺很看重神祇数量,那牵涉到维护河系的工具人数量。 但若是老师出了事,那对不起,这些半神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哦,您有什么事?”还是背对恒星的那位半神开口,其他四位半神沉默不语。 只是诺大的半神真身内,各有光芒隐隐流转——那是运转积蓄力量,时刻准备出手一击的先兆。 “我要找一位巅峰武道大师,名叫贺忘形,不知他现在还活着吗?”高寒轻松的问道,好像没看见对方正在蓄势。 “我们不认识什么贺忘形,不过此战中,南蝶星盟一共有九位巅峰武道大师出战,我们六位半神联手击杀三位,拿下两位,另外四位巅峰武道大师,在乱战中趁机突围走了——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背靠恒星、身披金霞的半神沉吟了片刻,眼看同伴都准备好了之后,才缓缓开口。 寻常人自然没有被这些半神惦记的资格,但巅峰武道大师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与半神抗衡,若是高寒说起别人来他们未必知道,若是说起巅峰武道大师,那多少也有个印象。 “不知被拿下的两位巅峰武道大师在哪里,可否让我见见?”高寒很是客气的提出要求。 “高尊者,您提了这么多问题,好歹也要证明一下,您有什么资格,能让我们五人同时让步?”身披金霞的半神笑了起来。 “有道理。”高寒点头,认同对方说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我找人来帮我劝劝你们好了。” 下一刻,五位半神同时出手——空间破碎、雷霆大作、千万种光芒扭曲分解、可怕的力场形成坚固的碎片,在破碎的空间中穿插分割。 而同一瞬间,高寒只是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于是,一切异状凭空消失,无数星舰拱卫的庞大宇宙空间范围内,只有一个渺小的身影盘膝而坐。 五位身高千丈,几乎抵得上三分之一条星舰大小的半神,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一座巨大的浮空平台上,美女如云,来来去去,仿佛都很忙碌的样子。 平台上更有溪流喷泉流水飞溅,俨然一副古代浮空宫殿。 不过,这些场面放在外面当然相当惊人,但在五位半神眼中,却也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常人身材,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座平台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是空间转移吗?” “谁能同时把我们转移到这里?我被压制了,半神真身完全释放不出来,你们呢?” “我也是,我的力量——” 五人面面相觑。 实力才是底气,现在实力被人压制到凡人地步,他们就算高高在上惯了,也免不了有些底气不足。 “班克洛夫特,亚波希——”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 来到这个神秘宫殿,五位半神的感知也被压制到凡人地步,直到声音传入耳中,他们才知道有人来了。 “露西、维康、思乐特、雷瑞?你们怎么在这里?”看到来人,五位半神同时一惊。 这四位应该在杰罗德星门战场,准备夺取星门,他们如果到了这里,那杰罗德星门那边—— “是那位大人,让我来劝劝你们——至于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来的,我们就是怎么来的。”空间潜伏者微茫*露西*比尔特威苦笑道。 天晓得,区区一个位于边远星区的南蝶星盟,怎么会藏着这么一尊大神。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询问 这世界上也许有无缘无故的爱,毕竟一见钟情这种事虽然少,但却是的确有的,但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看重。 人皇提挺乃是长光界宇宙基石的缔造者之一。 就算因为在宇宙与宇宙之间的战争中失败,不得不来到这个宇宙,蹲在宇宙与源海交界处,为建设宇宙添砖加瓦。 宇宙与源海的关系,大约像是果实与果树的关系,宇宙从源海中汲取物质不断成长,但这些物质本身属于混沌,必须经过加工过滤,才能被宇宙吸收——这个加工过滤过程,就需要强横到极点的生命,通过自身规则进行,而这加工过程,也是不断增强完善自身规则的过程。 虽然有规则编织者、宇宙主宰者之类高大上的名号,其实就是个苦力——话说,如果这真是好事,还轮得到战败者来干? 可不管怎么说,人皇提挺眼力何等惊人,若不是高寒展现出接替他担任苦力的潜能,他又怎么会如此看重? 当然,说是‘苦力’,那也得分层次,就像‘仆人’显然低人一等,但‘公仆’就很高大上了一样。 人皇提挺那个层次的‘苦力’,做的工作就是把相当于仙侠小说中的‘混沌’的源海物质,通过强大到难以置信的意志,强行转化、约束,变成供给宇宙成长的营养。 这工作也是建立、维护宇宙基础规则的过程。 规则与规则不同。 这宇宙中,绝大多数能被人推测计算出来的规则,全都是不同层次的衍生规则,只有极少部分才是撑起整个宇宙,能够正面对抗源海物质的基础规则。 高寒与人皇提挺那些凑数的工具人神祇弟子不同,他的道毒真符并不是单一的规则,而是解释整个宇宙现象体系的雏形——而这才人皇提挺最看重的地方。 也就是说,当五位半神自以为他们包围着高寒的时候,实际上就连周围的空间,都从极深层次开始被道毒真符所侵蚀和替代。 没有接触规则能力的半神,甚至连这个过程都感知不到。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和高寒对话的短短片刻,构成他们的基本物质/能量/力场,都已经从根基开始,被转化为道毒真符造物,他们也落入高寒的指掌之间,彻底没有反抗之力。 当然,高寒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在宇宙根源处目睹的景象——凭借这些一鳞半爪的记忆,就可以把高寒整整提高一个层次。 ———————————————— 五位半神凭空消失,引起周围舰队的一阵混乱。 “出了什么事?” “五位大人呢?” “五位大人出事了?” “除了刚才检测到星门投射少量物质之外,没有检测到空间波动,没有空间跳跃痕迹。” “那五位大人哪里去了?” “立刻重新检测空间波动,采用双相干涉检测,针对五位大人半神真身能量特征频率。” “——没有痕迹。” “不可能,这宇宙中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无声无息拿下五位半神。” “那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一番忙乱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不起眼的高寒——高寒始终保持常人大小,又没有半神力场放出,在宇宙背景下,非常容易被人忽视。 要不是因为五位半神凭空失踪,舰队观测设备反复扫描,还真把他忽略过去了。 “快放大一些。” 屏幕上可以看到,高寒悠然自得的坐在宇宙中,没有穿戴任何维生设备。 “他是谁?调用数据库立刻比对。”指挥官下令。 “数据库里没有,但肯定也是一位半神,五位大人失踪很可能与他有关。”在指挥官下令之前,数据主任已经开始比对程序。但结果不如人意。 毕竟半神联盟原本就比南蝶星盟更强盛一些,搜集情报重点在更先进的文明,而不是在他们眼中比较落后的南蝶星盟——而高寒的资料,就算在南蝶星盟中也算是比较冷门的。 就算巅峰武道大师,也不能靠自身能力长时间存在于宇宙空间——人类的生理结构,注定人类不适合直接在宇宙中生存。 巅峰武道大师可以靠浑然不漏的生命力场护定周身,短时间生存在于宇宙空间,但绝对不可能如此放松。 “各舰准备作战,从一号舰到十九号舰,中和光场利尔到摩特频率依次覆盖,各位巅峰武道大师整备,时刻准备出战。” 所谓中和光场,是和南蝶星盟镇神光场类似,都是用来干扰半神力场的特殊光场。 至于利尔到摩特,都是中和光场频率,大致可以包括绝大多数半神力场特性,十九层中和光场一起覆盖下去,那是必有一款适合您。 星舰主炮开始充能。 高寒浑不在意。 下一刻,十九道锥形光场交叉投射,覆盖了以高寒为中心、五万公里半径的宇宙空间。 “对方没有反应,能量指数为零。”舰桥中有人报告。 “主炮保持充能百分之十五,请尤拉*莫尔特大师抵近观察,最好能和对方交流一下。”指挥官没有下令主炮发射。 这并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五位半神的失踪太过诡异,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希望弄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 “请问贵姓?”尤拉笑嘻嘻的用通用语问。 高寒抬头,一台几乎是全透明的小型机甲,用马桶蹲的姿势飘在高寒面前——这是尤拉的选择。 若是对方真的瞬间消灭五位半神,她穿什么过来都没用,干脆就不穿战斗机甲了。 透过透明外壳,可以看到里面的机甲师是一位双马尾、青春靓丽的软妹子。 “九十七岁达到大师巅峰,还不错。”高寒扫了一眼,点点头,毫无诚意的赞扬了一句。 当然,这个水平放在原本水蓝星上,只要算是基本——因为九十七岁都快老死了,达不到大师巅峰也就不用指望了。 但在星际文明中,人类寿命远超水蓝星,九十七岁能达到大师巅峰算是非常年轻有为了。 尤拉瞳孔一凝,然后笑容更加甜美。 巅峰大师,就算在半神联盟也是非常高端的人物,而巅峰大师还能拉下面子装少女扮嫩的,就只有她这一个奇葩。 对方能看出她是巅峰大师不奇怪,但能准确说出她成为巅峰大师的年龄,那就非常可怕了——她今年一百三十五岁,可不是九十七岁。 巅峰大师之所以可以与半神抗衡,凭的就是绝对控制生命力场(也叫无漏之躯),可以排斥一切外物。 “前辈,您到底要什么?” “驻军中有一位名叫贺忘形的巅峰武道大师,他现在还活着吗?”高寒温和的问。 隔着机甲透明外壳,望着对方温和的笑容,尤拉心脏收缩、全身汗毛倒竖——她比其他巅峰武道大师更胜一筹的地方,便是她天生便对危险更加敏感。 第三百二十三章 噩耗 “这个我得回去查一下才知道。”尤拉先给自己打好退路,然后问道:“不过前辈,刚才五位半神突然无影无踪,不知您知不知道他们去向?” 开玩笑,对方一句话便让她灵觉疯狂警示,仿佛马上就要被深渊吞没似的。 要知道,自己曾作为诱饵,独自面对南蝶星盟尊者沉星者杜鲁特时,那时的危机感都不足此刻百分之一。 南蝶星盟驻守此地的九位巅峰武道大师,死三擒二逃四,谁知道贺忘形是哪一位? 若是时间充裕倒还好说,巅峰武道大师也值得花些功夫劝降,那时候自然知道贺忘形到底是死是活,可实际上这场战争才刚刚结束,连半神们都刚刚开始休息,战场还没打扫完毕,哪里来得及审问劝降? 看眼前这位尊者的意思,明明是为了营救贺忘形而来,万一贺忘形是战死那三位之一,对方发作起来,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多半要完蛋。 “那五位半神?刚才我也问了他们同样问题,只是他们有些想不通,所以我把他们送去相熟的老朋友身边,好帮我劝说一二。”高寒刚说到这里,突然微笑起来:“看来他们已经想通了。” 说着,高寒右手摊开,一缕光芒从他掌心浮现,转眼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开来,化作一尊身高千丈、金霞披肩的伟岸巨人。 只是这位巨人的表情有些难看。 尤拉低头行礼:“莫洛扎老师。” “尤拉?你回去,这里有我。”莫洛扎随口吩咐一句,便不再看这位弟子。 “弟子遵命。”尤拉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老师给自己找的脱身理由?她转身就走,片刻也不敢耽搁。 原本他们就猜测,五位半神失踪应该就是这位搞的鬼,只是不敢确定——现在实锤了。 问题是实锤以后,这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更大了。 打发弟子离开,莫洛扎把肩膀一摇,身形缩小,化为一位身高三米,肌肉虬结大汉,盘膝坐在高寒对面。 高寒目视对方,并不说话。 “服了服了,我这就叫人把那两位大师送过来——不过我想问一下,那位贺忘形大师,到底和您有什么关系?”倒是莫洛扎摆了摆手,主动问道。 “他是我师父。”高寒正色说道。 “师父?这个称呼和老师有什么不同?”莫洛扎有些奇怪。 对于一位巅峰武道大师能教出一位如此可怕的强者,莫洛扎倒没什么怀疑——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修行路上很多关卡都是全凭个人感悟,几乎无法复制,弟子比师父强的并不罕见。 他只对师父这个称呼有兴趣——这听起来比老师亲近多了,居然让他有些羡慕。 在星际文明中,一般都采用普及教育,师徒关系很少有半师半父这种说法。 高寒很是耐心给莫洛扎解释一番,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下来,倒有几分像是朋友——这却让莫洛扎更担心。 就算是他,也有几分担心贺忘形真是那死掉的三位巅峰大师之一。 别人发疯,莫洛扎自然是不在乎的,但高寒发起疯来,莫洛扎觉得,包括自己在内,九位半神肯定要完蛋。 实际上,到了半神和尊者这个层面,虽然也可能会为某一方势力参战,但一般不会拼上性命。 这是因为半神的生命形态与常人截然不同,生理结构和思维状态之间会互相影响,所以哪怕半神们并不刻意改变思维,但天长地久之下,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立身定位,还是会与常人拉开距离。 别看现在半神联盟和南蝶星盟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但实际上,南蝶星盟的三位尊者、卡瑞恩帝国四位半神,与半神联盟的强者之间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甚至有的半神臭味相投,大家一起化身去嫖娼——比如说卡瑞恩帝国的某位半神和半神联盟的两位半神就常干这种事。 所以那两位半神不愿意参加对卡瑞恩帝国攻击,宁愿冒更大风险留在另一侧抵抗利尔特王国。 ———————————————— “立刻检索,巅峰武道大师贺忘形。”回到星舰上的上的尤拉不敢耽搁,和指挥官大致说了说情况之后,便直接找到负责看管重要俘虏的士官问。 “巅峰武道大师——贺忘形,我查查——啊,在这里了。”士官调阅数据库,很快得到结果。 重要人物可比普通士兵好查的多,毕竟他们地位高,所以认识他们的人也多——而到了巅峰武道大师层次,那几乎个个都是军中偶像,认识他们的人极多。 屏幕上的一行记录显示,怒罗吉尔特陛下亲自出手,巴洛特维德、莫洛扎两位陛下封锁空间,击杀巅峰武道大师贺忘形、巅峰武道大师克罗斯、巅峰武道大师码垛额三人于十七昼光时之前。 尤拉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急奔。 ———————————————— 正在和莫洛扎交谈的高寒突然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当他缓缓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波动:“莫洛扎,刚才交谈很愉快,但是很可惜,我的师父死了——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在高寒这等曾经窥视过宇宙根源的强者面前,尤拉就像是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儿,几乎瞬间被道毒真符侵蚀——连五位半神都难以幸免,何况尤拉不过是巅峰武道大师。 尤拉看到的东西,就等于是高寒看到的东西。 师父贺忘形的战死,其实早在高寒预料之中。他静静等候,也不过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师父贺忘形脾性老而弥坚、刚烈勇决,一旦出手,动辄死战不休。 尤其是师父仗之踏入武道巅峰的龙吟金钟罩更是皮糙肉厚,是天生的肉盾路子,配上师父的性情,定然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这种战斗风格,遇上势均力敌、甚至略强一筹的对手,可以帮他屡战屡胜,但真遇上那种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敌人,师父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 莫洛扎先是一惊,接着身形微动,全身光芒急转。 但是下一刻,他又放弃了挣扎,苦笑道:“阁下准备如何发落我等?” 他连自己是如何被摄入那片陌生空间、又是如何出来的都弄不清楚,显出半神真身也肯定没用——还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师父英魂未远,我这个不肖弟子,总要多找些人在幽冥路上陪他一程。” 说完,高寒右臂抬起、五指大张! 这是莫洛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百二十四章 寂寥 “报告!” “进来。”梅兰特上将皱了皱眉,这是他难得的中午休息时间。 不过这可是前线,作为总指挥官,他也不可能有真正的休息时间——万一是重要军情,那就热闹大了。 “报告指挥官,我们无法联系上马尔蒂星门,马尔蒂星门方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半神联盟在马蒂拉特防线上的三大军团正在向格尔拉星系方向收缩——我们残余守军无法联系杜鲁特尊者。” “知道了,通知马尔蒂特目前的临时最高指挥官,命他派遣一艘侦查星舰,去马尔蒂星门确认情况。” “明白。”参谋转身走了出去。 被这样一打扰,梅兰特上将睡意消失。 他站起身来,办公室里投影出马尔蒂特防线的三维态势图。 若是马尔蒂特防线彻底崩溃,他的压力就要增加一倍——若不是高寒临走时抓走了四位半神、打草惊蛇,如今对方可能已经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高寒尊者侦查到有四位半神潜伏在附近,双方一旦开战,自己多半就要面对四位半神突入斩首——自己虽然有防备,但能不能对抗四位半神抢入也在两可。 马尔蒂星门就是因为守护指挥中心的杜鲁特尊者被诱饵(尤拉)吸引出去,结果被埋伏在那里的奎迪半神拖住。 然后五位半神突然出现直接跃入防线,一举击溃指挥中心,才导致星门失守。 有了这个教训,坐镇星门指挥中心的两位尊者肯定不能同时离开,至少要留一位在这里。 ———————————————— 黑暗的宇宙空间中,一艘像变色龙一般的小型星舰无声无息,高速射向马尔蒂星系。 作为侦查星舰,侦查能力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隐蔽能力。 更何况驻守马尔蒂星门的军队已经被击溃,对方明显是准备以星门为中心建立驻守基地,大军云集还在其次,坐镇的半神绝对少不了。 “航向角度?”舰长问道、 “我们需要微调航向x轴0.0000234度、z轴0.000233度、y轴不变。” “不要启动引擎,以免被人发现,卡特,你来计算一下反作用力,我们用抛出重物方式来改变角度。”舰长吩咐道。 “明白,我这就计算。” 为了隐蔽起见,侦查星舰并没有使用空间跳跃,而是用高速惯性航行法来直接穿越马尔蒂星系边缘——他们甚至不准备开启主动扫描,只开了被动接收采集各种信号的被动接收器。 这就比较安全了。 一块陨石穿越星系这种事,就算半神联盟也不会投以太多关注——吧? 小小的侦查星舰顺利穿越星系外层的奥尔特星云,进入马尔蒂星系。 然后,光谱采集器在舰桥中投影出的第一幅图片,便让星舰中一片大哗! 整座星系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颗恒星孤零零的旋转着,一颗行星都看不见,更不要提什么太空堡垒、星际舰队——无论是哪一方。 若说这星系中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侦查星舰上的众人确定这里是马尔蒂星系,那就是一座虚悬在宇宙中的星门。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马尔蒂星系有六颗主要行星。” “开启主动扫描设备,全功率扫描。”舰长下令。 不开启主动扫描,是因为担心这艘没啥自卫能力的侦查星舰,暴露在半神联盟眼皮底下。 一旦被发现,就算能逃掉,也完不成侦查任务。 现在别说半神联盟的舰队了,就连太空堡垒都不见了,这还不算,连那么大的六颗行星都无影无踪——这里一定是出了大变故。 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这星系干净的诡异。 一般来说,星系中除了常见的岩石行星和气态行星之外,还会有陨石带、星际尘埃等等存在。 可是如今,在侦查星舰的强大观测能力前,就连一块比手指大的石头都很难找——除了远处的马尔蒂星门之外,就只有一个盘坐虚空的人影。 人影! 托南蝶星盟比半神联盟更先进一点点的观测系统的福,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位宽袍大袖的身影盘坐在星门前大约六百万公里处。 原本在庞大的星空中这个身影一点也不起眼,但谁让此刻的星系是如此干净,干净到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找不到呢? 没有看到这身影之前,这身影就像是宇宙尘埃一般不引人注意。 可当这身影在舰桥上投影出来,每一位看到这身影的船员,都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种名为‘寂寥’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秋天的雨夜,身体不觉得如何寒冷,寒意却慢慢侵入骨髓。 众人的思维变得缓慢,谁都想不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侦查星舰也慢慢停了下来。 投影上,那位宽袍大袖的男子扭头朝这里看了一眼。 舰长突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身负的使命。 他连忙关闭投影,部下们才渐渐恢复过来。 侦查星舰迅速调转方向,向来路飞去。 ———————————————— 当绿色光辉忒尔娜通过常规空间跳跃航行,赶到马尔蒂星门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这样的场景。 似乎从收到情报到她亲身赶来,中间的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存在似的。 “高尊者?”忒尔娜低声叫道。 “嗯。” “您——这里是怎么回事?”忒尔娜望了望如今空空荡荡的星系,问道。 “我不小心用力过度。” 忒尔娜噎了一下,小心问道:“那——半神联盟那些人呢?” “我师父死了,自然要送些人去陪我师父。”高寒轻描淡写的说。 忒尔娜心中一凉。 她此次前来,不但是南蝶星盟最高指挥部的意见,也是半神联盟中的还有些联系朋友,以保证半神联盟不再进入南蝶星盟为条件,托她来打听一下下落不明的九位半神。 “那些被俘虏的南蝶星盟战士——” “不小心,一起送走了。” “——————”忒尔娜无语。 按照南蝶星盟的法律,击杀战友是毫无疑问的重罪,但忒尔娜表示,谁愿意来执法请自己来,老娘是担当不起如此重任。 她不准备追问那九位半神的下场。 明天结束,今天再想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roushuwu&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shuwu&lt;&gt;" target="_blank">https://roushuwu&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团聚——结尾 寂寥宇宙,高寒一人独坐虚空,慢慢品味着失去亲人的滋味。 那并不是纯粹的悲伤,而像是在冬天喝下一杯凉水,无声无息的消耗着温暖、侵蚀着心灵、腐蚀他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羁绊。 师父贺忘形的死,是高寒第一次真正失去自己亲近之人——而这绝不会是唯一一次。 高寒成就半神之后,便有无穷寿数,长生不死。 这注定他要看着亲人们一一离去。 就算同样是半神的女儿高水蓝,也未必能陪他走过漫长时光。 半神的寿命由灵魂决定,只要自己不想死,半神就不会死——但是这河系中,还没有听说过存在寿命超过十万年的半神。 当再也没有追求的时候,哪怕是半神,也只会堕落享受。 而半神的地位高度,决定祂们几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酒肉美人,权势财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根本不能带来任何刺激。 生无所求、生无所恋。 到了这一步,半神们要不就无声无息的入灭,要么在冒险中寻求存在的意义。 但高寒不同。 曾经窥视过宇宙基石的他,已经超越半神的概念,甚至超越通常意义上的神祇。 如今他的精神种子蕴含在每一枚道毒真符之中,在宇宙存在层次上仅次于规则之弦,就算是神祇也无法将他彻底消灭——实际上,掌握十道八道表层规则的寻常神祇,和他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揍谁。 当然,若是人皇提挺那种宇宙基石级别的超级大佬出手,那也就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就连高水蓝也活不过他。 高寒并不是无法让亲人们永生,但那种永生只是保留灵魂的拓影,说穿了就是通过莫大神通,强行为亲人们留下一个投影——而这投影只是像,而不是亲人本身。 所以高寒坐在这里,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动弹——反正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在黑洞深处,坐在那里都没什么区别。 一个身影在他面前浮现。 “老师!?”高寒连忙起身行礼。 “哼,肆意杀戮,导致滋生心魔还不知道——也就是在这宇宙中还没有诞生天魔之道,若是在长光界,只怕大自在天子都要亲自出手,引你转生他化大自在天魔。”人皇提挺冷冷的说。 大自在天子是长光界天魔之祖,号为‘苦乐源头、诸相尽作、逍遥无穷之变’。 “请老师指点。” 引动天魔在长光界不算什么,毕竟求道路上,必然要经过内外魔炼,但大自在天子亲自出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高寒获得的天蛇传承中,大自在天子和人皇提挺同为道祖,绝不是高寒这三脚猫可以抵抗。 “你道行提高太快,已经初步凝成三分道韵,只是经事太少,心灵未曾打磨至纯,如今突然遇到这等事,又一时间放纵杀戮,暂时迷了心神——此事不可小视。” “你反噬王蛇道人,根基是贵生之道,肆意杀戮与此道截然相反,正因为如此,你才会在杀戮之后,又是神魂受创之中,让心灵陷入虚无。” “此乃心灵修持功夫,别人也帮不上你,只有用水磨工夫细细打磨。” “你于此杀戮,我便将你镇压于此——万载为期!” “好自为之。” 人皇提挺抬手一压,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百丈为界,画地为牢——高寒再也离不开这方圆百丈之内,除非他有本事从最根基的规则上,抵消人皇提挺的封镇。 若是在星球上,以三百米为半径的球形空间算是相当大的空间,可在宇宙中,这点地方够干嘛? —————————————— 战争结束的令人措手不及。 半神联盟放弃南蝶星盟,转而全力进攻卡瑞恩帝国。 而由于马尔蒂星门位于卡瑞恩帝国和南蝶星盟交界处,被高寒不分敌我一波全灭,连星球都没了,导致失去中转和补给作用,使南蝶星盟与卡瑞恩帝国之间的通道堵塞了一半。 所以卡瑞恩帝国在短短三年内就失去了三分之一领土。 不过半神联盟也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签下停战协议,停战开始改造建设新家园——这宇宙中并不缺少资源行星,缺少的是可供繁衍生息的生命星球。 半神联盟夺下四十三颗生命星球之后,便不再进攻——因为这数量已经足够每位半神安置自家眷族。 马尔蒂星系依旧冷冷清清——既没有敌人、也没有访客。 这一日,马尔蒂星门难得迎来访客。 一艘光芒从星门中射出,直落在高寒身前五百公里处,现出一艘星舰。 这并不是一艘战舰,而是旅游用的豪华私人星舰。 “父亲,我来看你了。”穿着蓝色长裙女孩从星舰上飞出,兴高采烈的飞来,绕着高寒转了一圈,停到高寒面前,笑得开心极了:“爸爸,我终于自由啦,再也不用被绑在水蓝星上了。” “小师弟,你看谁来了?”大师姐刘放晴和二师兄贺几道并肩而立,站在舰首平台上。 “小寒,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向真馆的星系——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向真馆居然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星系,还自带一座星门!”贺忘形大步从船舱中走出,虽然激动,但他可没有高水蓝那样可以在宇宙中生存的本领,所以只能站在星舰舰首平台上招手。 “师父!!?”高寒这一惊非同小可,若不是被封禁在这方圆百丈之内,他早已扑过去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师父——亡者复活非同小可,反正高寒自己是做不到的。 “哈哈哈,托你的福,人皇陛下截取时空,把我复活了。”贺忘形哈哈大笑。 说句实话,到现在贺忘形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自己肯定是死了——作为巅峰武道大师,这点还是分得清楚,可那位‘人皇陛下’竟然能硬是把自己从过去的时光中捞出来,直接把自己送到现在。 这种大能,也许只有神祇才可以形容。 (限于眼界,贺忘形难以想象神祇之上还有层次。) 小徒弟高寒竟然认识这样不可思议的强者。 “谢谢——谢谢——!”高寒喃喃自语。 “老爸,我能脱身而出,也是人皇爷爷帮忙呢!”高水蓝拉着高寒的手。 “好!好!”高寒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老怀大慰。 “师父,我也来了!”贺长乐笑嘻嘻的从母亲刘放晴身后蹦了出来。 一对青年夫妇走出来,站在平台上遥望高寒,并不说话。 那是他的岳父张强和岳母王星眉。 高寒连忙躬身行礼,然后伸手轻轻一推。 一道倩影在舰首平台凭空出现。 “爸、王阿姨!” “你是——”张强望着眼前身材高挑,气质雍容如女王的女子,一时间竟然不敢相认。 “我是小鸥啊,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许多事!”张玉鸥笑颜如花。 “高寒师弟,东西来了!”一个声音震动虚空。 接着,十颗大家异常熟悉的行星,在宇宙中浮现,还有无数只能在星系内飞行的宇宙飞船、卫星、移动观测站、甚至包括陨石带,都出现在这座空荡荡的星系中。 “老师怕你呆在这里寂寞,让我把水蓝星系给你搬过来——恒星搬起来有点费劲,我没带过来,反正用这颗恒星照明也是一样。” “好好修行不要松懈,还有,三十万年后,别忘了来银心接我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