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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燕王朱棣到诸天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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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燕王朱棣到诸天武神!: 第101章 辩学开始,六学士 十大儒!

    第101章 辩学开始,六学士 十大儒!
    又过了数日,京城西郊。
    原本一片空旷的皇家苑囿之地,已然模样大变。
    此次空前辩学专门搭建的宏大场地,渐渐拔地而起。
    其庄严恢弘的气势,震撼著每一位前来观瞻的人。
    场地核心,是一座高达九尺、宽约二十丈、以厚重青石垒砌、汉白玉栏杆围起的圆形辩坛,辩坛面南背北,高出地面,象徵学问之事,超然物外,需仰视才见。
    坛面铺著光洁如镜的金砖,中央对称摆放著两张紫檀木大案,案后设著蟠龙纹锦垫坐榻,显然是留给辩论双方主將的位置,四周矗立著十六根盘龙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预留了灯盏,想必是为夜间辩论所备。
    这辩坛整体风格古朴厚重,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肃穆。辩坛正前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划定了清晰的区域。
    最靠近辩坛的是官绅区,设有数百张带有遮阳华盖的檀木座椅,这是为朝廷重臣、勛贵宗室以及有品级的官员所设;其后是士子区,场地广阔,未设固定座位,但以石灰划出方格,可容数万士子席地而坐。
    更外围,则允许寻常百姓和普通士子驻足围观,但用木柵隔开,並有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巡逻维持秩序,场地四周,还搭建了高高的观礼台,上有雅间,专供皇室成员、外国使节等特殊身份者观战。
    场边设有铜缸贮水,以备不时之需,更有太医署临时设置的医棚,考虑得颇为周全,儘管离开坛尚有几日,但这片刚刚落成的辩学圣地,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每日从清晨到日暮,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著各色襴衫,手持书卷,或聚集成群,激昂议论;或独自徘徊,默诵经典;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那座沉默而威严的辩坛,仿佛在瞻仰圣地。
    “嘖嘖,真是好大的气派,陛下对此番辩学,真是重视无比...”
    “那是自然,此乃关乎国本、道统存续之大事,岂能儿戏?”
    “你看那辩坛,暗合天圆地方之势,庄重肃穆,正合我程朱正道中正平和之气象!”
    “哼,场面再大又如何?燕王妄人,竟敢以一人之力挑战天下正学,届时站在这台上,看他不被诸位先生的浩然正气压得体无完肤。”
    “听说连汪公、顾诚公、刘宗周先生都要来了,十六位理学泰斗啊,此等盛况,千古未有,吾辈能亲眼见证正道昌明,何其幸哉...”
    很多士子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对於读书人而言,能看到这种场景,当真是三生有幸。
    不说几百年难得一遇,至少正常情况下,百年期间不会出现这种大事。
    也就是说,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
    而他们则有幸参与。
    “只是不知...那燕王,届时敢不敢来,若来了,又会如何狡辩?”
    见到这场地,就有人想起燕王,心中存著疑虑和好奇。
    “他敢不来,陛下亲自主持,他若临阵脱逃,岂不是自认理亏,天下共弃之?
    “”
    议论声、爭辩声、感慨声,如同潮水般在广场上起伏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狂热、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安的复杂气息。
    士子们摩拳擦掌,翘首以盼,仿佛自己也將是这场正邪大战的一员,要用目光和信念,为台上的理学宗师们助威。
    这片精心打造的场地,就像一座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好。
    而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已聚焦於此。
    就在辩学场地彻底峻工、万千士子每日流连围观、议论鼎沸之际,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西郊场地乃至整个京城。
    “陛下驾到!”
    悠长恢弘的唱喏之后,便是隆隆的鑾驾仪仗之声由远及近,皇家禁卫精锐开道,旌旗蔽日,黄罗伞盖如同移动的华盖,威严浩荡的队伍,径直朝著辩学场地而来。
    “陛下,是陛下来了。”
    “天啊,陛下亲自来检阅辩坛了。”
    “快,快跪迎圣驾。”
    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所有聚集在此的士子、维持秩序的兵丁、乃至远远围观的百姓,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身著明黄常服,未戴繁复的冕旒,只束著一顶翼善冠,在一眾贴身內侍、勛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那高大肃穆的辩坛。
    他步履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辩坛的每一处细节。
    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厚重的青石基座、雕琢精美的汉白玉栏杆、那两张象徵著对决的紫檀木大案,以及四周矗立的盘龙石柱。
    他的目光又投向台下。
    划分清晰的官绅区、士子区,远处黑压压跪伏的士子人群,以及更外围的百姓。
    他看得非常仔细,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將用於重大祭祀的礼器。
    整个过程中,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所有士子都屏息凝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陛下,竟然会为了这场辩学,亲自驾临,而且如此认真地检视场地。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陛下心中,这场辩学,绝非简单的学术爭论,而是关乎国本、关乎道统、关乎朝廷威信的头等大事。
    其重要性,甚至需要天子亲临確认。
    朱元璋在辩坛中央驻足片刻,又走到边缘,俯瞰著台下跪伏的万千士子,目光深邃难测。
    良久,他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隨行的工部官员淡淡道:“场地营造得不错,规制严谨,气象肃穆,堪当大用。尔等辛苦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离得较近的一些士子耳中。
    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评语,却让所有听到的士子浑身剧震,心中狂呼陛下竟然如此满意。
    陛下亲口称讚了!
    这说明陛下对此次辩学是何等的重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荣耀与使命感,在士子人群中疯狂蔓延,皇帝亲临认可,这无异於给程朱理学一方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捍卫正道的行为,得到了最高统治者的默许甚至支持。
    朱元璋没有多做停留,简短检视后,便在一眾侍卫內侍的簇拥下,起驾回宫。
    鑾驾远去许久,场地內的士子们才敢陆续起身,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议论纷纷。
    “陛下亲至,此乃旷古未有的殊荣啊。”
    “看来陛下也深知程朱正道乃国之根基,不容动摇...”
    “有陛下关注,我等更当竭尽全力,为诸位先生助威,绝不能让那燕王诡辩得逞。”
    又过了两日。
    宫內传出消息。
    “陛下有旨:辩学大会,定於三日后,辰时正刻举行。”
    旨意一出,本就沸腾的士林更是震动。
    三日。
    只剩下短短三日。
    很多人心中积蓄已久的期待与躁动,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然而,更让士子们感到惊喜乃至受宠若惊的,是紧隨其后的一幕。
    就在旨意传出后不到一个时辰,皇太孙朱允炆的仪仗,出现在了西郊辩学场地。
    与昨日皇帝鑾驾的威严肃穆不同,今日的太孙仪仗简约了许多。
    朱充炆並未身著繁复的礼服,仅是一身杏黄色的常服,神色温和,在少数侍卫和內侍的陪同下,步行进入了场地。
    他没有登上高高的辩坛,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些连日来聚集在此、风餐露宿、
    翘首以盼的士子人群。
    “学生等叩见太孙殿下。”
    见到朱允炆走近,士子们慌忙跪倒一片,心情激动不已。
    昨日得见天顏,今日太孙又亲至,这是何等的荣宠。
    朱允炆快步上前,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连连虚扶道:“诸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此地非是朝堂,不必拘泥虚礼。”
    他走入士子中间,目光扫过一些士子因连日守候而略显憔悴的面容,以及地上铺著的简单席垫,眉头微蹙,语气充满了真切的关怀,对隨行的內侍吩咐道:“近日天寒,诸位学子在此守候,甚是辛苦。去,传我的话,让光禄寺每日定时送来热薑汤与茶点,分於诸位驱寒。再调拨些毡毯过来,莫要冻坏了身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子们顿时感动得无以復加。
    太孙殿下竟如此体恤他们这些寒门学子。
    “殿下...殿下仁厚啊。”
    一位年长的秀才声音哽咽,跪地拜谢。
    “殿下如此关爱士子,实乃我等之福,天下之福。”
    眾人纷纷附和,感激涕零。
    朱允炆看著这群人,眸中闪烁著光。
    皇爷爷说得对。
    上位者仅仅是给出一点点恩惠,就足以让下面的人卖命。
    他隨即更加卖力了些许,温和地扶起面前的一位老秀才,甚至还亲手替他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嘆道:“学问之爭,乃为国求是,理应以理服人,以德化人。诸位在此,心向正道,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万望保重身体,三日后,方能静心观摩诸位大儒阐发正学,共沐圣道光辉。”
    他言语恳切,姿態放得极低,全然没有皇储的架子,只有对士子、对正道的尊重与呵护。
    这番作態,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仁弱谦和形象完美契合,瞬间贏得了所有士子发自內心的爱戴与拥护。
    “殿下放心,我等定不负殿下期望,必为程朱正道,竭尽绵薄之力。”
    士子们群情激昂,纷纷表態。
    然而,在这片对太孙仁德的称颂声中,不可避免地,有人想起了燕王朱棣。
    “太孙殿下如此仁德,体恤士子,方是储君气度,反观那燕王...”有士子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忿。
    “哼,燕王?他除了拥兵自重,恃强凌弱,还会什么?擅杀士人,当街行凶,何曾將我等读书人放在眼里?”
    立刻有人接口,语带讥讽,“可不是吗,太孙殿下以德服人,燕王却想以力压人,此番辩学,正可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正秉持仁义,谁又是霸道凶残。”
    “殿下放心!有三日后的辩学,有诸位理学泰斗主持公道,定叫那燕王的异端邪说,在光天化日之下原形毕露,看他还有何顏面妄谈什么经世致用。”
    讚誉朱允炆的仁厚,与贬斥朱棣的暴戾,很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在士子们的心中,朱允炆的形象越发高大仁爱。
    而朱棣呢?
    呸!
    什么东西啊。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狂妄自大、仗势欺人、企图以武力践踏斯文的野蛮藩王。
    总之。
    把任何贬低的词语放在燕王身上都不为过。
    朱允炆听著耳边传来的阵阵讚誉和对朱棣的贬斥,面色依旧温和,甚至略带一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劝阻眾人勿要妄议尊长。
    但他並未真正出言制止,只是又关切地叮嘱了士子们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起驾回宫了。
    他这一来一去,看似平淡。
    却將仁德二字深深烙在了在场士子心中,同时也无形中將燕王朱棣推到了整个士林道德层面的对立面。
    舆论的天平,在辩学正式开始前,似乎已经悄然倾斜。
    总的而言,这段时日朱元璋並没有白教导朱允炆。
    朱允炆起码已经学的了半分御下之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冬日的寒气尚未散去,整个应天府却已然彻底沸腾,仿佛所有的寧静都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喧囂与躁动。
    从半夜开始,京城各处的客栈、会馆、书院的大门便陆续洞开,无数身著儒衫、头戴方巾的士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上街头,他们或三五成群,步履匆匆;或数十上百,结队而行。
    人人脸上都带著激动、亢奋乃至几分朝圣般的虔诚神色,口中谈论的,无一不是即將开始的辩学大会,青衫如潮,摩肩接踵,从內城到外城,从各大城门到西郊辩场,所有的街道都被人流填满,汹涌的人潮朝著同一个方向,西郊辩学场地匯聚而去。
    平日里宽阔的御街、繁华的秦淮河畔,此刻完全被人海淹没,叫卖声、车马声早已被淹没,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议论声、以及因激动而拔高的呼喊声。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电流,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为了应对这空前的人流,维持秩序,朝廷展现出了强大的掌控力。
    一队队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以及五城兵马司的军士,早已奉命出动,布防在全城各处要道,尤其是通往西郊的各条路口,他们甲冑鲜明,面色冷峻,手持兵刃,组成了一道道人墙,严厉地疏导著人流,防止拥挤踩踏,锐利的目光扫视著人群,警惕任何可能发生的骚乱。
    森严的戒备,与士子们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增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应天府,这座帝国的都城,仿佛已经被蜂拥而至的士子们淹没了。
    城內万人空巷,几乎所有能走动的人,都想去亲眼见证这场千古未有的盛事。
    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临街住户的屋顶、甚至路旁的大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各种小吃摊、茶水摊沿著人流方向摆开,生意火爆异常,更增添了混乱与喧囂。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京城时,西郊辩学场地周围,已然是一片人的海洋。
    官绅区、士子区內早已座无虚席,后来者只能挤在划定的区域边缘,甚至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田埂上翘首以盼,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儘是攒动的人头和青色的儒衫,喧囂声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冬日的天空都掀开一个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那座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神圣的辩坛。
    那两张紫檀木大案,那十六根盘龙石柱,此刻在眾人眼中,已不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即將决定道统归属、正邪胜负的神圣战场。
    场下数万士子百姓的喧器躁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望向辩坛后方那专设的通道入口。
    忽然,场边维持秩序的锦衣卫阵列微微一动,让开一条通路。原本鼎沸的人声骤然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声浪。
    “来了,来了,是诸位老先生。”
    “快看,刘学士、董学士...他们来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六道身著緋色仙鹤补子一品官袍、神情肃穆、气度沉凝的身影,缓步从通道中走出,正是內阁学士刘三吾,以及董伦、张统、严震直等人,他们算是当今文官体系的代表人物,也代表著程朱理学在朝堂的绝对权威。
    此刻联袂登场,顿时引燃了全场。
    六位大学士並未立即登上辩坛,而是分列通道两侧,微微躬身,做出迎候的姿態,这庄重的礼节,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接著,通道內再次走出人影。
    这一次,是十位身著各色儒衫、或鬚髮皆白、或面容清瘤、但无一例外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浓郁书卷气与浩然之意的老者。
    他们虽无官袍加身,但那份歷经岁月沉淀、浸淫学问一生的独特气度,却比官威更令人心折。
    “天啊,是...是汪睿汪先生。”
    “还有顾诚顾公、刘宗周先生。”
    “那位是张载先生的后人张公...”
    “程敏政程老也来了。”
    “十六位,十六位大儒全都到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十位,加上之前的六位內阁大学士,正是此次为程朱理学出战的十六位堪称活典籍”的泰斗级人物。
    他们的名字,每一个在士林中都如雷贯耳,代表著程朱理学的正统与巔峰。
    看到这豪华无比、匯聚了朝野顶尖力量的阵容安然抵达,並受到內阁阁老如此敬重地迎候,台下数万士子激动得难以自持,欢呼声、吶喊声、甚至带著哭腔的嘶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正道昌隆!理学不朽。”
    有士子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高呼。
    “十六泰斗在此,看那燕王还有何顏面登台?”
    “偽学必败,邪说当诛!”
    有句话怎么说著来的?
    煽动这种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最简单了。
    因为他们並未经过很多事情的磨礪和沉淀,性格更偏向於衝动一些,不习惯於自我思考。
    不过,他们也確实更喜欢程朱理学,这並不是因为程朱理学有用或者无用,而是他们从小到大学的就是理学。
    “诸位先生定要为我等学子,涤盪妖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乃卫道之战,必胜、必胜!”
    狂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士子面色潮红,仿佛將这十六位老者视作了拯救道统的救世主。
    在他们看来,如此强大的阵容,如此正统的出身,如此浩然的正气,燕王朱棣那套仓促拼凑的新学,根本不堪一击。
    这已不是辩论,而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十位大儒在內阁六学士的陪同下,缓步登上了高高的辩坛,在那两张紫檀木大案后依次落座。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肃穆,仿佛十六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镇压著整个学术江湖的气运。
    台下,士子们的情绪依旧亢奋,但声音渐渐平息,化为一种压抑的、充满期待的寂静。
    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心臟砰砰直跳,等待著那歷史性的一刻。
    等待著燕王朱棣的出现,然后亲眼见证他是如何在诸位理学泰斗的浩然正气下,被驳得体无完肤、身败名裂。
    辩坛之上,十六位大儒神色平静,或闭目养神,或轻捋鬍鬚,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静待对手的到来。
    “咚...咚...咚...”
    这时,奇特的声音响起。
    这倒並非是战鼓,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威严的声响,如同巨人的心跳,节奏缓慢而稳定,由远及近。
    紧接著,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带著金属甲叶摩擦碰撞的鏗鏘之音。
    场边警戒的锦衣卫与兵马司军士们神情骤然一凛,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士子人群,也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所慑,嘈杂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脖颈,朝著皇家仪仗本该出现的通道方向望去。
    “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號角长鸣,撕裂了短暂的寂静,下一刻,景象出现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列如同移动金属壁垒般的锦衣卫大汉,他们身著坚鎧,头戴凤盔,手持寒光闪闪的金瓜、鉞斧、朝天鐙,步伐沉重如山,眼神冷冽如刀,如同天兵下凡,肃清道路。
    紧隨其后的,是龙旗凤扇、旌旗幡幢组成的庞大仪仗,明黄色的团龙旗、日月旗、北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象徵著至高无上的皇权,手持各种繁复礼器的太监、宫女队伍,沉默而有序地行进。
    再往后,便是文武百官的队伍。身著緋袍、青袍的官员们,按品级高低,神情肃穆,步履沉稳,紧隨在皇家仪仗之后。他们的出现,代表著整个大明朝廷的中枢力量,已尽数匯聚於此。
    然而,所有的目光,都越过了这浩荡的仪仗,死死地盯向了队伍最核心的位置,那是一架由三十六名锦衣卫力士抬著的、巨大无比的玉輅。
    輅车通体以金玉装饰,雕刻著精美的蟠龙云纹,在朝阳下流光溢彩,华贵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輅车四周垂著明黄色的绸缎帷幔,隱隱约约能看到其中端坐著一个身影,玉輅之后,稍小一些的金輅上,坐著皇太孙朱允炆,他面色平静,目光低垂。
    “陛下驾到——!”
    司礼太监尖利而悠长的唱喏声,如同鞭子般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辩坛上下,乃至整个西郊场地內外,数以万计的士子、百姓、军士、官员,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
    声浪滚滚,直衝云霄,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震动。
    那巨大的玉輅在辩坛正前方、专设的御座区缓缓停下。
    宦官们迅速上前,掀开帷幔,铺好猩红地毯,架设好华盖。
    朱元璋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天子冕旒,缓步从玉輅上走了下来。
    旒珠轻轻晃动,遮蔽了他大半面容,唯有一股君临天下、掌控生死的磅礴帝王之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所有跪伏在地的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敬畏。
    他並未立即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跪满一地的臣民,扫过高高的辩坛,扫过坛上肃然起立的十六位大儒。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个依旧空著的位置,属於燕王朱棣的位置。
    朱元璋在御座上缓缓坐下,抬手虚扶,声音沉稳,却带著无上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全场:“平身。”
    “谢陛下!”
    万眾再次叩首,方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但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天顏。
    文武百官迅速按品级排列於御座两侧及后方。
    皇帝的亲临,將这场辩学大会的规格,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已不仅仅是学术之爭,而是在天子脚下,在帝国权力中枢的注视下,进行的一场关乎意识形態正统的终极对决。
    该来的,也都来了。
    渐渐的。
    辰时正刻已过,日头渐高,明晃晃的阳光洒满庄严肃穆的辩坛,也照在台下数万翘首以盼、已然开始有些焦躁不安的士子百姓身上。
    御座之上,朱元璋稳如泰山,旒珠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辩坛之上,十六位理学大儒依旧闭目养神,但其中几位眉宇间也已隱隱透出一丝不耐。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作响,以及无数人因等待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燕王...为何还不到?”
    “时辰已过,这也太托大了吧!”
    “莫非是临阵怯场,不敢来了?”
    “哼,我看他是自知理亏,无顏登台。”
    窃窃私语声开始如同潮水般在士子人群中蔓延,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不满、讥讽乃至愤怒。
    皇帝陛下、满朝文武、十六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以及这数万士民,都在等他燕王一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与无礼。
    就连御座两侧的一些官员,也忍不住交换著眼神,微微摇头,显然对朱棣的摆谱”行为极为不满。
    皇太孙朱允炆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但嘴角似乎露出笑容。
    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弧度。
    就在这不满和猜疑的情绪即將达到顶点时。
    “燕王殿下驾到!”
    並不算十分高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通传,从通道入口处传来。剎那间,所有的议论声、抱怨声戛然而止。
    数万道目光看向通道入口,只见燕王朱棣,並未身著隆重的亲王礼服,仅是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外罩一件同色狐裘大,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正不紧不慢地沿著通道走来。
    他身边只跟著寥寥数名贴身护卫,神情冷峻,与现场这盛大隆重的场面相比,显得异常简陋和隨意。
    更让人愕然的是,朱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迟到的歉意或紧张,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辩坛上那十六位严阵以待的大儒,最后甚至遥遥地、瞥了一眼御座的方向。
    这才什么时辰,至於么?
    朱棣確实没有急著来,他也並非是托大,而是踏入內劲后,每日清晨是最好的修炼时刻,吞吐片刻清晨的紫气灵光,对於他的內力沉淀有著莫大的好处。
    他不可能为了辩学大会,耽搁自己的修炼吧。
    你们看重,那是你们的事。
    不过,朱棣这副浑然不觉自己已让全场苦等多时、反而觉得眾人有些大惊小怪的模样,瞬间让所有憋著一口气的士子们差点噎住,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装?
    继续装!
    摆什么臭架子!
    让陛下和这么多老先生等你,还敢这副表情!
    无数人在心中破口大骂。
    朱棣却对四周那几乎要將他点燃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缓缓走向为他预留的辩坛位置。
    一边走,他一边掠过这些急躁的士子,不紧不慢的道:“一个个急赤白脸的,是赶著投胎,还是赶著败阵?”
    “又不是本王求著要开辩学,是你们上赶著要辨明正邪、捍卫道统。”
    “怎么,就这么急著想把脸凑上来,让本王打?”
    一番话,让不少士子心中的火气更重!!
    在无数道或愤怒目光下,朱棣登上辩坛,走到属於自己的紫檀木大案之后。
    他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先朝著御座方向,依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朱元璋静静的看著朱棣到来,见他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情绪倒是没有怎么太过于波动,他隨即环顾周围的文武百官,六位內阁大学士,十位大儒,淡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