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被吼得下意识紧张，还是心平气和，“你別骂人。”
    “我他m骂你了吗？”男人一口一个粗话，“你看看把老子车蹭成什么样了？”
    “没b本事开车就找个老头养著，出来祸害什么人？”
    楚欢回头看了看他的车头。
    一大片擦碰不说，车头还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看起来保险槓都快断了？
    怎么这么严重？
    她坐在车上一点擦碰都没感觉到。
    楚欢没经验，但是知道第一时间要报交警，她拿了手机，“你先息怒，我打交警过来看看。”
    那人一脸恼火，“打！从现在开始算我的误工费，四百起步，按小时计！”
    楚欢皱起了眉，什么职业这么值钱？
    她听过撞了营运车陪人家误工费、维修费等等的，確实不便宜，但没听过这么贵的。
    “一分没有。”贺苍凛的声音插进来。
    他也没让她报警，只看了那男的，“滚，或者110。”
    男人看贺苍凛比自己高了一大截，气势弱了弱，却露出一丝讥讽，“英雄救美啊小伙子？”
    “没见过女人是吧，你也不看看这货色被多少人玩过……！”
    话没说完，迎面挨了一拳。
    贺苍凛还好心的把人拎了起来，拳头就悬在他脑门上，“她根本没碰到你的车，想讹人建议换一家。”
    男人嘴唇刚动，贺苍凛冷冷警告：“你想清楚再张嘴，半夜牙科可不开门。”
    那男的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而且他那车確实是以前就被人撞了的，同一道擦碰，他已经讹过好几笔。
    贺苍凛鬆开手，男人连滚带爬的回到了自己车里，连骂骂咧咧都没敢。
    楚欢手里握著他的手机。
    是他刚刚过来打人之前，顺手塞到她手里保管的。
    刚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楚欢看到了他的手机屏保，是她。
    努力想了一下，应该是上次去他哨所那回，完事后她在窗户边稍微歇了会儿。
    只能算一个背影，半个侧脸都不完全看得到，但意境很好。
    这会儿她还有点儿愣神，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屏保。
    贺苍凛已经伸手又把手机拿了过去，转身往那边走，他的车子临时停在了那边折回来给她解围的。
    楚欢自然是连忙给周围堵住了的人和车道歉，然后上车跟过去。
    两个车依旧一前一后的走著。
    也许是错觉，有了刚刚那一茬，贺苍凛好像会有意无意的缩短两个车之间的距离，她跟不上了他就会稍微减速，看到有车想插到她前面，他也会压一下速度。
    就这么一路从高铁站开回了市里。
    楚欢不知道他要去哪，给她打了一下闪灯就逐渐走远了。
    那是他们那整个假期，前后將近二十天楚欢唯一的一次看到贺苍凛。
    年三十那天，她去了祁家老宅，没见到他。
    她去的时候是两点，一直到五点，也没见贺苍凛。
    老爷子不喜欢年夜饭吃太晚，五点就开饭，然后悠悠閒閒的打牌、看电视。
    春晚都开始了，贺苍凛始终没露面。
    是祁修延先提了一嘴，“老二是回他老家了还是？”
    老爷子哼了声，“不知道，管他呢。”
    看起来还在生气。
    倒是管家柏明插了一句：“二少在京北呢，前两天我带人出去採买些年货的时候还看到他，不知道是兼职还是加班，反正穿的工作装。”
    这话题多多少少勾起了一丝丝心酸。
    年三十，哪有人不回家在外面飘著的？
    他一直没找过她，楚欢也一直没联繫过他。
    想了想，上次高铁站的事，她也没道个谢，这会儿，楚欢避开人走出客厅。
    她在微信里给同事什么的发新年祝福过去，群发时，特地把贺苍凛勾上了。
    她站著窗户边的，等了一会儿。
    就收到了他简短平淡的回覆：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连標点都没有。
    楚欢內心里稍微涌起的那点同情好像一下被浇灭了，甚至有了一点点沉闷。
    退出微信，收起手机，她回了客厅，继续跟老爷子打发时间。
    白慧一家三口和她有一个家庭群，三个人在里面都发了新年祝福，紧跟著的就是『红包拿来』的表情包。
    楚欢当做看不见，反正她在祁家，白慧也不可能打电话来当著老爷子的跟她要红包？
    凌晨刚过，老爷子都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钟声一响过，就撑不住要回去睡了。
    別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欢回了自己的房间，才看到贺苍凛给她发过一张图片。
    是京北上空的烟花。
    她稍微辨认了一下他拍照的地方，不像在西山，反而像她的小区附近？
    没忍住问了句：【你在哪？】
    结果那边又没动静了，直到她睡前都没再回復。
    第二天。
    楚欢依旧是七点多一点起来。
    老爷子竟然也起了，没见祁修延。
    她陪著老爷子一起吃早饭，柏明站在老爷子跟前，也不避讳她，心疼的说了句：“昨晚问了一下，二少爷大半夜的还在工作，连口热饭都没空吃。”
    柏明想想都觉得可怜，但是每次劝老爷子，都被不改口。
    果然，祁岳山冷冷一句：“他活该！”
    楚欢筷子顿了顿，她一个外人，当然不好问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觉得，先前明明感觉老爷子非常看重贺苍凛的，老年人比女人还善变吗？
    中午没什么事，楚欢要么陪老爷子下棋、看书，要么就看一些获奖电影。
    看累了会刷刷朋友圈。
    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发一条朋友圈，表达对新的一年的期盼或者祝福。
    她不自觉的一直往下刷，大半年不发动態的人都见了，確定没刷到贺苍凛的。
    巧了。
    过不大会儿，柏明笑呵呵的冲老爷子道：“二少这朋友圈一看就是给您发的。”
    就四个字，长命百岁。
    祁岳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不表態。
    祁修延倒是笑了一声，保不齐是祝他自己的呢，只有长命百岁了，才能跟他爭財產到底？
    楚欢却只发现一个事——
    她这是被贺苍凛给屏蔽了，看不到动態。
    果然，点进他的朋友圈，显示一条槓中间一个点。
    她突然无语的笑了一下。
    ……
    楚欢在玫瑰园待到了初三，本来打算回北苑的，老爷子不让。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回去干什么？索性就在这里住著到收假再说。”
    老爷子一如既往的更喜欢她陪著，只要她在，连祁修延都要往后靠。
    祁修延还调侃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欢欢才是您亲孙女。”
    祁岳山一点都不客气，“知道就好！所以你好好待人家，要是负了欢欢，你才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
    这话，別说祁修延了，连楚欢都以为是老爷子隨口说的而已。
    谁知道会变成真的？
    初五那天，楚欢和平时一样照常起床，为了等老爷子一起用早餐，她帮忙给花浇浇水打发时间。
    等她回来，发现老爷子竟然还没下楼，柏明也不见。
    楚欢隨口问了个佣人。
    “老爷子今天睡得晚了点，说让您先用早饭。”
    本来没什么，但楚欢看佣人说话间躲躲闪闪，顿时皱起眉，“爷爷让你这么说的？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別人她肯定是不关心的，但老爷子如果真有事，楚欢人在这里，不可能不管不问。
    她坚持要上楼看看，佣人越拦著，越觉得有猫腻。
    眼看著佣人都快哭了，柏明走到楼梯口，“不用拦著了。”
    然后看了楚欢，“上来吧，老爷子在书房。”
    书房？
    那就是真有事。
    楚欢上楼的脚步急了点，到了书房门口先是往里探了探，只看到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正面转向了窗外，看不到什么表情，只觉得凝重。
    “爷爷。”楚欢走到跟前，声音放轻。
    祁岳山似是嘆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她，表情很是复杂。
    半晌，终於问了她一句：“你和修延，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楚欢驀地一静。
    隨即又坦然下来，“您知道了？其实早该跟您说的……”
    “是早该说，而不是让媒体爆出来他劈腿这样的丑闻！”老爷子声音里带著怒意和耻辱。
    楚欢又一惊。
    她还以为是祁修延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好承认莫咪的身份，所以主动告诉爷爷了。
    原来是被狗仔爆出来了？
    那她和贺苍凛结束得真及时，狗仔过年都不休息的在抓爆料，保不齐就把她和贺苍凛也爆出来了。
    那老爷子就是双倍暴击，他这身体可扛不住。
    柏明端了粥上来，“您多少吃点，事情既然发生了，解决了就是。”
    祁岳山冷哼，“怎么解决？”
    “让他娶那个莫咪进门？”
    祁岳山黑著脸，“想娶也行，他从祁家出去。”
    这话震惊了楚欢，柏明连忙给老爷子顺了顺气，示意他別说气话。
    然后柏明看了楚欢，大少爷说他们已经分手了，但依柏明来看，是他先劈腿，然后楚欢被迫分手。
    柏明以为楚欢这会儿勾起了伤心，愣在那儿，解释了一句：“昨晚大少爷出去了，被媒体拍到了和莫咪过夜，一早就爆出来了。”
    “大少爷这会儿先去处理緋闻，等回来，你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听那意思，当著老爷子的面，让祁修延认错、回头，让他们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