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语音被直女继姐误听后: 第85章
傅芝溯本?来就不喜欢她,她要是花多了钱,傅芝溯瞧她心烦,半路把她丢下,或者回家之后?不让她吃饭怎么办?
仔仔棒也?很好吃。每当她馋的时候,就会?去买一根。
傅芝溯懒得看她,掏出五毛钱准备付,然后?非常不爽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绕回货架。再出来,怀里?多了一包薯片、两包干脆面、一袋吸吸冻,收银台前,又?额外买了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
付钱的时候,仔仔棒变成了赠品。
也?不要袋子,让明斐自己抱回家。明斐抱着?一大?堆零食,跌跌撞撞地走着?,踩着?傅芝溯的脚印。一开始她得小跑才能跟上,后?来傅芝溯放慢了脚步,她不需要小跑也?能不掉队了。
那会?儿语文课上在学“贬义词”“褒义词”“中性词”,“姐姐”,在明斐的认知里?,从“中性词”偏向了“褒义词”。
她将那些零食收好,不舍得吃,想着?万一哪天傅芝溯想吃,就可以直接拿了。除了棒棒糖,第二天,她拆开葡萄味仔仔棒放进嘴里?,青苹果味儿的也?拆好,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傅芝溯一进门就能看到。
东西是姐姐买的,赠品也?应该是姐姐的。她要一个就够了。
明斐一边看书一边观察着?桌子上的棒棒糖,预测它什么时候会?被傅芝溯吃掉。
假装看了一下午书,实际上书页还停留在“我要找的,始终都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不料,比傅芝溯更早回家的是傅余亮,他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拆好的棒棒糖,骂了一句“谁拆的啊,光知道拆不知道吃”,拿起来一口?咬自己嘴里?去了。
把明斐气的差点吐血。
再后?来,班里?开始盛行百科图书:《动物百科》《植物百科》《历史百科》《恐龙百科》……在一本?《植物百科》里?,明斐找到了傅芝溯胳膊上的刺青。
叫石蒜,石蒜科石蒜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叫曼珠沙华、红色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艳红色给人厚重踏实的感觉,而曼珠沙华偏偏又?生的纤细,明斐想,这种花真的是有趣极了,像傅芝溯一样。
上信息课,老师“大?发?慈悲”给学生的电脑连了半节课网,同学们抓紧时间玩4399小游戏,明斐在百度上搜索“曼珠沙华”。那抹红像令人上瘾的毒药一样在她面前晃,她越看越觉得傅芝溯是曼珠沙华成精化的人形,热烈,纤细,危险,神秘,怀揣着?无?尽与绝望的爱。
曼珠沙华被称为“地狱之花”,守护着?黄泉路,花语是“爱无?止境,生死相随”。
而在佛教里?,则被认为能带来好运,带领人脱离恶业、走向净土。
小时候的明斐以为傅芝溯是看中了它在佛教里?的美?好意向,才选择将它纹在身上。
后?来和傅芝溯在一起之后?,她吻着?姐姐手臂上的花瓣,询问当时选择将它纹在身上的意义。
傅芝溯想了一会?儿,才从浩如烟海的往事中挑拣出答案。
答案让明斐哭笑?不得。
没什么特殊理由,要不是她提起,傅芝溯到现在都不知道曼珠沙华的花语和意义。
“所有图案里?这个最好看,就纹了这个。刚开始纹就后?悔了,好疼的,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等纹完了,嘴唇都咬破了——我当过一段时间的问题学生,学校越不让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
傅芝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了点自嘲。
说完,指指耳朵:“包括打耳洞也?是。”
“是因为酷吗?”
傅芝溯点头:“有一点。还有是因为想看看家里?到底有没有人愿意管我吧,老师叫了几次家长,没人来学校,后?来老师也?放弃了,我也?开始在学校穿长袖,认真上学了。特别是,你来了之后?。”
莫名其妙的,非常想当一个好姐姐。至少是不那么坏的姐姐,不成天以小混混的形象出现在妹妹面前。
纹身对于傅余亮来说算不上大?事,他不担心傅芝溯的心理状况,不担心她在学校的成绩。在他们家,在他t?没钱的时候还问他要钱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还有一点傅芝溯没说。
她的青春期,需要那么一点痛。她没有多么高深的思?想,无?法通过自我调节来度过青春期的阴雨绵绵,只有□□上的疼痛,能让她内心的阴雨外泄,不至于摧毁堤坝。她在疼痛中确定?,自己是活着?的,一直活着?的,活在泥泞中,活在窒息里?,也?是活着?的。
不告诉小斐。告诉小斐的话,小斐又?要心疼的哭了。
她不希望妹妹为自己哭。如果一定?要哭,也?得是因为幸福和快乐。
这都是后?话。还在上小学的明斐根本?想不到自己以后?会?和姐姐缠绵至此,她依旧怕傅芝溯怕的很。即便把“姐姐”归类到了褒义词,也?还是怕。
跟傅芝溯不咸不淡地相处了几个月。傅芝溯上学比她早,放学比她晚,两人真正处在同一屋檐下的时间仅限于晚上和周末。傅芝溯周末又?不爱在家,她总一个人出去,打点零工或者找个地方放空,明斐偷偷观察着?姐姐,越来越觉得她神秘,吸引人。
她搞不懂是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大?孩子吸引,反正她对傅芝溯着?迷了。傅芝溯不在家的时候,偶尔,非常偶尔,她会?悄悄打开傅芝溯的笔袋,拿出签字笔,在自己本?子上写几个字。
大?孩子就是大?孩子,她只能用?钢笔和铅笔,傅芝溯都能用?只有老师才能用?的签字笔了。
傅芝溯骑自行车送她上学的那个早晨,明斐感觉自己短暂的找到了和傅芝溯拉近关?系的“橡皮”。尽管傅芝溯还是不怎么搭理她。
很快到了过年,除夕这天,傅余亮带一家子去奶奶家吃年夜饭。
傅芝溯一进家就跑的没影了。剩下的所有人,除了林红和傅余亮,每个人对明斐来说都格外的陌生。也?没有人搭理她,她像个空气,好像坐哪里?都多余,便跑到鸡笼前专注地看鸡吃饭、孵蛋。
腿都蹲麻了,老太太拿着?扫帚经?过,看她趴在鸡窝前不怀好意,刺了一句:“想吃鸡蛋去厨房要,别自己从鸡窝拿,小心鸡啄你。”
明斐一下子涨红了脸,站起身,焦急地辩解:“不是,奶奶,我没想吃鸡蛋……”
泪水唰地蓄满眼眶。
老太太不以为意地说:“没想吃就没想吃呗,又?没人说你偷鸡蛋。”
拎着?扫帚忙活去了。
明斐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儿,又?不敢嚎啕大?哭,怕引人围观。也?不敢再呆在鸡笼前,在小小的院落徘徊,最后?跑到厕所呆了一下午。
好在大?家都很忙,忙着?做饭、忙着?聊天,只有姑姑一个人来用?了卫生间。
吃年夜饭,搬出了家里?最大?的桌子。明斐提前数了人数,松了一口?气:桌子足够大?,刚好够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然而胖胖的大?伯和怀孕的婶婶一个人大?咧咧占了两个位置,只剩下一个空,她、林红、才回来的傅芝溯三个人站着?。老太太敲敲碗,“小溯坐。厨房里?还有菜,余亮媳妇儿你带那小孩去厨房吃吧。都自在。”
林红脸色很不好看,用?手肘戳戳傅余亮,傅余亮跟没感觉到似的,往明斐碗里?夹了块排骨。明斐自觉地端起小碗往厨房钻,被傅芝溯一根手指头钩住了兜帽,差点锁喉。
傅芝溯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说话没什么分?量,但她还是要说:“伯伯婶婶,你们让一让,能坐下。”
老太太说:“小溯你坐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傅芝溯握了握拳。明斐抬头看她,瞧见她额角因愤怒若隐若现的青筋。
她猜姐姐可能是想把桌子掀了。但傅芝溯忍了又?忍,没动手,而是弯腰牵起她的手,说:“我带妹妹吃饭。妈妈,你坐。”
林红坐下了。一桌人发?青的脸色,明斐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们跑去县里?吃麦当劳,我请客。”
没去厨房。她被傅芝溯牵着?穿过小院,走出大?门,走上漫无?边际的道路和原野,手被整个包裹住,像一颗被蚌含住的沙砾。
她们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了,她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兴奋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和傅芝溯奔跑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风里?。那时候的乡下还没有完全禁燃烟花爆竹,有的人家早早点燃了烟火,劈里?啪啦的响声追随她们的脚步,蓝的、金的、紫的、粉的……落进仰望者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越跑越轻,越跑越快,脚尖点着?地面,踩着?一团一团的云。
路灯在头顶一盏一盏地亮过去,把她们的影子从身后?赶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
明斐张开双臂,仰起脸,让夜晚的风和烟花的烂漫灌满她的袖子。
她偏头去看傅芝溯,姐姐的眼睛像冬天接在窗玻璃上的霜花,薄薄的,雾蒙蒙地透着?。
“姐姐——”
她喊出声,声音被吹散,碎成除夕夜里?亮晶晶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