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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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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上课: 第64章

    “我没听梦话。”她面色平静。
    林暮寒轻轻地笑了一声,看着她,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南榆雪也静静看着,过了半晌才站起身,给林暮寒递了个“出去逛逛”的眼神,只一瞬便扭头。后者哦了一声,随手在抽屉里摸索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走到门口时南榆雪突然转身正对她,像是撞见铁锈斑驳的齿轮链中那唯一完成品,林暮寒被惊地一跳,回神后只见双肩陡然多了只温热手掌,又被人往后轻轻一推。
    “你别给我披外套。”是南榆雪。也是林暮寒早已习惯。
    但某人严词拒绝:“不行,你又冻着了我得跟你一块请假在家。”
    南榆雪双手抱胸背靠墙,直勾勾地看她动作停在半空。
    半晌,林暮寒点头妥协,但还是嘱咐道:“那你冷了自己来脱我外套。”
    “那你呢?”南榆雪几乎是顺口反问出来,对她来说这算有据可循。
    后者莞尔一笑但未出言做答,伸手搂过她,向外推开门。
    先是把打火机往风里一丢,再往外探头,发现只是嵌入雪堆,林暮寒捡起来试着转两下后才按,没想到火在风水里屹立不倒。接着又揣回去了。
    温热手掌像个暖水袋般紧贴手臂,这儿方圆百里几乎没人,她们漫无目的、毫无言语地并肩在风雪中散步,比在家门口还悠闲。
    这儿南极州,她们都是坐轮船来。一路顺风顺水,林暮寒和南榆雪两人无聊得连做了几本船上顺的练习卷,直到手中圆珠笔彻底没了油才停手望海景。其实很普。
    “小孩,你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到这来?”
    “可能是因为这儿没有鸡像鸟。”
    “是没有生物呐。”林暮寒用脚扫了扫地上的雪。
    她对周围一切都顿觉熟悉,不必过分注意便想着数十条路且不会迷路。这感觉像是有个沙漏倒了又正,正了又倒,跟玩似的。
    林暮寒轻轻一踹,那一小块冰地顺水流滑至半米远,恰巧撞到一只高雅企鹅正在吃鱼。她略带歉意地敷衍笑笑,又顿时不理解自己的做法,同样不理解所有人。
    为了那几百万奖金把姐送来玩命,死学校活不起了吧。
    到底是哪张嘴说是弄系统,敢耍我。
    “再走我就要钓鱼了。”南榆雪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拉,林暮寒哦了一声,听话地往后走,刚想再说什么,突然被一块“圣光”普照。
    不耐烦地抬眸,她突然眉梢轻挑。是意外,是惊讶过度的莫名镇定——是leirna站在眼前。撑着把黑伞挡住光,半框眼镜显得斯文败类。
    “顶风作案和明知故犯,你们觉得那个好听?”她说话时语调和anriel全然不同。
    南榆雪一脸平静,很乖:“独追孤独。”它听起来有点疯。
    于是她拉住林暮寒,顿了顿,笑道:“您说了算。”
    后者不轻不慢地嗯了一声,颇有一副装.逼被好友发现但对方却不拆穿的意味。
    林暮寒头上不知何时别上了个发卡,图案是大红色问号。
    不过几分钟后,那间办公室内温度不输市区,在林暮寒指腹轻触过光滑桌面时也从没见一丝灰。
    这儿空气清冷疏离,像酒精麻痹神经却氧气般无色无味,唯有持续徘徊于身边的温热气息才使南榆雪紧绷。而她一直这样。
    指针一帧一咔嗒,帧率显示器紧跟一旁,曲线数据节奏杂乱无章,像精神病患者的心电图。
    “我们只见了两面,别用这种眼神看我。”leirna说出口时那语调和anriel很像,不是刻意模仿,是一种自然、如同基因那般的一模一样。云淡风轻。
    她从两人面前各推去一杯热乎乌龙茶,娴熟地笑,语气却冰如冷空气:“你们开个价,然后跟我走。”
    刚见面就让签卖身契啊。
    林暮寒对这些无厘头的话总是枪火交加,她面露不屑地瞥了眼茶,嘴里含着的那根茶叶还泛着苦味。她懒得理,只是冷笑一声。
    然后:“你什么档次。”
    后者也不尴尬,高三嘛,比谁都目中无人。
    近乎同时,南榆雪平静地端起茶杯二十五度抬头,轻吹一口气,不急不缓地在几秒后抬眸,那青色瞳孔里说着“你应该记得我更喜欢等价交换”但要是按从前,她这会儿一定会让那谁说话前想一下病史。
    :别这样,我在这等了你们好久。
    :先去把那谁弄回来再对我演戏,神经病。
    嘴角轻提,leirna垂眸,随即抬眸,又推出去两封现代款信封,以此结束了这场对白:“看看吧,万一有喜欢的。”
    “我只听结果。”南榆雪放下茶,一口没喝,她旁若无人地戴上耳机,又随手给身边人递了一个。林暮寒恰好无聊透顶,便伸手接过。耳机里放着一首英文歌,旋律慵懒但节奏感强。
    “you're getting too close to me.”
    (你离我太近了。)
    “i'm losing my *** for real.”
    (我真的要崩溃了。)
    “panic.”
    (恐慌。)
    “attack panic i need some pills right now.”
    (发作、恐慌,我现在就需要一些药片。)
    这足矣增添几分清醒,毕竟音量不高。林暮寒拿起信封,拆开,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枚邮票上。说来真巧,那邮票是上世纪战火纷飞时发行的,上面绘了一株朱砂色石蒜,但已经绝版十几年、市价高达九位数了。南榆雪手中的明信片不同,它整体由黑色构成,右上角的邮票则是烫银工艺,上面印了一颗六芒星和圆月,市面上几乎没有此类产物。
    那明信片上内容也一目了然,词语简言意赅,剔除了一切她们不需要,同时也不允许做选择——云淡风轻。手写体,看得出写下这几个字的人长得不错,应该会有点叛逆在身上。
    抬眸看着桌对面那人,南榆雪史无前例地轻笑一声:“老师,应该快开考了吧,你那点工资估计不够赔迟到。”
    好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leirna对她这明显的转移话题动作逗笑了,淡淡嗯了一声,接着起身走进另一个房间。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才是唯一迟到者。
    主人走后,林暮寒将东西往桌上一扔,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抱怨道:“这什么鬼地方啊,考个试儿还得猜灯谜。”
    “忍着。”南榆雪将明信片重新塞进信封,从林暮寒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火烧尽,奇特的是纸张燃烧过后通通化作透明气体升向上空,没有一丝灰烬,而打火机上的火外焰是亮紫色,焰心为莱克因蓝。
    身旁人没有一丝察觉,遵循着某种定律开口问道:“哎,咱之前和她只见一次过吗?”
    话音刚落,后者手一抖,火焰轻触指腹又使她光速回神,故作镇定地含糊应了句应该吧,语气里的紧张愈加不容忽视,强烈的窒息感如同荆棘缠绕脖颈。
    她不应该想起。
    可为什么不该呢?
    林暮寒仰头看天花板,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她看见了1094的电子板,只是那变成了红色警告模块。那种从一开始便有的熟悉感愈发汹涌,脑海中开始频频回忆起近乎没有记忆的事,这一切的节奏巧合得像是有人故意操控,而那个人过分地了解自己。她开始想起顾捷、顾憬夷和翟清,开始想起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十三中,历史上令人闻风丧胆,现实中光芒万丈。
    一阵电话铃声叨扰了她继续想下去的思绪,林暮寒接起电话。见着动作坚定,南榆雪终于松了口气,望向那扇门时眼神宛若凝视敌方枪口,并不掺杂恨意,顶多是在确认一种自己曾经确认过的事实。
    “喂?”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明显是叶倾。
    他语气相对急躁:“林姐!连湾这出事儿了!”
    背景音杂乱,再加上是跨国电话,手机听筒内传出的除了人声还有电子故障的滋滋声。国内这会儿是第二天凌晨四点,按五小时时差算的话那便是。
    林暮寒问:“打仗了?”
    “比那还严重!”叶倾话语紧张,“有个陨石往你家砸了!你们那地方死了几百人,砸的时候离连一就差那么一栋楼。”
    “那我八字怪硬。”林暮寒这人文静,别人在侥幸逃生,都是仰天长啸,而她只如往常般轻笑两声后便问起他们几个的安全:“那你们几个骨灰扬哪去了?”
    “没那么好过!”叶倾的手机很快被向江折抢了去:“死领导说什么研学然后带我们来这里扫地!哥都高三了还要被压榨!”话音刚落便听见夏旻一棒子敲他头上,骂道:“你个死资本在那叫啥呢!狗咬狗都不见往自个身上咬!”
    接下来的对话不忍直视,属于是边扫地边吵架。
    她电话开了扬声,侧眸去看才发现南榆雪眉眼间全是“幸好”二字。的确,幸好她们办了住宿,幸好贵重物品全在家里。
    幸好你大爷个蛋!全特么被砸了!
    手机又很快传到秦帆手上,少年口中止不住得意:“林姐你放心啊,我喊了个搬家的进你家把能拿一件不落都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