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秦始皇教我当女帝: 第51章
“行。”赵令安着人给她拿凳子,扶她上马,牵着她往军营走。
东京城解除戒严,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老百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将自己的小摊档重新摆开,人间烟火气复将整座城笼罩。
瞧见两位小娘子一身宫装, 叉开腿坐在高头大马上,他们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注目。
赵令安来这里那么久,也很少骑马出门,可她骨子里就没有要为此感到难为情之类的情绪,轻松自在得很。
从小生活在宫墙内的柔福, 她是极其不习惯的,而且整只耳朵都因为不好意思烧红,好像一块架在火上烧的烙铁。
赵令安看了她一眼,见她强忍着要自己适应,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碰上认得的高门贵妇与小娘子、路边小摊还摆手招呼。
她还特意绕路太学,从昭化坊、武学巷穿过,再绕去军营。
太学学子也都目瞪口呆。
陈东压住自己旁边同窗的脖子,行揖礼:“见过帝姬、大帝姬。”
其他人从愣神中挣脱,也慌忙行礼。
等两人远去,一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有人喃喃道:“宫装骑马,是不是……”失礼了。
陈东是恪守礼节的人,此刻也有些纠结,但他还是说:“别胡说,帝姬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宫装骑行,唐朝多是,只是他们大宋罕见罢了,也、也不代表不可。
容他翻翻典籍,若碰上那碎嘴的,也好替帝姬掰扯一二。
笃定主意后,他快步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赵令安不晓得他们一群学子还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架,一路招摇行到军营,将马交给马官,带着柔福去找梁红玉。
对方正在中央的长桌前处理军务。
娘子军刚刚筹办,她要边学边组织,忙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才顺出条理脉络,摆出不慌不忙的架势,颇有几分从容不迫,彰显大将风范。
见赵令安到来,她像是瞧见了什么救星一样。
“见过帝姬,”她匆忙行礼,着急询问,“帝姬有没有认识哪家大小娘子,可以请来帮忙处理文书。”
她快要被文书淹没了。
原以为当将军更重要的是以武服人,万万没想到是要文武双全,写得了文书,哄得了将士,还得打得过她们。
如此,对方才会心服口服。 f
尽管她已经学帝姬从前的样子,死乞白赖将李夫子拉来帮忙,可依然有很多职位空悬,雪花片一样的公务全部丢她身上,她着实伤不起。
“那就巧了。”赵令安回头,拉过柔福的手,将人拉到跟前,“这是柔福大帝姬,我……姑姑。我今日带她来面试,她想要应聘文官。”
皇室中人?
那连盘问都省了。
梁红玉只问她:“一年以内不能擅离职守,要整理文书,掌营中诸多士兵名册、衣食住行武器一应派发、更叠诸事,可能做到?”
“能、能……”试试。
柔福话还没全部说完,被逼疯的梁红玉便拉着她,带到一堆文书旁边。
“这边都是还没分类的文书,这是你要负责的册子,得先筛选出已经生育过孩子或家中同龄亲眷逾六口以上,未满四十的娘子名单,务必与开封府名册核验身份无误。这是你的桌子,还有疑问吗?”梁红玉眼神灼灼,“能马上上任吗?”
柔福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梁红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f
此时,摞高的文书背后,冒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不是说要去打牌的李清照又是谁。
对方大概是牌瘾犯了,无处可宣泄,怨气重得像是吞了十个八个邪剑仙。
幽怨盯着她的眼神,比贞子还要可怕几分。
赵令安顿感不妙,脚下抹油就要溜走,却被梁红玉眼疾手快抓住,让她陪同完善娘子军的新军规,一条条推敲琢磨。
“……”
救命!
她也才刚向嬴政学,还是个菜鸟啊! !
菜鸟教菜鸟,那不是误人子弟么。
无奈,梁红玉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赵令安可是她见过脑子最灵活的人。
两颗菜鸟的脑袋撞在一起,苦着脸抓破脑袋思索,再拿去请教嬴政。
嬴政:“……”
他安排下去的政务,最终还要返他身上修正,那他还要官员做什么。
嫌弃国库米饭多,要做大善人吗?
赵令安没办法,只好每日这头忙完,那头去其他军营薅其他留守在东京的将军。
梁红玉更惨,宗泽不离磁州,娘子军的事情在朝堂磨了一段日子,她刚从那边调回来,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毕竟,父兄都跑太原那边守城,与金人抗战去了。
这等关头,邓肃上谏神乐帝姬破坏皇室礼节,宫装骑马不雅。
嬴政最烦这种事情了,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真人才,在谏官中敢直言上书,又句句切中要害,还有解决方案上供参考的份上,高低骂一顿。
他不动声色听着,同是太学出身,闲暇还去书铺的陈东就听不下去了,引经据典与他争论。
两人唾沫横飞,你来我往,听得嬴政想抽剑。
金兵还没打回老家,这种时候,争这些礼节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一般情况下不上朝的赵令安听闻了这件事情,第二天就上朝去了,还站在武将的行列中,于皇帝右侧首位。
没办法,枢密使论官比她高,但是论爵要低一等。
邓肃见了,更是怒斥不合礼法。
帝姬上位当什么总节度使,他已是竭力反对,只是无果,如今当然看不得赵令安站在首位上朝。
赵令安向嬴政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交给她就好,不用理会。
嬴政眉头舒展,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不是个能闲着的人,文书在桌上摊开,边听边看,偶尔瞅两眼。
“敢问左正言,何为礼法?”赵令安仰头躲了躲他的唾沫,没有生气,也没有退让。
邓肃:“礼以化民,法以治国。”
“既然如此,纵观我《宋刑统》,没有哪条‘法’规定,女子不得骑马上街,只是言及街道三人及以上之处,不得奔马。”赵令安对照眼前系统的屏幕照着念,“原文乃’不得在街市走马’、 ’不得在人众中走马’,对也不对?”
邓肃:“……是,可——”
“好。”赵令安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就是说,我此举合法,但是在‘礼’之一字上,有待商榷,是也不是?”
邓肃:“是。”
本就如此。
“那么,问题就来了。”赵令安道,“左正言说,礼是为了化民。何谓化民?难道不是因民众皆爱上行下效,是故贵为皇室,应当正己以为榜样,谨言慎行,宣导益民利民之风。
“若然如此,我又何错之有?”
邓肃蹙眉:“帝姬仪容不正……”
“非也。”赵令安摆手,“左正言之所以认为我不该骑马上街,只是因为在我大宋,鲜有女子裙装骑马,多是骑装或者干脆坐马车出门。
“换言之,并不是我骑马上街有错,而是你眼界狭小,见少识寡,大惊小怪之故。”
“荒谬!!”邓肃脸色涨红。
嬴政从文书上抬眸,看着第一次说不过别人的邓肃,莫名觉得心情有点子好。
想他当初力排众议,也没按住邓肃,只是没听他叽里咕噜一通说,强硬下诏。
没想到啊没想到,邓卿也有被人说得哑口无言的一日。
“的确荒谬。”赵令安迈出一大步,一改刚才的从容不迫,缓缓道来,疾言厉色,挥袖怒斥,嗓门比邓肃更沉更大,“如今外敌入侵我国门,狼子虎视眈眈,群兽盘踞观望态势。
“此等危难存亡之际,左正言不思如何整改朝政,如何奖赏将士,如何宽慰百姓,却抓住我骑马的小事上谏,岂不为了芝麻丢了大瓜!
“身为大宋儿女,本无男女之分,只有赤诚与否,可挽大厦之将倾与否,心系天下百姓安危与否!
“郎君可上马杀敌,直捣黄龙,小娘子亦可横枪策马,挑它八百里敌军如破竹!
“历史长河滚滚向前,一朝一代皆有取前朝之精华弃前朝之糟粕,立当世以及万世之新绩,以激励百姓,激励百官,推动我朝流传百世,万古不朽之鸿鹄大志!
“妇人娘子之自由驰骋天地,乃我大宋雄鹰雌隼驰骋天地,左正言一句上谏‘小娘子不可骑马上街’,便直接扼杀万千妇人娘子托举我大宋之翅膀,倘若这都不算错,那算什么!!”
赵令安一步步逼近邓肃,邓肃一步步后退,被她说得冷汗涔涔,咽喉干痒。
关键是——
帝姬的话越想越有道理。
此事,似乎当真是他鲁莽了。
他一时无法回话,目瞪口呆,满堂朝臣亦像是被金钟敲响一般,嗡鸣了好一阵,思绪都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