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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时节: 第8章

    他听见甲板有小提琴悠扬的声音,是一支白人乐队奏响了婉转的夜。
    二层有不停的舞池,三层则站着俏丽的荷官是个小型的赌桌,保镖都在三层站着只因那里都是蔺家的人。
    付时雨跟在蔺知节身后观察着四周,四周也同样投来热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晃眼竟然见到了不受宠的小婶婶,听说他三十岁了可一张脸稚嫩,全然看不出。
    不过令付时雨更意外的是,他不仅来了,小叔身边却还带着另一个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阅青装作没看见,和蔺知节咬耳朵。“天,小叔可真行!至于这么折腾许墨吗,咱们蔺家这一个个跟祖传似的见一个爱一个,到底什么毛病?!”
    阿江在后头笑着摇头,“怎么二少还连带着骂上自己了?”
    付时雨暗自打量。
    小叔身量很高,长相上有着蔺家典型的特征,鼻梁高耸深邃的眼睛。只是不像传闻中的坏脾气?见到蔺知节之后勾着他的脖子揽到一边,十分亲密的模样。
    蔺知节与他谈起今天的排场不小,“这该来的,不该来的可都到了。”
    “现在还敢开我的玩笑了?”蔺轲拿着杯子仰头喝了一杯语气中有些纵容也有些警告。
    蔺知节陪着他喝了一杯,“人你带来的我还不能说一嘴了?”
    蔺轲不爱和两个哥哥一块儿做事,嫌他们俩弯弯肠子太多,饶是家里偶尔“需要”他出面干点脏活。“去见见你大伯,啰嗦半天了。”
    蔺轲只看了一眼付时雨,想大概是阅青带来的什么人横竖也没有多在意。蔺知节转身对付时雨吩咐,“跟着阿江,自己吃些东西。”
    他在一层兜兜转转,拿着餐盘准备吃些水果,不受宠的许墨则站在一边发呆。
    付时雨来的车上听蔺家的司机说,许墨幼时常来蔺家,“小时候作,长大了更作,只是家里生意一落千丈之后人怎么也笨笨的不会说话了?”
    也许天长日久,惹人厌烦了。
    付时雨心想:不该和这样不受欢迎的人扯上关系。只是下一秒许墨就被经过的侍从弄脏了衣服。
    一杯葡萄酒,被泼了一身的人反倒对着侍应生说没关系,许墨有些堂皇今夜他本不该来最好不要再惹出什么风波。
    他忙着找纸巾,付时雨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递过去了一些,没等到许墨说谢谢,付时雨已经走远去了甜点台。
    有人站在他面前,黑灰色的领结,视线往上是一张付时雨在照片中见过的脸。阅青说过的另一个哥哥,大伯的儿子,蔺行风。
    蔺知节今夜带了omega上船。
    人还没到,三层赌桌边上的人便都知晓了。
    蔺玄听到消息后抽着雪茄,“自成走了,我这侄子倒是懂事多了也算把我当个长辈,还知道带人来见我。”
    只是不知道今天带了谁来?
    递消息的人才继续往下说,“就是这脸看着顶多十七八……不过人是亲自牵上来的,没看错。”
    蔺玄把手中的牌扔在一旁对着儿子笑,“新鲜事,行风去看看咱们大少爷今儿演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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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惑守心这个典故讲的就是心宿二
    嗯,现学的所以我要卖弄一下
    第10章 一艘破船
    消息没误差,甜点台附近的人身形和骨架出不了二十岁。拿着盘子的付时雨好像有些选择困难症,到最后不知所措地点兵点将起来。
    蔺行风笑了笑缓缓走上前,“那就都吃一遍,看看最喜欢什么味道。”
    付时雨看着他,一声哥哥终究没叫出口。来人与他攀谈天气,介绍自己。
    今日这艘船的主人过寿辰,他是寿星的儿子。“你和阅青一块儿上来的,他倒好怎么把你丢这儿人不见了。”
    付时雨拿着盘子没有回答,大哥说他不用叫人,思来想去今夜不宜多说话,也许做个安静的哑巴比较好。
    套了半天的话,蔺行风只知道他是第一次坐船。
    “不过还是要注意,头晕的话记得去甲板那儿吹吹风。”
    付时雨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只点头应下。
    蔺行风站这儿半天,付时雨警觉得很,他颇有些无奈只能问他最喜欢哪个味道,“这总可以告诉我?”
    付时雨卸下防备,点了点缀着樱桃酱的蛋糕。
    只是他随口这么一说,整个甜点区的师傅们人人都可以额外多拿一个利是封。
    一个个脸上藏不住的喜悦排成一排对着蔺行风鞠躬,蔺行风靠在一边随手拿了杯酒示意他们谢错了人,“托他的福,不用谢我。”
    负责人眼珠子一转,也不管这是何方神圣,总之说声谢谢小少爷准没错。
    付时雨红着脸接受别人的道恩,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做,对蔺家的人来说施恩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蔺行风再回到三层的时候,蔺知节已经坐在赌桌的右手边,今夜来的蔺家人每个人都要陪着赌一把,算作哄寿星开心。
    蔺知节摸着牌听大伯问道:“去瞧过你大哥带上来的人了?”
    “看过了。”
    蔺知节笑他动作倒是快,“看出什么门道来?十七八的小孩子别吓着他,胆子小。”
    他今夜笑得随和,蔺行风也和他插科打诨,“十七八……那也不小了。”
    蔺玄手上的扳指敲了敲赌桌,“你爸遇见你妈那会儿你妈也就十七岁,只是他们俩走得早,没来得及看你成家。”
    蔺知节没接话,摊了牌面。荷官将他面前的筹码尽数拨走,他祝蔺玄百事百顺,就如同这艘黑珍珠号。“行风有心,大伯还说你糊弄他,我替你叫屈。”
    “你那把黄花梨交椅他才是搁哪儿都不满意,巴不得杵门口那儿好叫别人知道是你孝敬的。我带爸爸来港口的时候,他见这艘船就回我四个字,你猜猜?”
    又是猜字游戏,蔺知节忽然在想付时雨要是在这里的话也许能洞悉一二。
    蔺知节脚边跪着个漂亮的omega,这是蔺玄的癖好抽雪茄的时候得找个侍茄师,一根雪茄燃多久,脚边的人就跪多久。
    蔺知节不抽雪茄,老爹也不抽,说这东西一股子泥腥儿犯恶心。只是爸爸的葬礼上,大伯教他抽了一根,他不能说不。
    侍茄师点了火,垂着眼帘恭敬地奉给他。他接过后问行风是哪四个字?
    蔺行风答曰:一艘破船。
    赌桌上的人都笑了,蔺玄点点儿子,“他的钱还不是我的钱?左口袋进右口袋出。什么狗屁香港人活了一百岁,那香港人死之前都破产了,船又卖了个荷兰人。”
    “荷兰人装傻,他却是真傻被讹了好大一笔!你说他拿我的钱买艘破船这是不是糊弄我?”
    雪茄不能过肺,蔺玄好大一通牢骚,话锋一转又说那黄花梨交椅真是好东西,苏富比寻常的货色自己看不上眼。
    上次不小心流拍了一座黄花梨行柜倒是人尽皆知,蔺玄胸口总有一口气。
    如今这口气被蔺知节这个好侄子捋顺了,因他为着自己,太过破费。
    他知道大伯这弯绕得是什么意思,起身对着脚边的omega说:“去旁边站着。”
    那omega才望了他一眼,谢谢他一句随口施舍的好意。
    蔺知节走到大伯身边,“什么破费不破费,真要这么论起来,我和行风可都是在拿你的钱糊弄你,讨你开心。”
    蔺玄大笑,拍拍他的手说懂事。“好,你爸留给你的终究是留给你的,大伯替你爸帮你守着。”
    蔺轲听着烦了,丢了一把筹码出去让他们少说废话。
    他们兄弟三人,家中父母临死前告诫要看管好弟弟,也要让着弟弟,所以蔺玄瞪了蔺轲一眼也没怎么不满,随后他指着站在一旁的侍茄师:“知节,喜欢就带回去?”
    蔺知节给他的酒杯满上,“家里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暧昧,蔺玄深深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还真找了个?只是他自有打算,蔺知节将来要娶什么人,走什么路,好侄子自己说了可不算。
    二层的弦乐忽然断了,有人群的惊呼声。
    蔺行风下去准备看看出了什么事,让大哥陪着爸爸再坐会儿。
    阅青急急忙忙跑上来嘴里直叫哥,见三层都是人忙闭嘴,蔺玄招了招手让他到身边,“着急忙慌什么呢?也没听你叫一声大伯,过来阅青。”
    他瞎胡闹祝了一通,反正蔺玄只喜欢听好话,照着哄就完事儿了。他对着蔺知节眨眨眼,急得额头都沁出了汗。保镖走到蔺玄身边小声说出了事,有人掉下海了。
    “上来了没?”
    “救上来了,在甲板上。”
    蔺轲听到了之后皱眉,手一扬身边的人连忙凑过去听他交代:“叫许墨过来,待在这。”
    身边的人并不知道许墨在哪里,虽然蔺轲先前吩咐过照顾好带来的人,但他们猜想照顾的可不是那位……
    来报信的插了句嘴说瞧见许少在甲板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