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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鬼: 第82章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看着把自己害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始作俑者之一痛哭流涕,他心里莫名有些释然——毕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本来就是小苏欠他的。
    那时候他虽然嫉妒小苏可以留在商陆身边,却没有生出任何害人的念头。
    可是小苏让他无端地受到了伤害,这辈子都没办法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勃起。
    伤害已经造成了,并且无法挽回。就算小苏立刻死去,也没办法让一切回到原点,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往后的日子里,他会经常让小苏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的。
    小苏一定要比他痛苦千百倍,这样才算扯平了。
    安排好小苏接下来的日子后,他开始找徐皓的麻烦。
    魏柏宏在他的示意下,隔三差五就给徐皓使绊子。
    今天查他一个违规经营,明天查他一个偷税漏税,后天又派人举报他非法持有枪械以及管制刀具。
    这些事情可大可小,换作以前,自然会有人会为徐皓打点好这些,把漏洞填平,把痕迹抹掉,把不该出现的东西处理干净。
    但这次不同。
    徐皓对着电话大发雷霆,摔了杯子,砸了桌子,骂他们是废物,是一群拿了钱不办事的狗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许久,等徐皓发泄完怒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徐总,上面有人在查这件事。不是冲您来的,是冲我们来的。您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徐皓简直要被气笑了。
    问他得罪了什么人?他徐皓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脾气差,手段狠,这些年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徐皓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以被拿捏的弱点,谁惹了他,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现在居然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有谁是不该得罪的呢?
    商家的老爷子位高权重,即使现在退休了,商家的权势依旧一手遮天,商陆不是照样被他打断了腿。
    他徐皓怕过谁?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他的不以为然,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徐总,不是我们不帮您,是不敢帮。上面把话挑明了,谁帮谁死。您自己保重吧。”
    说完后,他生怕徐皓再次发疯,赶紧将电话挂断了。
    那帮拿钱不办事的狗东西靠不住,麻烦还在不断地增加。
    徐皓几次三番想弄死魏柏宏,派人跟踪,设伏,甚至试图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对他动手脚。
    可魏柏宏每一次都毫发无损地躲过去,第二天照样出现在徐皓的产业附近,该查的查,该封的封。
    徐皓面对着一众不得力的手下大发雷霆,可他也知道,就算他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与其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不信一个在荣安志手底下坐过冷板凳的保镖有这么大的胆子,魏柏宏的背后一定有人。
    手下人查了很久,什么也没查到,徐皓派出去的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被交警拦下来,莫名其妙地进了局子。
    没法子了。
    徐皓只能主动邀请魏柏宏赏脸吃个饭,最好能见一见他背后的人。
    他让手下递了帖子,心想不管到时候来的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知道,他徐皓不是好惹的。
    暮色四合,天空在灯火映照下呈现出灰蓝色。
    酒店门口的门童换了一班岗,新来的年轻人站得笔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廊。
    经理交代过,能把车开到这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一定不能怠慢。
    他是新人,经理不免多交代他几句,还让他没事的时候多在宿舍里记一记豪车图鉴。豪车……黑色轿车驶入门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只带起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车头的欢庆女神徽标被灯光镀上一层暖金色,门童打了个激灵,一眼就认出来——劳斯莱斯!
    黑色劳斯莱斯在酒店门口停稳,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心微微出汗,声音却稳稳的:“先生,晚上好。”
    先下车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深色西装,肩宽背阔,面容冷硬。
    下车后,他的目光从门廊扫到立柱,从立柱扫到远处的停车场,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确认安全后,他才微微侧身,朝车内伸出一只手。
    因为男人的遮挡,门童没有看到车里的人。
    他只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那只厚实的手掌上,然后一道浅灰色的身影从车厢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头发有些长,松松地扎在脑后,浅灰色的薄毛衣,深色的窄腿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看起来像个艺术学校的学生。
    男孩下车后,门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随后迅速低下头,紧张到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客人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他不该多看的,可他忍不住。
    他的皮肤在酒店的灯光下白得近乎不真实,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的颜色很淡,是那种浅浅的粉色,让人难以挪开视线,恨不得用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看过去。
    “温总。”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恭敬地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门童没有听清,只看到那男孩子微微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旋转门,被大堂的金碧辉煌吞没了。
    “客人走了,别看了。”
    门童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还在缓缓转动的玻璃门看了好几秒,被同事用胳膊肘使劲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酒店六层,608包间。
    徐皓已经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大手可以轻易地把茶杯盖捏在手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推着杯沿,瓷器摩擦的声音细碎恼人,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对面坐着他带来的两个人,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块头大,话少,一个脸上有道疤,一个耳垂缺了一小块。
    他们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好,识趣地没有开口,一个低头刷手机,另一个盯着墙上的画发呆。
    客人迟到了,茶早就凉透了。
    徐皓将杯子里的冷茶一饮而尽,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夜景铺陈在玻璃上,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在黑暗里。
    徐皓的倒影浮在玻璃上,被灯火映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宽厚的肩,粗壮的脖子,还有脸上那块显眼的黑色眼罩。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惊人的体格。
    他抬手摸了摸眼罩的边缘,皮革的触感不怎么光滑,被体温捂了很久,竟然有了几分暖意。
    温锐。
    他在舌尖上滚了滚这个名字。
    最初,他以为温锐死了,毕竟那年海上的事闹得很大,商陆跟疯了一样,把那片海翻了底朝天。
    所有人都对温锐还活着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他甚至还情真意切地惋惜过一阵子——那么漂亮的小东西,性格也辣,还没吃到嘴里就死了,可惜。
    这五年来,他不曾忘记过温锐,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记起温锐那种漂亮的脸蛋,还有青涩的柔软的身体,在心中反复品味。
    直到前段时间,他发现温锐居然没死。
    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甚至还解决掉了温家那几个难缠的老女人,摇身一变,从当年那个需要依附商陆才能保命的丧家之犬,一跃成为了温氏集团的小温董。
    这个小可不是指温锐的身份或者能力微小,只是单纯因为他的年龄太小。
    从落海失踪到回到温氏,中间不过五年时间,而温锐也才20岁。
    还是很嫩。
    之前没有吃到口,徐皓一直惋惜,如今温锐活着回来了,他心底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派人去跟过温锐的车。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派出去的人跟了两个路口,就被交警拦下来了。
    他的人被叫下车,查了驾照,查了行驶证,查了后备箱,查了手机通话记录。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放人了。
    跟踪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魏柏宏找的麻烦让他焦头烂额了几天,差点把正事忘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想那辆车的主人是谁。
    一个脸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白脸,难道是温锐的新姘头?腰倒是挺细的,腿也长。他嗤了一声,把茶杯盖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是不介意把温锐和他的新姘头一起收了。
    听到动静,疤脸和缺耳朵同时抬头看他。
    “老板?”疤脸问。他和缺耳朵的西装裤口袋里都鼓鼓囊囊的。
    “没事。”徐皓摆摆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怎么约的人,怎么现在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