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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鬼: 第45章

    他不愿意看到商陆的脸,便久久地注视着头顶的吊灯,思绪越来越混乱,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离开商陆。
    眼睛因为长时间受到灯光的刺激沁出了泪水,模糊了视野,温锐闭上眼睛,曲起自己的膝盖,狠狠踹向商陆的左腿。
    商陆猝不及防,左腿剧痛酸麻,支撑身体的力量骤然失衡,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左边倾斜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左手撑在桌面上,稳住了险些摔倒的身体。
    这点时间足够了,温锐扭腰趴到办公桌上,想要爬到桌子另一边。
    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被他扫乱,水杯倾倒,膝盖和手肘也被桌面硌疼。
    手指已经碰到了桌沿,他听到了商陆痛苦的闷哼声,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是你逼我的……”
    然而,商陆的忍耐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剧痛只让商陆??失神了一瞬,他一手撑着桌面,趁着温锐回头,另一只手握上了温锐的脚踝,手指收紧,给温锐一种踝骨会被握碎的恐怖错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老师,我疼!”
    商陆一愣,手底已经本能松开了力道。
    温锐抓住机会,抽回自己的脚踝,连滚带爬,从另一边摔下了办公桌。
    尽管有地毯作为缓冲,手肘撞在地面上仍然疼得他眼前一黑。他扶着桌沿爬起来,强忍着眩晕,捂着手肘想要往外跑。
    商陆的腿受了伤,肯定追不上他,他只需要跑出去,然后……
    乌从连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温锐。
    看到乌从连,温锐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把手递过去,“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
    没有任何犹豫,乌从连攥住他的手腕,昔日里用在温锐对手身上的手段,如今用在了温锐的身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不等温锐反应过来,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利用巧劲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温锐往地板上狠狠一按。
    温锐被重重地压倒在地板上,如此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乌从连的体型犹如铁塔一般,比商陆还要彪悍。
    被这样一位大汉压制在地上,温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温锐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都疼,视线模糊,茫然且无助地看着眼前一小片地板。
    另有两位穿着黑衣服的保镖从乌从连身后冲出来,越过他们,一人快步走向撑着桌面的商陆,另一个人则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杖,恭敬地递了出去。
    商陆接过手杖,拒绝了保镖的搀扶,借助手杖的支撑缓缓直起身,看向被乌从连压在地上,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温锐。
    【??作者有话说】
    锐锐猫一番抓挠踢打,外加大声喵喵,狠狠示威后,成功把自己全部的力气用光了,这下只能任人宰割了我们小锐锐?? ?????
    命运之轮
    第45章 只求你
    商陆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被死死按压在地上的温锐。
    或许是知道自己挣脱不了,温锐没有再做些无谓的挣扎,只是垂着脑袋,长长的刘海落下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商陆每走一步,左小腿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腿上的痛,远不及心底骤然翻涌上来的痛楚。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有些自嘲地想,居然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伤心。
    他停在温锐面前,手杖稳稳地立在地面上,没有立刻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锐。
    凌乱的黑发,瘦削的下巴,还有为了正常呼吸,不得不微微张开的嘴唇。
    大部分时间里,温锐的嘴唇都是一种浅淡的,缺乏血色的粉,唯有情绪激动,气血翻涌的时候,嘴唇的颜色才会稍微变深一些。
    如果温锐的主治医师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要尖叫了。
    在大部分人看来,唇色红润,是健康的标志,是一个人气血很足的表现。但温锐自从五年前落水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对温锐而言,这往往是气血被强行催动,透支心力的危险信号。
    温锐呼吸急促,身上的皮肤开始发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震动,带来淡淡的血腥味。
    他熬夜工作到现在,本来就有些撑不住了,先经历了一场应激,又摸爬滚打将自己摔得浑身疼,现在又被乌从连压在地板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难受。
    他极力压抑着颤栗,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对自己的御下之道颇有信心,乌从连不可能连夜被商陆策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从一开始就是商陆的人。
    怪不得他从来不肯叫自己温总,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叫他“少爷”。
    也就是说,这两年,他的一切行踪都暴露在商陆面前。
    温锐能感觉到自己嘴唇的温度滚烫,呼出的热气渐渐变成潮湿的水汽,也许进了眼睛里,不然为什么眼里有液体在摇摇欲坠。
    温锐的性格刚烈,要强,不肯求饶,不会服软,最恨被人看轻,轻易不掉眼泪,可是面前的地板上还是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水珠。
    冰冷的手杖贴上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迫使温锐以一种屈辱的,仰望的姿势仰起了下巴。
    目光触及到温锐波光粼粼的眼睛,还有湿漉漉的脸颊,商陆握在手杖上的手用力收紧,险些开口让乌从连放手。
    想抹去温锐脸上那些刺眼的泪水,然后把温锐抱进怀里,用最柔和的方式安抚他。
    可他知道,乌从连已经暴露了,如果现在心软,那么今晚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温锐会记住这份屈辱,会逃得更远,藏得更深,防备得更严。
    温锐能离开他一次,就能离开他第二次。
    他绝不允许有第二次。
    机会有,且只有一次。他必须彻底折断温锐想要飞走的羽翼,碾碎他反抗的意志,让他从心底里认识到,离开自己是错误的决定。
    他要温锐永远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他落到这般田地,又是谁,有能力让他摆脱这种境地。
    温锐可以撒娇,可以任性,但是必须听他的话,完全依附他,属于他。
    商陆狠下心来,收起手杖,往旁边一递,立刻有人接了过去。
    他蹲下身,单膝跪在温锐身前,将手杖换成了自己的手指。
    他挑起温锐的下巴,细细描摹着这张被泪水打湿的脸。
    温锐鲜少露出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细长的睫毛被眼泪黏在一起,一簇又一簇,配上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通红的鼻尖,简直称得上我见犹怜。
    看着他的脸,商陆的手指忽然有些痒。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下午,温锐快要出院的时候,他亲自抓着温锐去做体检,把所有能检查的项目全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口腔的时候,温锐被迫躺在椅子上,满脸抗拒,却只能乖乖躺在那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那时他便看得心痒,借着医生的夸赞,把手伸进温锐嘴里摸了摸他的犬牙。
    温锐有一对特别漂亮的犬牙,摸上去并不尖锐,末端是稍微带点圆润弧度的。
    想到过去,商陆眼里露出一点怀念的笑意,手指隔着皮质手套按上温锐的嘴唇。
    他的手指按上来时,温锐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这充满狎昵的触碰。
    乌从连察觉到他的抗拒,将他妄图活动的肩头重重压了一下,温锐老实了。
    他的反应被商陆尽收眼底,商陆忍不住轻笑一声。
    温锐立刻用自己水粼粼的眼睛瞪着他。
    他还是要面子,在商陆面前,敢对他又踢又打,不顾形象地连滚带爬。
    一有外人在就收敛许多,会避免任何让他显得狼狈失控的姿态。
    见商陆放松了警惕,温锐忽然张嘴含住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他这一口相当用力,牙齿深深嵌入手套,带着要将商陆的骨头都咬碎的狠劲。
    剧痛传来,商陆却哑然失笑,没有试图强行抽回手指,反而顺着温锐牙齿的缝隙,把自己的中指挤了进去,随后两根手指并拢,轻轻一别,撑开了温锐的牙关,从容地抽回自己的手指。
    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一眼,手套上沾染了温锐的口水,泛着暧昧的水光,食指上印着一个深深的牙印。
    商陆没有生气,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湿漉漉的牙印。
    随后摘掉了那只手套,随手丢在一旁。
    他的食指上牙印深深,已经见了血丝。可他似乎并不在意,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温锐熟悉的,带有几分戏谑的微笑。
    以往,他每次这么笑的时候,都会把温锐惹得气鼓鼓的。
    回想起不好的记忆,温锐警觉地眯起眼睛,雪白的脖颈绷得紧紧,预备应对商陆的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