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门也会下的雨: 第35章
肖劲屿也没了办法,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他放下手,颇为紧张:“哥哥其实我准备了好久,但是现在都用不上了,我其实就想跟你说,我想当你永远的……”
男朋友?老公?情人?爱人?
似乎说出哪个都不大对劲。
温伊恬见他卡壳,无语至极,她挥着手上的气球:“闻溪!他想当你唯一的狗!”
现场诡异地静默了一秒。
随即,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和善意的起哄声像涟漪般荡开。
“好家伙!”
“你还别说,好像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
就连原本紧绷着的闻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又过于“肖劲屿”的宣言弄得一愣,随即脸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动交织在一起。
他掐着手掌心,想劝诫自己不要沉浸在这虚拟的甜蜜中,但是毫无用处。他的心依旧为肖劲屿猛烈跳动,底线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最喧闹的时刻,闻溪最无所适从的瞬间。
肖劲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做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动作。
他不再只是站着,而是向前一步,单膝跪了下来,把那束铃兰花高高举起。
不单单是那种浪漫的求婚式单膝跪地,而是以一种更低的、更臣服的姿态。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闻溪,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表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拉过闻溪的手,像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大型犬。肖劲屿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执拗地说:“哥哥,你别看他们……你只看我,好不好?我没有让这么多人逼着你同意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他们见证这一瞬间。”
“你说好,我就起来。你说不好……我就一直跪着。直到你愿意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全都改,我喜欢你,哥哥,天啊,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更像逼迫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我学习不好,说不了太明白,哥哥。”他笨拙地挠了挠头,笨嘴拙舌。
就是这个动作,就是这句话,闻溪怎么会不明白?
肖劲屿的直白和诚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闻溪紧闭的心门。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远去。
闻溪看着眼前这个抛弃了所有面子,在镜头前用最原始的姿态,最炽热的诚意等待他审判的男人。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却又奇异地生出了一股破土而出的勇气。
他都做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至少……至少该给他一个明白。
于是,在所有人再次起哄之前,闻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伸出手。
轻轻拉住了肖劲屿的手腕。
“跟我来。”他说。
然后,在肖劲屿惊喜茫然的注视和全场错愕的目光中,他拉着这个刚刚为他单膝跪地的人,径直走向了一个安静的露台。那里没有摄像头,也听不见众人喧嚣的声音,仿佛是只有两个人的小天地。
肖劲屿那份摒弃了一切技巧和退路的赤诚,给了闻溪同样摒弃怯懦、直面问题的勇气。
他们都需要一个只属于彼此的角落,把三年的脓疮和未来的恐惧,一次性说清楚。
露台上。
闻溪拉着肖劲屿的手腕,远处隐约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居然给了两个人一种诡异的安定。
闻溪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肖劲屿,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痛苦和难得的坦白。
“肖劲屿,”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我不能答应你。”
肖劲屿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哥哥我……”
闻溪以为他要生气,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可怜巴巴的开始忏悔。
“对不起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三年之前跟你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狠话?什么让你滚,什么后面多的是人排队,什么让你以后别后悔的,我知道我那个时候说的太狠了,其实我刚说完就后悔了,只是那个时候太年轻,撑着面子一直不敢跟你道歉,我后面越想越觉得伤人。”
肖劲屿咬着唇:“所以你现在不答应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风吹过两个人中间,闻溪的记忆开始复苏。
分手的那天,肖劲屿难得的陪狐朋狗友去ktv玩,闻溪说自己要写论文就没有跟着去。
结果就在他在图书馆苦读的时候,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自己的母亲在医院,是发的急症,心脏手术需要二十万。
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穷学生,哪里掏得出来二十万。就在他着急站起来,想要去找肖劲屿求助的时候,阮时突然出现,愿意给他钱。
他不想成为肖劲屿的累赘,两个人家境的差距太大,阮时又点破了肖劲屿对他的新鲜感。
再后面,就是闻溪晃着神,当着一群人的面要跟肖劲屿分手。
“你那天说了什么?”闻溪突然问。
“诶!”肖劲屿一愣。
“说实话,我一点都没有记得。人在气头上的话,怎么能往心里去?”闻溪释然地一笑,“你竟然因为这些狠话内疚自责了这么久吗?”
两个人对视,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肖劲屿用手捂住脸,心动的同时颇为崩溃,关注点居然有点奇特:“啊啊啊,那我是不是可以早点跟你告白啊?我还自责内耗了这么久,那我就应该重逢就跟你告白啊。”
闻溪耳根微红,但是理智尚在:“我有不答应你的权利吗?”
肖劲屿动作一僵,立马点头:“有的有的,就是哥哥你判我死刑的时候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痛苦到红血丝都快出来了,但是嘴角却刻意扬着笑容,就是不想给闻溪心理压力。手牢牢地抓住衣服下摆,像是强忍着悲伤。
这一副面容落在闻溪的视线中,闻溪心中一痛,他抿了抿唇,终于愿意把自己所有的心声都说给肖劲屿听。
“小金鱼,不是因为今天这场面太大,也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更不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些狠话。”闻溪声音轻颤,拉住肖劲屿的手,“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决心要撬开紧闭多年的蚌壳:“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这份热情……就像你以前喜欢过的那些极限运动、那些昂贵的玩具一样,保质期很短,不超过三个月。我怕等你这股劲过去,我会变得……很可悲。”
“我更怕,”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和你家里产生一些矛盾。我听到过一些话,也知道你家庭……很不一般。我不想到最后,让你为难,甚至,让你为了我,跟家里闹翻。”
他终于说出来了。把三年来纠结的根系和恐惧的毒刺,都摊开在了阳光下。
很奇怪,憋了三年的话,就这么几句话就说完了。闻溪居然觉得心上一松,仿佛一块大石头,从自己心头挪走了。
其实长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其实我这些话原本是不打算说的,我想着等你新鲜感丧失,不要我了,也就没有必要说了。”但是,肖劲屿真的把一颗心都剖开了给他看。
闻溪或许还在等着那个必须分开的结局,但是现在勇气上头,他愿意把这句话说出来。
肖劲屿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受伤,慢慢变得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懊悔。
“哥哥……”他的声音哑了,“你……你一直在担心这些?”
闻溪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肖劲屿急切地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闻溪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眼神却亮得灼人,“没有什么保质期!你跟那些东西怎么能一样?!那些是消遣,你是……你是我的命!”
他急于辩解,语速飞快。
但提到家里的时候,语气却不由得有些含糊:“至于我家……是,他们是有点麻烦,老头子他们顽固得很,他们总想安排我的一切,我早就受不了了!就算没有你,我跟他们也早晚有这一天!而且……”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转了话题:“哥哥,三年里面!我没有别人!我一直想着你!对着别人我硬不起来了,片我都看不下去……我只想看着你的照片,我……”
闻溪立刻呆住了。
这番话太过直接,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在这一时刻。
“闻溪!”
阮时的声音突然在这四周突兀地响起。他拿着闻溪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视频通话界面,闻母担忧的脸正透过镜头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