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禁止: 第20章
但没想到方慕来是来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吴启扬和方泽都跟着他。
三人进了包厢,见到陈轻决时,他看上去并没有显得多狼狈,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方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先去找酒吧老板商量赔钱的事。
赵承按照陈轻决的意思,煞有介事地算起账,把陈轻决喝了什么酒又砸坏了哪些东西一一和方慕清算。
吴启扬也在一旁仔细听着。
他们三个聊的时候,陈轻决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脸事不关己。
方泽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具体年纪,看上去差不多在三十左右,或许还不到,比他猜测的年轻很多。
至于样貌,方泽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姓陈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
可等见到面才发现陈轻决不但不胖不油,长得居然还挺帅,往那一坐自带光环,一看就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矜贵少爷,从头到脚都流露出高高在上的风范。
面对眼前这个和想象中大相径庭的男人,方泽一时心情复杂,看看方慕,又看看陈轻决,再看看吴启扬,目光不停在这三人之间反复流转。
“方先生,陈先生是我们店里的会员。”赵承摆着老板的身份,戏演的很客气,“所以酒都按半价算,至于这些砸坏的东西也按半价算,一共是四万八,给您抹个零,四万块钱,麻烦你付一下。”
实际上陈轻决今晚喝的酒远不止这个数,但他又不是真让方慕来赔钱,赵承心里有数,随便说了个价糊弄而已。
“好。”
方慕答应的很痛快,正准备付账,方泽却急忙拦住他:“等一下,哥,他砸坏的东西,为什么让你来赔钱?”
“等出去我再.”
方慕没说完,那边从他进门后就没开过口的陈轻决忽然出声道:“因为我现在靠你哥养。”
靠他哥.养?
方泽怀疑耳朵出问题,一下愣住了,表情惊讶而茫然。
方慕有些无语地叹口气,不理解陈轻决为什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种事难道很光荣吗?
陈轻决没看方慕,慢悠悠地站起来,扫见桌上的花瓶,不知道哪里碍到他的眼,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把那只无辜的花瓶推到地上,又给方慕的赔钱清单上添了一笔。
那是赵承花大价钱从一个收藏家手里买回来的古董,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物件,专门摆在这里瞧着高兴的。
赵承瞪大眼,简直被气个半死,用一种‘你他妈真有病吧’的眼神狠狠瞪着陈轻决。
陈轻决歪了歪头,一脸‘老子就摔了怎么着吧?’
赵承真恨不得冲过去掐死这个混账玩意儿。
“那个花瓶多少钱?”方慕面不改色地问,“也一起算。”
方泽一脸震怒,气冲冲地喊:“哥,他明摆着故意的!你让他自己赔!”
方慕没理,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赵承的心都快碎了,还得强颜欢笑,咬牙切齿道:“不用了,那个花瓶.也不值钱,就当送给陈先生的会员福利,他想摔就摔了吧。”
陈轻决笑了声,似乎恶作剧得逞,难得露出一点幼稚气息。
既然有人愿意善后,他才不管这堆烂摊子,双手插兜,长腿一迈,跨过碎片,潇潇洒洒地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方慕赔完钱出来,看见陈轻决还没走,正站在门口抽烟。
他对他说:“钱都已经结了,你可以走了。”
陈轻决弹下烟灰,“去你那儿。”
方慕犹豫几秒,“今晚不太方便,过两天再说吧。”
陈轻决吐出烟雾,盯着方慕不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那种来势汹汹的压迫感快让人喘不上气。
僵持十几秒,最后还是方慕妥协了。
和陈轻决的对峙,他永远是先缴械投降的一方。
离开酒吧,上车前方泽把方慕拉到一旁问:“哥,你和他不是断了吗?为什么他说现在靠你养?”
方慕:“他破产了。”
方泽惊了下,继而又愤愤道:“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让你养?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难道破产了就活不下去?他就是不肯放过你,我去找他说!”
方慕赶紧拉住弟弟,“是我先去找他的,我愿意养着他,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方泽更震惊了,“为什么?”
方慕不知道该怎么和方泽解释,正发愁呢,方泽倒是先替他想到一个好借口。
“哥,你是不是觉得他有本事东山再起,想让他记得你这份恩情,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好找他帮忙?”
“.嗯,没错,就是这样。”
“这样啊。”方泽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顿了两秒又问:“那万一他再也起不来了呢?你难道养他一辈子?”
方慕随口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方泽和方慕的小区是反方向,不想让他哥多绕一圈,就没让方慕送,自己打个车回去了。
方慕问吴启扬怎么回?
吴启扬说出门的时候太着急,好像把钥匙落在你家里了,要回去找一找。
方慕没有立刻答应,先看向陈轻决,他自己也知道没必要,但就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要看一看陈轻决的脸色。
看他表情没有不快,才回吴启扬:“好。”
回程路上,吴启扬一直在和方慕搭话。
方慕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注意力一半分给开车,一半分给后座的陈轻决,大概每隔十秒就要看眼后视镜。
“方哥,今晚这顿饭不能算数吧?”吴启扬说,“我都没吃饱,你还是欠我一次。”
方慕说:“嗯,下次有空再请你。”
吴启扬问:“下次又是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又快进组了?”
“没有,还在看剧本。”
“噢,那你下次进组我能再去找你吗?”
和吴启扬聊起这个,方慕莫名有些心虚,他偷偷看眼后视镜,谁知道陈轻决也在看他,两人目光撞上,把他心跳都吓停了一拍。
虽然这人从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但方慕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以他的敏锐,不会看不出来吴启扬的态度过分热情。
这瞬间,方慕仿佛又回到了因为爆出床照而被陈轻决叫去鼎瑞的那个晚上。
他惶惶不安,即便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以往,陈轻决已经不再是他的金主,现在甚至需要靠他供养,但有些东西并不会随着身份地位的颠倒而动摇。
“方哥?”吴启扬喊了一声。
方慕回过神,“嗯?你说什么?”
吴启扬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笑了笑,说:“没什么,你专心开车。”
回到家,吴启扬的钥匙落在沙发上,他找到后也没有马上离开,又帮着方慕收拾了桌上吃剩的火锅。
他俩在厨房清洗餐具的时候,陈轻决去了浴室泡澡。
“方哥,你那个朋友今晚要住在这儿?”吴启扬问。
方慕说:“不知道,他没说要住。”
吴启扬:“你们关系很好?”
方慕顿了几秒,才回说:“还可以,他这几年.帮过我很多。”
吴启扬又问:“他在酒吧说现在靠你养?是经济方面有困难?”
方慕‘嗯’了一声,“他最近遇到些麻烦。”
吴启扬甩甩手上的水,很认真地看着方慕,“方哥,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钱或者其他方面都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慕看他一眼,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不过我能解决,不麻烦你了。”
吴启扬没再说什么,等把脏碗都收拾完,方慕擦干手要出去时,他才拉住他问:“方哥,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方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坦白道:“我对你没有想法。”
“一点点都没有?”
“抱歉,你人很好,但是我.”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吴启扬挫败地苦笑,“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方慕回答不了。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把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或者他内心深处更想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陈轻决喜欢上他。
大概是因为抱有同样的酸楚,他看向吴启扬的眼神充满怜悯,“对不起。”
吴启扬沉默片刻,“方哥,你真的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吗?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并不排斥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呢?”
方慕看着吴启扬,为他眼里那份坚定的执着动容,继而也不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钻牛角尖了?
也许真的可以试一下,找个人正正经经谈场恋爱。
他不是想给吴启扬希望,而是想给自己那还没生长就已经腐烂的爱情一次重生的机会,哪怕结果失败,至少也算证明了他不是没有放弃陈轻决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