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明皓最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好几天了，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甚至睡觉的时候，仿佛也有人趴在窗口打量观察自己。
    只是他每次一睁眼，除了夜色和微风，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总感觉最近有人在视奸我。”
    晚自习结束路上，於明皓对著走在身边的好友道。
    “你想多了吧。”
    好友四处看了一眼，“是不是最近还在熬夜打游戏，精神不振。”
    “马上就要高考了，注意一点，別在最后关头倒车。”
    “哎，我的成绩你还不放心。”
    於明皓笑嘻嘻道：“倒是你自己要加油啊。”
    “回家路上小心点。”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別，於明皓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夜色静謐，他起初还没什么感觉，可没一会儿，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出现，甚至变得明显。
    “怎么感觉凉颼颼的。”於明皓瑟缩了一下，小跑著打算快点回家。
    可当他路过一个巷口时，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如同实质性的触手，从尾椎骨一路攀爬上来，激得他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立。
    於明皓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余光扫向身后。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把昏黄的光泼洒在柏油路面上，几片枯叶被晚风推著走。
    “真是我多想了？”於明皓攥紧了书包带子。
    直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不像人类的喘息。
    於明皓脚步一顿，不敢回头，但眼睛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右侧墙壁上，一个正在缓缓拉长的巨大的影子。
    影子的头部突出一个吻状的轮廓，四肢著地，脊背弓起如弯月，关节处似乎还生出不自然的骨刺。
    它在墙上无声地膨胀，很快覆盖整面墙的砖缝。
    於明皓的呼吸凝住了。
    下一刻，他扯开步子，飞奔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於明皓心惊不已，不敢確认自己是眼花还是什么。
    但他很快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四足落地声，每一次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而且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看，却从前方商店橱窗的玻璃倒影里看见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头狼人，只在童话故事里会出现的狼人。
    它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鬃毛，双眼呈现幽冷且病態的荧绿，狰狞又恐怖。
    “什么情况，我这是在做梦吗？”
    於明皓已经被嚇了个半死，拐进一条窄巷，试图利用狭窄的地形甩开它。
    但他刚衝进去三步，就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巷子另一头，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长风衣，兜帽压得很低，脸上戴著面具。
    细小的黑色火焰在他周边浮动。
    他的周身没有狼人那种狂暴的兽性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东西。
    冷血，残酷。
    “游戏玩家，你们也是非凡者。”
    於明皓不是傻子，反应过来，心里一惊，“你们在追杀我？”
    “为什么，我招你们惹你们了吗？”
    “你自己选择的，背叛『缄默圣约』，加入『永暗教会』，成为邪神信徒。”
    面具男人嗓音不轻不慢地说。
    於明皓一愣，隨即他想到前些日子因为pvp的事件他换了个阵营。
    他又无语又气急，“就一个破游戏，你们要动手杀人，你们是疯子吗？”
    “你这种没有信仰的傢伙，是不会懂我们的。”
    男人语气平静。
    还信仰。
    於明皓简直要疯了，他很快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的凶杀案件，心里一凉。
    “这些日子那些死的人都是玩家？都是你们杀的？”
    “答对了，但是赠与你死亡。”
    “屮。”
    疯子，一群疯子，完全没法讲道理。
    於明皓身上瞬间套上一件黑风衣，手上顿时多出一个铃鐺。
    【夜幕之铃：使用后可使得对方入眠】
    【值夜者风衣：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於明皓咬著牙，將手中的铃鐺一摇，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无论是狼人还是那个面具杀手却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都陷入了沉眠。
    “有效。”
    於明皓趁著这个机会，赶紧向著巷道外逃跑。
    可他很快又折返了回来，面色惨白。
    因为又有两道身影从不知道哪里出现。
    其中一人穿著漆黑的长袍，嘴里念叨著，阵阵有词。
    “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
    另一人高大身材魁梧，身上带有些许海风气息，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这么多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於明皓脑子腿都被嚇软。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因为机缘巧合接触了一个非凡游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四个非凡者，来杀他一个。
    於明皓心里升起一股绝望和恐惧，两条腿都开始发抖。
    於此同时，那因为『夜幕之铃』入眠的『狼人』和『连环杀手』也甦醒了过来。
    “下辈子注意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低沉的声音里，狼人爆发力恐怖得令人窒息，后肢蹬地的瞬间，水泥地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那张巨口张开到不可能的角度，足以一口咬断人的脊椎。
    与此同时，前方的杀手也动了。
    他的步伐诡异至极，脚下没有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贴著地面无声滑行而来。
    那只覆满黑红骨刺的手直取於明皓的咽喉，乾净、精准、致命，没有半分的犹豫或多余。
    两道致命的攻击，从两个方向同时绞杀而来。
    於明皓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身体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黑暗降临了。
    狼人的扑击在半空中就被截停。
    那些阴影像无数条触手缠住了它的四肢、躯干，將它悬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什么人？”
    狼人挣扎著发出含混的怒吼，但那些阴影越收越紧，勒进它的皮肉里，压得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其他三人的状况也不太好，那些阴影从他们的脚底蔓延上来，如同蟒蛇般缠绕住他们的身躯。
    尤其是戴著兜帽的『倾听者』，他本能感觉到了一股不安。
    那是源自於灵魂深处，对於高位者的恐惧。
    “握草，我要死了，要死了。”
    於明皓感觉自己的裤子已经湿了，魂都要飞了。
    狼人和杀手的表现力还处於人类可以想像的地步，但这些阴影是什么鬼？
    於明皓眼里，浓稠的阴影已经包裹了整片小巷，屏蔽了月光。
    “阁下操纵著阴影，应该是我们『缄默圣约』的一员，为什么要来碍我们的事。”
    狼人和面具杀手挣脱阴影，与於明皓拉开距离，嗓音里带上一丝忌惮。
    却只见到阴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塑形。
    从黑暗中剥离出一个高瘦的，披著长袍的轮廓，肩膀，然后是手臂，最后是一张看著古老而又可怖的儺面。
    李乾易站在阴影里，却已烙印进所有人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