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一路小跑衝进后花园。
    领主宅邸的后花园不大。
    说是花园，其实更像一片长满了荒草的废弃院子。
    前任领主在世时，这里大概种过一些花草，但因战乱导致荒芜已久，只剩下大片一人多高的野草和几株半死不活的灌木。
    还是伊莎贝拉昨天带著几个奴隶，清理了一小块地方，鬆了土，把路上培育的作物幼苗小心翼翼地移栽了过来。
    如今，这一片小小的苗圃里，整整齐齐地长著几十株绿油油的幼苗。
    有麦子，有豆苗，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而其中一株，明显不一样。
    杨尔德跟在她身后走进花园，艾丽丝和艾尔莎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三人站在苗圃边，看著伊莎贝拉蹲在那株奇特的幼苗前，双手悬停在叶片上方，掌心亮著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那株幼苗是一株豌豆。
    但它比旁边的同伴高出了一大截，茎秆粗壮得像根小指头，叶片肥厚，顏色深绿中透著一抹淡金色的纹路。
    微风吹过，別的幼苗都隨风摇摆，它却纹丝不动，像根小木桩似的，牢牢钉在地上。
    “它在跟我说话。”
    伊莎贝拉轻声说，眼睛半闭著，像是在倾听什么极细微的声音。
    杨尔德没有打扰她。
    艾丽丝等人也知道，这是伊莎贝拉在施展她的共鸣能力。
    草木低语。
    伊莎贝拉可以和植物沟通交流，培养它们的灵智，往超凡方向培育。
    路上，那些金穗麦的幼苗，在伊莎贝拉手里就確实长得比別人种的快得多。
    过了一会儿，伊莎贝拉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的泥土。
    “怎么样？”
    杨尔德问道。
    伊莎贝拉脸色兴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
    “这株豌豆已经具备了微弱的灵智。”
    “它还很幼小，沟通起来断断续续的，但关键的信息我都听懂了。”
    “说来听听。”
    “第一，它的生命力比普通豌豆强韧得多，不怕乾旱，也不怕贫瘠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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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贝拉掰著手指一条一条地详细说道：
    “第二，它生长速度很快，结出豆粒的时间也比普通豌豆短得多。”
    “第三，它有守卫家园的意识。”
    杨尔德眉头一挑：“守卫家园？”
    “对。”
    伊莎贝拉点头：
    “它不喜欢那些踩踏它同伴的东西。”
    “魔兽、兽人、或者不怀好意的人类。”
    “它能感觉到恶意，並且想反抗，虽然它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杨尔德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
    豌豆。
    守卫家园。
    喷射。
    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一款塔防游戏。
    那些种在花盆里、朝殭尸吐豆子的绿色小东西，曾经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无聊的下午。
    “伊莎贝拉。”
    杨尔德走到银髮少女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听著听著，伊莎贝拉的表情渐渐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兴奋。
    “豌豆……还能这样？”
    伊莎贝拉瞪大了眼睛。
    “试试看。”
    杨尔德退后一步：
    “不行就算了，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我必须试试！”
    伊莎贝拉转过身，蹲回那株豌豆面前，伸出小手。
    翠绿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翡翠玉瓶。
    瓶身剔透，里面有一滴液体在缓缓滚动，泛著柔和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倾斜，一滴灵液从瓶口滑落，精准地滴在豌豆的根部。
    灵液渗入土壤的瞬间，豌豆的茎秆猛地一颤。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一截。
    茎秆从筷子粗变成了小指粗，叶片变得更加肥厚，淡淡的纹路也从叶片边缘，蔓延到了整个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神奇的是，它的顶部，原本应该长卷鬚的地方，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花苞状的东西。
    东西不大，只有拇指尖大小，但形状不像普通的花苞，反而更像一个管口。
    伊莎贝拉伸手轻轻触碰那个管口，指尖亮起绿光，与豌豆共鸣。
    片刻后，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有效果。”
    “它在向我反馈……它喜欢这种变化。”
    “它说它能感觉到自己多了一种能力，一种喷射东西的能力。”
    “真的假的？”
    艾丽丝凑过来，盯著那个管口看了半天：“它能喷什么？”
    “还不確定。”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它说还需要时间成长。”
    “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初步成型了。”
    杨尔德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一周。
    他等得起。
    “伊莎贝拉，这株豌豆就交给你了。”
    杨尔德勉励道：
    “好好培养，缺什么直接找卡尔。”
    “是！”
    伊莎贝拉用力点头，翠绿色的双眼熠熠生辉。
    艾尔莎和艾丽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新奇和期待。
    豌豆射手。
    这个词，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从花园出来，杨尔德没有回议事厅，而是叫上艾丽丝和艾尔莎，走出了领主宅邸的大门。
    “去镇上转转。”
    他开口道。
    苍茫镇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几刻钟。
    镇上的街道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石砌的房子，也是破旧不堪。
    但今天，镇上的气氛却是和杨尔德刚来时不一样了。
    “领主大人好！”
    一个正在家门口劈柴的中年汉子看见杨尔德，连忙放下斧头，躬身行礼。
    “辛苦了。”
    杨尔德笑著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领主大人！”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带著善意。
    “孩子多大了？”
    杨尔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
    “三……三个月了。”
    妇女没想到领主大人会主动问起孩子，愣了一下才回答。
    “长得挺好。”
    杨尔德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婴儿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牙床，咯咯笑了。
    妇女的眼眶忽然红了。
    旁边几个邻居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领主大人还挺和气的……”
    “可不是嘛，昨天还给北河村那边治了病、杀了兽人呢。”
    “比上一任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