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圣物选中开始: 第74章 吊坠的来歷
他推开艾琳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安静燃著的油灯,灯光柔和地映在墙上的掛毯上。艾琳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双手托著一本厚重的书,神情专注,仿佛世上並无其他急事。她的行李仍在角落里,连尘土都未曾拂去。
“你为什么还不收拾行李?”艾瑞克忍不住问,语气里掺著焦躁和不可置信。
艾琳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缓慢,就像面对一个过於衝动的孩子:“你就这么著急?”
“你又不是不知道吊坠的重要性!”艾瑞克走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像风中紧绷的弓弦。
艾琳合上书,手指停在封面上,眼神依旧沉稳:“我当然知道它的重要性。但著急也没用。”她顿了顿,看了眼窗外正逐渐染成深金色的天色,“还没到五天呢。”
艾瑞克的呼吸在胸口闷成一团,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按照约定,日落前才算是五天的尽头。但他的心早在昨日就已等得发烫,如今更是像被迫在炉火旁站著,却不让他伸手取暖。
他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那一声长嘆像是把积在心里的闷气一口吐出,却仍有余烬在暗暗燃烧。他转身离开时,余光看见艾琳重新翻开了书,书页在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仿佛她的世界里,时间仍在缓缓流淌,而不是像他那样,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脖颈。
太阳在远山的脊线上缓缓倾斜,金光如溢出的酒液般从天边洒下,逐渐被夜色吞没。那最后一缕光正被黑暗追赶、推落,仿佛一场沉默的审判即將宣告结果。
就在那光芒彻底隱没的一瞬,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有人高声通报:“莉婭回来了!”
艾瑞克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抬头,所有的犹豫、烦躁和等待在这一刻化作一股奔涌的衝动。他几乎是用力撞开门板,脚下的步伐带著无法抑制的急切,呼吸急促到仿佛胸腔都要被撑破。走廊的空气带著石墙积蓄的凉意,但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他飞奔下楼,穿过主厅,推开沉重的木门时,夜风猛地扑面而来,带著乾燥的尘土气息和微咸的汗味,这是城门口常有的味道。抬眼望去,宽阔的城门洞外,火把在暮色中摇曳,映照出几名持矛士兵的身影。而在那火光与阴影的交错间,艾瑞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剪影,高坐在马背上,背影挺直,步伐悠然。
艾琳正站在城门旁的空地上,静静等著,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她没有抬手示意,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在火光中如同静水中映出的月影。
“莉婭!”艾瑞克喊了一声,脚下几乎没停,径直朝那匹缓缓走近的枣红马奔去。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伴隨著金属甲片的轻微碰撞。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莉婭就扬了扬手,隨意却准確地將一个小物件拋向他。
艾瑞克本能地伸手接住,掌心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那是一种仿佛能透过肌肤渗入心臟的冰冷。他低头一看,果然是那枚吊坠,银质的边缘在火光下闪烁著温和的光泽。
在那一瞬间,他心中悬了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带走了焦虑与不安,只留下绵长的释然。他几乎不敢用力握紧它,唯恐这宝贵的东西在手中化作烟尘,於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怀中。
“这……”他刚开口,声音里带著未散尽的急切与疑问。
“回房间慢慢说。”莉婭的声音像风吹过夜色,清冷而不容置疑,眼中闪烁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光。
艾瑞克顿了顿,环顾四周,士兵们正收起武器,有几个人的视线带著好奇停留在他们身上。这里確实不適合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满腔的疑问压回胸口,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不再是急躁的绷紧,而是如长夜初临时炉火带来的安慰:“回来就好。”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外面的喧声顿时被隔绝,只剩下室內炉火的轻轻噼啪声。火光映在石墙上,跳跃的影子像无声的见证者,等待著秘密被揭开。三人都没有立刻坐下,空气中悬著一丝紧绷的沉默,仿佛连柴火也在屏息。
莉婭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抚过那吊坠的轮廓,目光专注而深沉。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艾瑞克,你知不知道这个吊坠是谁打造的?”
艾瑞克下意识挺直了背:“当然知道啊。它是被封印的魔王,瓦隆·希里奥斯二世亲手打造的。”
莉婭抬起眼,唇角微微一动,那神情既像是讚许,又像是在等待他后面的话。她缓缓摇头,声音带著一种平静的力量:“你只答对了一半。”
艾瑞克眉头皱起,心底那份篤定仿佛被微风掀开一角,露出一丝不安。
“这个吊坠,”莉婭继续说道,手中轻轻举起它,让火光在宝石表面流转,“是魔王与我家族的祖先共同打造的。”她的目光穿过火光,仿佛看见了那段尘封的岁月,“如今人们都以为,矮人的製造业是无与伦比的,可他们不知道,最早掌握这种技术的,是人类。”
艾琳微微动了动,她的神情像是听到一段被遗忘的史诗开篇。
“我的祖先,澈脉一族,打造了这个吊坠的模型。而魔王为它赋予了魔力。”莉婭的声音像是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谣,“我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向族中的长者確认这件事,並且我在家族的藏书中,找到了祖先製造它的经歷,还有它真正的功能。”
火光映在她的眼里,那光芒让人分不清是炉火还是心底燃起的情绪。
“它能让持有者的法力暴涨数倍。中间的宝石,会隨著法师所施展的魔法而变色。”她顿了顿,低下头,语气忽然柔了,“我怕你们不同意我带走它,就偷偷拿了走。让你们担心了,非常抱歉。”
那一瞬,艾瑞克心中积压的焦躁与不安,在听到她的歉意时,像是被冷水衝过,並非全然平息,却多了几分释然。他抬眼看向艾琳,带著几分试探:“你佩戴这个吊坠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法力增强?”
艾琳还没来得及开口,莉婭就接过了话头:“这是魔王赋予的魔力,所以它只能增强黑魔法。艾琳当然不会增强。”
艾瑞克愣了一瞬,挠了挠脑袋,那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一丝苦笑:“这么说来,这东西对我们一点用处都没有,却还得好好保管,真是让人恼火。”
艾琳的目光落在吊坠上,轻声说道:“不管怎样,吊坠回来了,我们就能向国王证明。明天,我们一起去面见国王。”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映在王宫长廊那如海般延展的红毯上,光影在雕刻精美的石柱间游走,像无声的使者,为今日的会面铺设一条庄严的道路。
艾瑞克、艾琳与莉婭肩並肩走在通向王座厅的长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他们的心弦,不是恐惧,而是那种即將直面命运的紧张与沉重。
王座厅的高门在侍卫的推动下缓缓开启,厚重的铰链声像是在宣告他们的到来。大理石地面映出三人的身影,而在尽头,高高的阶台上,国王坐在王座之上,他银色的长髮如同霜雪,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偽与真相。
艾瑞克走上前,单膝跪下,双手捧起那枚吊坠,低声说道:“陛下,我们找到了吊坠。”
国王缓缓伸出手,接过吊坠。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宝石,便有一阵寒意与灼热同时涌入,一种既像是深海的压迫,又像是火山的喷薄。王座厅內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连侍卫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凝视著吊坠,眉心微蹙。那目光不再是普通的审视,而像是穿透了时间的帷幕,窥见了它被锻造的最初之夜。片刻之后,国王缓缓抬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它的力量,连我也无法掌控。”
艾瑞克心头一震。他知道国王的魔力足以搅动云海、改易河道,若连他都不能掌控,那这个吊坠所蕴藏的力量,便是远超常理的存在。
国王將吊坠交还给艾瑞克,语气坚定:“我相信你们。”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停留,仿佛要把他们的面容牢牢记在心中,“皇家史书中没有记载五塔的存在,背后必有隱秘。黑暗势力已在暗中甦醒,它们的残余正蠢蠢欲动。若不在此刻聚集盟友,未来必有更大的劫难。”
艾琳微微頷首,神情中既有赞同,也有一丝担忧:“陛下的意思是,联合其他四大国?”
“是的。”国王的声音在广阔的殿堂中迴荡,带著一种无可置疑的威严,“我们必须与他们並肩作战,將残存的黑暗势力彻底剿灭。”
莉婭皱起眉,缓缓开口:“那关於破碎的预言呢?”
国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仿佛对那传言早有成见:“预言未来之事,如同试图握住流水。大部分所谓的预言家不过是骗子,即便是天赋极高的真正先知,他们的预言准確率也不到八分之一。”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们不能將王国的命运交付给一个虚无縹緲的预言。”
接著国王起身,长袍在阶台上微微拖曳,像流动的夜色。他走下王座,站在三人面前,仿佛把他们视作战场上的同袍,而非仅仅是臣民:“稍后,我会向其他四大国,以及周边的一些小国,发出邀请,请他们来此,共同商议如何应对黑暗势力的崛起。”
那一刻,殿外的钟声敲响,沉沉的音波传遍整个王城,仿佛在预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