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雨浩遇见星铁愚者 作者:佚名
    第29章 交流
    霍雨浩从实验桌后走出来，手中握著那枚长条形的铁盒。轩梓文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实验室角落的魂导器试验区。这是一片被厚实的合金墙壁围起来的区域，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测试留下的痕跡——弹坑、划痕、灼烧的焦黑，层层叠叠，记录著无数次的实验。试验区中央有一个金属台座，上面固定著测试用的靶標。
    霍雨浩走到台座前，將手中那枚长条铁盒举起，对准五十米外的合金墙壁。他的动作很稳，手指扣在扳机上。轩梓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屏住了呼吸。
    霍雨浩手指轻轻一扣。“嗡——”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蜜蜂振翅的嗡鸣。但紧接著，一道刺耳的爆鸣声传来。金属粉末在合金墙壁上飞扬。
    那面厚达半尺的合金墙壁上，多了一个凹坑。坑底的金属表面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那是瞬间高温灼烧后的痕跡。
    而从铁盒上，有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弹了出来，在空中翻滚著。霍雨浩伸手一捞，稳稳地抓住了那玩意儿。那是一枚金属圆柱，表面发烫，还带著焦糊味。
    霍雨浩將它放在工作檯上，又从口袋里取出另一枚同样的小物件，塞进铁盒里。他举起铁盒，对准墙壁上那个凹坑旁边的一个位置，再次扣下扳机。
    “嗡——砰！”又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墙壁上又多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凹坑。霍雨浩接住弹出的金属圆柱，换了一枚，再次发射。
    五次发射，五个凹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合金墙壁上，间距几乎完全一致。每一个凹坑的大小、深度都一模一样。
    轩梓文的双眸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霍雨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光芒，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与兴奋。他快步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凹坑的边缘，又回头看了看霍雨浩手中的铁盒。
    “攻击力为五级魂导器水平。”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速度可以媲美魂导射线，威力更是远比魂导射线要强。”
    他转过身，盯著霍雨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等等，你刚才发射的时候，是不是只扣动了一下扳机，並没有注入魂力？”
    霍雨浩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你在將核心法阵装入其中的时候，利用了核心法阵上的那个充能法阵来驱动整件魂导器。不需要使用者注入魂力，充能法阵本身就储存了足够的能量。可是整体的发射装置怎么可能这么小？这件魂导器外壳一定加入了什么我不了解的元素。某种特殊的合金？还是某种特殊的处理工艺？不对，外壳的材质分明就是普通的铁精，我看得出来。那是核心法阵的特殊结构？也不对，核心法阵虽然精密，但原理並不复杂……”
    听著轩梓文的分析，霍雨浩心中暗嘆。这位年轻的老师確实厉害，大部分都说对了。但有一件事他猜错了，这件魂导器外壳不重要，重要的不是盒子，而是那些小物件。
    那些圆锥形的小物件，才是真正的核心。圆锥的前段是纯铁，没有任何花哨。但圆锥的后段，那个圆柱形的部分，里面是中空的。中空的空间里，被他注入了极致之冰和极致之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共存於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当扣下扳机时，铁盒內部有一个简单的撞针装置撞击底部。那一瞬间，极致之冰和极致之火的平衡被打破，两种极端力量剧烈碰撞，发生爆炸。爆炸的能量激活了充能法阵，而圆锥的前段则在爆炸的衝击力和充能法阵的双重推动下，以恐怖的速度飞出去。
    原理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到，却难如登天。要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同时容纳极致之冰和极致之火，並让它们保持平衡，这本身就超出了常理。霍雨浩能做到，是因为他可以同时使用这两种极端属性，可以用精神力精確地控制每一丝力量的分布，这小物件，目前只有霍雨浩能製造。
    轩梓文放下铁盒，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霍雨浩的手。“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急促而急切，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卖给我，把你的这个研究成果卖给我。价钱隨你开。如何？”
    霍雨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轩梓文眼中的狂热，看著这个年轻的老师此刻完全不像一个老师。他摇了摇头。“抱歉，轩老师，我不能卖给您。”他的声音平静，“您应该知道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和我们史莱克学院之间的竞爭关係。这项技术如果落在明德堂手里，对史莱克来说，意味著什么。”
    轩梓文眉头紧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这么说，你不肯卖了？”
    霍雨浩没有直接回答。他看著轩梓文，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轩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呢？”轩梓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为什么要离开？明德堂是大陆最好的魂导器研究机构，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最丰富的资料，最充足的经费。我在这里可以专心做我的研究，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事情。离开？离开去哪里？”
    霍雨浩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我没有要说服您加入史莱克学院的意思。”他说，“我只是要告诉您，如果您想要得到我的研究成果，那么，就唯有加入我所在的宗门——唐门，才有可能。”
    轩梓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冷哼。“唐门？”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据我所知，唐门早就已经不復存在了。就算还有，也是极为弱小。难道你认为，你们能够给我提供足够的研究经费和场地吗？”
    霍雨浩的笑容不变，声音依然平静。“如果拥有足够令您心动的研究经费和场地，那您愿意加入我们唐门吗？”
    轩梓文看著他，目光锐利。“你还是没明白我的追求。我不在乎钱，甚至不在乎一切物质的东西。我在乎的，是那种能够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工作檯上那枚铁盒上。就像你刚才展现出来的研究。如果那种研究你能有十种，那我就加入你们唐门又如何？”
    霍雨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早就看透了轩梓文。这个人不是那种能用金钱收买的，也不是那种能用权力打动的。他的追求纯粹得近乎偏执——他只对能够震撼他的技术感兴趣。前面那些话，都只是铺垫。现在，才是真正展示实力的时候。
    霍雨浩伸手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了两样东西。那是两块黑色的长方形扁平物体，大小与成人手掌相当，厚度不到半寸。它们的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著深邃的黑色光泽。没有按钮，没有旋钮，没有任何传统魂导器的特徵，只有一块完整的、毫无缝隙的黑色面板。
    轩梓文看著那两块“板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用手指在其中一块的侧面轻轻点了一下。那块黑色的面板瞬间亮了起来。柔和的光芒从面板上散发出来，一块完整的、彩色的光幕出现在面板上，上面有各种奇异的图標和文字，以一种轩梓文从未见过的布局排列著。
    轩梓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魂导法阵投影——那种技术他见过，明德堂也有。但眼前这个东西，只有巴掌大小，没有外接任何魂力供应，却投射出了一块完整的、彩色的、清晰得如同实物的光幕。“这东西，我称之为手机。”霍雨浩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接下来，我会跟您展示一下怎么使用。”
    他在那块亮著的面板上轻轻滑动手指。面板上的图標隨著他的手指移动而滚动，那种流畅的感觉，让轩梓文的眼睛越瞪越大。
    霍雨浩点开一个图標，光幕上出现了一个输入界面。他用手指在界面上快速输入了一行字——“轩老师，您好。”
    然后，他拿起另一块手机，点亮屏幕。那块手机的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同一行字——“轩老师，您好。”轩梓文的呼吸停滯了。他一把抓起第二块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著。那行字就在屏幕上，清晰得刺眼。他又看了看第一块手机，霍雨浩刚刚输入的界面还在。
    “这是……信息传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需要魂力引导？不需要定向发射？不需要接收装置？两块独立的魂导器之间，可以直接传递信息？”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手指在第一块手机上轻轻一点，打开了另一个功能。
    他將手机的背面朝向轩梓文。那块黑色的背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凸起。霍雨浩对准轩梓文，点了一下屏幕。
    轩梓文手中的第二块手机亮了起来。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那是他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正站在工作檯前，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表情震惊得有些滑稽。照片的清晰度极高，连他额头上那几根凌乱的髮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轩梓文还没来得及说完，霍雨浩的手指又在第一块手机上点了一下。第二块手机的屏幕闪了闪，那张照片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正在播放的画面。
    画面里，轩梓文正拿著第二块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是几秒钟之前发生的事情，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然后实时传递到了另一块手机上。轩梓文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屏幕，屏幕上是他自己，而屏幕上的那个“他”也在呆呆地看著屏幕。两个轩梓文，隔著一块小小的屏幕，面面相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霍雨浩。霍雨浩正拿著第一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轩梓文此刻的表情——震惊到失语。
    “这是实时影像传递？”轩梓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霍雨浩点了点头。轩梓文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块手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睛里的光芒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片刻时间后，他才终於挤出一句话。“这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霍雨浩能製造出这些东西，用了很多珍贵材料，再加上自己的能力。手机中的魂力由极致之冰版奶瓶提供——那是一种特製的微型奶瓶，体型只有手机的一半左右，里面储存的是霍雨浩提供的固態压缩魂力，魂力泄露几乎没有。而这只是其中一项技术。在这款手机中，像这样的技术，还有很多。
    通讯模块、影像採集模块、显示模块、数据处理模块，每一个模块都是多项的技术突破，每一项技术都需要极其深厚的魂导器知识和对武魂特性的深刻理解。他把这些东西整合在一起，才做出了这两块看似简单的“板砖”。隨便一项技术如果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但霍雨浩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一笑地说了两个字。“秘密。”
    轩梓文的嘴角抽了抽，但出奇地没有追问。他只是死死盯著手中的手机，手指在那块屏幕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宗门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不著急。”霍雨浩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我这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展示。展示完后，也可以好好討论一下。”轩梓文一听“还有”两个字，整个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檯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霍雨浩。
    “还有什么？”
    霍雨浩从储物魂导器中又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块能够自动调节温度的物品，內部嵌入了微型的温度控制法阵，可以根据外界温度自动调节，冬暖夏凉。一盏不需要任何能源就能自发光的灯具，內部封印著一个微型的聚能法阵，能够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转化为光能。每一件东西，都让轩梓文的眼睛亮一分。每一件东西，都让他对霍雨浩的认知被顛覆一次。
    这些东西的原理都不算复杂，但將它们做到如此微型化、集成化、实用化，却需要超越时代的技术储备和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而霍雨浩，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一个胸口上只別著三级魂导师徽章的学生。
    展示结束后，两人坐在工作檯前，开始了真正的交流。霍雨浩没有继续展示那些惊世骇俗的技术，而是將话题引向了魂导器民用化的方向。
    整场討论完全是由霍雨浩在引导。他拋出问题，让轩梓文思考；提出观点，让轩梓文反驳；展示技术，让轩梓文惊嘆。而轩梓文，这个在明德堂都出了名的孤僻古怪的天才，此刻却像一个学生一样，认真地听著、思考著、回应著。討论时轩梓文会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而肆意，与他平时的冷淡判若两人。“妙！妙啊！”他拍著桌子，眼睛亮得嚇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霍雨浩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至於一个三级魂导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知识，轩梓文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那些知识本身，只是那些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轩梓文依旧精神亢奋，坐在工作檯前，滔滔不绝地说著他的想法。他的手在纸上飞快地画著草图，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他这个状態，能討论到明天。
    霍雨浩很看重轩梓文。这个人不仅魂导器天赋极好，想法也很纯粹。他对名利没有兴趣，对权力没有欲望，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技术本身，就是那些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这种人，一旦认定了方向，就会一条路走到黑，谁都拉不回来。
    而霍雨浩想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他不仅想要轩梓文一个人，他还想通过轩梓文，认识其他理想跟他相似的魂导师。所以霍雨浩愿意花时间，跟轩梓文慢慢交流。他所展现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恰好打在轩梓文最感兴趣的节点上。那些东西太有吸引力了，轩梓文根本无法拒绝。
    时间在两人的討论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实验室里的灯光自动亮起，將一切都照得通明。轩梓文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设计图，正兴奋地向霍雨浩解释他的思路。
    “你看，如果把充能法阵改成这种结构，充能速度至少能提高一成。然后再加上一个稳压法阵，能量输出的稳定性就能大幅提升。这样的话——”
    轩梓文这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霍雨浩。“饿不饿？”
    霍雨浩笑了笑：“还好。”
    “那就继续。”轩梓文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刚才说到哪了？对，稳压法阵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