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法师总是准备充分: 第175章 九层地狱当然有十位大公(4K)
时间线拨回到贡德教会与扎瑞尔大公达成合作的那一天。
阿赫莉带著契约,回到了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
这里本来是九狱之主阿斯蒙迪斯创造出来,用以诱惑凡人的地方,所以目之所及,都是鬱鬱葱葱的田园风光,鲜花遍地,果蔬飘香。繁忙的集市,热闹的城市,还有各种宏伟壮阔的神殿庙宇,遍布其中。不过当恶魔从无底深渊入侵地狱,永恆的血战开始以后,阿弗纳斯迅速毁於战火,变成了如今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阿赫莉放眼望去,入目皆是熔岩河流,荒漠丘陵,以及用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矮山。
原本潺潺清凉的河流,如今全都流淌著腥臭的红色河水一一这全都是由血战无数战死者的血液匯集而成的。
不过,如果有冒险者真的大胆到敢於在阿弗纳斯旅行,那么深入这片荒凉的土地后,偶尔能够在色彩单调的荒原上,看到一抹色彩繽纷的点缀。
那便是当年阿斯蒙迪斯创造的美丽家园的碎片,亦或是扎瑞尔从其他位面窃取来的城市残骸。面对这惨不忍睹的景色,阿赫莉却觉得心情颇为愉快,仿佛唱著《乡村路带我回家》,回到了西维吉尼亚的红脖子老哥。
因为九狱邪恶力量的影响,阿弗纳斯的地形无时不刻不在发生变化,除了统治这里的魔鬼大公外,没有人能够得到各个地標的准確位置。
那些企图绘製阿弗纳斯地图的人,总会陷入疯狂。
不过这点小问题,难不住阿赫莉。
她闭上双眼,默默用炼狱语吟诵咒语。
很快,坎比翁小姐找准了一个方向,展翅飞上仿佛永远在燃烧的阿弗纳斯天空。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天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
隨著距离快速拉近,这个小黑点变得越来越大,最终显现出真容:一座由整块巨大玄武岩构成,高450尺,面积超过3000亩的飞行要塞。
这座要塞驻扎著三千名魔鬼,全都是扎瑞尔最忠心,最强大的亲卫。
这位魔鬼大公总是驾驶著这座飞行要塞,巡视阿弗纳斯。
这座令人生畏的要塞,城墙上掛满了烧焦的人体,其中有一些甚至还没死亡,不断因为痛苦而抽搐。飞得越近,就越能闻到空气中焦肉与硫磺混杂而成的臭气,此起彼伏的痛苦尖叫声,也越来越清晰。阿赫莉无视了这炼狱般的景象,降落在要塞中庭,向一位深狱炼魔通报了身份。
这种在地狱中位於魔鬼种群最高序列的强大生物,在扎瑞尔麾下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守备官。很快,阿赫莉得到了许可,来到要塞大厅里,恭恭敬敬跪在黄铜王座前,將与贡德教会签订的协议,呈给端坐於上的扎瑞尔。
扎瑞尔勾勾手指,让厚达六十七页的协议飘到自己眼前,隨意看了两眼,便满意地点点头,將之收纳到自己的私人宝库里。
“做得好,阿赫莉,不愧是我最看重的侍女。当贡德的燧发枪和火炮成批送到阿弗纳斯以后,就能极大缓解我的军团兵员战力极度缺乏的现状,为血战再启做好准备。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隨我来。”
扎瑞尔张开燃烧著的黑色翅膀,朝阿赫莉轻轻一点,两人一一或者说两魔,便瞬间消失。
下一秒钟,当阿赫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
不大的空间里,有一个池子,里面盛放著不断翻卷冒泡的液体。
这种液体一会是燃烧的岩浆,一会儿变得漆黑粘稠,一会又呈现出清冷彻骨的状態。
“这一池水,是根据加葛斯提供的方法,在修罗场(守序邪恶与守序中立)、九狱(守序邪恶)、焦炎火狱(守序邪恶与中立邪恶)、哈迪斯(中立邪恶)、卡瑟利(中立邪恶与混乱邪恶)、无底深渊(混乱邪恶)、喧癲空隧(混乱邪恶与混乱中立),这冥河流经的七大位面,所採集的位面本源力量,混合了冥河水之后,製作的“启蒙之水』。”
即便身为坎比翁,但阿赫莉还是听得毛骨悚然,不知道扎瑞尔大公煞费苦心搞出来的这一池集合了七大邪恶位面精华的池水,有什么用。
扎瑞尔继续解释道:“自神上神艾欧重写命运石板以来,诸神们越来越难以干涉主物质界。但是他们也发现了一种新方法,可以让凡人掌握高层级力量,並以此收买人心,在主物质界扩大影响力这种力量,名为“道途』。”
“道途……道途……”阿赫莉反覆品味这个词。
“我对“道途』很感兴趣。不过魔鬼是诞生於九狱秩序力量的生命,自有独特的成长路径,不可能开启道途。
不过坎比翁却不一样。你们的一半接纳了下层位面的力量,另一半仍然是具有无限可能性的凡人,所以可以开启道途。
我要你浸泡到池子里,用启蒙之水的力量,开启道途。
你將获得触及这个世界本源的高层次力量,未来不可限量,甚至成为地狱大公也说不定。”阿赫莉自然听出来了,这分明是让她当实验小白鼠。
用七大邪恶位面精华和冥河水调配出来的池水,即便是挑战等级20的深狱炼魔,跳进去恐怕都经受不住,更何况她这样“身娇体柔”的坎比翁呢?
不过阿赫莉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如果拒绝的话,下一秒钟,自己恐怕就要成为被烧成焦炭以后,掛在飞行要塞城墙上的倒霉蛋了。“扎瑞尔大人,製作这一池“启蒙之水』的加葛斯,是谁?”阿赫莉问道。
她希望在进入这可怕的池子之前,先儘可能了解更多的情况。
不同於阿赫莉,扎瑞尔是真的认为,浸泡池水是一个莫大的荣誉,无上的赏赐。
毕竞在这位视生死於无物的狂热战士眼中,浸泡池水的风险,和能够得到收益相比,完全能够忽略不计。
她不介意多给阿赫莉这个重点培养的属下,多透露一些信息。
加葛斯又被称为九狱的第十位大公。在梅菲斯特上位之前,他是地狱第八层卡尼亚的领主,还是阿斯蒙迪斯的財务官。
在远古的时代,血战刚刚开启时,一个名叫阿斯塔罗斯的恶魔领主,作为间谍成功潜伏到了魔鬼阵营,甚至混到了高位。
因为他泄露的情报,地狱在血战中损失惨重。
最后是加葛斯揭破了阿斯塔罗斯的真实身份,並且奉九狱之主的命令,去追杀这个恶魔领主。阿斯塔罗斯非常狡猾,擅长预言法术,而且通过在主物质界传播恶魔崇拜思想,成功凝聚了一丝神性。不过即便如此,阿斯塔罗斯还是被加葛斯杀死了。
野心勃勃的加葛斯继承了阿斯塔罗斯的全部遗產,初尝神性滋味。
而且,他还从吸取自阿斯塔罗斯的知识中,开发出了一种新能力。
用这种能力杀死恶魔或者魔鬼,就能將构筑其生命的位面本源力量,转化为神力。
起初,加葛斯只用这种能力去猎杀恶魔。
不过不断膨胀的贪慾,很快让他开始对同族动手。
加葛斯先是猎杀那些被困在其他位面的魔鬼,然后竟然悄悄对九狱的同族动手。
这种行为,哪里逃得过阿斯蒙迪斯的眼睛。
就像主物质界无法容忍依靠吞食凡人脑子壮大族群的夺心魔,地狱自然也不可能容忍依靠残杀同族强大自身的加葛斯。
於是,他就被逐出了九狱,一直在各个位面游荡。
“最近,我从拉斐尔那里得知,加葛斯被困在一面来自天界的盾牌中,已经有千百年岁月了。加葛斯虽然被困在盾牌中,却可以通过盾牌与凡人沟通,並施展力量。他藉此引诱凡人,组成了名为“盾牌骑士团』的秘密组织,寻找脱困的办法。
我和加葛斯进行了一次交流。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个可以將一座城市拖入下层位面的办法。他准备利用这个办法,將博德之门拖入焦炎火狱,將其转化为自己的神国。
拥有超过四十万信徒之后,加葛斯將成为真正的神祗,並依靠强大的神力,从盾牌中脱困。而我,则从他那里换来了一个让坎比翁这种半邪魔开启道途的办法。”
阿赫莉听到这个涉及到地狱最高机密的惊天消息,惊讶得张大嘴巴,大脑空白了好半晌。
“扎瑞尔大人,您口中那个能够將一整座城市拖入下层位面的办法,是不是和正在对埃尔托瑞尔实行的计划类似?”坎比翁小姐问道。
“没错。嗬嗬,一想到自称是神圣之城,永阳之城的埃尔托瑞尔,和流淌著金钱、罪恶、腐败的博德之门,这对一个世纪以来相互敌视,格格不入的城市,会双双坠入下层位面,我就想笑。
这真是猎杀恶魔之余,难得的消遣。”
阿赫莉哪里听得进扎瑞尔的得意洋洋的宣言。
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马文!”
如果马文隨著博德之门坠入焦炎火狱,被加葛斯转化为祈並者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不就相当於其凡人形態死亡了吗?
身为凡人的马文死了,阿赫莉自己还能活?
儘管心中焦急,脸上却维持著镇定神色的阿赫莉,继续问道:“扎瑞尔大人,您与加葛斯合作的事情,不怕被阿斯蒙迪斯大人知道吗?”
“加葛斯虽然被放逐了,但他依然是魔鬼的一员,而且还是极为强大,差一步就登神的魔鬼。只要他別在地狱残杀同族,只在其他位面游荡发展,是符合魔鬼利益的。所以,阿斯蒙迪斯一直都和加葛斯保持著联繫。
既然九狱之主都不排斥加葛斯,我和加葛斯合作又有什么问题?
只要能增强我的军团,贏得血战,我会不择手段。”
说到这里,扎瑞尔眼中骤然绽放出灿烂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天使再临。
不过一瞬间之后,她又恢復了地狱大公无情的模样,冷冷的说道:“好了,阿赫莉,该知道的你已经全部知道了,现在,进入池水。如果成功开启道途,你將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如果失败了,我会在你失去自我,被转化为不可名状的怪物之前,出手了结你的性命,不会让你承受太多痛苦。”
“那真是多谢了。可我只想当个小小的,平凡的坎比翁,时不时诱骗折磨一下凡人,就满足了……”阿赫莉可不敢將自己的心声说出来,只是乾涩的笑了笑,便老老实实褪去衣衫,將自己的玲瓏有致的娇躯,浸入仿佛充斥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恶念的池水中。
一阵灵魂撕裂的痛楚传来。
阿赫莉闷哼一声,意识沉入无尽的深海中,看到了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
她的母亲是勇气与牺牲之神托姆的牧师,其丈夫一一本应成为阿赫莉父亲的男人,则是托姆的圣骑士。某一天,这对夫妻外出执行任务时,被魔鬼袭击。
其中一只雄性魅魔,將圣骑士丈夫用法术迷晕之后,强暴了牧师妻子,並使之怀孕。
发起袭击魔鬼们被赶来的队友团灭。
而这对经歷劫难的夫妻,最终决定践行“勇气与牺牲”的信仰,將孩子生下来,並期望用爱来感化她。这个孩子就是阿赫莉。
可惜期望与现实总是存在巨大落差。
旁人的閒言碎语和那段刻骨铭心的屈辱经歷,还是让圣骑士丈夫难以释怀。
难以摆脱的伤痛经歷,让这对夫妻时常吵架,最终导致婚姻走到了终点。
离婚以后,圣骑士丈夫因为信念丧失,最终破誓,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牧师妻子得知丈夫自杀的消息后,一病不起,很快魂归神国。
而阿赫莉在这种不幸的童年环境中成长,自然不可能有奇蹟发生,让她成长为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女孩。
在某个饥寒交迫的夜晚,她在绝望中觉醒了血脉中另一半,来自下层位面的邪恶本性,转化为坎比翁,然后来到阿弗纳斯,一步步不择手段爬升,最终成为了扎瑞尔的侍女。
从父母的劫难到困苦的童年,她最不堪的那段记忆,不断在眼前清晰的重演。
阿赫莉带著讥讽而冰冷的笑容看著这一切,不知何时,眸子里泪水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