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第775章 睚眥传人
神武天下之睚眥 作者:佚名
第775章 睚眥传人
温羽凡记得,杨诚实的家在三楼。
刚上三楼,发现门开著。
杨诚实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温羽凡,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憨厚的笑,连忙迎了上来:“羽凡!可算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下意识地想去扶温羽凡,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路不好走,慢著点。”
“表哥,我没事。”温羽凡笑了笑,脚步稳得很,灵视早就把屋里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郑小燕也从厨房迎了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看到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可算来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杨耀,快给你羽凡叔倒茶!”
“哎!来了!”
里屋跑出来个年轻小伙子,个子高高的,眉眼和杨诚实像了个十成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著憨厚又踏实。
他端著热茶快步走过来,双手递到温羽凡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羽凡叔,新年好。”
这是杨耀,当年那个还在上高中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大学毕业,成了能撑起家的大人了。
温羽凡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著点了点头:“杨耀,长这么高了。新年好。”
怀里的小糰子好奇地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屋里的人,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一点都不认生。
“哎哟,这就是小糰子吧?真可爱!”郑小燕洗了手,连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逗了逗孩子,又从兜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封包,塞到了小糰子的襁褓里,“婶子给的压岁钱,祝我们小糰子平平安安,快快长大!”
几人坐在客厅里,聊著这几年的光景。
杨诚实坐在温羽凡身边,看著他脸上的墨镜,看著他空洞的眼窝,看著他鬢角藏不住的白髮,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温羽凡的膝盖,声音都有些发颤:“羽凡啊,你这一走,就是五年。回来眼睛也看不见了,这五年,你肯定吃了数不清的苦,遭了数不清的罪吧?”
温羽凡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夜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糰子,声音里满是篤定的温柔:“表哥,不苦。这五年,风风雨雨是经歷了不少,可我也收穫了很多。有过命的朋友,有真心待我的爱人,还有了这么个可爱的孩子。比起失去的,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杨诚实看著他脸上的平静,愣了愣,隨即也笑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躺在出租屋里,连死都做不了主的年轻人了。
哪怕眼睛看不见,他也活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样子。
晚饭很快就端上了桌,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温羽凡当年爱吃的。
红烧鯽鱼、糖醋排骨、白菜猪肉燉粉条,还有甌江城特色的黑米糯米饭,热气腾腾的,香得人食指大动。
饭桌上,几人推杯换盏,聊著家常。
温羽凡喝了两杯酒,放下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杨耀,笑著问道:“杨耀,我听你爸妈说,你大学都毕业了。怎么没想著学武?现在全民习武,武道大学出来的,前途可比普通大学好得多。”
杨耀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羽凡叔,其实我本来是想学的。可一来,我年纪大了,筋骨都长死了,再练也赶不上那些从小练的孩子了。二来……练武实在太费钱了。”
他说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父母,声音低了些:“光练拳的补药、淬体的药液,一个月就得小几千,更別说找师傅、报培训班的钱了。我爸前两年开货车拉货,从搬货的时候伤了腰,重活累活都干不了,物流的活早就停了。家里的担子全压在我妈身上,光供我妹妹一个人学武,家里就已经快扛不住了,我哪能再添负担。”
温羽凡的灵视扫过杨诚实的腰,能清晰地看到他腰椎上陈旧的伤,经脉淤堵得厉害,难怪干不了重活。
他心里一沉,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当年那个背著他爬楼、踩著结冰的台阶给他送热包子的表哥,那个永远冲在前面替他遮风挡雨的表哥,如今也被生活磨出了伤病,弯了脊樑。
郑小燕嘆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里却带著点骄傲:“还好杨耀懂事,大学毕业就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每个月工资都往家里交,帮著分担了不少。不然光靠我药店那点工资,根本供不起小新。”
说到杨新,郑小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说起来小新,这孩子也是真爭气。当年羽凡你出了事,好多温家、杨家的孩子都从武道学校退学了,就她,硬是顶著压力在龙雀大学读了下来。这几年凭著自己的努力,成绩年年都是年级前几,去年年底,直接选进了白虎预备营!等毕业了,就能直接进白虎局,端上铁饭碗了!就是有一点不好,过年都要在营里集训,连家也回不来。”
“白虎预备营?”温羽凡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满是欣慰,“不错,这孩子,有出息。”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扎著红蝴蝶结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他羽凡叔叔,会把自己的糖果塞给他,会在年夜饭上举著杯子祝他岁岁平安。
如今,竟然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武者,进了白虎局的预备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傍晚一直吃到深夜。
窗外的烟花炸了一波又一波,把夜空照得五光十色。
屋里的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杨诚实喝得满脸通红,拉著温羽凡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当年的事,说著出租屋的日子,说著他母亲当年有多惦记他。
温羽凡就安安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应上一句,陪著他喝两杯。
夜里,郑小燕早就给他们收拾好了房间。
“就住小新的房间,那孩子的房间这两年一直空著,我们天天都打扫,乾净得很。”郑小燕抱著一床新被子进了屋,一边铺床一边说,“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著太阳味,你们放心住。”
温羽凡站在房间里,灵视扫过这间不大的臥室。
书桌上摆著整整齐齐的武学典籍,墙上贴著龙雀大学的校徽,还有不少奖状奖盃,衣柜里还掛著几件小姑娘的衣服,书桌上的相框里,是杨新穿著武道服,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一切都还是小姑娘的样子,乾净,明亮,带著蓬勃的朝气。
夜深了,小糰子早就睡熟了,夜鶯也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温羽凡却没什么睡意,他轻轻起身,摸黑走出了房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客厅里,杨耀正坐在沙发上,对著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事,见他出来,连忙站起身:“羽凡叔?您怎么醒了?是渴了吗?我给您倒水。”
“不用。”温羽凡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屋里的人,“杨耀,跟我上天台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杨耀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好。”
居民楼的顶楼天台,夜里风很大,卷著远处烟花的余温,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晾衣杆,还有几盆冻得蔫蔫的绿植,远处的甌江江面泛著粼粼的光,满城的灯火尽收眼底。
温羽凡站在天台边缘。
杨耀站在他身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传奇的叔叔,半夜叫自己上天台,到底要说什么。
“杨耀。”温羽凡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却依旧沉稳,“我问你,你想不想学武?跟我说真话,別扯那些家里的难处,就说你自己,想不想。”
杨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温羽凡的侧脸。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了很久的渴望,还有一丝无奈:“想。羽凡叔,我想。”
“我从小就羡慕那些会武功的人,也羡慕我妹妹,能去龙雀大学学武。每次看到电视里那些武者,我都想,要是我也能练就一身本事,能保护我爸妈,保护我妹妹,那该多好。”他说著,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就是……没那个条件。”
温羽凡转过身,面对著他。
哪怕隔著墨镜,杨耀也能感受到,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传来的郑重目光。
温羽凡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递到了杨耀面前。
册子不厚,却沉甸甸的,包裹的布料防水防潮,摸上去带著温羽凡身躯的温度。
“这是《睚眥神功》,是一部完整的盖世神功。”温羽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杨耀的耳朵里,“我丹田破损,內劲尽散,这辈子都没法修炼这套功法了。我不想让这门绝学,就这么埋没在我手里。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杨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递到面前的册子,手都不敢伸,结结巴巴地说:“羽凡叔,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可是盖世神功啊!”
他就算再不懂行,也知道“盖世神功”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能让整个江湖疯抢,能让无数武者豁出性命去爭的东西。
羽凡叔竟然就这么隨隨便便,要交给自己?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温羽凡把册子硬塞到了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我选你,一来,你是我表哥的儿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天性纯良,跟你爸一样,憨厚正直,有底线,有良心。二来,你心里有想学武的根,有想保护家人的念,这是练武最要紧的东西。”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杨耀,你给我记住两件事。第一,这套功法的存在,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你的父母,你的亲妹妹,都不能告诉半个字。”
“为什么?”杨耀下意识地问道,手里紧紧攥著那本册子,手心都出了汗。
“一来,这套功法,练到极致,足以让你天下无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被外人知道,不仅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你的家人。”温羽凡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二来,这套功法,是上古凶兽睚眥的传承,凶厉霸道,戾气极重。不是天性纯良、心有坚守的人修炼,必然会被功法里的戾气影响,心智扭曲,最终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大魔头。”
“我把它交给你,是信你的心性,信你能守住本心,不被功法反噬。可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这套功法,一旦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端,害死多少无辜的人。你明白吗?”
夜风吹得更急了,卷著烟花的碎屑,打在两人身上。
杨耀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这番话点燃了,又像是被冰水浇过,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手里的册子,又看著眼前的温羽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著,声音无比坚定:“羽凡叔,我明白了。您放心,这套功法,我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我一定好好修炼,守住本心,绝不让它害了人,更不会给您,给我爸妈丟脸!”
温羽凡看著他眼里的郑重和坚定,终於鬆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这辈子,亏欠杨诚实太多了。
如今能给杨耀一个机会,也算是,还了当年表哥在那间破败的出租屋里,给他递过的那一口热包子,那一份不离不弃的情分。
远处的夜空里,又一朵烟花炸开,漫天流光璀璨,照亮了天台上两个身影,也照亮了杨耀眼里,重新燃起的,关於武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