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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天下之睚眥: 第768章 乌蒙山的闭门羹

    神武天下之睚眥 作者:佚名
    第768章 乌蒙山的闭门羹
    正月里的乌蒙山,早被连绵的风雪裹了个严实。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巔,鹅毛大的雪片卷著凛冽的山风,拍打著乌蒙大酒店的落地窗。
    这是山脚下规格最高的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被叶擎天包了整整一个多月,房费付得豪爽,可住在里面的人,心里的火气却一天比一天旺。
    叶擎天端坐在紫檀木茶桌前,指尖捻著一枚冰凉的白玉茶杯,杯里的普洱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
    花白的头髮用木簪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衬得他身形依旧挺拔,可眼底翻涌的焦躁,却怎么也压不住。
    这一个多月,他放下了武安部五大元老的身段,放下了京城叶家百年世家的脸面,一次次备上厚礼派人上山求见岑天鸿,可每一次,都被岑家的人用一句“老祖正在闭关,不见外客”给挡了回来。
    別说见岑天鸿一面,就连乌蒙山主峰的山门,他的人都没能踏进去过。
    旁边的沙发上,叶伯庸半靠在那里,脸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
    龙血药剂的反噬伤了他大半的武道根基,从冰岛回来后,他就没怎么好好休养过,跟著叶擎天一路从京城赶到乌蒙山,为的就是能促成这件事,彻底除掉温羽凡这个心腹大患。
    他看著叶擎天紧绷的下頜线,忍不住嘆了口气,低声劝道:“大哥,您也別太急了。岑天鸿那性子,二十年前就傲得连武尊的面子都敢驳,如今更是西南刀神,哪里是那么容易见的。咱们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等?我已经等了一个多月了!”
    叶擎天猛地將茶杯顿在茶桌上,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凉透的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叶擎天活了快七十年,纵横京城数十年,武安部的元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闭门羹?要不是为了温羽凡那个祸患,我何至於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看他岑家的脸色?”
    他的声音里压著滔天的火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他比谁都清楚,温羽凡在冰岛突破体修宗师,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
    三年之约就在眼前,单凭叶家的力量,根本没把握在乌蒙山除掉温羽凡。
    岑天鸿是唯一的胜算。
    只要岑天鸿能在决战里斩了温羽凡,叶家就能彻底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保住百年基业;
    可若是温羽凡贏了,那下一个要倒霉的,必然是京城叶家。
    这场豪赌,叶家输不起。
    所以哪怕岑天鸿一而再再而三地闭门不见,他也只能耐著性子,在这山脚下的酒店里,一天天地等下去。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贴身保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家主,岑家家主岑玉堂先生来了。”
    叶擎天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亮起光,积压了一个多月的焦躁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整了整长衫的衣襟,沉声道:“快请进来!”
    房门推开,岑玉堂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劲装,腰间悬著那柄九环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套房里的两人,既不行礼,也不寒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
    叶擎天压下心里的不快,摆出长辈的架子,抬手示意道:“玉堂贤侄,快坐。你父亲他……出关了?”
    “家父还在闭关。”岑玉堂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敘旧的,是替家父带句话。”
    叶擎天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却还是耐著性子道:“贤侄请讲,叶某洗耳恭听。”
    “家父让我告诉你,別在背后动那些歪心思。”
    岑玉堂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擎天,一字一句,清晰又锋利,像刀一样扎在人脸上:“他和温羽凡的三年之约,整个华夏武道界都盯著呢。这是刀道宗师之间的公平对决,容不得半点阴私算计。”
    “你叶擎天可以为了杀温羽凡,不要你这武安部元老的脸面,不要叶家百年的名声,可我父亲丟不起这个人。乌蒙山巔的决战,他要贏,也要贏得光明正大,贏得天下武者心服口服。”
    叶擎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茶桌边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岑玉堂却像是没看见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还有,家父说了,乌蒙山不欢迎你。你现在就带著你的人,滚出乌蒙山。別在山脚下搞这些小动作,碍了他和温羽凡的决战。”
    “若是你执意不走,非要留在这碍事,那也可以。”岑玉堂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九环刀刀柄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就先接我父亲一刀,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留在这乌蒙山。”
    “放肆!”
    叶擎天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紫檀木茶桌瞬间崩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磅礴的宗师境威压轰然炸开,席捲了整个套房。
    他活了近七十年,从京城到武安部,从江湖到朝堂,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谁敢让他滚?谁敢让他接一刀?
    这辈子,他从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直衝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甩了十几个耳光。
    “岑玉堂,你好大的胆子!”叶擎天的声音冷得像乌蒙山的寒冰,“就凭你,也敢在此放这种狂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岑玉堂面前。
    宗师境的力道尽数凝聚在掌心,没有半分留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岑玉堂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套房里炸开。
    岑玉堂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跡。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怒,反而抬眼看向叶擎天,眼底甚至还带著几分嘲讽的笑意。
    这一下,更是把叶擎天的火气彻底拱到了顶点。
    “岑天鸿给脸不要脸,你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叶擎天目眥欲裂,反手就去抓墙上掛著的隨身佩剑,“我今天倒要看看,岑天鸿的刀有多硬,敢让我接他一刀!我现在就上山,亲自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叶擎天放在眼里!”
    他是真的气疯了。
    一个多月的闭门羹,满心的谋划被人当眾戳穿羞辱,还被一个小辈指著鼻子让他滚,换做任何一个老牌宗师,都忍不下这口气。
    “大哥!不可啊!”
    叶伯庸见状,嚇得魂都飞了,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叶擎天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您千万不能衝动!您现在要是衝上山跟岑天鸿动手,咱们就全完了!”
    叶擎天奋力挣了挣,怒声喝道:“放手!他岑天鸿都欺到我头上来了,我还忍?我叶擎天的脸面,都被他踩在泥里了!”
    “脸面重要,还是叶家的生死存亡重要?!”
    叶伯庸红著眼眶,死死拽著他不撒手,把利弊掰开了揉碎了往他耳朵里灌:“您现在上山,跟岑天鸿打起来,先不说您能不能贏,就算您贏了,杀了岑天鸿,那谁来对付温羽凡?!”
    “就算您没下死手,只要让岑天鸿受一点伤,耗一点內力,那正月初九的决战,他还怎么跟温羽凡打?到最后,只会便宜了温羽凡那个祸患!咱们这一个多月的苦等,之前砸进去的所有筹码,不就全打水漂了吗?!”
    “大哥,您消消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叶擎天的头上。
    他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阴翳。
    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和岑天鸿一旦动手,无论结果如何,最终得利的,只会是温羽凡。
    叶家赌上一切要做的,是借岑天鸿的手除掉温羽凡,而不是和岑天鸿拼个你死我活。
    叶擎天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缓缓放下了抓著佩剑的手,周身翻涌的宗师威压也一点点敛了回去。
    可眼底的屈辱和怒火,却半点没少。
    他死死地盯著岑玉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再说出半句狠话。
    而被打了一巴掌的岑玉堂,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血,脸上却还带著那副不咸不淡的笑意,甚至还对著叶擎天微微拱了拱手,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叶元老既然想通了,那就请吧。我就不远送了,恭送叶元老回京。”
    这副模样,比再骂他十句都要让他难受。
    叶擎天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可他终究还是忍了。
    “我们走。”
    叶擎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看都没再看岑玉堂一眼,转身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长衫的下摆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把这乌蒙山的地板踩穿。
    叶伯庸连忙跟上,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岑玉堂一眼,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来时带著满心的谋划和期待,走时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屈辱。
    酒店门口,黑色的车队早已备好,叶擎天坐进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看著乌蒙山主峰那被风雪笼罩的轮廓,一拳狠狠砸在了车窗上。
    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岑天鸿……温羽凡……”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正月初九,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战,到底谁能活下来!”
    车队碾过积雪,在山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朝著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而乌蒙山巔的闭关室里,岑天鸿缓缓睁开眼,指尖抚过膝头的玄铁刀身,听著手下匯报的山下动静,只是淡淡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风雪依旧,山巔的刀意,却越来越盛,只等著正月初九那一天,与宿命中的对手,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