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五岳封魔阵
    “两位伯丈，请！”
    长寧城中，李相鸣设宴，盛情款待曹家过来的两位筑基修士。
    这两人，一个叫做曹復德，是个鬍鬚半白的老者，有筑基后期修为；另一个叫做曹復隆，稍显年轻，但也有著筑基中期修为。
    曹家传承超过千年，字辈彼此间年龄悬殊。曹復德仅比曹延菌大一辈，年龄却比李诚康还大两轮。李相鸣因此，表现得十分恭敬。
    两人都很受用，频频点头。
    席间，曹復隆问道：“相鸣，此次家里派我等过来，正是为了护住当归山。
    不过復宇知道你重建镇妖营后，想著我们閒著也是閒著，便过来帮你一把，你可有把握面对蒲东的妖祸？”
    “不瞒两位伯丈，相鸣日前举办誓师大典，以表抗妖决心，如今已派遣镇妖营向东出击，料想会有不错战果。”
    李相鸣言笑晏晏。
    此话一出，两人当即来了兴趣，不断询问镇妖营的细节。
    李相鸣举杯畅谈，主要提及镇妖营的制度、战术储备。
    不知不觉间，宴席上的饭菜早已凉透。
    曹復德长得清瘦，面上不言苟笑，实则脾气温和，声音不紧不慢：“相鸣，镇妖营不在城中，不知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造办处？”
    造办处？
    李相鸣目光微闪。
    镇妖营的动向虽然是辛秘，但三、五天就要结束行动，曹家筑基现在才赶来，他就算透露些许情报，也不算什么事。
    但造办处不同。
    这是联盟永远的机密！
    不过，爭取曹家筑基的信任与支持，同样十分重要。
    李相鸣细想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筑基修士不是大白菜，曹家根基远在清水县，特意派出四名筑基修士进入蒲县，其態度不可谓不端正。
    儘管李相鸣不喜欢，甚至厌恶这种不告自来的行为，但他不可能跟曹家闹翻。
    或者说，他必须稳住曹家修士，让他们团结在自己身边。
    適当透露镇妖营和联盟的底牌，也是表现信任，以及贏得信任的一种手段。
    造办处所在位置，乃是长寧城绝对的核心。这里也是玄机两仪阵的中枢。
    “盟主！”
    “见过盟主！”
    几名在附近轮值的磐闕司修士看见李相鸣，连忙上前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
    李相鸣挥了挥手，带著曹復德两人进入造办处腹地。
    造办处其实也分四司，最大的乃是御造司，这里匯集了各家各派送过来的百艺人才，上到炼製丹药、刻画符籙，下到加工灵木、冶炼灵矿，甚至製作凡俗的檑木、滚石都有涉足。
    铸甲司则是单独抽调出一部分炼器师，专门生產给镇妖营修士装备的赤砂甲、金闕弓等短缺的制式装备。
    雷火司的职能，与铸甲司类似，只不过是调集了一批出色符籙师，负责生產火爆符等伤害高、范围广的爆发符籙。
    最后的枢机司，又略有不同。
    各家的阵法师，都在此处，首要任务乃是保障长寧城的阵法部署。
    除了修士，造办处还有著数千名凡人，做一些搬运的杂活。因此，整个造办处显得十分庞大。
    曹復德逛了一圈，不由感慨道：“能让天下的能人异士为己所用，相鸣，你虽然年轻，却已经有了帝王手腕。”
    李相鸣心一跳，连忙摆手道：“四伯丈言重了，相鸣不过仰赖祖上荣光，暂得各家信任罢了。这些人既是为联盟做事，也是为自己做事，称不上什么手腕。”
    各家之所以愿意派遣炼丹师、炼器师过来，自然不是给他面子，而是为了赚钱。
    没错，在造办处能赚钱！
    李相鸣代表联盟，与綾罗商会展开了深度合作。
    造办处集中生產镇妖营所需的战略物资，由联盟花钱採购；尚存余力则生產綾罗商会给出的清单物资。
    儘管这份清单落到李相鸣手里，上面的採购价悉数变成更低的联盟价。各家炼丹师、炼器师按照联盟价，把东西卖给联盟，赚不到多少利润。
    但要知道，各家的炼丹师、炼器师不是牛马，他们本来是十天半个月才会开炉。
    此番是受到兽潮威胁，全力以赴。哪怕把东西低价卖给联盟，对於各家本身来说，非但不吃亏，反而收入暴涨。
    而联盟，亦能赚取採购价到联盟价之间的差额。
    至於綾罗商会，更不会吃亏了！
    哪怕他们本身吃不下造办处，可他们有靠山、有门路，几经转手，立即將造办处的產出消化得乾乾净净。
    此外，綾罗商会还全盘接手了镇妖营缴获的妖兽材料。
    妖兽材料乃是修真百艺最基础的一环！
    值此乱局，整个蒲县的妖兽材料產出锐减。
    李相鸣简直不敢相信，綾罗仙子这一次能赚多少灵石。
    若他不是当著盟主，都想去转行当商人了。
    “四哥，咱们曹家，或许也能学习一下造办处的模式。”曹復隆看到一半，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清水县並没有兽潮威胁，曹家很难有號召力成立联盟。但曹家自身的附庸势力不少，將各家各派的人才集中起来，成立一个造办处还是有说法的，届时曹家的產能，必將大幅上涨。
    曹復德闻言，微微沉吟。
    事实上，曹家有类似的举措，比如曹家会定期为附庸势力培育驭兽师，其目的正是通过大量的驭兽师，来保证曹家在驭兽一道的竞爭力。
    为什么一提到清凉山曹家，就能想起各种稀奇古怪，並且强大的灵宠？这可不单单是曹家自己的功劳。
    然而，此举虽然让曹家稳坐“驭兽世家”的头衔，却也在曹家圈子里掀起过不少內乱。
    一名出色的驭兽师，是稀缺资源—一当曹家附庸诞生这样的人才，又没有及时向曹家靠拢，反而想著脱离曹家，必然会“招蜂引蝶”，给曹家带来威胁。
    曹家可没少吃这样的亏。
    造办处虽能强化曹家的產能，让曹家的其余產业变得更加有竞爭力，但同时也会让附庸势力源源不断地得到財富。
    个中好坏，难以评说啊！
    曹復德没有回话，曹復隆也就不再提。
    李相鸣对曹家的制度只是略有耳闻，插不了嘴，更不想去管，仅带著两人匆匆逛了一圈。
    两人也很识趣，只看不问。
    倒是李相鸣自己的出现，引起了些许轰动。
    徐太夫人、青羊道人纷纷赶来相会。李相鸣一一打发他们，但紧接著，一个高瘦的男子俯身过来，拱手说道：“李盟主，丁姑娘想见您。”
    丁夏？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当著曹家修士的面，他哪能直接去见丁夏？
    但丁夏也十分重要！
    李相鸣稍显犹豫，看向曹復德。
    曹復德只道丁夏是枢机司的寻常阵法师，摆手道：“我们看得也差不多了，你若是有事，不妨忙去，我们回房歇息片刻。”
    “辛苦两位伯丈了。”
    李相鸣闻言，略鬆一口气，安排徐芷兰送两人回去。
    待两人彻底离开造办处，他才看向高瘦男子。
    此人叫做蒋诚，隶属庞家堡，不过並非嫡系，这点从姓氏便可略知一二。
    但庞林很重视蒋诚，原因就在於蒋诚乃是庞家堡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阵法师。
    丁夏自去年开始，常驻长寧城布置阵法。庞家堡知道后，花了五百块灵石，將蒋诚塞到丁夏身边学习阵道。
    有著同样条件的，还有李家的五位阵法雏鸟。
    可那么多人，丁夏唯独跟蒋诚一起行动，可见蒋诚的天赋以及本事，都力压李家阵法师一头。
    阵法一道，入门难，精通更难。
    凡学有所成者，无不是天才。李相鸣儘量露出温和的態度：“带我过去吧。”
    “是。”
    蒋诚显得格外沉默，一路上都不说话。李相鸣心思不在他身上，倒不觉得压抑。两人很快兜转至枢机司。
    “你来啦？”
    丁夏有著自己的静室，此刻正在房间中摆弄著一个磨盘大小的阵盘，听到李相鸣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李相鸣见状，站在三尺外，没有打扰。
    时间悄然流转，丁夏灵巧的双手不断拨弄著阵盘上的指南针，眼神写满了认真。
    又过了许久，她总算停下动作，重重地喘出一口粗气。
    李相鸣適时上前，一边嗅著她身上的汗香，一边替她整理被汗水打湿的青丝。
    丁夏小脸通红，挣脱李相鸣的双手，拍了拍面前的阵盘：“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李相鸣好奇问道。
    “五岳封魔阵！”
    丁夏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这是我一个长辈在探访先人遗址时候得到的，可惜他人却永远留在了遗址当中。”
    顿了顿，丁夏继续说道：“五岳封魔阵来歷十分不凡，乃是昔日魔乱，无量剑宗特意创立的一门封印阵法，能够有效压制魔修。不过，真正的五岳封魔阵，需要数百人操控，此阵被刻录於阵盘，捨弃了太多內核，威力百不存一。即便如此，它也是能够轻鬆对付融骨妖修。就是使用的时候，有几个要注意的问题！”
    能够轻鬆对付融骨妖修的封印阵法？
    李相鸣当即心动，问道：“它有什么问题？”
    丁夏嘆息道：“第一，这个阵盘至少需要五人共持，否则发挥不出威力；第二，它是个老阵盘了，许多材料放到现在，已经无处可寻，我只能儘量將其修补成能堪一用，但估计最多也就用一次！第三，它很笨重，不是本身很重，而是启动阵盘前，需要聚灵！”
    “聚灵？”
    李相鸣瞬间皱起眉头。
    灵气乃是天地之精，无处不在。
    然而，修真界早期利用灵气的方法，有且仅有吐纳灵气，转化为法力，再让法力滋生变化。
    听起来很简单。
    可这就是道途的全部！
    一旦有人掌握了法力，即掌握了造化之力。区別在於，有的人只是强身健体，百年无病；有的人却在探索法力的途中飞天遁地、焚江煮海，无所不能。
    法力如此厉害，灵气本身呢？
    几乎可以这么说一自炼气士“食气”以来，修真界就开始研究灵气本身的课题了。但最终发现，灵气生性温和，即便受到操控，也並不会伤人，更不会造化万千。
    所幸这个概念並非一成不变。
    隨著法术的蓬勃发展，上古时期的修真界发现法术能引起灵气的共鸣，並且裹挟灵气，让原本平平无奇的法术，变得厉害十倍，甚至数十倍。
    除此之外，由灵气转化、天然存在於世界各地的“煞气”，也能够对修士造成威胁。
    可见，灵气並不总是温和。
    只要找到规律，修士也可以运用灵气对敌。
    基於这一点，修真界对灵气进行了更深入的开发，其中最大的成果便是诞生了阵法一道一无论是灵阵，又或是法阵，都会抢夺周遭灵气，让自己的力量更扎实。
    但有一些阵法，过於复杂，也过於霸道，天地间的灵气根本不够用，就需要布阵者提前“聚灵”，让阵法所在地的灵气达到合格线。
    听起来很符合逻辑。
    可修真界之所以摈弃传统的阵法，转为炼製形形色色的阵盘，目的是什么？
    不正是图阵盘方便、快捷吗？
    五岳封魔阵明明已经在牺牲威力的前提下，被刻画至阵盘，施展之前却仍需“聚灵”，这无疑让它的实用性下降好几个档次。
    相较之下，李乘风的九曜困龙阵就好太多了。
    丁夏看著李相鸣脸色，知他有几分嫌弃，当即轻哼了一声：“这是古阵盘，以前的东西就这样了。我拿著它这么久，一次都没用过，也知道不实用。但想到你会上战场，有机会用它埋伏兽潮，便试著修復了一下送你，你別不识好歹。”
    李相鸣莞尔，揽住丁夏的小蛮腰：“丁大阵法师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要呢？”
    丁夏极易脸红，耳根子都红透了，任由李相鸣抱在怀中。忽然间，她想到什么，小声地问道：“李相鸣，我还想去小嵐谷看花海，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小嵐谷？
    李相鸣愣了一下，手掌稍微鬆开：“现在不行，镇妖营伐妖在外，隨时都有可能回来，我这个盟主要第一时间迎接他们。”
    丁夏眼中闪过失望，不过她背对著李相鸣，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而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至少要过...
    ，李相鸣话到一半，突然皱眉。
    他抽手从储物袋取出一张传音符，神识一扫，顿时浑身一震：“镇妖营回来了！”
    说罢，他吻了一下丁夏额头，匆匆离去。
    丁夏终於转身，望著李相鸣远去背影，葱指摩擦著被遗忘的“五岳封魔阵”，脸上涌现一丝难以言表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