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了罗比乔克斯庄园的大门。
    肖恩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著那辆车沿著橡树车道缓缓驶来，在门廊前停下。
    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只穿著红色高跟鞋的脚，然后是长长的裙摆，再然后是一头蓬鬆的红色假髮。
    默特尔·斯诺。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领口別著一枚夸张的胸针，手里拎著一个棕色的皮箱，站在这座古老的庄园前面。
    科迪莉亚从大厅跑出来，迎上去：“默特尔。”
    默特尔张开双臂，抱住她，却道：“我亲爱的孩子，你瘦了。”
    她鬆开科迪莉亚，打量著这张脸，却道：“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乾裂，脸色发白，你多久没睡了？”
    科迪莉亚没回答：“进来吧。”
    两个人走进大厅。
    默特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壁炉，沙发，楼梯，墙上的油画。她的目光在菲奥娜·古德常坐的那张单人椅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问道：“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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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迪莉亚指了指楼上：“三楼。”
    默特尔点点头，没说要上去看。她把皮箱放在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著科迪莉亚。
    “说吧。”默特尔说，“传承仪式，谁来挑战？”
    科迪莉亚站在她对面，双手垂在身侧，背挺得笔直，却道：“我。”
    默特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两条眉毛画得很高，动起来像在跳舞：“你？你確定？”
    科迪莉亚回答的很肯定：“確定。”
    默特尔盯著她看了三秒，才缓缓道：“科迪莉亚，你知道『七种奇蹟』意味著什么。”
    “念力，移形，心灵控制，火焰操控，万物復甦，通灵，还有降灵。七项全部通过，才能成为至尊女巫。”
    科迪莉亚没说话。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默特尔问。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楼梯的方向。
    肖恩正从楼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穿著深色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嘴角的伤已经好了，自愈能力让伤口在几个小时內就消失得乾乾净净，但脸色还有点白。
    默特尔的目光在肖恩身上停留了很久。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扫描仪一样。
    “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科迪莉亚没解释，她看著默特尔：“是他给了我自信。”
    默特尔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肖恩，这一次更慢，更仔细。
    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这不是女巫的魔力，是別的什么。
    更古老，更混沌。
    默特尔问道：“你是个男巫？”
    肖恩点头。
    默特尔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是真正的被逗乐的笑。
    “女巫学院里藏著一个男巫，科迪莉亚，你母亲知道吗？”
    科迪莉亚没回答。
    默特尔站起来，走到肖恩面前，绕著他转了一圈。
    红色的假髮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香水味浓得像打翻了瓶子。
    她转完一圈，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问道：“你给了她自信？”
    肖恩想了想：“她本来就有自信。我只是让她想起来了。”
    默特尔又笑了笑：“有意思。”
    她说著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好，科迪莉亚，你挑战。我主持。但你要知道…”
    她看著科迪莉亚，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戏剧化的夸张，是认真。
    “七种奇蹟，每一项都可能要你的命，你准备好了吗？”
    科迪莉亚看著她：“准备好了。”
    默特尔点点头：“那就明天。”
    她站起来，拎起皮箱，往楼上走。
    经过肖恩身边的时候，默特尔停下来：“你叫什么？”
    “肖恩。”
    “肖恩…”
    默特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
    “女巫学院的男巫。有意思。”
    她继续往楼上走，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科迪莉亚，晚餐的时候叫我。我需要一杯酒。”
    科迪莉亚站在原地，看著默特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麦迪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那个老巫婆来了？”
    科迪莉亚看了她一眼：“她不是老巫婆。”
    麦迪逊撇撇嘴，缩回去了。
    科迪莉亚没搭理麦迪逊，反走过来到了肖恩边上，站在他旁边：“肖恩，明天，你能在场吗？”
    七大奇蹟的考验，对於肖恩来说，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若是能让科迪莉亚安心一点，叫整个进程顺利一点，肖恩还是愿意的。
    於是肖恩点头道：“能。”
    科迪莉亚点点头，没再说话。她转身，往菲奥娜的房间走。
    肖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背挺得很直，但她的脚步很慢。
    似乎...並没有因为明天的事情，而感到有半点担忧。
    ...
    第二天，罗比乔克斯庄园的大厅被清空了。
    沙发推到墙边，茶几搬走，地毯捲起来堆在角落。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木地板上，反著光。
    大厅中央用白线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面画著七个小圈，排列成花的形状。
    每一个小圈代表一种奇蹟。
    默特尔·斯诺站在圆圈的正中央，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裙，红色的假髮今天换了一顶更大的，像一团火焰顶在头上。
    她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木杖，杖头镶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科迪莉亚站在圆圈外面，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裙，头髮披著，没化妆，脸色平静。
    麦迪逊站在楼梯上，双手抱胸，脸很白。
    奎妮站在她旁边，手里攥著薯片，没吃。
    肖恩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默特尔举起木杖，杖头的红宝石亮了一下。
    “开始！”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
    “第一项，念力！”
    开始了！
    这七大测试，是一项比一项难，最开始的都是最简单的。
    通过七大奇蹟之后，科迪莉亚就会变成新的至尊女巫，而原本的那个...就要陨落了！
    只是...
    看样子科迪莉亚，好像暂时是想不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