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纯白空间中无声滑行。
    隨著距离拉近，雷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艘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古老战舰。它比联邦现役的主力星际航母还要大出上百倍。战舰的装甲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深深的斩痕——那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硬生生劈出来的。
    在战舰的侧舷，印著一个巨大的徽章：一把交叉的巨斧和键盘。
    “那是……什么势力的標誌？”雷诺搜颳了脑海中所有关於联邦科学院的歷史，一无所获。
    韩叶没有回答。他认识那个標誌。那是老周的个人专属logo。
    “留在船上。”
    韩叶打开舱门，直接跃入纯白空间。
    在这里，重力和真空都不存在。他像是在平地上行走一样，几步跨越了数万米的距离，登上了古老战舰的甲板。
    甲板上空无一人。
    韩叶径直走向战舰的舰桥。厚重的金属门紧闭著。
    他抬起手，將刚刚获得了【深渊守望者核心】按在门旁的凹槽上。
    咔噠。
    金属门缓缓开启。
    舰桥內部没有尸体，只有一台闪烁著微弱红光的中央主控台。
    韩叶走上前，抹去控制台上的灰尘。
    屏幕亮起。
    一行绿色的字符跳了出来：
    “哟，终於有人找过来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要烂到宇宙重启呢。”
    是老周的留言。
    韩叶敲击键盘：“你人呢？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跑了？”
    屏幕上的字符快速滚动：
    “没跑！老子在前面顶著呢！兄弟，如果你看到了这条留言，说明你已经修好了嘆息之墙。恭喜你，你的技术没退步。”
    “但別高兴得太早。畸变体只是表象。”
    “这个宇宙的底层代码，被人植入了『格式化』指令。”
    韩叶眉头一皱：“谁干的？”
    “不知道。”屏幕上的字符闪烁得有些急促，“我追踪源头，发现指令来自高维。有个东西，在尝试重置这片星区。我把大部分错误数据打包扔在了这里，然后去源头掐网线了。”
    “听著，格式化倒计时已经启动了。我留在这里的算力只能再撑……”
    字符突然卡顿。
    隨后，屏幕上跳出一个血红色的数字：
    【距离系统强制格式化：30天。】
    韩叶静静地看著那个倒计时。
    30天。
    也就是说，一个月后，这个宇宙，包括联邦、星海、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当成冗余数据，彻底抹除。
    “真会给我找麻烦。”
    韩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拔下深渊守望者核心，转身向外走去。
    “看来，得去会会那个躲在高维的黑客了。”
    韩叶拔下深渊守望者核心。主控台屏幕上的血红色倒计时缩到了屏幕一角。
    中央屏幕闪烁两下，跳出新的绿色字符。
    【检测到最高权限密钥。】
    【正在核对底层逻辑……核对通过。】
    【『星界』级高维穿梭舰——『破壁者號』，解除休眠模式。】
    【引擎点火率：1%。】
    【算力池激活度：5%。】
    整个舰桥的灯光次第亮起。暗金色的金属墙壁上，一道道能量迴路流转出幽蓝的光芒。
    韩叶双手悬停在主控台的虚擬键盘上，十指落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舰桥內迴荡。
    【指令：接管全舰系统。】
    【指令：进行全域自检。】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刷下。韩叶的目光快速扫过。
    老周留下的这艘战舰，根本不是用来打仗的。它是一台移动的高维伺服器，一根用来刺穿宇宙晶壁的针。
    “装甲破损率72%，主炮阵列离线，高维跃迁引擎缺少能量。”韩叶看著自检报告，摇了摇头。
    老周当年去掐高维黑客的网线，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最后把这艘半废的战舰扔在了回收站。
    “不过，用来应付现实宇宙的麻烦，足够了。”
    韩叶按下回车键。
    纯白空间中。
    雷诺坐在飞船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著操纵杆。
    舷窗外，那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战舰，突然动了。
    战舰尾部的巨大推进器喷射出幽蓝的粒子流。周围悬浮的星球残骸和巨兽枯骨在粒子流的衝击下瞬间湮灭。
    雷诺面前的通讯频道亮起，传出韩叶平静的声音：“把飞船开进一號机库。我们要出去了。”
    “大……大人，这艘战舰……”雷诺咽了口唾沫。
    “我的新座驾。”韩叶打断他，“动作快点。我们只有30天。”
    雷诺不敢多问，立刻推动操纵杆。飞船顺著指引光束，驶入破壁者號侧舷开启的巨大舱门。
    飞船停稳。雷诺跳下甲板，抬头看著机库內密密麻麻的自律机器人。这些机器人正在快速修復战舰的內部迴路。
    韩叶的声音在机库广播中响起：“坐稳。”
    破壁者號的舰艏前方，空间开始扭曲。
    纯白空间的逻辑壁垒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战舰庞大的舰身缓缓挤入裂口。
    一阵剧烈的震动后，舷窗外的纯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邃星空。
    他们回到了现实宇宙。
    韩叶坐在舰桥的指挥座上，调出星图。
    “系统，扫描当前宇宙坐標。”
    【扫描完成。当前位置：深渊之口外围。】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坐標：联邦首都星区。】
    【警告：首都星区正在发生高烈度能量衝突，逻辑错误率正在上升。】
    韩叶手指敲击著扶手。
    30天后宇宙格式化。要阻止这一切，他必须驾驶破壁者號进行高维跃迁，去源头解决那个黑客。
    但破壁者號的高维引擎缺少能量。
    老周在留言日誌里提过，当年他在联邦首都星的地核深处，埋设了一个备用能量节点。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內乱。”韩叶眼神微冷。
    那些试图重置宇宙的高维黑客，绝不会干看著。他们一定在现实宇宙培养了代理人，试图从內部瓦解联邦的抵抗力量。
    “雷诺，来舰桥。”韩叶接通內部通讯。
    片刻后，雷诺气喘吁吁地跑进舰桥，看著眼前充满科幻感的主控大厅，神色拘谨。
    “大人，有何吩咐？”
    韩叶指著屏幕上的星图：“联邦首都星区出事了。你对那边的局势了解多少？”
    雷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那是……星盟叛军的活动区域。他们信奉畸变能量，认为那是高维神的赐福。最近几年，他们一直在试图攻占首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