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穿著大裤衩，踩著人字拖，嘴里叼著半根烟。
    “老周。”韩叶轻声说。
    影像里的老周吐出一口烟圈，大嗓门震得主控室嗡嗡作响。
    “韩叶！你要是能看到这个，说明你这孙子终於醒了！”
    雷诺和海盗们全都傻了。
    他们看著这个全息影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老周挠了挠头：“长话短说。新宇宙的底层代码被某种东西污染了。我搞不定。我只能建几个据点，把乾净的代码藏起来。”
    “这把斧头是个钥匙。指向最近的一个据点。在『深渊之口』。”
    “赶紧来。我快撑不住了。那帮混沌的杂碎，进化得比我想像的快。”
    影像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韩叶握著战斧。
    转头看向巴克。
    “深渊之口在哪。”
    巴克结结巴巴：“在……在中央星域。那是联邦的禁区！”
    韩叶点头。
    “带路。”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巴克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韩叶，冷汗顺著那道贯穿左眼的疤痕流进脖子里。
    “带……带路？”巴克的声音劈了，“大人，深渊之口是联邦舰队驻扎的绝对禁区！我们血斧星盗团连边境防线都过不去，怎么带路？”
    韩叶没有表情。他把那把红色的战斧拎在手里。
    “飞船有跃迁引擎。”韩叶说。
    “那也不行啊！”巴克急了，“没有联邦的通行秘钥，强行跃迁会被空间防御网直接切成碎片的！”
    韩叶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载体完整度：62.5%。】**
    **【算力恢復：12%。】**
    破解一个由三万年文明构建的空间防御网，12%的算力够不够？
    韩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三秒。
    “不用秘钥。我开门。”韩叶语气平淡。
    雷诺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他忍不住开口：“大人，血斧的战舰目標太大，如果要去中央星域，用我们这艘破飞船偽装成拾荒者，可能更容易混进去。”
    韩叶看了雷诺一眼。
    这人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可以。”韩叶点头。
    巴克一听，以为自己没用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暴起，右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高能粒子匕首，直刺韩叶的咽喉。
    “去死吧你！”
    距离太近了。五阶进化者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雷诺大惊失色。
    韩叶没动。
    匕首刺中了他的咽喉。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匕首的刀刃在接触到韩叶皮肤的瞬间，就像是刺入了一片虚无。
    高能粒子流瞬间溃散。
    巴克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肉体，而是一堵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墙。
    “你……”
    韩叶抬起手，按在巴克的头顶。
    “你的底层逻辑，充满了攻击性代码。”韩叶声音毫无起伏。
    **【目標锁定。】**
    **【执行格式化。】**
    巴克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没有死。但他体內的能量迴路、神经突触，甚至记忆存储区，全被清空了。
    一个五阶进化者，变成了一个白痴。
    周围的海盗嚇得扔掉手里的废铁，齐刷刷跪了一地。
    “滚回你们的船上。”韩叶说。
    海盗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主控室。
    韩叶看向雷诺：“开船。去深渊之口。”
    雷诺吞了口唾沫，立刻转身走向控制台。“副手，启动引擎！坐標设定，中央星域！”
    飞船引擎重新点火。
    韩叶走到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闭上眼睛。
    面板在视野內展开。他需要抓紧时间適应这个宇宙的规则。
    刚才秒杀畸变体和格式化巴克，消耗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但这具62.5%完整度的身体，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能量循环系统没有闭环。
    他无法像旧宇宙那样，直接从虚空中汲取无限的混沌能量。新宇宙的规则被老周设定得更加严密，能量守恆定律被焊死在底层代码里。
    他需要“充电”。
    畸变体的核心是很好的能量源，但他刚才给了雷诺。
    韩叶睁开眼，看向控制台上的那颗黑色晶体。
    雷诺察觉到韩叶的目光，立刻把晶体拿过来，双手奉上：“大人，这个您拿去用！”
    韩叶没接：“给你的。”
    “不不不，您救了我们的命，这东西我们受之有愧！”雷诺態度极其恭敬。
    韩叶看著他：“我需要能量。这个宇宙，最高效的能量源是什么。”
    雷诺想了想，回答：“是『星髓』。联邦军方和大型財阀才掌握的战略资源。据说一克星髓就能驱动一艘战列舰航行一年。”
    星髓。
    韩叶记下这个词。
    飞船进入跃迁状態。窗外的星光被拉成长长的光带。
    “大人……”雷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刚才说，那个標誌是初代团长留下的。您认识血斧的初代团长？”
    “认识。”
    “那可是几千年前的传奇人物！传说他一个人砍翻了半个星域的畸变体，建立了最初的防线。”雷诺眼中露出崇拜的神色。
    韩叶没有说话。
    老周砍畸变体？
    画面太美，他想像不出来。那个连写个“hello world”都能报三个错的傢伙，居然在这个宇宙成了传奇。
    “滴——”
    控制台发出尖锐的警报。
    “队长！跃迁通道出现异常波动！有东西在拦截我们！”副手大喊。
    飞船剧烈震颤，跃迁状態被强行打断。
    窗外的光带瞬间恢復成正常的星空。
    在他们正前方，横亘著一支庞大的舰队。
    银白色的舰身，流线型的设计。主炮口闪烁著冰蓝色的光芒。
    联邦边境巡逻舰队。
    “这里是联邦第七舰队。前方的无標识飞船，立刻关闭引擎，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將予以击毁。”
    冰冷的机械音在公共频道內迴荡。
    雷诺脸色惨白：“完了。是第七舰队。他们以铁血无情著称。”
    韩叶站起身。
    他走到主控屏幕前，看著那支舰队。
    “开门。”韩叶说。
    “啊？”雷诺没反应过来。
    “打开舱门。”
    雷诺咬牙，按下开门按钮。
    韩叶走出飞船，悬浮在真空中。
    第七舰队的旗舰上，指挥官看著雷达屏幕上的小红点，皱起眉头。
    “一个人？机甲呢？”
    “没有机甲。生命体徵扫描显示，那是纯粹的碳基生物。”雷达官报告。
    指挥官冷笑：“找死。主炮充能，把他蒸发掉。”
    旗舰的主炮亮起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