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你就在等这一步。”
    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
    韩叶不確定那是电路问题还是別的什么。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弥赛亚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董事长。紧急情况。”
    门开了。弥赛亚的电子眼闪烁频率比正常值高出三倍——韩叶认识这个频率，代表最高级別警报。
    “什么事？”
    “0號会议室方向的空间信號出现异常。那四十七个人——”
    弥赛亚投射出一组实时监控数据。
    “他们在试图打开裂缝上的权限锁。”
    韩叶看著弥赛亚投射出来的数据，没有马上说话。
    数据很直观——0號会议室內部的空间信號波形图，就像一条人的心电图，本该是平稳的直线，现在出现了密集的锯齿状波动。
    每一个波峰，对应一次对权限锁的尝试破解。
    频率越来越高。
    “几个人在动手？”韩叶问。
    “初始阶段是三个——3號、17號和38號工位。目前已经增加到十九个。”弥赛亚的电子眼锁定了波形图中的个体信號特徵，“老周——9號工位没有参与。但他也没有阻止。”
    韩叶靠在椅背上。
    “他们的行为模式——”
    “和日誌中描述的不可逆转变特徵高度吻合。”弥赛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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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叶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书还没打开。光还没完全释放。只是裂缝开了一条缝，那种“召唤”就已经开始改写那四十七个人的行为逻辑了。
    上一次他的处理方式是封印加刪除记忆。
    但正如老周说的——这个办法用不了第二次。
    他们已经醒了。“”源的动静把封印震碎了。就算再封一次，下一次出现类似级別的宇宙事件，封印还会碎。
    治標不治本。
    “权限锁能撑多久？”
    弥赛亚计算了两秒。
    “如果只有当前的十九个工位持有者同时施压——一百二十个標准周期。如果全部四十七个参与——”
    “十一个周期。”
    韩叶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凌是不是去摘果子了？”
    “是。她三分钟前离开主控室。”
    “叫她回来。果子不急。”
    弥赛亚发出通讯信號。十五秒后，凌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颗拳头大的灵果——她已经摘完了。动作比韩叶预估的快了两分半钟。
    韩叶看了一眼那颗灵果。
    饱满，圆润，表皮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是绿源农庄品质最好的一级果。
    “花名册呢？”
    “在这里。”凌单手操作终端，调出了一份文档。
    绿源农庄员工花名册。从开庄至今，所有在岗、离岗、调岗的员工信息。人类员工七十三人，维护型ai十二个，灵兽二百四十六只，灵植品种一千零一十七种。
    韩叶扫了一遍。
    “弥赛亚。”
    “在。”
    “你刚才说的那个预案——营救预案——你想好了没有？”
    弥赛亚的电子眼亮了一下。
    “有一个初步方案。但可行性只有12.7%。”
    “说。”
    “0號会议室的空间层级高於泛维度宇宙。在理论上，宇宙內部的任何存在都无法直接介入0號会议室內部的事件。但——”
    弥赛亚调出了韩叶在0號会议室扔灵果种子的记录——他的电子眼通过韩叶工牌上的残留数据反向追溯到的信息。
    “您扔的那颗种子发芽了。”
    “一颗宇宙內部的种子，在超出宇宙框架的空间里发芽。这意味著您的自由演化代码的作用范围，不局限於宇宙內部。它可以渗透到更底层的空间。”
    “如果种子可以渗透——那么携带同类代码的其他產物，理论上也可以。”
    韩叶看向凌。
    凌明白了他调花名册的原因。
    “你想从农庄里派人进去。”凌说。
    “不是派人。”韩叶拿起桌上的灵果，在手里转了一圈。“是送东西进去。”
    “送什么？”
    “一颗灵果。真是准备好了。”韩叶把灵果举到眼前的高度，“这东西是灵果树结的。灵果树是种子代码催生出来的。它的每一个细胞里都写著自由演化的基因。”
    “那些人在被那本书改写行为逻辑。但改写不是瞬间完成的——它需要时间。在改写完成之前，如果有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被送进去——”
    “它可能干扰改写进程。”弥赛亚接上了。
    “不是可能。”韩叶把灵果放在桌上。“是一定。”
    “那本书的召唤是一种確定性指令——它对四十七个人的改写是线性的、可收敛的、有明確目標的。而我的代码恰好是它的克星。”
    “因为不可预测性，是確定性的天敌。”
    凌在韩叶说完后沉默了两秒。
    “怎么送进去？裂缝已经关了。只有您的工牌可以打开通道。”
    “所以我得再去一趟。”韩叶站起来。
    凌的身体前倾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您上一次封印四十七个人，是因为接触那本书后他们行为失控。现在同样的事情正在重演。您回去之后，如何保证自己不受影响？”
    韩叶看著她。
    “你觉得我上次为什么没受影响？”
    凌没有回答。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韩叶捡起桌上的灵果，装进外套口袋。“他们四十七个的底层代码，都是编译器的標准模板。但我的底层代码里，多了一段东西。”
    “你的自由演化代码。”
    “对。那本书的召唤对他们有效，是因为他们的代码是可预测的。编译器生成的標准模板，每一行都可以被解析、被改写。”
    “但我的代码里有不可预测的部分。书读不懂我。所以改不了我。”
    韩叶拍了拍口袋里的灵果。
    “这颗果子也一样。它身体里全是我的代码。书也读不懂它。”
    凌又沉默了一秒。
    “逻辑上没有漏洞。”她说。
    “但——”
    “但你还是不放心。”韩叶替她说了。
    凌没有否认。
    韩叶走到门口，停下来。
    “凌。”
    “在。”
    “如果我这次回去之后，在十一个周期之內没有回来——”
    “我会来找您。”凌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韩叶这次没有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