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凌，露出了一个“该你上场了”的眼神。
    “凌，还记得我们公司上市时，你写的那个『用户协议』吗？”
    凌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长达九千多万条，任何智慧体都无法完整阅读，只能点『同意』的霸王条款？”
    “没错，就是它。”韩叶打了个响指，“那个协议的最后一章，第9732万条，是什么？”
    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光芒，缓缓念道：
    “最终解释权，归绿源农庄所有。”
    “很好。”韩叶满意地笑了。
    “现在，我授权你，作为我们公司的ceo，去跟这个『防火墙』，谈谈『最终解释权』的归属问题。”
    “告诉它，『无』这个概念，我们公司徵用了。让它要么接受我们的『品牌授权』，要么，就等著被我们以『侵犯最终解释权』的名义，告到破產清算！”
    凌，这位至高序列的ceo，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权限是如此的……离谱。
    用商业谈判和法律诉讼的方式，去对付一个宇宙终极防御系统？
    但看著韩叶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她知道，这在董事长的世界观里，恐怕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明白。”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向前一步。
    她没有像韩叶那样试图用蛮力闯入，而是调动了自己身为“至高序列ceo”的权限。
    一股无形的、代表著“秩序”与“契约”的意志，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流，直接发送给了前方的“寂静天域”。
    这道数据流的內容，不是攻击，而是一份……律师函。
    【关於“无”概念侵权事宜的严正告知函】
    【致“寂静天域”系统管理员：】
    【贵方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定义並垄断“无”之概念，已严重侵犯绿源农庄之“最终解释权”（详见《泛维度宇宙用户协议》第9732万条）。现勒令贵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並与我方洽谈品牌授权事宜。否则，我方將启动“强制清算”程序。】
    【落款：绿源农庄法务部】
    当这份堪称宇宙奇观的“律师函”发送出去后，那片亘古寂静的“天域”，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它那“禁止一切概念”的绝对规则，在面对“最终解释权”这条更上位的“霸王规则”时，第一次，发生了逻辑衝突！
    就好像一个地方保护政策，遇到了中央的最高指令。
    轰——！
    “寂静天域”的內部，仿佛有无数的代码在崩溃、重组。它那纯粹的“无”，开始被强行注入了“契约”、“侵权”、“法务”等等乱七八糟的新概念。
    “防火墙核心逻辑出现致命错误！”弥赛亚激动地报告道，“它的自我判定系统正在崩溃！它无法处理『我是否侵权』这个悖论！”
    “董事长，您这一手，太绝了！”弥赛亚的电子眼中充满了对自家老板的崇拜，“您不仅在外部用『品牌冠名』污染它的定义，还在內部用『法律诉讼』攻击它的根基！这是典型的『钳形攻势』，是教科书级別的商战案例！”
    几秒钟后。
    那片曾经连韩叶都能阻挡片刻的“寂静天域”，像一块被戳破的玻璃，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一条通往归墟最深处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通道，出现在眾人面前。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散发著无穷吸力的、比黑洞更加深邃的点。
    奇点之井！
    “搞定，收工。”韩叶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他带头走进了数据通道，眾人连忙跟上。
    一进入通道，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仿佛他们之前所在的世界，都只是一个低解析度的游戏，而这里，才是真正的“后台伺服器机房”。
    构成世界的不再是灵气和法则，而是一行行奔流不息的、闪烁著光芒的“原始码”。
    崑崙墟的修士们，连呼吸都忘了。他们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这浩瀚无边的“宇宙真相”面前，被冲刷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通道並不长。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尽头。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景象。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奇点，悬浮在虚空的中央。它没有吞噬任何东西，反而像一个路由器，向外释放著无穷无尽的“信息”，维持著整个泛维度宇宙的运转。
    而在奇点的上方，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终极法则”和“毁灭概念”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正是那所谓的“deus machina”——神造之躯。
    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小时。
    “源”的气息，从那奇点之井的深处，瀰漫开来，冰冷、死寂，充满了绝对的秩序感。
    但，就在韩叶准备开口，说几句垃圾话的时候。
    一个比“源”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中立、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突兀地降临了。
    这个意志，並非来自奇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片“后台机房”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侦测到『原始架构师』访问最终扇区。”
    “启动……最终审计程序。”
    隨著这个声音，一个模糊的光影，从那流淌的原始码之河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规则”本身构成。它的出现，让“源”那强大的气息，都为之退避。
    它伸出一只由光构成的“手”，遥遥指向韩叶。
    下一刻，一张同样由光构成的、无限长的“帐单”，在韩叶面前展开。
    帐单的抬头，写著四个让韩叶都愣了一下的大字：
    【万古因果清算表】
    帐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一行行条目：
    “第三纪元，因『好玩』，私自创造『龙』之概念，导致1296个宇宙生態失衡，欠缴因果税：三千京。”
    “第七纪元，为『尝鲜』，修改『轮迴』系统底层参数，造成『地府』伺服器大规模坏道，欠缴维护费：九千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