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才刚刚浮现出要不要利用灭霸消灭彼得的念头。
    结果下一秒，他的脑中就隨之浮现出了无数不合时宜的画面。
    他机关算尽却一一被彼得用近乎羞辱的方式轻鬆化解。
    再然后……是劳菲的惨死以及……父亲的脸。
    “是我错了。”
    父亲的道歉在他的耳畔迴响。
    再然后是索尔。
    那个蠢货在自己坠落的瞬间，扑上来想抓住他披风时露出的痛苦神情。
    洛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面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
    自己確实可以加入灭霸，让他带领大军进攻地球。
    但在那之后呢？
    且不说灭霸能不能对付那个好像怪物一样的地球人。
    就算他真的贏了又如何？
    父亲和哥哥会因此就对自己刮目相看么？
    再往深处想想，父亲已经极其苍老了，如果这时候將奇塔瑞大军引到中庭，他们会不会在时候得陇望蜀，对阿斯加德出手？
    越想，洛基就越不敢开这个口。
    灭霸显然觉察到了他的犹豫。
    但这位泰坦星的霸主却並没有发怒，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將王座扶手旁的心灵权杖拿了起来。
    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吸引力。
    “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灭霸面前，你所恐惧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我可以赐予你力量。”
    灭霸將心灵权杖隨手丟到了洛基面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可以赐予你军队。”
    “我可以给予你一切完成復仇的筹码。”
    “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都拿不出身为战士的勇气——”
    “那我的泰坦星，將不再欢迎你！”
    最后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洛基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被泰坦星欢迎，將意味著什么？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顛沛流离，受尽世间冷暖。
    如果没有被从泰坦星驱逐出去，同时被两大宇宙霸主认定没有在他们的星球存活的价值。
    他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了心灵权杖。
    就在指尖接触到权杖表面的剎那，一股冰凉的电流从指尖躥入大脑。
    那些他刚才还在努力压制的情绪，瞬间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愤怒。
    不甘。
    嫉妒。
    还有深入骨髓的自卑。
    洛基的眼瞳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握紧了权杖，缓缓站起身来。
    “萨诺斯大人。”
    他的声音比先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往日那种从容不迫的味道。
    乌木喉挑了挑眉，显然注意到了洛基状態的变化。
    灭霸也微微来了兴致，前倾了一下身体。
    “说。”
    “我可以为您提供地球的坐標。”
    洛基话音落下的瞬间，彼得面容诡异的再度在他的脑中浮现。
    这让他心中好不容易生出来的豪情壮志，凭空削减了大半。
    於是到了嘴边的话语也变成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会参与此次进攻，这次进攻的结果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与我无关。”
    “我不可能再去招惹彼得.帕克那个怪物了！”
    “否则，就算他会放过我，我的哥哥和父亲也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乌木喉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悦的神色，正要开口训斥，却被灭霸抬手制止了。
    事实上，灭霸此时也很想立刻杀了洛基。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动手。
    这个小废物还有用。
    他是自己未来进攻阿斯加德时最佳的跳板。
    所以，洛基还不能死！
    不仅不能死，自己还要一点点的帮他消除心中的恐惧。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洛基真正的为他所用！
    一念即此，灭霸走下王座，一步一步来到了洛基面前。
    洛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强撑著没有继续退。
    灭霸低头看著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你的恐惧，我理解。”
    “但你的恐惧，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从洛基手中拿回了心灵权杖，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颗星球上，有值得我亲自关注的东西。”
    说到这，他拍了拍洛基的肩膀道：
    “你的条件，我答应你了！”
    “现在，给我地球的坐標。”
    “至於你担心的那个中庭人——”
    灭霸转过身，重新坐回了王座上，霸气四溢的开口道：
    “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和我一起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看看你口中那个怪物地球人，在我的军队面前，到底能撑多久。”
    洛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心灵权杖的残余影响还在他脑子里搅动，那些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垃圾，虽然潮水已经退了，但垃圾还在。
    他很想拒绝。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在灭霸面前，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况且……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形。
    如果灭霸贏了，那自己跟著灭霸，起码不会是输家。
    如果彼得贏了——
    那自己在灭霸这边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自己又没亲自动手，大不了就说自己是被他胁迫的，索尔和父亲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这算盘打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够无耻的。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诡计之神呢。
    诡计之神耍点小手段怎么了？
    活命嘛，不寒磣。
    “银河系，第三象限，太阳系第三行星。”
    终於，洛基闭上眼，缓缓將地球的坐標报了出来。
    “很好！”
    灭霸满意地点了点头。
    “乌木喉。”
    “属下在。”
    “传令下去。超巨星、黑矮星，各率两艘齐塔瑞主力舰，外加一艘旗舰，即刻出发。”
    “目標——地球。”
    乌木喉领命而去，洛基依然跪在原地，没有动。
    灭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別紧张，洛基。”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回到阿斯加德。”
    “以征服者的身份。”
    洛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那张脸，他几乎都快不认识了。
    但很快，一阵剧烈的震动便搅乱了他內心的犹豫与纠结。
    那是整整五艘奇塔瑞鯨舰，每一艘鯨舰上都搭载了数千名全副武装，征服了无数星系的奇塔瑞大军！
    看著那些全副武装的大军，洛基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权杖。
    只觉心中繁杂思绪又逐渐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