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节度使: 第1340章 角力!
大乾禁卫军与山越各部联军,在这无名小村旁的开阔地上,绞杀成了一团。
长刀挥舞的破风声,盾牌撞击的闷响,战马的悲鸣以及濒死者的哀嚎,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曲。
山越各部的勇士们,宛如一支支离弦的利箭,朝著禁卫军的左翼突击。
“飞鹰部的勇士们,杀啊!”
一名脸上涂著狰狞油彩的山越头人,高举著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尖锐,让山越蛮子变得格外亢奋。
“一鼓作气,往前冲!”
“斩下乾国皇帝赵瀚的头颅!”
“抢光他们的粮草女人!”
飞鹰部的山越蛮子们手持刀盾,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地向前衝击。
他们脚下的土地因为无数人的踩踏而变得鬆软泥泞,每一步踏下,都会溅起混杂著血水的泥浆。
阻挡在他们正前方的,是禁卫军新兵营的一个方阵。
这些年轻的面孔上还带著几分惶恐,面对如狼似虎的山越蛮子,恐惧在他们的內心瀰漫。
不到片刻,新兵营的阵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这些禁卫军的新兵们四散溃逃。
可是还没等飞鹰部的蛮子们喘上一口粗气,另一道防线已然横亘在他们面前。
“杀!”
这一回,挡在他们面前的是禁卫军的另一军阵。
面对这些凶狠善战、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山越蛮子。
禁卫军军官们厉声怒吼,长矛如林,齐刷刷地刺了出去。
“噗嗤!”
“噗嗤!”
那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
面对那森严的钢铁丛林,只凭一股蛮勇衝锋的山越蛮子,瞬间就被捅翻了数十人。
扑通扑通的倒地声,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战场变得格外喧囂。
“你们从侧面迂迴!”
“刀盾兵,往前顶!”
一名山越长老扯著喉咙大喊著。
“杀!”
山越蛮子见到禁卫军正面军阵森严,犹如铜墙铁壁。
当即在长老的命令下,绕过了正面,挥舞著长刀从侧翼疯狂攻击。
在山越蛮子正面佯攻、侧翼突袭的夹击下,这一支禁卫军军阵很快也被衝散。
山越联军愈战愈勇,追著溃败的禁卫军砍杀,势不可挡。
面对山越蛮子那如海啸般凶猛的进攻,左翼这些禁卫军营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队形不断崩散,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后涌去。
眼看著左翼的防线即將崩溃,中军大旗下,大將军夏长武面色铁青。
“调天雷营去左翼增援!”
夏长武威严的声音响起。
“传令下去,一定要稳住左翼防线!谁敢后退一步,斩!”
布置在后方充当预备队的禁卫军天雷营得令后,没有丝毫迟疑。
这支半数披甲,手持斧头狼牙棒的精锐部队,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迅速朝著左翼奔去。
天雷营刚到左翼,就和漫山遍野衝上来的山越蛮子撞在了一起。
“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有任何的花言巧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各种冰冷的兵器一股脑地朝著对方身上招呼。
刀锋砍入骨骼的脆响,箭矢穿透皮甲的闷声,在这一刻此起彼伏。
可是山越蛮子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仿佛杀之不尽。
饶是天雷营战力很强,可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强弩营上来了!”
“天雷营往后退!”
正当他们和山越蛮子杀的难解难分的时候,一批弓弩也被调了过来。
天雷营的指挥使闻言,大喜。
“后退!”
“全体后退!”
天雷营是禁卫军的精锐主力之一,哪怕是在如此混乱血腥的战场上。
他们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迅速且有序地转身,朝著后方狂奔而去。
“哈哈哈!”
“乾人怕了!他们要败退了!”
“杀啊!衝上去!”
“將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抢他们的鎧甲!”
看到禁卫军天雷营的將士转身就跑,原本还有些忌惮的山越蛮子们瞬间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禁卫军溃败的前兆。
无数蛮兵大呼小叫地追击,眼中满是贪婪与亢奋。
天雷营的將士们跑得很快,迅速朝著两翼散开,仿佛真的已经被嚇破了胆。
山越蛮子们追出去才数百步的距离,脚下的触感似乎变得有些粘腻。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怎么回事,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道火红的弧线。
“嗖嗖嗖!”
一支支燃烧的火箭,朝著人群密集的山越蛮子攒射而来。
“轰!”
还没等蛮兵们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土地突然就燃烧了起来。
原本洒落在枯草和乾燥泥土上的火油,在接触到火把的瞬间,瞬间燃烧了起来。
这一片地方,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无数大呼小叫的山越蛮子,瞬间变成了一个个奔跑的火人。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场的喧囂。
方才山越蛮子光顾著衝锋追击,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们压根就没注意到禁卫军在这一片地上早已撒下了厚厚的火油。
如今他们刚追到此处,就一头撞进了禁卫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滚滚的浓烟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炽热的烈焰四处席捲,吞噬著一切生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道,那是皮肉烧焦后的特有气味。
数以百计的山越蛮子被大火活活地烧死在了现场。
山越蛮子的攻势为之一滯。
“绕过去!”
“別停下!”
“剁下这些乾国人的脑袋!”
“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山越蛮子骤然间吃了这一个大亏,无数精锐惨死在火海中。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山越长老们勃然大怒,双眼赤红,怒吼起来。
大量的山越蛮子红著眼,绕过燃烧的火海,踩著同伴焦黑的尸体,继续向前衝击。
可是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冰冷的死亡。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火海后方高坡上的禁卫军弓弩手,同时鬆开了扣弦的手指。
“嗖嗖嗖!”
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呼啸而出。
无数的箭矢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箭雨,狠狠地朝著那些汹涌而来的山越蛮子倾泻而去。
“啊!”
“呃!”
冲在最前面的山越蛮子,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
箭矢穿透了他们的皮甲,穿透了他们的胸膛,巨大的衝击力將他们整个人带得向后飞去。
大乾禁卫军要是单打独斗,或许不如这些常年在大山深处与猛兽搏斗的山越蛮子。
可是要论起战场上的配合杀敌,他们高了山越蛮子不止一个档次。
箭矢呼啸不断,每一轮齐射,都会带走数十条生命。
山越蛮子一个个身躯被穿透,鲜血染红了大地。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就有数百名山越蛮子被射杀,尸体在坡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杀!”
“进攻!”
看到山越蛮子被箭矢射杀了一大片,士气受挫。
重新整队的天雷营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他们宛如出笼的猛虎,朝著那些阵脚大乱的山越蛮子猛扑了上去。
“噗哧!”
“啊!”
禁卫军天雷营的將士们势如猛虎,横劈竖砍。
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蓬血雨。
他们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杀得山越蛮子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该死!”
“围上去!”
“全都给我围上去!”
“杀了他们!”
“为死去的勇士们报仇!”
看到禁卫军天雷营的兵马竟然发起了反击,杀得他们节节后退。
东蛮部的长老乌蒙气得面色铁青。
他大手一挥,身后数以千计的东蛮部生力军,宛如决堤的潮水般涌了上去。
他们瞬间就和禁卫军天雷营的將士混战廝杀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天雷营的將士虽然精锐,可这数千东蛮部的人同样悍勇不怕死,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当天雷营的將士被东蛮部的勇士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的时候。
余下的山越各部联军,趁势朝著纵深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相对于禁卫军天雷营而言,余下的禁卫军各营战力则是逊色许多。
面对山越蛮子一波接一波的凶猛进攻,各个营队的禁卫军都陷入了苦战。
战事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了下午,太阳逐渐西斜。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山越蛮子及其僕从军靠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的进攻。
战场上尸积如山,流血漂櫓,双方混战在一起,已经难分彼此了。
禁卫军在大將军夏长武的亲自指挥下,凭藉著严明的纪律和精良的装备,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局势对于禁卫军越来越不利。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到中军大纛下。
“长剑营被山越蛮子击溃了!”
“报!”
“神刀营指挥使力战阵亡!”
“副指挥使重伤!”
“报!”
“数千山越蛮子突破了左翼防线,距离中军大旗不到半里地了!”
“报!”
“都指挥使周全……周全大人阵亡!”
“报!”
“左翼彻底挡不住了!”
“请求增援!!”
……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让大將军夏长武的神情格外凝重。
禁卫军这几天昼夜急行军,体力本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仓促迎战,与严阵以待的山越蛮子打了大半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隨著禁卫军各营將士的体力迅速消耗,防线也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各营向中军收缩防御!”
夏长武大声下令。
“坚持到天黑!”
“谁敢言退,斩立决!”
禁卫军现在无法一举击败山越蛮子,山越蛮子也无法一口吃掉禁卫军。
双方现在就像是两头受了重伤的蛮牛,陷入到了最残酷的角力中。
现在比拼的是谁坚持的更久,谁的意志更顽强。
大將军夏长武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顶住,死也要顶住,坚持到天黑。
只要天一黑,山越蛮子攻势定然会减弱,他们就能贏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毕竟山越蛮子也是血肉之躯,他们攻了大半天,死伤惨重,体力也消耗的厉害。
只要他们顶住对方,抓住对方的破绽反击,那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