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慕容玄澈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夹杂著灰黑色杂质的浊气。
    那双本该属於六岁孩童的清澈眼眸中，此刻却闪烁著歷经沧桑的老辣与深邃。
    他低下头，內视著丹田中那一滴孤零零的“混元法力”，神色却並没有太多突破后的狂喜，反而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万物归元吞天诀》，果然如慕容雪老祖所言，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绝世天坑。”
    慕容玄澈在心底暗自盘算著。
    凭藉著前七世的修炼经验，他能够极其精准地评估出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態。
    丹田內那一滴混元法力的质量，简直高得令人髮指！
    他曾歷经星陨海的残酷廝杀，第七世更是以变异雷灵根修炼至半步元婴，自问雷系法力已经是同阶之中最具破坏力、最为凝实的了。
    但如果拿第七世炼气一层的雷系法力，来与现在这一滴“混元法力”相比，简直就像是蓬鬆的棉花与坚硬的精钢之间的差距！
    “足足凝练了五倍以上！而且不受任何五行属性的限制，这意味著我施展任何属性的法术，都不会有丝毫的威力衰减，甚至还会因为混元法力的高质量而获得恐怖的威力增幅。”
    但，慕容玄澈的眼神却越发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批判的意味。
    “可是，炼气一层，终究只是炼气一层。”
    “就算我的法力质量是同阶的五倍，法力总量的上限依然被死死地限制在炼气期最底层的框架之內。”
    慕容玄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那堪比老怪物的战略眼光，瞬间看透了这门功法在低阶时的致命短板。
    “法力凝实，確实能让施展出的法术威力大增。比如同样是一个『火球术』，普通炼气一层修士施展出来只有拳头大小，而我用这混元法力施展出来，恐怕能有水缸大小，威力堪比炼气中期！”
    “但是……”
    慕容玄澈在心底无奈嘆了口气，“正经修士，谁会在低阶斗法时，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自己掐诀念咒施法啊？”
    修仙界发展了数万年，各种修仙百艺一直在不断地进步和叠代。
    上古时期，符籙之道、炼器之道或许还不发达，修士们斗法，比拼的就是谁的功法高深，谁的法力凝实，谁施展的法术威力大。
    在那样的时代，《万物归元吞天诀》绝对是同阶碾压的神级功法。
    可如今的云荒九州呢？
    “我自己施放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固然能秒杀同阶。但是，掐诀、念咒、调用这沉重无比的混元法力，再快也需要数秒的时间！”
    “有这数秒的时间，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炼气期散修，也足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下阶符籙，瞬间激发砸在我脸上了！”
    “符籙是瞬发的，法器是直接用灵力催动的。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大家拼的根本不是自身法术的威力，而是谁的符籙多、谁的法器狠、谁的出手速度快！”
    慕容玄澈的眼神变得无比通透。
    “所以，就算我的混元法力再怎么凝实霸道，在筑基之前，我与其他修士的实际战斗力差距，並不会產生那种天翻地覆的质变。我施法慢的缺点，甚至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这本《万物归元吞天决》，其真正的发力期，根本不在炼气期，而是在——筑基之后！”
    慕容玄澈敏锐地做出了判断。
    筑基之后，修士的神识发生质变，可以同时御使多件法器。
    那时候，比拼的就不再是低阶的瞬发符籙，而是谁的法力更深厚、谁能支撑高阶法器更长时间的消耗！
    到了那个阶段，《吞天诀》那同阶五倍的恐怖法力储备和极高的法力质量，才会真正展现出碾压一切的无敌姿態！
    同阶修士法力耗尽了，他还能活蹦乱跳地操控著十几件法器狂轰滥炸，这才是这门功法的正確打开方式！
    “前期龟速，后期无敌。果然是典型的后期功法。”
    慕容玄澈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刚刚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的功法缓缓平息下来，停止了对外界灵气的鯨吞。
    他知道，光靠乾巴巴地打坐吸纳灵气，哪怕这紫金峰的灵脉是三阶下品，他想要突破到炼气二层，也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因为《吞天诀》那提纯五倍法力的特性，就註定了他每前进一步，所需要的灵气总量都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以上！
    “穷文富武，修仙更是如此。哪怕我是万古无一的天才，没有海量的资源填这个无底洞，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
    慕容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炽热，“我还要兼修《九转金身诀》！”
    《九转金身诀》这门上古炼体秘术，与《万物归元吞天诀》简直是绝配。
    吞天诀吸纳五行杂气容易走火入魔，而金身诀正好需要五行煞气来熬打肉身。
    两者相辅相成，但也意味著，他需要消耗的资源，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接下来，就看看慕容家这万年元婴世家，对我这个『第一道子』，究竟能有多么大方了。”
    慕容玄澈睁开眼，从怀中摸出了之前族长慕容擎天亲手交给他的那个青色储物袋。
    在这之前，他因为没有灵力，无法抹去储物袋上的微弱禁制。
    而现在，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一层修士了。
    他將那一滴珍贵无比的“混元法力”分出一丝，顺著指尖，缓缓注入储物袋的袋口阵纹之中。
    “嗡——”
    储物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袋口那一层无形的隔膜瞬间消散。
    慕容玄澈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储物袋內部的独立空间。
    “嘶——”
    哪怕是歷经七世轮迴、曾经身为星陨海假婴期大能的慕容玄澈，在神识看清储物袋內景象的剎那，也不由得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储物袋的內部空间足有十方大小，此刻，里面被各种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修仙资源，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