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天阁第九层。
    那块高达三丈、散发著翠绿色光晕的“造化传法碑”前，慕容玄澈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底深处，那一抹代表著《万物归元吞天诀》的五彩斑驳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六岁孩童的清澈与无邪。
    “呼……”
    慕容玄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离开了冰凉温润的碑面。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一直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元婴鬼修——慕容雪，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整个第九层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造化传法碑上偶尔流转的灵光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玄澈……”
    良久，慕容雪终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那原本空灵飘渺、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鬼修嗓音，此刻竟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与乾涩。
    “孩子，你可知……你刚才在造化传法碑中，究竟选中了一部怎样的功法？”
    慕容玄澈转过身，小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茫然”与“好奇”，他眨了眨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回高祖姑奶奶，那功法光团五彩斑斕的，虽然没有金光和雷光那么耀眼，但它好像在呼唤我。它叫《万物归元吞天诀》……这功法，难道不好吗？”
    “好？怎么会不好……”
    慕容雪苦笑一声，那张绝美却苍白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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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缓飘落，虚幻的双足离地三寸，凝视著眼前这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万古妖孽，幽幽地嘆息道。
    “这部功法，何止是好。若单论立意之高远、威能之恐怖、大道之深邃，它在这造化传法碑所收录的数万部功法中，绝对能排进前三！甚至可以说，它是一部直指传说中『化神期』大道的无上仙经！”
    听到“化神期”三个字，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嫣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化神期！
    那可是凌驾於元婴老祖之上，云荒九州数万年来都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神仙境界！
    这个十三弟，竟然在测灵之后，直接抽中了一部化神传承？！
    嫉妒之火，在慕容嫣那幼小的心灵里瞬间如同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慕容玄澈却依旧保持著平静，只是眼中適时地闪过一丝“惊喜”：“那既然如此厉害，高祖姑奶奶为何还要嘆气？”
    “因为，它太逆天了，逆天到了这方天地根本不允许它轻易修成的地步。”
    慕容雪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她那虚幻的眼眸中仿佛倒映出了数千年前的惨烈往事。
    “这部《万物归元吞天诀》，严格意义上来说，並非某一单一属性的修炼之法，而是罕见至极的『五行同修』之法！”
    “它要求修炼者强行吸纳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体內进行『归元合一』，最终將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强行熔炼成一种传说中的『混元法力』！”
    慕容雪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丝敬畏。
    “你可知，这『混元法力』有多么恐怖？”
    “同等境界之下，混元法力的质量和密度，是一般单属性修士法力的整整五倍！这意味著，一旦修成，你的法力將如渊如海，同阶之內，绝无敌手！”
    “而且，修仙界有一个常识，修士施展非自身灵根属性的法术时，威力会大打折扣。”
    “比如火灵根修士施展水系法术，连八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但修炼了《万物归元吞天决》则完全不同！这门功法不受任何灵根限制，一旦混元法力大成，你施展任何一系的五行法术，不仅不会被削弱，反而会在混元法力的催动下，威力成倍暴涨！”
    慕容玄澈听著慕容雪的讲述，心中暗自点头。
    这与他神识从那五彩星光中读取到的信息一般无二。
    这部功法的霸道，简直是为了越阶杀敌而量身定製的。
    “不仅如此。”
    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这门功法对灵根的天赋要求极其诡异，它根本不挑灵根，哪怕是毫无修仙希望的五系杂灵根，只要能感应灵气，就能入门修炼。”
    “更逆天的是，隨著你境界的提升，以及对功法中记载的秘术的精深感悟，它竟然能够强行在体內『无中生有』！利用功法秘术补全你缺失的其他灵根！”
    “也就是说，哪怕你现在是金、雷双灵根，只要你修炼到极致，它能让你后天衍生出木、水、火、土灵根，最终五行俱全，甚至觉醒出那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中的无上体质——『后天五行混沌灵体』！”
    后天五行混沌灵体！
    当这个词从慕容雪口中吐出时，整个第九层空间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慕容嫣已经完全听傻了。
    补全灵根？觉醒混沌体？这还是修仙功法吗？这简直就是篡夺造化、逆天改命的邪术！
    “那……这功法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慕容玄澈眨著眼睛，装出一副天真烂漫却又无比渴望的模样。
    “天下第一？”
    慕容雪闻言，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著，目光死死盯著慕容玄澈。
    “是啊，理论上，它確实是天下第一。”
    “但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无敌力量。”
    “这部功法赐予了修炼者多大的希望，就附带了多么令人绝望的诅咒！”
    慕容雪的语气骤然转冷，仿佛腊月里的寒冰。
    “玄澈，你记住。这门功法，在我们灵州五大元婴家族的绝密卷宗里，有著另一个名字——『天才的坟墓』！”
    慕容玄澈眉头微微一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疑惑”与“不安”。
    慕容雪缓缓飘动，开始讲述这部功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弊端。
    “其一，资源耗费之巨，堪称恐怖！”
    “因为需要凝炼五倍於常人的混元法力，你每突破一个小境界，所消耗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都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乃至数十倍！”
    慕容雪摇了摇头，“但这，仅仅是它所有缺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