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第289章 硬体熔断
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作者:佚名
第289章 硬体熔断
提速。
这两个字在战术板上写出来只需要区区三秒,但在已经跑了数万米、肌肉纤维都在疯狂悲鸣的双腿上执行,却像是在给一台已经冒著黑烟的报废发动机,强行灌入高纯度氮气。
1比1之后的那个球,影山飞雄確实把球速拉到了极致。
排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掠过网顶,那是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日向翔阳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想要蹬地起飞。但在他大脑下达指令后的0.1秒,原本应该像弹簧一样瞬间爆发的小腿肌肉,却只是软绵绵地颤动了一下,仿佛生锈的齿轮卡死了。
高度不够。完全不够。
日向的指尖甚至没能摸到排球的下沿,只能眼睁睁看著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飞出了底线,重重砸在地板上。
“抱歉……”日向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蹌了一大步。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双手死死撑著膝盖,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鼻尖连成线往下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水渍。
影山飞雄没有骂他,甚至连一句习惯性的“呆子”都没有说出口。
这位对传球精度近乎偏执、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二传手,此刻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用力擦掉手心腻滑的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日向不想跳,而是这台精密仪器的“硬体”已经到了彻底熔断的边缘。
网的对面,狢坂的阵型稳得令人头皮发麻。
臼利满站在那里,手指轻轻理著被汗水浸湿的球衣,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与冷酷。他看出了乌野的虚张声势。这种强行提速的打法,在体能充沛时確实是见血封喉的快刀,但在现在这支连站稳都费劲的乌野手里,更像是端著空枪发起的自杀式衝锋。
“阿八,他们急了。”臼利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说道。
桐生八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张略显老气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他再次后退助跑,沉重而扎实的脚步声在大赛场馆內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乌野眾人的心臟上。
又是那一招。
毫不讲理、纯粹暴力美学的强攻。
哪怕乌野的接发球已经勉强到位,哪怕影山和月岛已经拼尽全力封死了大部分线路,桐生八依然能在那转瞬即逝的细微空隙中,用那一身恐怖的肌肉群强行把球“砸”进去。
“轰!”
5比10。
分差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狢坂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迅速拉开。
乌野的防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丟帧”。
陆仁站在一號位,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到自己的视网膜在阵阵发黑,耳边的声浪也变得忽远忽近。这是大脑供氧严重不足的典型徵兆。在他的视角里,赛场原本清晰的数据化建模正在寸寸崩塌。对手的跑位轨跡变得模糊不清,球路的预判延迟从以往的0.01秒,被无情地拉长到了0.5秒。
在半决赛这种级別的顶级对决中,0.5秒的延迟,等同於直接弃权。
“换人!裁判!”
乌养繫心在场边猛地站起身,果断举牌。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成田一仁换下日向翔阳,木下久志换下田中龙之介。
这是乌野最后的板凳深度,也是最后的底牌。
但这根本不叫战术轮换,这叫“强行续命”。
日向下场时,整个人几乎是被菅原孝支半抱半搀著走下来的。他瘫坐在长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在乾涸河床上的鱼,大口吞咽著空气。乌养繫心一言不发,把冰袋死死按在日向滚烫的后颈上,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痛惜。
然而,场上的局势並没有因为生力军的加入而有丝毫好转。
成田很努力,木下也很拼命,他们连滚带爬地去救每一个球。但狢坂是那种典型的“数值怪”队伍。他们的平均身高、核心力量、甚至是每一次接球的稳定性,都死死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线上。
当乌野失去了“怪人快攻”的锋利威胁,失去了“最强诱饵”的满场搅局,剩下的奇美拉体系就像是缺少了核心处理器的老旧电脑,运行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8比15。
臼利满的发球轮再次到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准了刚上场、脚步还有些僵硬的木下久志,一个带著强烈侧旋的深球直接砸向底线死角。木下的反应慢了半拍,仓促间接球时手臂动作严重变形,排球直接高高飞向了观眾席。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队长,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在摩擦。他今天接了太多的重扣,虎口处隱约有刺眼的血跡渗出,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值得注意的是,陆仁在这一局的中后段,几乎没有发动过任何主动进攻。
他像是一个坏掉的传感器,只能依靠肌肉记忆机械地补位、接球。
他的大腿深处在疯狂抽筋。
那种肌肉纤维扭结在一起的剧痛,让他每一次起步、每一次蹬地,都像是在刀尖上赤足行走。
有趣的是,狢坂似乎並不急於一棍子彻底按死乌野。他们像是在玩一场残忍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利用桐生八的个人能力不断打出“破坏一传”,然后冷眼旁观著乌野为了救那一颗球而在场上连滚带爬、疲於奔命。
这是一种最高级、也最诛心的消耗战。
“嗶——!”
乌养繫心咬著牙,请求了第二次暂停。
10比20。
这个刺眼的比分掛在大屏幕上,在半决赛的舞台上,几乎意味著提前宣判死刑。
乌野的队员们步履蹣跚地聚拢过来,没有人坐下。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那口气泄了,一旦坐下去,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膏药味、汗臭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压抑气息。
“战术上,我们没输。”乌养繫心看著这群伤痕累累的孩子,眼眶微红,语速极快地布置著,“但身体不答应。听著,接下来不要再去强行拼那种大跨度的救球了。守住自己的位子,能拿一分是一分!”
这种话从一个向来强硬、热血的教练嘴里说出来,其实是非常残忍的。
这意味著,他已经看清了现实,开始在为第二局、甚至为“如何体面地输掉第一局”做打算了。
影山飞雄死死盯著地板,手里紧紧攥著毛巾,骨节泛白。他那双总是充满桀驁斗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力”的灰暗情绪。他能传出最完美的球,但他终究不是神,传不出能让队友瞬间满血復活的神药。
陆仁靠在冰冷的gg牌上,大口喘息著,目光越过球网,看著对面正在有说有笑喝水休息、神情轻鬆的狢坂全员。
在他的“游戏思维”里,这一关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前角色的等级上限。
这不仅仅是关底boss太强的问题。
是己方的蓝条彻底空了,血条已经见底闪烁红光,连键盘的按键都抠掉了几个,滑鼠也断了线。
“喂,陆仁。”月岛萤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用颤抖的手推了推鼻樑上摇摇欲坠的眼镜,“你还在算吗?”
陆仁艰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岛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连平时最擅长的毒舌都没力气说了。
“算不动了。”陆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cpu过热,已经强制降频了。”
“是吗。”月岛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眼神空洞。
暂停结束。
重新回到场上的乌野,像是一群被折断了羽毛的乌鸦,在狢坂那流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东峰旭在左翼咬碎了牙,打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直线球,硬生生拿回了一分。
但这就像是濒死前的迴光返照。
隨后,桐生八就在网前,向所有人展现了什么叫“顶级王牌的觉悟”。
臼利满传了一个位置极其尷尬的近网球,这在普通攻手眼里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失误球。但桐生八硬是靠著那恐怖的滯空能力,在身体即將下坠的一瞬间,用强悍的手腕力量强行把球抹过了拦网手的指尖。
12比23。
全场观眾的欢呼声已经彻底倒向了狢坂。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让乌野的年轻人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与绝望。
这种绝望,不是因为对手用了什么卑鄙的阴招,而是因为你明明看清了对方的动作,明明大脑知道该怎么去防,身体却像是一具不属於自己的沉重躯壳,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后一球。
猯望在网前打了一个极其凌厉的快攻。
影山飞雄的大脑已经预判到了位置,他的手也確实拼命伸了过去,触到了球的边缘。
但球上附带的力量太大了。
那是体能充沛状態下的全力一击。
“砰!”
排球重重弹在影山的手指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飞向了天花板的刺眼灯架,然后软绵绵地坠落下来,砸在乌野半场的地板上。
15比25。
第一局结束。
双方交换场地。
陆仁走向休息区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直接跪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泽村大地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的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陆仁清晰地感觉到,队长的手心全是冰冷的虚汗,而且整条手臂都在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陆仁,还能看清对面吗?”泽村大地压低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仁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向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比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连抬头看比分力气都没有、仿佛被抽乾了灵魂的队友。
在他那原本总是能找到漏洞、找到攻略、像超级计算机一样运转的脑海里,此刻却是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满屏的“error”。
没有任何战术能弥补这种维度级別的实力差距。
这不是可以通过卡bug通关的游戏。
这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现实就是,当你的硬体彻底跟不上软体的逻辑时,系统唯一的结局就是彻底崩溃。
“看不见。”陆仁实话实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极度疲惫,“队长,我看不到任何贏的机会。”
泽村大地猛地愣住了。
在他眼里,陆仁一直是那个哪怕在万丈深渊中也能掏出“奇美拉”战术、能用垃圾话瓦解对手心態的恐怖怪物。
当这个永远都有后手的“怪物”都说看不见机会的时候,那可能真的就是无法挽回的死局了。
休息区里死气沉沉。
日向翔阳依然在咬著牙尝试站起来,但他的膝盖在疯狂打颤,一次次跌坐回去。
影山飞雄坐在椅子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
乌养繫心拿著毛巾,机械地给队员们擦著汗,平时的激情荡然无存,眼神有些涣散。
陆仁接过清泽雅芝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却觉得那水苦涩得难以下咽,像是在吞咽沙子。
他转过头,看向看台。
陆建国还在用力敲鼓,但鼓声已经没有了开局时的磅礴气势,显得有些沉闷、沙哑。
雅芝担忧地看著他,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那句显得无比苍白的“加油”。
陆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汗水味的空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深入骨髓、让人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他上一世通宵练球、被省队教练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时,还要难受一万倍。
因为那时候他心里有底,他知道只要练下去,只要流够了汗,就能变强。
而现在,他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把这支队伍能压榨的潜力连皮带骨地压榨乾净了。
结果,却是一场近乎屠杀的溃败。
“半决赛的地板……”陆仁低声呢喃著,手掌死死抓著膝盖上的护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这么硬啊。”
“嗶——!”
第二局开始的哨音,在这一刻,无情地、刺耳地响了起来,催促著这群伤兵残將再次走上刑场。
陆仁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绝望的灰烬深处,却突然诡异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极其疯狂的火星。
既然常规的攻略已经走不通了。
既然硬体已经要报废了。
那就在彻底报废之前,拉著对面一起超频爆炸吧。
陆仁鬆开紧握护具的手,撑著膝盖,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