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游戏:我可以靠杀戮强化自身: 第835章 钟!
苏晚继续唱,林渊继续走。
两个人,一首歌,一条路。前方,是天蓝市的市中心。那里有一座钟。一座听不见钟声的钟。
它在那里等他们。等了很久了。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因为在永恆正午的世界里,时间是不动的。永远是正午。永远是现在。永远是——这一刻。
但这一刻要结束了。
太阳在落山。很慢,很缓,像一个人在走向地平线。它在落。落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它曾经落过。
但它现在真的在落了。
金色的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苏晚的头髮上,照在老王的脸上,照在林渊的背上。那光是暖的。暖得像一个人的手心。
天蓝市市中心,在一片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林渊站在一条宽阔的步行街入口,脚下是碎裂的花岗岩地砖。
地砖缝里没有蓝色藤蔓——这片区域被什么东西清过了,清得比工业区还乾净。
不是金色之风的那种高温玻璃化,是另一种更安静、更彻底的方式。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把这片区域从现实里擦掉了。建筑还在,街道还在,路灯还在,但它们的“存在”被擦薄了。薄得像一层纸,风一吹就会碎。
步行街两侧的商铺橱窗还在,玻璃完好,没有裂纹,没有灰尘。橱窗里的人体模特还站著,穿著过时的衣服,摆著僵硬的姿势。
但那些模特的脸是模糊的——不是被人故意抹去的模糊,是它们自己在“忘记”自己应该长什么样。
五官像被水浸泡过的素描,线条在散开,轮廓在融化,只剩下一团团灰白色的、像麵团一样的肉。
苏晚背著老王,跟在林渊身后。
老王的呼嚕声又响了,不大,像一只老猫在喉咙里咕嚕。苏晚的腿在抖,不是因为累,是这片区域给她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在被“忘记”。不是被人忘记,是被这个世界忘记。
她站在这里,但她的存在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掉,像一块写满了字的黑板,有人拿著板擦,从角落开始,慢慢地、无声地、不可逆转地擦。
“林渊。”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变淡?”
林渊当然觉得了。
从踏入步行街的第一步起,他的【存在定义者】称號就在自动激活。这个金色的称號平时是沉默的,只有当他的存在根基受到威胁时才会亮起来。
现在它在亮,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盏猩红色的警示灯——【你定义了自我,从而定义了存在。
佩戴此称號,你的存在根基永久稳固,免疫一切形式的“存在抹除”、“概念刪除”、“歷史修正”效果。】
他的根基是稳固的。
但苏晚不是。她没有【存在定义者】。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片区域在擦她的存在。
不是杀她,不是吞噬她,不是转化她。是让她“从未存在过”。比死更彻底。死至少留下尸体,留下记忆,留下痕跡。
被擦掉的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记忆,没有痕跡。就像从来没有出生过。
林渊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那凉意从手腕灌进去,顺著血管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大脑。
苏晚脑子里那个正在被擦掉的“自己”,在那凉意的刺激下猛地缩了一下,像一个人被泼了一盆冷水,从梦中惊醒。
“別鬆开。”林渊说。“鬆开你就没了。”
苏晚死死攥住林渊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得像冰。她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树枝,只有靠著林渊这棵树,才能不被吹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步行街的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很大,铺著青灰色的石板,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钟楼。
钟楼是砖石结构的,哥德式,尖顶,高约四十米。外墙是灰黑色的,不是灰尘的顏色,是石头本身在“老化”——不是风化,是“概念老化”。这块石头在加速经歷它应该经歷的时间。
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它在一秒內老了一万年。
石头上出现了裂纹,裂纹里长出了青苔,青苔枯死了,变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走了,石头上留下了一个洞。
洞在扩大,钟楼在坍塌,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是时间意义上的。它在被时间吃掉。
林渊看到了那座钟。钟掛在钟楼的最上层,四面都有,但只有一面是完整的。
另外三面的钟盘已经碎裂了,指针断成了几截,钟面上的罗马数字模糊得看不清。只有朝南的那一面是完好的——白色的钟盘,黑色的指针,金色的罗马数字。
指针停在一个时间上——十二点整。不是中午十二点,是午夜十二点。因为太阳在正头顶,但钟指向的是午夜。它听不见钟声。不是它没有钟声,是它发出的钟声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那钟声在敲响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个人张开了嘴,但声音从喉咙里被抽走了。不是无声,是“被无声”。一种比寂静更深的、更本质的、像黑洞一样的无声。
苏晚看著那座钟,突然鬆开了林渊的手。
林渊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种很大、很亮、很怕生的眼睛,而是另一种——很深,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天空。那光在她的瞳孔里缓缓旋转,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打著灯笼走路,但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一团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的、会吞噬一切的虚无。
“苏晚。”林渊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著那座钟,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很稳,鞋跟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没有声音。她的影子在变——不是变淡,是变“实”。原本她的影子是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纱。现在她的影子是纯黑的、不透明的、像一摊凝固的沥青。
那沥青在流动,在扩张,在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它触碰到石板缝里的青苔,青苔枯死了。
触碰到石板上落著的枯叶,枯叶化成了灰。触碰到空气里飘著的灰尘,灰尘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