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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80章 命运的交错

    第180章 命运的交错
    夜色深沉,弦月的微弱月光也被高大的树冠遮蔽大半;黑漆漆的沼泽地深处目不能见物,时不时从远处传来各种可疑的声响,让人心中忐忑。
    景佐站在拉格拉斯湖畔抬头仰望,自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比星空更遥远的地方。那里本就不多的时空缝隙正在缓慢消失—一这是景佐刚刚找到的新发现。
    命运之海的一角正波涛汹涌。达奇·范德林德与安吉洛·勃朗特之间的命运交错原本只是若隱若现,如今却已紧密相连;两股巨大的旋涡正面碰撞,搅动海面不得片刻安寧。而景佐这个“第三者”看似跳出三界外,实则身陷五行中。
    当达奇与勃朗特陷入不死不休的命运纠缠时,不论景佐怎么做都会落入高帽男的算计,並让他逐渐陷於被动。
    若是火上浇油,推动达奇与勃朗特的爭斗,將加速范德林德帮沿著既定的命运线一路狂飆。
    若是置之不理,前两者仍会照既定的命运轨跡斗得你死我活,最多不过是暂缓几天时间而已。
    若是景佐强力介入並阻止双方衝突,那么发生衝突的双方就会变成范德林德帮与景佐;而作为真实因子的操控者,景佐直接介入世界的命运线变化,本身就是对世界的修改,將间接导致这个世界自然而然获得更多的真实因子,从而让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也获得更稳固的“合理性”。
    简单点来说,景佐作为来自现实维度的灵魂,只要他在这个世界进行了活动,那就是在间接確认这个世界的“存在”,稳固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一这是景佐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发现的真相。
    这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高帽男就急著催促景佐与范德林德帮深入交往;同样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景佐与安吉洛·勃朗特发生衝突后,圣丹尼斯附近的时空裂缝就开始缓慢消失的原因。高帽男並不需要亚瑟·摩根开启救赎之路,更不需要他成为世界中心,而只需要景佐与范德林德帮產生更多命运纠葛,从而介入这个帮派的“主线故事”,就能达成修改现实的目的。
    由此回想,高帽男从一开始就没对景佐说实话:他利用了景佐对这个维度运行逻辑认识不足的缺点,从第一次见面就故意引导景佐產生错误认识,以为必须通过“世界中心”才能修改现实。恰好,景佐在赛博朋克2077世界的经歷也让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从而加深了错误的认知。
    通过“世界中心”与真实因子產生共鸣,那是成就“至高神”权位的必要方式,却不是修改世界现实的必要方式。由此追溯,另一个曾被忽略的疑点也就有了答案:为什么高帽男从始至终都不担心景佐通过接触世界中心而篡夺这个世界的至高神权位?
    本来dc上帝是可以提醒景佐这些疑点的,可他刚进入这个世界就被高帽男抓走控制了起来。现在想想,高帽男这么做的原因恐怕並不只是想掌握一个人质。
    如果不是景佐已经能看到命运之海,他就不会在今天与高帽男谈话中发现问题;如果不是发现了破绽,他就不会因此而留心这个世界的深层变化。
    幸好,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面对高帽男的“防守反击”和“急切催促”,景佐选择了顺水推舟。因此,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卡马萨河是兰纳黑谢河的一条支流,从俄克拉荷马州东南部的奥赤塔山地发源,离开山区后由西北向东南一路奔流;很长一段距离內它都与兰纳黑谢河保持著近乎平行的流向,最后在圣丹尼斯城西南角与兰纳黑谢河匯流,並在不远处的下游一起匯入密西西比河。
    地处两河交匯处的圣丹尼斯地势低洼平坦,导致卡马萨河在流经城市西北角时出现大范围的漫溢,形成了密西西比河流域常见的大片沼泽地。积水形成的一片片小湖泊广泛分布在圣丹尼斯城的西北方,其中一部分水面甚至延伸到城市边缘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城市建设延伸到了沼泽地边缘。
    格拉格斯湖正是眾多沼泽湖泊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尤其关键的,如果从这个湖泊登舟南行,经过一段曲折的河道后,將会直抵圣丹尼斯最大的豪宅区。
    谁叫临水別墅正是许多达官显贵所爱呢。安吉洛·勃朗特也是眾多“达官显贵”中的一员,而且因为他独特的权势地位,又占据了湖畔视野最开阔、水面最宽广的好位置。而达奇·范德林德就准备抓住这个空档,向“教父”先生献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走水路直扑勃朗特別墅的后院—一这是个天才般的想法,范德林德先生。”湖畔渔村的简易码头上,景佐发出由衷的称讚,“从城市街道是没法靠近勃朗特住所的:虽然在圣丹尼斯活动的时间不多,但我也知道勃朗特在城里的势力,哪怕在街边擦鞋的小童工都有不少是他的眼线。”
    “当然,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每一次行动,我都会尽力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达奇信誓旦旦,仿佛白天抢劫电车站的那个人不是他。
    景佐隨口附和,实则有意提醒:“所以你已经猜到抢劫州立银行的计划泄露了?”
    “什么?”刚才还信心十足的达奇转眼就露出一丝惊慌;在场的范德林德帮成员也都听到了景佐的话,尽皆讶然失色。
    抢劫圣丹尼斯城里的州立银行分部是范德林德帮上下寄予厚望的一个计划,不仅仅是因为银行金库里的金钱,更重要的是能用这笔钱离开美国,彻底摆脱平克顿侦探和官方执法机构的追捕。现在景佐轻飘飘一句话,就告诉他们计划有失败的风险,大笔金钱—一连同那个由金钱构筑起来的“希望”很有可能一起消失?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景佐哑然失笑,“前两天我一直待在圣丹尼斯城里,警察局附近的几个未成年擦鞋工聚在一起抽菸閒聊的时候,其中有人说起一件怪事;说是最近两天总有几个外地来的乡巴佬在银行附近鬼鬼祟祟地张望,还说起了那些人的相貌、打扮。那个擦鞋工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那些人肯定是为抢银行在踩点。当时我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说的瘦老头、北方来的乡巴佬,不会是何西阿·马修斯先生吧?”
    在场的几个范德林德帮成员——包括达奇、亚瑟、约翰、比尔、兰尼面面相覷。
    “这个事情我们回头再说,我会跟何西阿商量这个问题。”达奇到底是老大,不仅自己迅速回过神来,而且不忘出言稳定军心,“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让咱们去找勃朗特先生,把咱们跟他的旧帐算清楚。来吧,让咱们登船。”
    一艘摇櫓小木船停在码头边,船上撑杆的是个满面风霜的老头;黝黑的皮肤不仅仅因为岁月的侵蚀,还昭示他本人拥有一部分黑人血统。作为掌舵者,这个人事先必然已经知道此行的目的地,肯定也清楚自己將捲入怎样的风波,却不见丝毫退缩犹豫之意。
    只能说达奇·范德林德確实有其独特魅力,不管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他都能与之交上朋友。
    木船缓缓离开码头,平稳地顺水南下;平静的湖面上只有木櫓划破水面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