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鲁肃的榻上策
    蒋钦接口：“人过来，我来立规矩，分好处。让新来的看到跟著我们有奔头，有公平，但也得守我们的铁律！”
    周泰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某来筛人。”
    隨后，甘寧的锦帆旗舰毫不掩饰地闯入最近一处唤作“翻江蛟”的水寨势力范围。
    那面华丽招摇又令人生畏的锦帆，在阳光下如同挑衅的旌旗。他竟不带大队，只乘一叶快舟，直抵寨门前，声音以气血之力催发，滚滚如雷：“某乃甘兴霸，奉袁公令，整肃江淮水道！顺者，收编入伍，共享富贵；逆者—”
    他“鏗”地一声拔出腰间双戟，寒光映水：“死！”
    寨主自恃勇力，大怒出战。
    然而不到一合，便被甘寧一戟刺穿咽喉，尸身坠水，首级被挑上戟尖，高高掛於锦帆之侧。
    满寨水贼目睹此景，魂飞魄散，大半当即跪伏请降，余者四散。
    第二日、第三日，风暴席捲。
    甘寧携初战之威，马不停蹄。
    或单骑叩寨，以个人武勇强压寨主低头；或率领刚刚收编、急於表现的降眾为前驱，突击顽抗之敌。周泰如影隨形，每当遇到硬骨头，他便与甘寧並肩突前，两人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凿穿任何试图结阵的抵抗。蒋钦则居中调度，短短三日，七处规模不等、素有名號的水寨或被踏平，或望风归附。
    甘寧的手段酷烈直接，降者即收，顽抗则诛，绝无拖泥带水。
    血腥气瀰漫在几处水域，但也带来了惊人的效率—一大量习惯了弱肉强食的水贼，要么被绝对的暴力震慑，要么被“追隨最强头领”的江湖法则驱动，如同溪流匯入暴涨的江河，向锦帆旗下聚集。
    隨后蒋钦立规矩，周泰筛人，三人合力，仅仅五日，便统合三千善水战的士卒，以及大小战船逾二百艘，虽无巨舰，但轻便迅捷，適合江淮复杂水网机动作战。
    寿春，淮南尹府书房。
    .
    烛火將室內映得通明，却不及墙上那幅巨大舆图醒目。
    袁术负手立於图前，目光沉静地掠过九江、庐江两郡的山川城邑。
    舆图上，用硃砂精心勾勒出的区域格外显眼那是鲁肃主持的屯田区。
    在雷簿、陈兰这两位“北线转运使”近乎掠夺式的高效运转下，在地主豪强“自愿”献出的大量田亩支撑下，原本分散、孤立的屯田点，如今已如血脉般逐渐延伸、连接，隱隱有连成一片沃野之势。
    袁术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那些朱红区域上空轻轻摩挲，仿佛能触摸到泥土的温热与禾苗的生长。
    低语道：“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然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只有当这些人为划分的“屯田区”界限最终消失，完全融入两郡的日常肌理，他在此处的根基，才算真正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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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
    房门被轻轻推开，鲁肃步履沉稳地走入，带进一丝夜风的微凉，他见袁术正专注舆图，便静立一旁。
    “子敬来得正好。”袁术並未转身，依旧注视著舆图，“我正有一事，要听听你的见解。”
    “伯符在江东进展颇为顺利。”
    他抬手，指尖从长江划向淮河，“你且看这图上，江淮之间，水域纵横，何处最宜兴建水军，以为我东南屏藩，將来北上之阶梯？这水军方略，又当如何定夺？”
    鲁肃闻言，上前几步，与袁术並肩立於舆图前。
    他目光扫过图上蜿蜒的蓝色水系，略作沉吟，便朗声开口：“主公所虑，乃奠基万世之远图，肃深以为然。孙破虏在江东以霹雳手段强行整合，固然能收一时震慑之效，然急切间难以深耕人心，且其水上筋骨尤弱，控扼大江之权未固。”
    “长远计。”鲁肃的手点在舆图上：“肃思之，当行以江统淮，以淮护江，锁钥中原之策。”
    “主公且看，”
    鲁肃的手指顺著长江与淮河的脉络游走，“江淮水系，犹如巨人展开之双臂，虽有躯干（陆地）相连，然血脉（水运）通，则臂力相济，攻守一体。长江为锋刃，其势向南，锋芒所向，可西慑荆州之窥伺，东压江东之潜流，远期更可图巴蜀，將南方精华水系尽握掌中。
    淮河为坚盾，其势向北，连通中原腹地，乃输送兵员粮秣之命脉，更是未来我军挥师北上、爭衡天下不可或缺之跳板与生命线。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的指尖最终重重定在巢湖的位置，仿佛要將那里钉穿：“而此处，巢湖，便是连接这一刃一盾的肩胛锁钥，江淮之丹田。此湖水域浩渺，吞吐长江（经濡须水）、勾连淮水（经施水等），更辐射周边诸水，乃天然之造物所赐的水运中枢，地势紧要，易守难攻。当立即以此为核心，大兴土木，建立我淮南根本之水军总寨，於此屯驻重兵，建造楼船巨舰，训练一支足可纵横江淮、威慑四方的精锐水师。”
    鲁肃越说越是激昂，手指在舆图上以巢湖为中心划出一个无形的辐射圈：“以此为枢，北可溯淮水支流，渗透豫、徐，將我之政令与兵威如血脉延伸；南可出濡须口，直入大江，隨时策应江东或逆流制衡上游；西可溯流威胁江夏，牵制荆州，令其不敢东顾。
    控此一线，则江淮血脉彻底贯通，粮秣、兵员、文书传递无阻，宛如臂使指”
    。
    他稍作停顿，看向袁术，眼中闪烁著超越单纯军事谋划的光芒，语气加重：“进，可窥中原，退，可保根本，立於不败之地！”
    “以江统淮，以淮护江，锁钥中原————更以此为基，潜移默化，收拢江淮人心————”袁术反覆咀嚼著鲁肃的话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善！大善！”袁术抚掌讚嘆，声震梁宇，脸上儘是激赏之色，“子敬真乃吾之子房！此策高屋建领，深得吾心！非但解我水军布局之惑，更直指稳固根基、收拢人心之肯綮！”
    他当即决断，语气不容置疑：“即日起，便依子敬之策，著手进行巢湖基地筹建及江淮水网整合事宜，待甘寧、周泰、蒋钦整训新军归来，其水军操练便需与此基地建设紧密配合，舰船、人员、战术，皆要以此为根基进行规划！”
    “不过在此之前。”
    袁术的目光偏移到江东的位置：“还需要剷除一处隱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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