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小说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第101章 来,给张公公餵饭!

    第101章 来,给张公公餵饭!
    仓场衙门,后堂。
    张彝宪半眯著眼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捧著一盏刚好的君山银针,茶香裊裊。
    李百户躬身站在下首,额头沁著细汗,將方才门外钱鐸率骑兵呼啸而过、直扑丙字仓的情形细细稟报了一遍。
    “哦?”张彝宪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带著几百骑兵,气势汹汹地去了丙字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李百户低声道,“钱鐸的人马停在丙字七號仓外,他自己进去看了粮,没过多久就出来了。现在......现在正往衙门这边回来。”
    “回来?”张彝宪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怎么,看了陈粮,知道咱家不是他能拿捏的,打算回来服软了?”
    他放下茶盏,瘦白的手指轻轻叩击著紫檀木的矮几,发出篤篤的轻响。
    “咱家早说了,钱鐸那廝,在良乡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撒撒野也就罢了。
    到了通州,到了这朝廷漕运命脉所在,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张彝宪冷笑一声,眼中儘是轻蔑,“什么钱青天”、悍臣”,不过是皇上暂时用得著他这把刀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哪有那个胆子跟咱家叫板?笑话!”
    李百户连连称是,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他方才在门外,真切感受到了钱鐸身上那股子杀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威势,是真正从户山血海里趟过来的人才有的气场。
    更重要的是,钱鐸身后那三百骑兵,沉默肃杀,令行禁止,绝不是寻常地方上的兵马可比。
    “公公,”李百户小心提醒,“那钱鐸毕竟手握兵权,又是奉旨巡抚,若真闹將起来......”
    “闹?他敢!”张彝宪猛地坐直身子,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在通州仓动武,形同谋逆!借他十个胆子!他钱鐸不要命,他手下那些丘八也不要九族了?”
    他顿了顿,又放鬆下来,重新靠回软榻,恢復了那副慵懒倨傲的神態:“你且看著,他一会儿回来,要么低声下气求咱家换粮,要么......哼,他若识相,就该乖乖拉走那五万石陈粮。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话音未落,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棉帘被猛地掀开,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衝进来,脸色煞白:“公公!外面来了一队兵马,领头说是什么顺天巡抚钱鐸,正要见公公呢!”
    “领头的几人还扛著几袋粮食,说是要跟公公討个说法。”
    张彝宪眉头一皱:“扛粮?搞什么名堂?”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蟒袍,迈步朝外走去。
    “咱家倒要看看,这疯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仓场衙门正堂。
    钱鐸负手立在堂中,緋红官袍的下摆还沾著仓廒里的灰尘。
    他身后,燕北和李振声一左一右按刀而立,眼神冷冽。
    再往后,是八名標营精兵,两人一组,扛著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砰”地扔在大堂光洁的青砖地板上。
    麻袋口没扎紧,洒出一些黄褐色的稻穀,在青砖上格外刺眼。
    张彝宪在李百户和几名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从后堂转出。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和洒出的陈粮,隨即抬起眼,目光落在钱鐸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就是钱大人吧?钱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大人来仓场衙门所为何事啊?带著这几袋稻穀,又是何用意啊?”
    钱鐸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彝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彝宪心头莫名一跳。
    “张公公,”钱鐸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官奉命巡抚顺天,筹措粮餉以安边军。今日特来通州,领取户部批拨的甘肃兵五万石粮餉。仓场衙门给的勘合,指明去丙字七號仓领粮。”
    他顿了顿,抬脚踢了踢脚边的麻袋:“粮,本官看了。就这样的。”
    “哦?”张彝宪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粮食,故作不解:“这粮食怎么了?这些也是朝廷正经储粮。钱军门莫非嫌粮不好?”
    “好不好,”钱鐸盯著他,“张公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朝燕北使了个眼色。
    燕北会意,上前一步,拔出腰间匕首,“嗤啦”一声划开一个麻袋。
    更多的麦流淌出来,那股子混合著尘土和淡淡霉腐的气味,顿时在宽的大堂里瀰漫开来。
    张彝宪下意识掩了掩鼻子,眉头皱得更紧。
    钱鐸弯腰,抓起一把稻穀,摊在掌心,递到张彝宪面前:“张公公久在仓场,掌天下储粮,是行家。您给掌掌眼,这粮,存放几年了?人,能吃吗?”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彝宪脸上。
    张彝宪看著钱鐸掌心那些顏色暗沉、乾瘪发污的稻穀,眼角微微抽搐。
    他当然知道这是陈粮,而且是存放了至少四五年的陈粮。
    这种粮,人吃了轻则腹胀腹泻,重则致病。
    边军若是长期以此为主食,不用打仗,自己就先垮了。
    可他不能认。
    “钱军门说笑了。”张彝宪乾笑一声,拂袖退后半步,避开那捧稻穀,“通州仓储粮数百万石,周转有序,新旧更替乃常事。这粮......或许存放了些时日,但既是朝廷储粮,自然......自然是能吃的。”
    “能吃?”钱鐸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容浓郁了几分,“既然能吃,那就好办了!”
    他收回手,將稻穀隨手撒回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鐸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平静,“既然张公公说能吃,那想必......张公公自己也愿意吃。”
    张彝宪一愣:“你......什么意思?”
    钱鐸不答,转身对李振声道:“李振声,让人在堂外架锅,生火。取这袋中的粮食,淘洗乾净,煮一锅饭。”
    李振声抱拳:“得令!”
    他一挥手,立刻有四名標营兵出列,两人扛起那袋划开的陈粮,两人去门外院中寻锅架灶。
    看著院中的士兵,张彝宪脸色变了:“钱鐸!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仓场衙门,不是你的军营!”
    钱鐸看都不看他,自顾自走到堂中主位,撩袍坐下,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堂外的院子里很快传来动静。
    铁锅架起,柴火啪燃烧,水声哗啦。
    仓场衙门的胥吏、兵卒远远围了一圈,不敢靠近,只窃窃私语,眼神惊疑不定。
    张彝宪站在堂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阵青阵白。
    他身后的小太监们更是嚇得缩成一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锅中的水沸了,蒸汽升腾,那股子陈粮特有的、略带霉味的气息混杂著烟火气,飘进大堂。
    约莫过了两刻钟,燕北走到铁锅边上,问道:“怎么样,熟了没有?”
    “还没熟透,要再等等......”李振声捏了几颗尝了一下。
    “等?不必了!”燕北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堂內的张彝宪,笑道:“反正是给他吃的,没熟就没熟吧,不能让大人等久了。”
    李振声眼前一亮,拍著燕北的肩膀,低声笑道:“还是你这傢伙有办法!”
    李振声转身出去,不多时,端著一个粗陶大碗回来。
    碗里是半生不熟的米饭,顏色灰黄,颗粒硬挺,冒著淡淡的热气,那股子霉味更加明显了。
    李振声大步走进大堂,抱拳道:“大人,饭......熟了。”
    钱鐸接过碗,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彝宪面前。
    张彝宪下意识后退,却被燕北侧身挡住退路。
    “张公公,”钱鐸將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您方才说,这粮能吃。现在,饭已煮好,请公公......用膳。”
    张彝宪看著那碗半生不熟、顏色可疑的饭,胃里一阵翻涌。
    他尖声道:“钱鐸!你放肆!咱家是朝廷钦差监仓太监,你竟敢如此侮辱!
    ”
    “侮辱?”钱鐸挑眉,“公公此言差矣。我何曾侮辱了公公,方才你说这陈粮也可以吃,本官只是想请公公亲自尝尝,这能吃”的粮,究竟滋味如何。若真如公公所言,那甘肃兵五千將士,自然也该感恩戴德,享用公公特批的佳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公公觉得不能吃......那这粮,就不能发给边军!张公公,您说呢?”
    张彝宪浑身发抖,不知是气是怕。
    他看著钱鐸那双平静无波却暗藏刀锋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燕北、李振声,还有堂外那三百沉默肃杀的骑兵。
    他知道,今天若不低头,这疯子真敢把那碗半生不熟的霉饭塞进他嘴里!
    “咱家......咱家......”张彝宪喉咙发乾,声音发颤,“这粮......这粮存放日久,或许......或许不甚新鲜......”
    “不甚新鲜?”钱鐸打断他,“你都还没吃怎么知道不新鲜?”
    张彝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
    ”
    钱鐸不在理会张彝宪,转头朝一旁的燕北吩咐到:“別愣著了,没看到张公公手脚不利索,赶紧餵给他吃。”
    “是!”燕北连忙应声,而后朝张彝宪咧嘴一笑,端著米饭便走了过去。
    张彝宪想要反抗,却被一旁的李振业死死按住。
    燕北抓著米饭便往张彝宪嘴里塞。
    张彝宪只觉得一股馒味直衝喉咙,那半生不熟的陈米在口中黏糊糊地打著转,几乎要呕出来。
    燕北铁钳般的手捏著他的下巴,粗陶碗沿抵著牙齿,一碗饭已灌下去大半。
    “唔......呜....
    ”
    张彝宪拼命挣扎,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內监,哪是沙场滚出来的李振声的对手?
    只几下就被摁得动弹不得,只能任那带著霉味的饭粒塞满口腔,顺著喉咙艰难地下咽。
    堂中鸦雀无声。
    仓场衙门的胥吏、兵卒,远远瞧著,个个面无人色。
    李百户更是冷汗涔涔,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真拔出来。
    堂外那三百骑兵可不是摆设。
    终於,燕北鬆开手,退后一步。
    张彝宪“哇”地一声,弯腰乾呕起来,可腹中空空,只吐出些残渣和酸水。
    他脸涨得紫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蟒袍前襟也沾上了污渍,哪还有半分朝廷大璫的威风?
    钱鐸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等张彝宪喘过气来,他才缓步上前,弯下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张公公,现在,这粮......能吃么?”
    张彝宪抬起头,对上钱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深处,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仿佛他张彝宪不是朝廷五品太监,不是信王府的老人,而是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一股寒意从张彝宪脊梁骨窜上来,比刚才被灌饭的羞辱更让他恐惧。
    他知道,再不低头,今日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仓场衙门。
    “不.....不能.....”张彝宪的声音嘶哑,带著未散的乾呕后的颤抖,“这粮......陈腐了.....人吃不得......
    ”
    “哦?”钱鐸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吃不得,那为何要拨给甘肃兵?“
    张彝宪张了张嘴,想说这是“规矩”,想说“陈粮也是粮”,可话到嘴边,对上钱鐸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钱鐸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公公既知此粮不堪食用,那便好办了。”他抬眼,目光扫过堂中眾人,“甘肃兵五千將士,奉旨勤王,千里迢迢而来,如今断粮数日。朝廷批拨粮餉,是为安抚军心,稳固京畿,不是让他们吃陈粮、闹肚子的。”
    说罢,不再看张彝宪那副几乎要吐血的表情,转身大步走出堂外。
    “燕北,李振声,隨我去坐粮厅!”
    “是!”
    三百骑兵轰然应诺,铁蹄声再次响起,朝著坐粮厅衙门席捲而去。
    堂內,张彝宪僵立在原地,看著钱鐸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洒落的陈粮,忽然抓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
    瓷片四溅。
    “钱鐸......咱家跟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