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他选择了“大唐双龙”
    的世界。
    此番秘境中的“他”
    ，再次机缘巧合，寻得了那座传说中蕴藏武道至理的“战神殿”
    ，並藉此参悟，成功臻至破碎虚空的至高境界。
    这意味著，如今他手中已掌握了两座战神殿。
    略感惋惜的是，此番进入该世界时，他所隨缘择定的那项紫色天赋乃是【极致武痴】。
    此天赋固然令他对武学的专注与狂热臻至极端，於修行有莫大助益，却也少了些其他可能带来的变数与趣味。
    因著痴迷武学之故，他从未培植过任何势力，身边也未曾留下半个隨从。
    在那段漫长的副本旅程中，他只將全副心神投入修炼。
    话说回来，若非怀著这般磐石不移的毅力，恐怕也难以触及破碎虚空的境界。
    第三次的副本之行却有些背运——
    吴风选的是那二星难度的“殭尸叔叔”
    世界。
    本意是想拜入九叔门下，瞧瞧茅山道法与武道体系能否相互印证、彼此补益。
    结果呢……只能嘆一句：往后凡有鬼怪出没的天地，还是少踏足为妙。
    那一世，他是被一只狐妖吸尽元阳而殞命的。
    （摇头苦笑）
    定了定心神，吴风瞥向还在榻上酣睡的武瞾，嘴角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昨夜不是还神气得很么？
    眼下这般，倒显得可笑。
    他也懒得理会这贪睡的丫头，逕自起身，一步踏入洞天世界之中。
    既然已获得第二座战神殿，自然该將男女分开安置。
    虽说战神殿內空间广袤，终究有不便之处。
    费了些工夫，吴风將郭靖、寧不凡、段云三人请入了第二座战神殿，隨后转身往第一座殿中行去，探望留在那儿的江玉燕、周芷诺、李陌愁、花道常四女。
    不得不承认，在数十倍於外界的时间流速之下，又有战神图录的碑文可供隨时参悟，这战神殿確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外头不过十余日光景，里头的江玉燕与花道常二人，竟已在丹药辅佐下，一路突破至指玄大宗师的境界。
    “公子，您已回藏剑山庄了么？”
    江玉燕见吴风现身，立刻迎上前，声音里带著几分娇缠，“我和花道常如今都是指玄大宗师了，放我们出去散两日心可好？”
    外界十余天，殿內已近一年。
    这么长时日的闭关，著实將她闷坏了。
    花道常虽未开口，眼中亦流露出相似的倦怠。
    “你们二人如今神魂修到几丈了？”
    吴风目光扫过两女。
    “七丈九。”
    江玉燕答。
    “七丈八。”
    花道常轻声接话。
    “神魂须达九丈，方能一气呵成突破天象之境。
    这口气断不能松，必须一鼓作气衝上去。”
    “若是此时纵你们出去鬆懈，往后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光阴，才能寻回眼下这般修炼的心境。”
    吴风语气肃然，透著不容置辩的严厉。
    武道修行，何来轻鬆可言？
    这般难得的修行机缘，换了旁人，怕是早已感激涕零、日夜苦修不輟。
    只能说，江玉燕与花道常终究是经歷磨难太少。
    即便是副本世界中的那个自己，不也曾动輒闭关数十载么？
    迎著吴风锐利的视线，江玉燕与花道常面上那几分跃跃欲试的神气顿时消散无踪。
    “只是……这些时日，虽真气略有进益，神魂却停滯不前，一时不知该从何处著手。”
    江玉燕声气低微，带著些许忐忑。
    “公子若有指点，我等感激不尽。”
    花道常连忙接话，语气里透出恳切。
    “神魂之锤炼，须由武道真意入手。
    那四十九幅战神图录，你们可曾细观？”
    “图录玄奥艰深，其中真意浩瀚如海，我等所能领悟的，不过沧海一粟。”
    “每幅图录皆蕴藏多种真意，未必都合你们的路子。
    先择取令你们心有所感、似曾相识的那些，慢慢体悟。
    待你们能將自身武道真意化入神之花，神魂自会经受淬炼，焕然一新。”
    吴风以过来人的身份，从容为二人剖析指玄至天象的关窍。
    他自那些副本世界中，已汲取过多位天象大宗师破境的体悟。
    若只得一次感悟，或可归为机缘巧合；但十次、二十次的积累叠加，便是確凿无疑的见识与底蕴。
    如今的他，只须一眼便能看破指玄入天象的诸般要点——何处需谨慎，何处可精进，又如何能更稳妥、更迅捷地跨过那道门槛。
    在他这番点拨之下，两女皆若有所思，眼中渐次亮起明悟的光。
    “我的真意，当在『变化』二字。
    千面之术自我幼时便相伴至今，不可轻弃。”
    花道常低声自语，眉宇间浮现一抹篤定。
    江玉燕默然片刻，垂眸望向自己足下的影。
    “或许……可將神通果实所赋的影之能，融为真意的一部分。
    影在何处，我即在何处。
    往后，我便做公子身旁一道沉默却不移的影子罢。”
    见二人各有所得，吴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转身缓步走向静室一角。
    “系统，领取大唐副本所得之毕生修为，以及破碎虚空的体悟。”
    这已是他第二次承接来自陆地神仙境的修为反馈。
    上回未能借力直破玄关，凝出那轮烈日法相；反倒是后来得了身外化身的反哺，方真正踏足此境。
    不知此番灌注，又会带来怎样的蜕变？
    大唐副本所累积的武道修为与破碎感悟，在这一刻如江河倒灌，汹涌涌入他的经脉与识海。
    记忆如潮水般衝击著吴风的脑海，无数陌生的光影在他意识深处展开。
    他看见自己身披暗沉如夜的战甲，在漫天旌旗下孤身杀穿万军阵线，身影桀驁如不驯的狂龙。
    天刀斩不落他的战意，邪王困不住他的锋芒，就连道门真人也逐一败倒在他的脚下。
    世人称他为魔，他便真的踏入佛门净地，登上帝踏峰顶，让整座慈航静斋在无声中颤慄。
    朝堂视他为患，他就在玄武门下血战到底，直入禁宫深处，迫得那位帝皇俯首屈膝。
    五十年人间独行，未尝一败。
    这样的无敌，对痴武成狂的他而言，竟成了漫长的煎熬。
    直到某日，他寻得惊雁宫深处那座古老的战神殿，四十九幅战神图录在他眼前次第浮现，武道真意如星河倾泻。
    那一刻，他终於仰天长笑，斩破虚空而去。
    可破碎虚空並非终点。
    他落入一片更加荒芜的战场——万族征伐之地。
    原来战神殿的存在，竟是为了从人间挑选至强之人，投入这场永无止境的异族廝杀中。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那炼狱里鏖战了三载，陨落在他手中的异族强者，不下半百之数。
    “真是一段杀穿天地的岁月。”
    吴风缓缓睁眼，轻吸一口气。
    武道感悟与那身陆地神仙境的修为已融入他的血脉。
    平心而论，若在同一境界之中，他自知不如那道记忆中孤绝的身影——他缺少那种浸入骨髓的狠戾，与近乎疯魔的武道执念。
    狠，是对己对敌皆不留余地；痴，是寧入魔障也不退半步的狂热。
    更令他沉吟的是战神殿背后的磨礪。
    万族战场，何等残酷的天地，那道身影终究也只支撑了三载。
    倘若能再进一步，衝破虚空后的桎梏，抵达传说中的陆地天人境……
    思绪微动间，吴风忽然察觉到体內异样。
    他心念一转，將武道法相悄然外显。
    隨即微微一怔。
    原本的世界树虚影与星辰剑丸之旁，竟无声多出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尊缠绕血雾的玄甲战神，巍然屹立，神魔之气交织升腾，仿佛刚从遥远的战场踏血而归。
    最要紧的是这尊法相生著六条臂膀，每一条臂膀都紧握著一件不同的兵器。
    那些兵器模样各异——有如青龙偃月长刀的，有如方天画戟的，也有血色的红缨枪、沉厚的开山斧、带著链索的流星锤，以及一柄宽刃重剑。
    只看这法相的架势，便知道它是专为廝杀而生的，不將对手的头颅劈开绝不会罢休。
    这果然是武痴心性所凝聚出的法相啊……等等——倘若在那些自成天地的副本中突破至陆地神仙境，便能將法相一同凝聚，那么当初所设想的上百尊、上千尊法相，岂不是真有可能化为现实？
    “虽然听起来有些骇人，却正合我意。
    往后构建副本时，我得更下功夫才行。”
    从大唐那一世的修为中汲取圆满，又意外获得一尊战神武道法相，吴风心中颇感满足。
    他將新得的法相融入己身后，留下江玉燕、花道常等人在战神殿內继续闭关，自己则独自返回了外界。
    才踏出洞天，他便看见师妃暄正与武瞾对坐弈棋。
    奇怪，昨夜师妃暄走得那样匆忙，怎么一早又来了？不等他开口询问，师妃暄已抬起眼眸，轻声说道：“公子，大伯与六伯他们回来了。”
    “哦？何时到的？此刻人在何处？”
    “就在山庄里。”
    “走，回去见见。”
    吴风当即带著几女离开无量剑派，往藏剑山庄而去。
    刚进山庄门內，便听见大伯那洪亮浑厚的招呼声迎面传来：“好侄儿，特意让伯伯们大老远
    赶回来，莫非是你要成亲了，喊咱们回来喝喜酒的不成？”
    大伯李观鱼带著促狭的笑容，熟络地走上前来，目光往吴风身后扫了扫，“咦，该不会就是和你身后这几位姑娘吧？”
    这话一出，武瞾、师妃暄、红鱼青衣白玉等人神色皆有些微动，各自垂下眼帘，露出几分羞赧。
    正在此时，远处忽有一截木棍凌空飞来，不偏不倚正敲在李观鱼头顶。
    “哎哟！谁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