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所传下的这些，对主世界的我而言，眼下怕是助益有限。
    毕竟，我不可能耗费二三十载光阴，只为了去筑一个道基。
    虽然自己对此並不动心，但这套传承对於世上其他的陆地神仙乃至天人而言，吸引力却未必会小。
    毕竟，父亲即便只修至元婴境界——大抵相当於武道中的指玄——便已能享有一千二百年的寿命。
    倘若更进一步突破化神，那便等同於天象之境，寿元更能长达三千年，足足比寻常天人多出两倍有余。
    更令人难以忽视的是，武道与修真这两条路径竟可以並行不悖。
    这实在有些超乎常理。
    当初父亲为何不曾將那套法门传授给祖父呢？
    莫非是因为祖父並无灵根资质？
    （恍惚间，仿佛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低泣：韩大哥……没有灵根，就真的无法踏入仙途吗？）
    “祖父曾提起，十绝岛的那位大岛主广收养子养女，是因他所修的邪功每隔百年便需夺舍重生。
    夺舍，夺舍……等等！这人该不会与父亲来自同一处吧？”
    既然九州大地能將诸多纷乱的朝代融为一炉，那么偶尔从中溜出几个修真世界的遗落之人，似乎也不足为奇？
    否则，父亲怎会恰巧从十绝岛救下母亲？
    否则，那位大岛主又为何偏偏盯上了他们二人？
    倘若將父亲与十绝岛大岛主视为同源而来之人，那么所有谜团便都寻到了合理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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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掌中握有四星西游秘境，十绝岛也罢，修真魔道也好，待我积攒够千万本源点，定要让他们亲身领教，何为真正的碾压之势。”
    区区修真魔修，难道扛得住三昧真火的焚烧？
    还是说，那门玄功不够分量？
    手持阴阳二气瓶。
    十绝岛的魔道宵小，我可敢唤你一声——你敢应吗？
    理顺思绪后，吴风满意地將储物戒戴回指间，拈起一枚上品灵石，重新回到外界的眾人面前。
    “如何？戒指可打开了？”
    武瞾立刻近前询问道。
    “嗯，里面多是这类灵石，还有一部分修真传承。”
    吴风简单向身旁几位女子说明了戒指中的所得。
    师妃暄听罢，眸中掠过一丝探究之色。
    “如此说来，公子是否已测过自身的灵根资质？”
    “哎，不如大家都来一试？”
    吴风眸光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看来自己身怀极品天灵根、堪称顶级道体的事，此番是再也藏不住了。
    他当即自星灵宝戒中取出一道测灵符。
    “诸位只需將手置於符上，待我催动，灵根资质便会显现。”
    “便由我开始吧。”
    师妃暄微微抬手，主动向前一步。
    “咦？妃暄，你竟是罕见的雷系异灵根？”
    吴风语气中带著讶异。
    武瞾將手按上那块测灵石碑时，赤红的纹路骤然自碑底升腾，如活火般瞬间燃遍整座石面，將四周映得一片彤红。
    红鱼、青衣与白玉在一旁瞧得心痒，纷纷围拢上前。
    “我们也来试试。”
    红鱼伸手，石碑上褐蓝二色光华交织流转；白玉触之，则见厚重土黄与锐利金芒相继浮现；轮到青衣，炽烈火色与温润青绿彼此缠绕，久久不散。
    吴风默然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他终究没忍住，自己也探手一试——石碑上零零落落地泛起五种顏色的微光，彼此混杂，黯淡微弱。
    这可比传闻中那位韩姓修士的资质更为驳杂了。
    静立片刻，吴风心里渐渐浮起一个自我宽慰的念头。
    师妃暄曾服下响雷果实，身具雷灵根自是合理；武瞾融合了闪闪果实，觉醒火系天灵根也不足为奇。
    至於红鱼三人，本就是他歷经诸界才寻得的剑道胚子，资质超绝方能凝炼剑丸，看似懵懂，或许根骨犹在祖父李大乘之上。
    而自己这五系偽灵根……必是剑丸吞噬过多恶魔果实，反被诸般属性侵染所致。
    定是如此。
    他暗自点头，心头那点鬱结悄然散去。
    该带她们去无量剑派走一走了。
    ***
    自吴风上次踏足无量剑派，算来仅两月有余。
    彼时他遣回二十四位花间派与蜀山剑宗的指玄境高手在此驻守，临行前皆为其注入了永生药剂与体质药剂，本意试探这些来自【狂猛之灾】世界的药剂会否影响武道修为。
    如今既已归来，自然要亲眼查验一番。
    眾人方才行至山门外的广场，尚未通传，那二十四位指玄强者中已有人目光一凝，牢牢锁定了武瞾的身形——他们与她同样来自那片大唐山河，又如何认不出昔日同门？
    “快看……”
    “是武瞾师妹！”
    武瞾闻声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轻声向吴风问道：“师尊，他们这是……”
    当初那二十四位指玄大宗师降临此界时，武瞾並未与他们照面。
    因此，她全然不曾想到，竟会在这无量剑派的院落里遇见旧识。
    “咳……那时他们藏於为师的战神殿中，便隨我一併破界而来。”
    吴风的声音悄然在她识海中响起。
    武瞾略一頷首，隨即端出姿態，缓声道：“诸位这些年做得甚好。
    望尔等尽心经营此派，有朝一日，令蜀山剑宗昔年光彩再现。”
    话音落下，那二十四道身影俱是气息微震，眼中掠过灼灼光华。
    吴风趁此间隙，已將灵力细细扫过眾人周身。
    探查之下，诸人体內並无异样，修为亦在稳步精进——这至少说明，无论是永生之药，还是淬体灵液，皆未显露出什么妨害。
    他自身自然无需倚仗这些外物增寿。
    身外化身所承载的不朽生命，早已与他共享。
    但这些药剂，或许可择人相赠。
    譬如李园之中，那位寿元將尽、背已佝僂的五爷爷李归元。
    说起来，以五爷爷如今的修为根基，便是一缕气运加身，想叩开陆地神仙之门，恐怕也千难万难。
    九兄弟里，唯他一人迟迟未破此境。
    难怪当年他那样执拗，近乎固执地要將李……推上那条路。
    如今再看他们这一辈九人的境遇，许多事便忽然明了了。
    確认二十四位追隨者无恙后，吴风不再多留。
    问清寧不凡、郭靖等人正在后山闭关，他便带著武瞾与红鱼，径直往山深处行去。
    后山演武场上，一群年轻人见到他来，纷纷迎上行礼。
    “大哥。”
    “掌门。”
    吴风目光掠过这些无量剑派的核心成员，眉头渐渐蹙起。
    郭靖、阿飞、段云等人，仍旧在先天三重境內缓慢攀升。
    这进度……实在太慢。
    慢得已跟不上他的脚步。
    身为追隨者，实力纵然不及他，至少也该能在他出手时替他分担一二。
    总不能让这些人继续如此悠哉度日。
    往后征伐十绝岛，他还指望他们能衝锋在前。
    哪有真正立於云端之人，次次皆需亲自出手？
    他愿做的是高踞天座之上、垂目观局的执棋者，
    而非事事亲力亲为，却往往弄巧成拙、徒惹嗤笑的跳梁之徒。
    空气中瀰漫著练功场特有的尘土与汗水气息，吴风负手而立，目光如深潭般扫过眼前五人。
    他感到一种紧迫——时间之河正在他们指缝间无声流逝，而水波尚未泛起应有的波澜。
    “都停手，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切断了庭院各处流转的內息。
    五道视线齐齐匯聚，有疑惑，也有惯常的依赖。
    “近来，你们太鬆懈了。”
    吴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看看自己，仍在先天三重之境徘徊。
    而我……”
    他略作停顿，將已至“陆地神仙”
    的实情咽了回去。
    这境界跃升太过骇人，他自己回想都觉得恍若幻梦，当初用以搪塞祖父的那套“战神殿闭关”
    说辞，此刻更不宜提及，以免徒乱人心。
    “大哥，俺就差临门一脚，金刚宗师在望了！”
    寧不凡急急举手，黝黑脸庞涨得发红。
    吴风神识微动，已察知他体內诸窍確如將满未满的池塘，只差最后几缕活水。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纵是入了金刚境，也慢。”
    他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只是一种基於更高尺度的平静陈述。
    这般速度，放在寻常武林已可惊世骇俗，但在他所眺望的、那模糊而宏大的图景里，不过螻蚁爬行。
    阿飞眼中倏地亮起野火般的光：“大哥！我早就想……”
    “噤声。”
    一字落下，阿飞肩头微沉，后面的话便卡在喉间，只余一声含糊的“哦”。
    吴风不再看他们各自的神情，径直道出此行目的：“今日来，是为推你们一把。
    路有两条，自己选。”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我会备足丹药、秘籍，送你们入江湖。
    生死搏杀，恩怨砥礪，最快也最险。”
    话音落下，阿飞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手指无意识擦过腰间未曾佩剑的空鞘。
    “其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有一处唤作『战神殿』的秘境，我可引你们入內闭关。
    其中玄妙，非外间可比。”
    他心中默算著战神殿內尚余的空间，隔出区域並非难事。
    想起先前丟进殿里的江玉燕与花道常，本意是磨其心性稜角，如今手头既有查克拉果实这类奇物，又有氤氳流转的气运之力，若真想拔升这几人修为，不过举手之劳。